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直面家人 造访受害者(4.6k 二合一 求追读求收藏)
书名:律法美利坚,魔鬼代理人 作者:默煜1
第30章 直面家人 造访受害者(4.6k 二合一 求追读求收藏)
两天后,费城西郊,切斯特纳特山社区。
班尼开着律所配的那辆黑色福特,停在一栋都铎复兴风格的老房子前。
外墙是深褐色的半木结构,尖顶上的风向标已经锈蚀。
班尼熄了火,转过头。
“组长我们到了,霍桑太太在电话里说,今天全家人都在。
她们说,都在这里等林克律师。’”
林克点了点头,便推开车门。
冷风裹着枯叶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将西装外套的纽扣系好,朝那扇橡木门走去。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浅棕色头发,素面,穿着一件朴素的深绿色毛衣。
她的眼框微微泛红,但面容平静,仿佛已经哭干了所有眼泪。
“林克律师?”
这位家庭主妇声音很轻,但握手时的力道
纳撒尼尔的妻子。请进。”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壁炉架上摆着一排相框:
霍桑穿着手术服的职业照,夫妻俩在海边的合影,一个大概七八岁的男孩抱着一条金毛犬笑得露出豁牙。
沙发上坐着一对年迈的夫妇,老先生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老太太手里攥着一条手帕,两人的坐姿都很端正,象是去教堂做礼拜。
旁边站着两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和一个年轻女人,分别是霍桑的两个兄弟和妹妹。
角落里,一个小男孩正低头在画板上画着什么,听到有人进来,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画。
林克在客厅中央站定。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这些目光里有质疑,有审视,更多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几乎不敢再抱希望的期待。
众人这才仔细的打量着他,因为他比起罗宾克来实在太年轻了。
隐约有些不信任感是很正常的事情。
林克也是感觉到了现场的气氛,于是接着说:
“我知道你们等了很多天。
我也知道之前的那位律师没有给你们任何实质性的进展。
今天我来,就是为了改变这一点。”
声音不高,但充满了坚定。
他挨着沙发坐下,班尼坐在他旁边,翻开笔记本。
“所以各位霍桑们,我们闲言少叙。
我需要尽可能的在你们身上了解,从而拼凑我那位已然被关押了的委托人的人物画象和性格是什么样的?
方便我在没有接触他的时候,做好一个心理预期,以及设计一个按键技巧。”
“首先是霍桑太太,我先问几个关键问题。
这些问题可能有些重复,但每一个答案都可能成为法庭上的证据。
我需要你诚实地回答我。”
艾琳点了点头。
“你的丈夫有没有精神疾病史?
他的家族父母、祖父母、兄弟姐妹,有没有任何被诊断或治疔过的精神疾病?”
“没有。”
艾琳的声音很轻,但没有任何尤豫:
“纳撒尼尔从来没有被诊断过精神疾病。他绝不是他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
她的嘴唇微微发抖,但很快稳住了:
“他的父母都是退休的乡村医生,就在那里。”
她看向沙发上的那对老夫妇。
“从来没有精神病史,也没有服用过任何抗精神病药物。
那些诊断记录,那些利培酮和舍曲林的处方是费城综合医院的精神科在他被调岗之后才给他开的。
他是被逼的。他不去看精神科,医院就说他不配合院方管理,要停他的职。”
沙发上的老太太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但坚定。
“我们没有遗传病史。我的丈夫,我的父母,我丈夫的父母全都没有。
纳撒尼尔从小就是个安静的孩子。
他喜欢看书,喜欢研究手术视频,从来不惹事。
他不是疯子。他只是太较真了。”
林克点了下头,将这些信息快速记录在笔记本上。
他在“家族无遗传病史”和“精神科诊断与调岗时间线重合”这两个条目下各画了一道重点线。
“第二个问题。
他被调岗之后,有没有对你说过医院里的具体情况?
有没有提到过某些人的名字?有没有和你讨论过他正在面临的麻烦?”
“他说过。”
艾琳的手指绞在一起,指节微微发白:
“他以前很沉默,不太会把工作上的事情带回家。但那段时间他变了。
他跟我说,好象是…药房主管!
