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情感共鸣 万事俱备(5.7k二合一 感谢龙翔ssx月票 )
书名:律法美利坚,魔鬼代理人 作者:默煜1
第16章 情感共鸣 万事俱备(5.7k二合一 感谢龙翔ssx月票 )
三天后,费城北区。
破旧的联排房屋挨挨挤挤,墙面上爬满帮派涂鸦。
街角的角落里几个游手好闲的黑人青年靠在黑暗处,目光像追踪猎物的野狗一样扫过每一个过路人。
一辆印着“费城儿童健康公益”的白色面包车缓缓停在路边。
蓝色社工服的黑人女性拎着文档袋落车,走到一栋排屋前,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道缝。
一个脖子上爬满纹身的年轻人探出头,目光在莫妮卡身上上下一扫。
“你他妈谁?”
“市政儿童健康项目的社工莫妮卡。”
她举起挂在胸前的工牌,微笑道:
“华盛顿先生家的孩子符合我们的免费发育筛查条件,今天过来做基础登记,顺便送免费的营养补充剂。”
“老大,是社工!”
脏辫青年听到这里,便往屋里喊了一嗓子。
片刻后,门被完全拉开。
这个一米八五,肌肉虬结的壮汉看着莫妮卡,眼神中有一种不加掩饰的审视。
“你是谁?干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粗粝。
莫妮卡把来意重复了一遍。
德肖恩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嘴角微动,侧身让开了门。
屋里弥漫着大麻和油炸食品的气味。
两个小弟窝在沙发里打电子游戏,茶几上散落着啤酒罐和扑克牌。
德肖恩示意莫妮卡在餐桌旁坐下,自己却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说你是社工,上个月也来了个社工。但她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
莫妮卡的手指在文档袋上微微收紧。
她自我舒缓着,但面前这头目的压迫感让她后背沁出了一层薄汗。
“我只是做儿童健康筛查,华盛顿先生,不问别的。”
“是吗。”
德肖恩从茶几上拿起一罐啤酒,拉开拉环,喝了一口。
然后他把啤酒罐放在桌上,从腰后拔出手枪,放在啤酒罐旁边。
金属撞击的声音在客厅里格外清脆。
莫妮卡的脸色变了。
“我不喜欢社工。”
德肖恩说:“我妈妈以前也被社工骚扰过。她们总是想拆散别人的家庭。
你是来拆散我的家庭的吗?”
“我……”
德肖恩忽然拿起枪,朝天花板开了一枪。
枪声在狭小空间里炸开,震得吊灯剧烈摇晃,墙皮簌簌往下掉。
“SHIT!Whats fucking doing?”
莫妮卡尖叫着蹲下,双手抱住头,文档散落一地。
德肖恩看着她蜷缩在地上发抖,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他把枪放回茶几上,蹲下身,凑近莫妮卡的耳朵。
“现在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咔嚓——”
门忽然被推开了。
“是谁!”
德恩肖的枪口迅速对着门口!
想象中的真枪实弹却并没有出现,在他面前的居然是个文质彬彬的工作人员,
林克站在门口。
他穿着社工工服,提着一个公文包,戴着一副眼镜。
这是他专门为这次行动配的,让他看起来更象一个无害的文书。
“发生什么事了?”
他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和关切:“莫妮卡,我们还要去下一家登记孩子呢。刚才那声响是怎么回事?”
德肖恩站起身,上下打量着林克。
他的目光在这个瘦削的亚裔男人身上搜刮了两遍:
没有纹身,没有肌肉,没有杀气。妥妥的一个亚裔书呆子。
“你是谁?”
“林克,儿童健康项目的行政助理。”
林克推了推眼镜,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表格,语气公事公办:
“华盛顿先生,今天打扰了。
是这样的,除了免费筛查,我们还有一个针对低收入家庭的补贴名额。
如果今天完成登记,可以额外领取每月两千美元的育儿补贴和两箱奶粉,以及很多很多的食品券。”
“两千美元?食品劵?”
