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图书室

书名:重回八三:我有一张游戏小地图 作者:日不过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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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图书室

陈守望微微点头,把条子接过来,仔细叠好,往贴身口袋里塞好,这才转过身,踅摸到书架跟前,仰着脖子一排排扫过去。

不得不说,前进机械厂不愧是大厂子。

这图书室看着不大,屋子也简陋,可书架上的书是真有货。

没多大工夫,陈守望就找着了系统提示那三本——《机械制图基础》、《金属材料常识》、《钳工基础操作》。

他把书抱到靠窗的桌上,一字排开,然后一屁股坐下,就着外头透进来的光,埋头翻了起来。

后找的这三本到底是基础书,比周振山给的那本浅显多了。

陈守望虽说还是有一搭没一搭地犯迷糊,可仗着之前读书时的底子,再连蒙带猜地琢磨,总算能顺下溜来了。

只是看着看着,他忽然皱了皱眉,把书一合,站起身就往门口走。

走到守图书室那老头跟前,他压低声音说:

“老同志,我出去一趟,晚点儿再来。”

老头抬起眼皮瞅了他一眼,也没吭声,就看着他推门出去了。

等人走远了,老头才摇摇头,嘴里嘀咕着:

“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是浮躁。”

“看书不知道好好看,屁股还没坐热就跑,这一去,估计就不得回来咯……”

老头不知道的是,陈守望这一跑不是去了别的地方,而是跑去了供销社。

他刚才看书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光拿眼睛干看,看完就忘,跟那水过地皮湿似的,留不下啥东西。

得动笔!得记下来!不然回头再翻,又是两眼一抹黑。

他一溜小跑出了厂区,奔着昨儿个郑东来带着去过的那家供销社就去了。

进了门,趴在柜台上,咬着牙花了三毛八分钱,买了两本笔记本——

就是那种黄皮儿的,纸有点发黄,但胜在便宜——

又花了八分钱买了几支铅笔。

买完东西,他又一溜小跑往回赶。

这平时得走二十多分钟的路,愣是让他不到一刻钟就跑完了。

推开图书室的门,那老头正拿着鸡毛掸子掸书架上的灰呢。

听见动静回头一看,见是他,明显愣了一下:

“哟,你小子怎么又回来了?”

陈守望挠挠后脑勺,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

“老同志,我刚才觉着光看书不得劲,就出去买了本子和笔,想一边看一边记。”

他说着,把笔记本和铅笔往桌上一放,又从书架上把那三本书抱下来,摊开在桌上,这才坐下,舒了口气:

“这回差不离了。”

不等老头搭话,他已经低下头,翻开书,一手按着本子,一手握着铅笔,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

老头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捏着那鸡毛掸子,目光却落在陈守望身上。

就见他一会儿皱着眉头盯着书页,一会儿低下头在本子上划拉几笔,一会儿又翻翻别的书对照着看,嘴里还念念有词的,那股子专注劲儿,倒象是入了定似的。

老头眼神不知不觉柔和了些,手里掸灰的动作也放轻了,生怕弄出声响惊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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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陈守望正埋头跟一段文本较劲呢,忽然听见桌面上传来几声敲击。

他抬起头,满脸疑惑地看向老头:

“老同志,我坐这儿看书,是吵着你了?”

老头一听,乐了,他把手里两个大白馒头往陈守望面前一递:

“你小子还真是爱看书,也不瞅瞅现在几点了。”

“食堂都下班了,我瞅你还没动弹,就给你捎了俩馒头来。”

“凑合着垫吧垫吧,饿着肚子可没力气看书。”

陈守望一愣,扭头往墙上一看——那挂钟的时针已经指向两点了。

他这才回过神来,自己竟然一看就是快四个钟头!

再一扭头,发现图书室里不知啥时候多了几个人,都坐在角落里翻书。

不过他们看的跟陈守望不一样,手里捧的多是《故事会》、《小说月报》之类的闲书。

这年头,真能沉下心啃工具书的人不多,愿意来图书室的,十有八九都是奔着解闷儿来的。

陈守望接过馒头,那馒头还带着点热乎气,暄腾腾的,他抬头冲老头咧嘴一笑:

“老同志,这可咋谢你才好。我叫陈守望,今天算我欠你一顿。”

“要不晚上你跟我去食堂,我再请回来,想吃啥你说,就算是烧鸡我也不会皱下眉头。”

老头摆摆手,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地晃着:

“你小子倒是实诚,不象那些人,假模假式的。”

“晚饭就拉倒吧,家里头还有一大家子等着我回去呢,轮得着你请?”

陈守望也不矫情了,心中琢磨着明天中午再请老头一顿,当即低头大口大口啃起馒头来。

那馒头暄软筋道,嚼在嘴里甜丝丝的,几口下去,半个就没了。

三两口解决了馒头,他抹抹嘴,又低下头,一头扎进书里。

别看他忙活了好几个小时,笔记本上也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可也就勉强把《机械制图基础》第三章映射的地方看懂了些,

还有好几处地方一知半解,跟隔层窗户纸似的,捅不透。

好在陈守望心里有底——他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周振山给他的支持。

对方发话了,让他踏踏实实看书,这可是他念书那会儿都没享受到的待遇。

再加之如今自己知事了,心里铆着一股劲儿,学起来反倒比年轻时顺溜。

可越学,他越觉得时间不够用。

下班铃响的时候,他手里那本《钳工基础操作》第四章的笔记还没记完。

陈守望抬头一看,老头正拿着扫帚扫地,收拾着准备下班。

他合上书,走过去,有点不好意思地问:

“老同志,咱厂这图书室几点关门?这书……能借回去看不?”

老头停下扫帚,板着脸瞅他一眼,语气听着不耐烦,可说出来的话却让陈守望一喜:

“我管的图书室,只要还有人看书,就一直开着。”

“借书?那就甭想了。”

“这些书可都是宝贝,就算你小子看着老实,我也不能让你拿走。”

“每天晚上我都得数一遍,一本不落,才能关门。”

陈守望点点头,道了声谢,没再废话,又坐回去抓紧时间翻了几页。

初春的日头落得快,也就快六点的功夫,刚才还亮堂堂的窗户,这会儿已经灰蒙蒙一片。

天越来越暗,他也不好意思真让人家一直等着。

陈守望抬头一看,老头正拿着扫帚扫地,收拾着准备下班。

估摸着再看下去就要眈误老头休息了,他便站起身,把三本书整整齐齐码回书架上,又走到老头跟前,规规矩矩鞠了个躬:

“老同志,多谢你今天照应,我就先回了。”

老头抬眼瞅他,嘴角动了动,脸上那层板着的壳子松快了不少:

“别老同志老同志的,都把我叫老了,我叫郑怀仁,你往后叫我老郑就成。”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看你看得挺来劲儿,咋这就走了?”

陈守望挠挠头,嘿嘿一笑:“郑师傅,你可别打趣我了,就我这脑子,贪多嚼不烂。”

“今儿看的这些,回去还得好好琢磨琢磨,消化消化,说不得得空后儿才能再来。”

他往窗外瞅了瞅,天已经黑透了,便又问:

“你老住得远不远?要不我送你回去?这天黑了,道上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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