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丧钟为谁而鸣

“你......有点手段。”

卡勒姆悄然出现在洛林身旁，面具下的脸色阴晴不定。

“神徒大人。”洛林转过身，一本正经地开始介绍：“我正式向您推荐这套‘脂肪献祭法’。”

“以前我们血肉教廷的献祭流程往往是靠坑蒙拐骗将人献祭，这种方法需要我们主动查找目标群体，效率奇低不说，如此竭泽而渔，还很容易被正教察觉，继而被圣骑士围猎，这套已经过时了。”

“而我的‘脂肪献祭法’讲究一个可再生，低风险，高收益，我们只需要献祭肥胖者的脂肪便可通过自愿献祭的加成，获得前者的同等收益，献给母神，且不会被正教注意。”

姣洁的月华洒落于少年虔诚的脸庞上，他徐徐道来，语气透着诚挚，仿佛一位正在布道传教的密教大神官，令卡勒姆愣在原地。

到底谁是密教据点的首领......

但仔细想想，洛林说的方法似乎确实行之有效。

按照他的方法，卡勒姆可以预见，只需要假借减肥中心的名义，未来将会有源源不断的胖子送上门，自愿成为祭品，献祭自己的脂肪，然后洛林也将获得母神源源不断的赐福。

真是别出心裁......

该死......为什么自己没想到。

以前他搞献祭总是得提心吊胆，不敢太频繁，也不敢献祭太多人，生怕圣骑士们注意到他，然后上门猎杀自己，而洛林却可以大张旗鼓，效率还高。

这个方法太好了，一举多得，唯独不好的是......这不是他想出来的。

卡勒姆的眼中燃烧着名为嫉妒的熊熊之火。

他献祭了三十多年才是一阶二环神徒，洛林一天就成了一阶一环神徒，更重要的是，按照这个趋势，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超过他，取而代之。

在血肉密教，密教徒之间存在着激烈的竞争，甚至有时会发生献祭对方的事，这也符合教义，母神会平等地享用所有人。

况且，神明的赐福都是独一份，一个人享受了，其他人就没有了。

“好，很好。”

卡勒姆忽然赞赏起洛林，甚至露出欣赏的笑容。

他拍了拍洛林的肩膀，鼓励道：“你很有想法，这样的献祭真是别开生面，既然高效，那就采用，之后的献祭依旧是你担任主祭，我很看好你，今后你就担任我的副手。”

“能为神徒大人和母神排忧解难是我的荣幸。”

被上级认可后的少年满脸欢喜，一脸天真，一个劲地点头，看起来将会铆足了劲地为卡勒姆效命。

卡勒姆又鼓励了几句，画了几张大饼，而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山窟阴冷而无声，不可见的阴影处，他的眼底深处闪铄着猩红之色。

觉得对教廷做出贡献，就沾沾自喜，觉得证明了自己对教廷的价值。

呵，天真。

一个猪仔，凭什么占有这样绝妙的献祭法。

他才成为密教徒几天？有什么资格谈献祭。

卡勒姆心中已经盘算好了，等彻底摸清洛林的方法细节，就将其献给母神。

他要独自主持那可以循环往复的独特祭礼，获得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祭品，迎接母神的源源不断赐福。

午夜，白骨铺就的森白祭坛散着莹白的光，幽蓝的烛火摇晃明灭，作为祭礼器的丧钟缓缓敲响，沉闷的钟声回荡于山窟之中。

惨白面具下的卡勒姆神色阴鸷，回头望向洛林的所在方向，一脸狰狞。

“任何人都是我的祭品，因为我是母神的信徒。”

“因此，不要问丧钟为谁而鸣，丧钟为你而鸣。”

身披猩红长袍的灰发少年面容平静，望着卡勒姆离去的方向，轻声说道。

这两句，是游戏中卡勒姆献祭己方阵营神徒后的台词。

它预示着血肉教廷的晋升是极其残酷的，自相残杀是常事。

因为祭品资源是有限的，赐福也是有限的，就象蛋糕，他多吃一点，别人就得少吃一点。

同行都是恩人。

在原剧情中，卡勒姆一直是山窟据点的首领，这个位置没有换过人，不是没有后起之秀，而是后起之秀不够强，都被他献祭了。

所以，洛林可不会天真地认为，自己有了业绩就没事了。

再高级的打工人，也还是打工人，没用了就被园区经理吃掉。

卡勒姆在等，等洛林再来几次献祭，完全掌握他的方法流程，榨干他的最后一点价值，然后献祭掉他。

自己虽然有了喘息的时间，但这依然是个死局。

那么看起来，他唯有找机会悄悄逃出园区，才有真正活命的机会，大部分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这么想，这很合理。

但这是......祭品的思维。

密教据点离卢纳城并不远，这么多年来却迟迟无法被彻底剿灭，正是因为和城内外的大势力有勾结。

在游戏中贸然逃离血肉园区，只会被那些势力抓到，送回去，依旧无法逃脱成为祭品的命运。

在这个世界里，最显而易见的做法，往往藏着陷阱。

好在，洛林对于这一道题，也有自己的解法。

夜色静默，晚风撩动灰发少年猩红的长袍，抬头望去，目光越过沉沉乌云，望着逐渐饱满的圆月。

卡勒姆在等一个时机，他又何尝不是在等一个时机。

一个，足以清扫整片园区的时机。

是的，既然深陷于园区的势力范围，在哪都危险......

那把园区和密教徒全扫荡了，不就安全了？

也只有把这个根本问题解决了，洛林才能一劳永逸。

想要做到这一点，看似困难，实际也确实不简单。

卡勒姆在此处深耕多年，这里的密教据点早已根深蒂固，还有其他势力与其勾连，想要铲除，需要一个背景深厚，拥有绝对权威，绝对实力，同时与密教势不两立的人才能解决。

恰巧，洛林知道一个这样的人。

卢纳城虽然地处偏远，却是一位正教教廷圣女的故乡。

她嫉恶如仇，威严肃穆，是秩序与美德女神的代行者，在原剧情中，血肉与欢愉教廷便是被她终结。

那位圣女虽然深居殿堂之上，但每逢当地的‘丰收节’，她会悄悄返回故乡，乔装打扮，待一段时间。

那时，就是洛林的机会。

不过，目前不用着急，还得等几天才是丰收节。

目前洛林要做的，还是办好减肥中心，多多献祭，积累血肉信仰点，换出那本【血肉加护】。

届时，他要给卡勒姆一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