他说那个人姓什么我记不太清,但我记得他说那人是个‘穿白大褂的商人’。
他说那个人把医院的麻醉药品当成了自己的私人仓库。
还有精神科的莫里森医生。
他说那个人是药房主管的老相识,两个人关系很近。
他说他在被调岗之后必须定期去莫里森那里做心理评估,但每一次评估都象是在审问他。
他们问他有没有幻觉,有没有被害妄想,有没有觉得同事在排挤他。
他说‘我当然觉得同事在排挤我——因为他们确实在排挤我’。
但这话被莫里森写进了诊断记录里,作为偏执型人格障碍的‘临床征状’。”
“他有提到过其他人吗?院务委员会?董事会?”
“有。他说过院务委员会的某个人,他没有说过名字直接否决了他的最后一次内部申诉。
那次申诉是他调岗前提交的,里面详细枚举了麻醉剂库存异常的全部数据。
委员会给他的书面答复只有一行字:
‘经核查不存在你所反映的问题’。
没有签字,没有日期。”
“他有没有向你提过与医院内部某些具体的人存在私人矛盾?
不是专业层面的分歧,而是人与人之间的冲突。”
“有。药房主管。”
艾琳说:
“纳撒尼尔第一次发现麻醉药库存异常时,就直接找了药房主管当面质问。那个人告诉他‘别多管闲事’。
纳撒尼尔后来跟我说,那个人看他的眼神——
好象在看死人一样。
还有莫里森医生。
纳撒尼尔有一次在接受心理评估时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一下子被莫里森给激起了愤怒,从而在整个院中都有所传播。
将我丈夫精神类的问题,从小范围的私事变成了大范围的传播。”
“他有没有采取进一步的措施?
除了内部举报之外,他有没有打算把这件事公开?
比如联系媒体,联系联邦机构,联系医疗协会?”
“他给费城公共卫生局和宾州医疗委员会寄过举报信。
他不匿名,每一封都签了自己的名字。”
艾琳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点,象是在替她的丈夫感到愤怒:
“但后来那些信一封都没有收到回复。他说可能是被拦截了,也可能是医院上面的人比他想得更复杂。
但他没有证据。他只是一个外科医生,他不懂政治。”
然后他翻到新的一页。
“我现在需要问你一些关于那四位受害者的问题。
这些问题可能不太好回答,但我需要你尽力回忆。”
艾琳的表情微微僵硬了一下,但她点了点头。
“那四名受害者生前与霍桑医生的关系如何?他有没有跟家里人提起过他们?”
“他只提起过其中一个。”
艾琳说:
“那个男孩是个大概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纳撒尼尔说那个男孩是他几年前做过心脏手术的患者,恢复得很好,之后每次来医院复查都会特意绕到他的门诊来打个招呼。
他说那个男孩是他的‘小崇拜者’,因为他救了那个男孩的命。
他还说过,那个男孩给他写了一封感谢信,他把信贴在办公室里。”
“他当时提到那个男孩时的语气是什么样的?”
“高兴。”
艾琳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象是在回忆一个已经失去太久的东西:
“他说那个男孩让他觉得,他在这家医院里还有值得留下的理由。”
林克的手指在笔记本上停了一瞬。
“那位男孩是第四个受害者。
指甲缝里的DNA就是在他身上找到的。”
“我知道。”
艾琳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纳撒尼尔给他做过囊肿切除。那是一次门诊手术。手术记录上应该有日期和时间。”
“医院方面声称那份手术记录存在异常,无法确认真实性。”
“那是他们在说谎。”
艾琳的声音忽然不再发抖了,她抬起头,看着林克的眼睛:
“纳撒尼尔做了十六年手术。他每一份手术记录都签了字,每一份都归档在案。
如果那份记录有问题,那问题不在他——在他们。”
林克看着她,然后在笔记本上写下最后一句话:
“手术记录被篡改可能性。
院方主动提交精神记录的反常行为。
两条线索指向同一方向。”
他把笔记本合上。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四名受害者的死亡时间——你是否有任何关于纳撒尼尔不在场的证据?
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记忆?”
艾琳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第三名受害者被发现的那天晚上,就是那警方记录上的日期——
纳撒尼尔在家。
那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他做了晚饭,我们一起看了电影,然后他辅导了孩子的数学作业。
我没有照片,没有录像,没有收据,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证明。
但那天晚上他在家。整晚都在。”
林克站起来,朝她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走向门口。
推开门时,他停了一下。
前廊的摇椅上坐着那个金发男孩,还在低头画画。林克蹲下身,和男孩平视。
“你在画什么?”