这位残暴的混混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连带着周边的那些手下都看了过来。
‘成了!果然还是钱好使。’
林克心下松了口气,暗暗想到。
“对。直接打到账户上,不需要任何前置条件。”
林克从表格里抽出一张补贴申请说明,双手递过去:“只需要填个表格,签个字,确认孩子做了筛查就行。
名额有限,只剩最后几个了。”
德肖恩看着那张表格,又看了看蜷缩在餐桌旁的莫妮卡,又将目光看向林克。
对于花钱大手大脚的他来说,任何一些金钱他都不会放过。
这笔钱对他来说意味着又可以去到药品店里买了一些大麻和违禁品来潇洒一下了。
“你。”
德嗯肖冲林克扬了扬下巴:“怎么看起还跟个校园里的雏鸡一样。”
“我是刚刚毕业,先生。福利机构的这份工作是我的第一项工作。
林克的笑容谦逊而得体。
德肖恩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闷笑。
一个瘦弱的华裔书呆子,不会打架,不会玩枪,手上连个老茧都没有。
他一只手就能把这个人的脖子拧断。
他有什么好担心的?
“行了。”
他把枪收回腰后,朝莫妮卡努了努下巴:“你说那个补贴,在哪儿登记?”
“我可以为您详细说明流程。”
莫妮卡从地上站起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把散落的文档重新整理好。
林克趁这个空隙,拿起公文包,朝楼梯走去:
“我去给孩子做筛查。在楼上?”
德肖恩正要阻止,但莫妮卡恰到好处地把一张补贴表格推到他面前:
“华盛顿先生,这个部分需要您签字确认……”
德肖恩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林克瘦削的背影,最后还是坐下来,拿起了笔。
楼上。
林克推开那扇半掩的卧室门。
房间里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缕灰白色的天光从边缘挤进来。
空气中弥漫着烟味、霉味和婴儿爽身粉混合的气味。
艾拉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两岁的男孩。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深棕色头发胡乱扎成马尾。
她的脸色苍白,颧骨下几乎没有肉,只有那双浅灰色的眼睛还残留着某种微弱的、尚未被完全磨灭的光泽。
看到陌生人进来,她把孩子搂得更紧了。
“别怕。”
林克轻轻关上门,在距离她最远的沙发边缘坐下。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象是怕惊动一只已经习惯了被惊吓的鸟。
“我不是德肖恩的人。我叫林克,是律师。”
艾拉没有回答。
她只是盯着他,眼神里有警觉,有恐惧,还有一种麻木和迟钝。
那不是智商低下麻木和迟钝,而是人在长期高压环境下形成的自我保护机制。
她对外界的任何刺激都先保持沉默,因为沉默是她唯一学会的防御。
“我的母亲也是一个单亲妈妈……”
林克开口说道:
“她带着我搬家很多次。
我知道那种感觉,没有信任的人不敢说话,不敢问问题,因为多说一句可能就会惹麻烦和殴打。”
艾拉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那只是很小的动作,但林克注意到了。
他没有急着推进话题,只是以一种没有攻击性的、安静的姿态坐在那里,让房间里的沉默慢慢沉淀下来。
这是他从玛莎那里得到的能力。
系统面板上如是显示。
这是第三个委托人给他的回报:
是在健身房的那位单亲母亲,用无数次在底层边缘挣扎求生的岁月换来了一种对他人情绪的敏锐共鸣。
并非是读心术,而是种朴素的能力:
感知对方当下的情绪温度,调整自己的节奏,与其产生共鸣。
林克要做的就是让对方在不被逼迫的间隙里,自己决定是否开口。
此刻,他正让沉默本身成为邀请,他等待着她的回应。
“你是谁?”
