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我一直在你身后
书名:嗯,宝宝可以再放肆点 作者:灵澈lc
第四十九章 我一直在你身后
山药排骨汤在砂锅里凉透了。
表面凝出一层乳白色的油膜。
林念用勺子轻轻一碰,油膜破裂,底下灰白的汤汁纹丝不动。
象一块冰冷的玉石。
她盯着汤,发了十分钟呆。
窗外的天色完全黑了
山里的夜晚来得早,也来得静。
只有风穿过树林的沙沙声,偶尔夹杂几声遥远的、辨不清是什么动物的啼叫。
傅闻时没有回来吃晚饭。
这是第四天。
前三天,他准时在七点出现。
穿着宽松的深灰色家居服,头发半干,象是刚洗过澡。
脸色象有些苍白。
他们沉默地吃饭。
她做饭,他吃完。偶尔他会一本正经评价一句。
“盐少了。”
或者。
“火候过了。”
语调平淡,听不出情绪。
林念不接话,只是低头扒饭。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盐少了您倒是自己加啊!
火候过了您倒是别吃那么干净啊!
碗底亮得能照人,还好意思挑刺?
当然,这些话她只敢在脑子里过过瘾。
面对傅闻时,她大部分时候还是怂的。
那种怂,夹杂着恐惧、困惑,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好奇。
好奇他现在是哪个他。
是那个暴雨夜把她按在墙上、眼睛红得滴血的疯子?
是那个清晨温声细语会帮她做饭的、睫毛上挂着晨光的温柔鬼?
还是现在这个,面无表情吃饭、偶尔毒舌挑剔的……正常人?
林念觉得,自己大概也要分裂了。
被他逼的。
多年后,林念回忆到自己这些想法,依旧会后悔自己当初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有时候甚至傅闻时帮她切菜也会莫明其妙发疯,他象鬼一样从背后贴过来,冰凉的气息缠绕着林念的手腕,阴恻恻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念念,我一直在你身后,你怎么不看看我。”
毫无防备的林念每次都会起一身鸡皮疙瘩。
有时不小心切到手,鲜血流出来。
他就食髓知味地将林念的手指放进口中吮吸。
林念:???
无论我转身多少次,我的屁股还一直在我身后呢,我说谢谢屁股了吗?
她放下勺子,起身收拾碗筷。
凉透的菜倒进垃圾桶时,她心里抽了一下。
不是心疼菜。
是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给傅闻时做饭。
也是排骨汤。
那时候他们住地下室,厨房是公用的,她抢着炉子炖了俩小时。
端回去时,汤洒了小半,烫红了手背。
傅闻时什么也没说,抓过她的手就按进水盆里。
冰凉的自来水冲过皮肤,刺痛感慢慢消退。
他低着头,睫毛垂着,很专注地看她的手。
“下次别做了。”他说。
“不好喝吗?”她有点委屈。
脑子里那个人突然笑起来,跟傅闻时现在的模样重合,
“不、好、喝。”他一字一句道。
他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林念,林念感觉他笑得有些阴森森的。
有点毛骨悚然。
林念甩甩头,把水龙头开到最大。
哗哗的水声冲走了杂念。
她把碗碟放进洗碗机,擦干手,看了眼墙上的钟。
九点十七分。
傅闻时还没回来。
这不正常。
过去几天,他就算晚上要处理工作,也会在书房。
至少,人在别墅里。
可今晚,书房门缝下是黑的。
主卧也是。
林念在客厅踱了几步。
沙发上的抱枕被她捏得变了形。
她不该管闲事的。
傅闻时去哪了,关她什么事?
说不定是去会他的“未婚妻”温以宁了呢。
想到这个名字,她心里莫名堵了一下。
不是吃醋。
是恶心。
明明温以宁是这样的人,她不明白傅闻时为什么还要托举她。
就算上次在时装秀上她陷害自己,当众塌房被揭穿,事后傅闻时还是妥善处理了。
帮她公关,压热搜。
对温以宁来说顶多流量时尚资源受到一些影响。
本人发个澄清道歉认错视频,说自己得玉玉症了。
事后什么事也没有。
她甩开这个念头,决定上楼洗澡睡觉。
脚却象有自己的想法。
等她反应过来时,人已经站在二楼走廊尽头的楼梯口了。
那是通往三楼和……地下室的楼梯。
她没去过地下室。
傅闻时没说过不许去,但她下意识避开了那个方向。
别墅太大,空旷得让人心慌。有些角落,天生就散发着“别靠近”的气息。
比如这条向下的楼梯。
此刻,楼梯下方的黑暗里,隐约传来一点声音。
很轻。
象是……金属摩擦的声音?
林念屏住呼吸,侧耳听。
又没了。
也许是错觉。
她转身想走。
“哐当。”
一声清淅的闷响,从楼下传来。
象是什么重物砸在了地上。
林念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抓紧了楼梯扶手。
下去看看?
还是回房间锁门?
理智告诉她选后者。
但该死的本能推着她,一步,一步,踩上了向下的台阶。
楼梯是旋转向下的。
墙壁上嵌着感应夜灯,随着她的脚步逐一亮起,又在她身后逐熄灭。
光线昏暗,勉强照出台阶的轮廓。
空气越来越凉。
不是空调的那种凉,是地底深处渗出来的、带着潮气的阴冷。
林念抱紧了骼膊。
她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睡衣,布料贴在皮肤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走了大概二十几级台阶,面前出现了一扇门。
厚重的实木门,没有窗户,只有一个电子锁。
门虚掩着。
锁是开的。
林念的心跳得更快了。
傅闻时在里面?
那个金属撞击声……
她尤豫了几秒,伸手,轻轻推开了门。
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一股气味扑面而来。
灰尘味。铁锈味。还有一种……淡淡的、甜腻的腥气。
像放久了的肉。
林念胃里一阵翻涌,捂住了口鼻。
门后的空间比她想象的大。
像半个篮球场。
没有窗户,只有天花板角落几盏暗红色的应急灯亮着,给一切都蒙上血色的滤镜。
她眯着眼,慢慢适应光线。
然后,看清了屋里的东西。
墙边立着的金属架。
上面挂着各种型状的工具。
钳子。钩子。锯子。还有一排大小不一的刀,刀刃在红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林念的目光扫过那些工具,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不是害怕。
是一种更深的、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她好象……见过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