男孩把画板翻过来。
画上是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和一个男孩。白大褂男人的胸口用歪歪扭扭的字体写着几个字母:
DAD。
“我在画爸爸。”男孩说,“等他回家。”
林克看着那幅画,沉默了片刻,他把速写放在画板旁边,蹲下身来,举起铅笔。
随后很快一张速写变快速制作了出来,上面记录的正是他的父亲。但此时此刻,他的父亲的脸上充满了平静的微笑。
林克的画技让小男孩叹为观止,他呆呆的看到了桌上的那个父亲,一时间也呆住了。
林克对男孩轻轻说道:
“你看,我也画了一张,你的父亲现在非常好,只不过他被坏人诬陷了,我们需要赶紧把他救出来。
从今天开始,我们都是你爸爸的律师。
你在家里,我在法庭上。我们都在等他回家。”
男孩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忽然亮了一下。
林克站起来,推开门,走进了前廊的冷风里。
然后他停住了脚步。
前院的草坪上站着几十个人。
他们穿着朴素的冬衣,有些还围着围裙,显然是从家里匆匆走出来的。
他们的面孔很安静,没有人喊口号,没有人举标语,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等着。
一个六十多岁的白人男性站在人群最前面,穿着一件旧羊毛大衣,手里捏着一顶褪色的棒球帽。
看到林克走出来,他向前迈了一步。
“林克律师?”
“我是。您是——”
“我叫刘易斯,是切斯特纳特山社区委员会的负责人。”
他伸出手,握住了林克的手。他的手粗糙而有力,布满老茧:
“我们都是霍桑医生的邻居。”
他朝身后的人群偏了偏头,那些面孔正静静地看着他们。
“纳撒尼尔搬到这个社区很多年了。这些年里,每一年的社区健康日,他都在教堂的地下室里免费义诊。
他没有收过一分钱。
他给我女儿做过心脏听诊,给对面的老麦克唐纳太太量了整整三年的血压,有一次半夜两点邻居家的小孩发烧抽搐,他穿着睡衣披了件外套就跑出去了。
刘易斯的声音沙哑而坚定:
“我们认识他七年。七年。他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
我们也知道那个男孩:
就是那个第四个受害者。
他是霍桑医生的病人,也是霍桑医生的小崇拜者。
霍桑对待他象学生一样,他也十分喜欢霍桑医生。要我说他绝对不会去害这个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小朋友。
他们简直可以算是忘年的伙伴。
我希望你赶紧查明清楚,社区里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平安归来。”
林克看着他,没有说话。
“律师先生,我们不是来给你添麻烦的。”
刘易斯把棒球帽叠好,攥在手里:
“我们只是想来告诉你一件事。我们愿意做任何可以帮助霍桑医生的事:
写信,签字,出庭作证,任何事。
如果需要人来证明他的人品,你可以把我们全社区的人都叫上。”
林克的目光越过刘易斯,扫过前院那一张张被寒风吹红的面孔。
他们安静地站在午后的阳光下,没有要走的意思。
“刘易斯先生,我需要证据证明他无罪。
我现在掌握的线索还不足以彻底翻案,而检方和医院方面的压力正在不断收紧。
我需要在警方的调查报告之外,找到被他们忽略的东西。”
他抬起眼,看着刘易斯:
“你刚才提到的那个男孩。他的家在哪里?”
刘易斯愣了一下,然后转过头,指了指社区尽头那条岔路。
“奎斯家。往东走三个街,拐角那栋灰顶房子就是。”
林克微微侧头。
“他们家也住在这个社区?”
“是的。他们家一直住在这里。
他们家是社区里比较困难的一户。
但最近……”
他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象是在回忆某个细节。
“最近他们家好象手头宽裕了很多。
换了新电视,院子里还堆了新的啤酒箱。
我以为是他家那个儿子在别处找到了工作,但没想到听到了这样的噩耗。”
林克没有等他继续说下去。他的目光看向在了那排的橡树旁,落在那栋灰顶房子的方向上。
“带我去看看。”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