她的声音很轻,略微有些嘶哑。
“我叫林克,是律师。你的家人和亲生父母,委托我来找你。”
“这…这些不是,我没有……”
“你有。
你八个月大的时候
你不是南希。你从来就不是南希。
那是别人给你取的名字,是你被偷走之后被粘贴的标签。”
艾拉的嘴唇颤了一下。
她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林克从公文包里取出那张一岁生日照片,放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
然后他取出第二份文档:
人身保护令申请书,和一支笔。
“你有选择。”
林克说道:
“你可以在这份文档上签字。签字之后,法院会签发紧急保护令。
德肖恩不能再靠近你,不能再靠近你的孩子。
会有车来接你,去到他找不到的地方。
然后你可以决定你想成为谁,想叫什么名字,想和谁一起生活。
我只需要你在上面签名。”
艾拉抱着儿子的手在发抖。
她的眼框红了,但没有哭出声。
在德肖恩面前哭是会挨打的,她已经学会了怎么把眼泪咽回去。
但此刻,面对这个她第一次见到的陌生人,那些被咽下去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往上翻涌。
“他会……”
她开口,声音沙哑:
“他会找到我的。他认识很多人。他会打我,折磨我……”
“他不会。”
林克把笔放在茶几上,推向她:
“我需要的是你的选择。
我需要的是你相信我。
你本来就想逃离这里,只要你说你想,后面的事交给我们。”
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平稳但不容置疑:“你只需要做一个决定。不是这辈子,不是明天,就是现在。”
艾拉看着茶几上的笔。
她的右手仍然搂着孩子,左手伸出去,指尖碰到笔杆,又缩了回去。
窗外又是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受到惊吓了的她缩了一下,本能地把孩子护在怀里。
然后她重新伸出手,拿起了笔。
良久,她长舒了一口气,肩膀微微松弛。
林克收回文档和笔,站起身。
“我会回来救你,一定会。”他说。
他打开卧室门,走下楼。
莫妮卡刚刚帮德肖恩填完最后一行表格,看到他下来,几乎是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德肖恩靠在沙发上,手里还捏着那罐啤酒,朝林克扬了扬下巴:
“完事了?”
“孩子很健康。”
林克笑着说,把公文包合上:
“谢谢您的配合,华盛顿先生。补贴会在下个月打到您的账户。”
“恩。”
林克和莫妮卡走出排屋,关上车门,发动引擎。
面包车驶过两个街区,拐上主干道之后,莫妮卡才长出一口气,手还在发抖。
“刚才那一枪…我真的差点”
“你做得很好,等会去领你的报酬。”
林克说道。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拿到了。她签了。”
他的目光落在公文包上,那里装着那份签了字的人身保护令申请书和艾拉的亲笔证词:
“这场仗,现在正式开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塞缪尔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压抑到几乎颤斗的平静:
“谢谢你,林克律师。”
“还没到谢的时候,先生。”
林克挂断电话,靠在副驾驶座椅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第一步,成了。
第二天上午,同一街区,另一栋排屋门前。
“咚咚——”
一阵敲门声传来。
这栋房子的外墙是褪色的砖红色,门廊的木质台阶有一块已经朽烂,用一块胶合板临时钉住。
显然已然是许久没有人打理了,显得破败而腐朽。
窗户上挂着厚实的遮光帘,看不见里面的情形。
林克穿着那身炭灰色定制西装,手里提着公文包。
丹尼尔站在他身后半步,穿着安盾公司的战术外套,目光冷静地扫视着街道两端。
门开了。
她六十多岁,深棕色皮肤,灰色卷发,戴着老花镜,穿着一件朴素的居家裙,围裙上还沾着面粉。
林克露出标准的职业微笑:
“我是林克,来自柯蒂斯律师事务所。受温斯罗普家族信托基金委托,就一份关于社区大学医疗资源的研究合同与您进行初步沟通。
您应该已经收到了基金会的邀请函。”
听到这里,听到那个熟悉的家族名字,她的表情就变了。
那是一种被触及了某个深藏多年秘密时的、本能的警觉。
格洛丽亚的目光落在林克递来的那份丰厚的招标文档上,又看了看那个烫金的“温斯罗普家族基金会”抬头。
沉默持续了几秒。
然后她侧过身。
“进来吧。”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异常整洁。
墙上挂着宗教题材的印刷画和几张家庭合影。
林克的目光在其中一张照片上停留了许久:
那是格洛丽亚、一个已故的黑人男性,和一个大约十岁的白人女孩的合影。那个女孩有一双浅灰色的眼睛。
艾拉。
格洛丽亚注意到他的视线,侧身挡住了那张照片。
“喝茶吗?”
