第六十三章 绝命信
书名:嗯,宝宝可以再放肆点 作者:灵澈lc
第六十三章 绝命信
纯白色。
没有落款。
傅闻时接过来。
手指触到信封的瞬间,他忽然有些不敢打开。
信纸很薄。
是养老院里常见的那种带横线的便签。
字迹娟秀,却很凌乱。
有些地方被水渍晕开了。
不知道是泪,还是别的什么。
闻时:
念念就拜托你了。
写下这行字的时候,苏明漪的手很稳。
她坐在养老院靠窗的位置,初秋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那盆傅闻时上次来时送的小苍兰上。
花开了三朵。
白色,淡香。
这是她一天中为数不多清醒的时刻。
她看了很久。
然后低头,继续写。
其实,我并不是念念的亲生母亲。
傅闻时的视线停在这行字上。
窗外有鸟飞过。
投下的影子在信纸上快速掠过。
那天在养老院,谢谢你派人救我。
谢谢你这七年的关照。
如果不是你,我撑不到现在。
也等不到念念回来。
她的字迹在这里顿了一下。
笔尖在“回来”两个字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只是念念的真实身世,一定不能公之于世。
不然他们不会放过她的。
闻时,你明白我说的是谁。
东大洲。
江家。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如何找到江家的人,我只是不愿意念念的命落到他们手上。
写到这里的时候,苏明漪的眼中落下一滴浑浊的泪,她不知道是想念当年那个追在姐姐身后玩耍的小女孩还是想念那个曾经带给她温暖的中医世家。
她叹了一口气,继续写道:
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孩子,不用找江家的人救我的命。
更要警剔林振庭背后的人。
傅闻时握信纸的手,指节泛白。
那天他们给我下的毒,已经深入骨髓了。
我也是自幼学医,骗不了自己。
毒瘾发作时有多痛苦,我不想让念念看到。
一次都不想。
她已经为我背负太多了。
我拖累了她二十五年。
够了。
信纸在这里有几处被揉皱的痕迹。
象是写到这里时,握笔的手在剧烈颤斗。
闻时,我不求你原谅我隐瞒了这些。
只求你……保护好念念。
不要让她卷进江家的旋涡里。
永远不要让她知道,她是谁的遗孤。
就让她是林念。
只是林念。
够了。
落款没有署名。
只有两个字:
谢谢。
傅闻时站在窗边。
信纸在他手中微微发抖。
阳光从背后照过来,把那些晕开的水渍照得透亮。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种感觉了。
七年前,他最后一次没有握住林念的手时,他以为那就是人生的底。
后来才发现,底下面还有更深的深渊。
而现在,他站在又一个悬崖边。
手里攥着这个女人的临终托孤。
她不是林念的亲生母亲。
可她用了一辈子去爱这个不属于自己的孩子。
被下毒。
被毒瘾折磨。
在看不见尽头的痛苦里,一天天熬下去。
只为了……
等他来。
等他把念念带回来。
等他接过她手里这份沉甸甸的、她用命护了二十五年的嘱托。
然后,她走了。
干干净净。
连告别都不忍心让念念经历。
傅闻时把信纸折好。
动作很慢。
一寸一寸,把边角对齐。
放进自己胸前的内袋。
贴在心口的位置。
一下,一下。
象在替另一个人,敲响最后的钟。
“周正。”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在。”
“苏明漪女士的后事,用最高规格。墓地选她老家那片她最喜欢的梧桐林。”他顿了顿,“碑上刻‘慈母’。”
“是。”
“她在老家的旧宅,买下来,原样保存。雇人定期打扫。”
“是。”
“还有……”傅闻时垂下眼,“她这几年在养老院,有没有特别喜欢的护工?”
周正愣了一下:“有。一个姓陈的小姑娘,照顾苏女士快三年了。”
“给她账户打两百万。就说是苏女士遗嘱里留的。”
“……是。”
周正领命去了。
傅闻时站在原地。
窗外的阳光慢慢西移。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他和林念还在住地下室的时候,冬天冷得厉害,林念总爱缩在被子里给他织围巾。
他问她:你织给谁的?
她笑得眼睛弯弯:给我妈妈的。
他那时没见过苏明漪。
只知道林念提起她时,眼神总是很暖。
后来他才知道,那不是血缘给的暖。
是这个人,用二十五年的光阴,一点点攒下来的。
傅闻时闭了闭眼。
然后,他转身。
朝林念的房间走去。
推开门。
林念还是那个姿势,半靠在床头,输液管还连着手背。
她闻声抬头。
那双曾经装满他的桃花眼里,依然是清澈的、不染尘埃的陌生。
和极力掩饰的、却藏不住的不安。
傅闻时站在门口,心里一阵酸涩。
晨光从他背后切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没有走近。
只是那样看着她。
他不知道以后该如何告诉林念,该如何让她接受。
很久。
久到林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垂下眼。
“你……”她迟疑着开口,声音很轻,“认识我吗?”
傅闻时看着她。
阳光落在他肩头,把他眼底那片深海,照出一丝极淡的、破碎的温柔。
“认识。”他说。
声音很低。
像怕惊醒什么。
“认识了很久。”
他顿了顿。
喉结滚动了一下。
“很久很久。”
林念眨了眨眼。
她没有追问。
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却莫名让她心口发闷的男人。
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
一片落叶贴着玻璃滑下。
傅闻时没有再说下去。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把窗开了一条缝。
山间的风涌进来。
微凉。
带着草木的、干燥的清苦。
他就那样站着。
挺拔的背影,沉默地守着。
象一座不会再离开的山。
“我是你的男朋友。”
声音很轻,却稳稳地落下来。
林念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睛。
男朋友?
这么帅的大帅哥?
她下意识又仔细看了他几眼。
眉眼确实生得好看,鼻梁也高,下颌线锋利又干净。
就算现在看起来很憔瘁,也挡不住那骨子里的清隽。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干净的普通衣服,素颜,手背上还扎着针。
怎么想都觉得不太真实。
“真的?”她忍不住问,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狐疑,“我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