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开始宣战(4K 四更 求订阅)
书名:律法美利坚,魔鬼代理人 作者:默煜1
第72章 开始宣战(4K 四更 求订阅)
会面地点定在杰斐逊医院附近一家私人图书馆的阅览室。
这地方是纳撒尼尔选的一对此,林克没有任何异议。
对方不是自己之前结交和认识的任何一种类型的人员。
他不是混迹在社会上的混混,也不是那些位高权重的官员。
对于这类宗教人员,在没有完全摸清楚他本人的情况下。
这样一个安静、僻静的场所,无疑是一个不会犯错的地方。
纳撒尼尔在这家图书馆有张长期借阅卡,这个时间段里这里通常没有人。
林克提前到了。
他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背对着窗户,面朝门口。
桌上放了两杯茶,一盏台灯,和那个装着亚历克斯画作与医疗鉴定报告的文档袋。
他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白人男性,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便装外套,没有戴罗马领。
但林克抬眼看过去,依旧能从中发现他的与众不同:
或许是因为在教会中的特殊部门中任职的缘故,他的举手投足间仍然带着某种特有的克制————
握手时,力道适中,落座时先整理外套下摆,开口前会停顿片刻象是在斟酌每一个词的重量。
他没有使用任何神职头衔,只是简单地报了自己的名字,然后说纳撒尼尔跟他提过林克——
那个替纳撒尼尔翻案的律师。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有一种介于戒备和好奇之间的东西,象是在打量一个久仰大名但不确定是否值得信任的陌生人。
谨慎,保守,心存一丝正义感。
这是林克在短时间内,对他的第一印象。
类似于——苦修士?
想到这里,一个想法在他的心中慢慢发芽。
这或许是个好消息。
“科斯特洛先生!”
林克把茶杯推到他面前:“感谢您愿意抽出时间来见我。”
“纳撒尼尔的请求,我会认真对待。”
科斯特洛双手接过茶杯,但没有喝:“不过我要提前说明,我不知道我能为您做些什么。
我所任职的办公室主要负责处理教会内部事务,除非您手上有涉及教会人员的案件,否则我的权限恐怕派不上用场。
而且我不确定一个外部律师能介入到什么程度。”
“您说得对,我不了解教会的内部运作规则,这也正是我需要和您见面的原因。
我听纳撒尼尔说,您在费城教区的调查办公室工作了很多年,手上处理过不少投诉。
今天我来,只是想请教您一些专业意见。”
科斯特洛点了下头,那个戒备的姿态略微松动了一点。
“在纳撒尼尔的案件结束之后,教会内部是否有过任何讨论一关于精神科诊断被滥用、举报人被诬陷这类问题?”
林克端起茶杯,问得很随意,象是在聊一件已经翻篇的旧事。
科斯特洛沉默了几秒,然后苦笑了一下。
“有一些私下讨论。但不瞒您说,没有形成过任何正式的决议。
A0I的职责范围是调查神职人员的个人行为,而不是审视整个教会的结构性漏洞。这两者之间的界限,有时候会被刻意模糊。”
“那就说AOI的本职。”
林克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如果有家长向你们投诉,说自己的孩子在学校里遭到神职人员侵害,A0I的流程会怎么走?”
“接到投诉后,先由调查办公室进行初步审查,判断投诉是否具备立案条件。
如果立案,会指定专人负责调查,通常在九十天内出具调查报告。
如果不立案一投诉材料会被归档保存,但不会进入调查程序。”
“归档之后呢?”
“归档之后————”
科斯特洛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象是这个问题恰好刺中了他最不愿回答的节点:“就只是归档。”
“在您的经验里,有多少投诉能通过初步审查?”
科斯特洛的目光从茶杯上移开,看向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
“很少。非常少。绝大多数投诉在初步审查阶段就被驳回了。
驳回的理由有很多:
证据不足,投诉时效过期,投诉人拒绝配合后续调查。
但如果您问我真正的原因””
他停顿了一下:“保护教会声誉,在多数情况下被默认为第一优先原则。
我在这行做了太久,已经不认识任何一个不需要它的人,但我认识太多被它牺牲掉的孩子。”
林克没有再追问。
他从文档袋里取出那几张画,一张接一张地放在桌上。
第一张,没有窗户的灰色建筑,一排没有五官的黑色细长人影,最前方是一个被涂掉了嘴巴和眼睛的蓝色小人。第二张,人影离小人更近了。
第三张,黑色人影的手已经搭在了蓝色小人的肩膀上。
第四张,整张画面被深红色和黑色的旋涡吞没,中央有一团蜷缩的暗影,蓝色小人的身上被添上了一颗纽扣、一件长袍、一道竖起来的衣领。
科斯特洛低头看着这些画。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他拿起那些画的手指动作很慢,象是在触碰某种会被碰碎的东西。
林克的声音逐渐高昂:“今年入学圣心小学。入学第一个月身上开始出现淤青。
第二个月开始拒绝上学,每天早上都找借口肚子疼、头疼、想吐。
他的母亲在给他洗澡时发现他手臂和后背有多处淤青,他在夜里把自己的画板藏进床底下,说再也不想画画了。
他母亲找了学校三次,第一次被敷衍,第二次被警告,第三次对方直接建议她给孩子办转学。
她找过媒体,收到的回复是一条短信—
你孩子还想活着上学的话,就把那些东西收回去”。
她报过警,警察说没有证据。”
他把那份医疗鉴定报告放在画的旁边。
“这是前天在杰斐逊医院做的体检。
手臂、后背、大腿后侧多处陈旧性软组织挫伤,排除了意外摔伤的可能。
骨骼间隙和体表残留物中发现精斑,下体有明显的陈旧性创伤,部分已经感染。”
阅览室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偶尔有风声吹过的声音,模糊而遥远,台灯的光晕在两人的沉默中轻轻晃动。
科斯特洛把那些画小心地放回桌上,他的手放下时,指尖微微触到了最上面那张画的边缘。
“我今年已经处理过四起类似的投诉。”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象是在自白:“其中两起的受害者年龄比亚历克斯还要小。
那两份投诉现在还锁在我办公室的抽屉里,因为我的直属上司拒绝签字立案。
他说证据不足。
证据不足的意思是受害者家庭不愿意公开站出来指证,而教会不能在没有明确指控的情况下激活调查。
这当然是借口。
但每一次,这个借口都管用。
“您想过有一天把这些东西拿出来吗?