“不用,谢谢。”
林克在沙发上坐下,从公文包里取出招标文档和一份标准格式的意向书,语气公式化:
“这份合同是关于社区大学本土化研究,基金会计划资助一份独立调研报告。
您的名字被几位社区领袖推荐为项目顾问……”
“林克律师。”
格洛丽亚打断了他,声音平静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
“你不用跟我绕圈子。我知道你为什么来。”
“哦?那看来你很敏锐了,女士。”
林克合上文档:
“那我们就开门见山。
格洛丽亚的手在膝盖上攥紧,指节发白,但脸上的表情没有崩。
她是一个在底层社区活了近七十年的女人,见过太多风浪。
崩溃不是她的选项。
“知道。”她说。
“你知道她现在的情况吗?”
“她是我的女儿。”
格洛丽亚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我养了她十几年。她生病的时候是我守在医院,她生孩子的时候是我在产房外面……”
“不女士,我想你搞错了。
你是购买她的人。”
林克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象钉子钉在了他的胸口。
格洛丽亚脸上的裂痕终于显现,她心中最深处的伤疤被血淋淋的撕开,面容上有着无法掩饰的痛苦。
“那不是我一个人做的。马库斯……他已经死了。他在世的时候,我没办法。”
“你试过什么?”
格洛丽亚沉默了。
林克等了片刻,站起来,走到那张家庭合影前。
他看着照片里那个十岁的白人女孩,背对着格洛丽亚开口:
“格洛丽亚女士,我不是来抓你的。
人口交易案的追诉时效早已过去。
我不是警察,不是检察官,我是律师。
我的委托人不想毁掉你的生活。他们只想让艾拉知道,她有一个选择。”
“她现在有选择。”
格洛丽亚说:
“她是成年人,她可以……”
“她可以什么?
无处不在的监控?囚禁到死的控制?永无休止的家暴和生育机器?
林克转过身:
“你告诉我,她现在有什么选择?”
格洛丽亚低下头,肩膀轻轻颤斗。
“德肖恩不会放她走的。”
她终于说,声音几乎是耳语:
“他不是马库斯。
马库斯虽然做了坏事,但他把艾拉当女儿。
但德肖恩不一样,他把她当财产,有了那个议员舅舅撑腰,他越发疯狂了。如果你把她带走,他会——”
她抬起头,眼框里全是泪:
“他会杀了她。”
林克没有退缩。
他走回沙发前,重新坐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名片,放在茶几上。
“?我需要你的帮助。”
“你怎么做到?”
林克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端起来,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我需要你出庭作证。
我需要你说出真相:
你参与了购买被拐儿童,他被强迫嫁给了德肖恩,而德肖恩长期虐待她。
这些事实,如果从你嘴里说出来,法官和陪审团会听。
这是你现在唯一能为她做的事。”
窗外,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我做了那些事,”
格洛丽亚的声音沙哑:
“我会坐牢吗?”
“追诉时效已经过了。你不会坐牢。”
林克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
“但你会失去一些东西:你在社区里的面子,你的邻居对你的看法,你经营了一辈子的‘好母亲’形象。
这是你付出的代价。艾拉付出的代价是十八年。你的代价,比她轻得多。
考虑一下,打电话给我。”
他走向门口,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
身后传来格洛丽亚沙哑的声音。
“我同意。我会作证。
但你…你们一定要带她安全的离开。”
林克没有回头,只是停下脚步。
“你会看到的,格洛丽亚女士。”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丹尼尔跟上他的步伐,两人在费城灰蒙蒙的天色下走向停在街角的越野车。
车门关上,林克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栋褪色的砖红色排屋,然后收回目光,看向前方延伸向市中心的街道。
第二步,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