不是作为文档,而是作为证据。”
科斯特洛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表情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矛盾—
眉头紧锁,嘴唇微抿,放在桌面上交握的双手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林克垂下眼皮,瞳孔深处悄然起了变化。
旁人看不见的视野中,黑色瞳仁向两侧无声撕开,化作一对冰冷的琥珀色横瞳。
一行文本在科斯特洛头顶缓缓浮现。
【谶悔天平(半恶魔半圣灵种):
他的灵魂被两种力量同时争夺。
一半浸没于教会体制的沉默与共谋,被妥协和责任分摊的灰色沼泽所困,渐渐滋生着麻木的恶魔之力。
另一半却仍执守于他年轻时为弱者打抱不平的圣灵馀光。
他在两者之间摇摆多年,每一次良知被触动,他都会走到天平前,但每一次体制的沉默都让他失去了支撑自己站立的力量。
他渴望被提醒自己还是个有荣誉感的信徒,渴望有人告诉他一站出来不是因为背叛教会,而是因为捍卫教义。】
这个律师看我的眼神和之前那些都不一样。
他不象是在审问我,也不象是在求我他只是在等。
他知道我抽屉里锁着什么东西吗?
不,他不可能知道。
但他看我的那种方式,好象他已经在法庭上见过我了。
见鬼————
为什么我在这个时候想起了自己的第一次告解?
那已经是几十年前了,那时候我说我要为正义和公理奉献一生。
现在我抽屉里锁着两个孩子的文档,而我连打开它的勇气都没有。
如果这个律师没有说谎—
如果那个男孩真的用画指出了神父!
那么我现在所做的沉默,和当年那些对纳撒尼尔保持沉默的人有什么区别?)
林克眼底的横瞳悄然消退。
他已经看到了他需要看到的东西。
他收回目光,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杯,抿了一口。
“科斯特洛先生,我接下来说的话,不是作为律师,而是作为一个旁观者。”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但语调里没有半分逼迫,只有一种安静的、近乎于告解室里的对谈才会有的坦诚。
“您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您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些被锁在抽屉里的投诉材料,那些被拒绝立案的文档,终有一天会被打开。不是在教会内部,就是在联邦法院的传票上。
到时候站在证人席上被问话的人,会是那些拒绝签字的上级,也会是亲手锁上抽屉的人。
我知道您不是在保护那些施暴者,您是在等一个能说服自己站出来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把亚历克斯那张蓝色小人的画轻轻推到科斯特洛面前。
“这个人就是我的委托人。
他被教会的恶行伤害,随后困守在了自己的身躯之内。
他灵魂和肉体已经快死了。
他在无数个黑夜里蜷缩在自己学校的宿舍里,满身淤青,下体感染————
而那些施暴者至今仍然站在讲台上。”
科斯特洛看着那张画,目光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林克将身体靠回椅背上,用一种更轻、更低沉的语调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我不需要您站出来公开作证。
我只需要您帮我一件事—
帮我把圣心教会过去五年内所有被内部投诉过的神职人员的名单调出来。
不需要立案,不需要调查,只需要名单。
然后剩下的事,我来做。
如果有一天这件事被公开,没有人会知道您帮过我,除非您自己选择被人知道。
而如果您选择被人知道—
我会让所有人知道,您才是那个站在正义一方的人。
漫长的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阅览室的灯光自动暗了一盏,感应器误以为房间里没有人。
科斯特洛拿起桌上的茶杯,发现杯子已经空了,只是无意识地握着杯身。
然后他抬起头,把空杯子放回桌面,用一种低哑到近乎耳语的声音开口。
“那孩子的伤有多重?
除了淤青还有别的吗?
那个神父叫什么名字?”
“多处陈旧性软组织挫伤,骨骼间隙发现精斑,下体陈旧性创伤,部分已感染。
画里被添上纽扣和衣领的神职人员不止一个。
目前还不确定具体的神父姓名,但亚历克斯每周六周日会乘坐校车前往圣心教堂参加礼拜。
校车的行程安排,我的人已经在查。”
科斯特洛闭上眼睛,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象是一句没有人能听见的祷词。
然后他重新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的天平终于向某一侧倾斜了。
“我需要几天时间。
那些资料分散在不同的档案柜里,有些可能已经被销毁,但备份仍然存在某些特定的地方。
我不能直接把它们带出来,需要找到一种不会被追踪的方式。
我不能向您直接移交任何涉及机密的信息这样做对您和我都太危险。
但我可以告诉您去哪些方向查找,哪些人曾经被投诉过,哪些案子被压了下来,哪些文档编号映射着哪一年的哪一批投诉。”
他站起来,整了整外套领口,朝林克伸出手。
他握住林克的手时,力道比刚才见面时多了几分真实的重量。
“林克先生,你知道你在向什么宣战吗?”
“我知道。
一座开着教堂大门但没有窗户的恶魔堡垒。
我以前没有打过类似的仗,但我相信有了你的帮助,我不会输。”
科斯特洛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那我便信任你这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