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先生去哪，我们就去哪

镇南关，灵泉别院

晨光通过雕花木窗，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驳光影。

陈玄坐在院中石桌前，手里拿着一卷泛黄的古籍，正细细翻阅。

这是昨夜太清子送来的《南疆妖族秘录》，记载着上古妖族的传承与秘辛。

“先生——”

悦耳的女声从廊下传来，带着三分娇嗔七分欢喜。

武鸣凰换下了那身赤金凰炎战甲，穿着一袭鹅黄色襦裙，长发只用一根玉簪松松绾起，少了几分女帝威严，多了几分女儿家的柔婉。

她端着托盘走来，盘中是一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羹。

“我亲手熬的，尝尝看。”

武鸣凰将羹碗放在石桌上，顺势在陈玄对面坐下，托着下巴看他，“南疆的莲子最是清甜，配上灵泉水，安神补气。”

陈玄抬眼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继续看书：“放那儿吧。”

武鸣凰不依，端起碗舀了一勺，递到他唇边：“趁热喝才有效。”

陈玄：“.......”

他放下书，无奈道：“我自己来。”

“不，我喂你。”

武鸣凰眼睛弯成月牙，“三百年前我就想这么做了，可惜那时胆子小，只敢远远看着。现在我偏要。”

陈玄看着眼前那勺莲子羹，又看看武鸣凰眼中的执着，最终还是张了口。

羹汤入口，清甜温润，确实熬得极好。

“好喝吗？”

武鸣凰期待地问。

“恩。”

“那再喝一口。”

“.......”

一勺接一勺，一碗莲子羹很快见底。

武鸣凰满意地放下碗，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往陈玄身边挪了挪，几乎要挨着他坐。

“先生，你今日有何安排？”她问。

“看书。”

“看完了呢？”

“打坐。”

“打坐完了呢？”

陈玄终于转头看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武鸣凰笑了，伸手挽住他的骼膊，整个人靠过来：“我想陪你呀。三百年前你总说修行要紧，不许我太过亲近。”

“现在我不做女帝了，就做武鸣凰，就想陪着你，不行吗？”

陈玄身体微僵，想要抽出手臂，却被武鸣凰抱得更紧。

“松手。”

他皱眉。

“不松。”

武鸣凰将脸贴在他肩上，轻声道，“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三百年的等待太苦，我不想再有下一次。”

陈玄沉默。

他能感受到肩头传来的温度，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莲香，能听到她轻声细语中的眷恋与委屈。

最终，他只是轻叹一声，任由她抱着。

院门口，太清子刚要进来汇报南疆妖族残馀清理情况，看到这一幕，老脸一红，连忙转身退了出去。

“怎么了？”

裴寒川正好走来。

“咳.......那个，圣师和女帝在.......在谈心。”

太清子压低声音，“咱们晚点再来。”

裴寒川瞥了一眼院内，看到武鸣凰依偎在陈玄肩头的画面，嘴角微抽，转身就走。

两人刚走出几步，却见长廊另一头，一道白衣身影款款而来。

那是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女子，身着月白长裙，长发如瀑，眉眼如画，气质清冷如雪中寒梅。

她手中捧着一个玉盒，脚步轻盈，却在看到院内景象时，骤然停住。

“上官姑娘？”

太清子认出她来，“你怎么来了？”

上官婉儿。

前世为天风皇朝女相，辅佐武鸣凰三百年，亦是陈玄记名弟子之一。

上官婉儿心中五味杂陈。

她也是喜欢先生的啊。

“上官姑娘？”

太清子见她神色不对，轻声唤道。

上官婉儿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酸楚，迈步走进院子。

脚步声惊动了院中两人。

武鸣凰抬起头，看到上官婉儿，眼睛一亮：“婉儿？你来了！”

她松开陈玄，起身迎上去，握住上官婉儿的手：“我就知道你会来。”

““南疆之事传得这么快，你定是收到消息了。”

上官婉儿勉强笑了笑：“陛下.......不，鸣凰姐。你没事就好。”

她看向陈玄，眼框微红，躬身行礼：“弟子上官婉儿，拜见先生。”

气氛微妙地沉默下来。

上官婉儿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袖。

武鸣凰看着她，又看看陈玄，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太清子和裴寒川站在院门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得恨不得原地消失。

最终还是陈玄打破了沉默：

“婉儿，你今后有何打算？”

上官婉儿抬头，看着陈玄，又看看武鸣凰，忽然笑了。

那笑容清浅，却带着释然：

“弟子能有何打算？”

她顿了顿，轻声道：

“弟子仍愿追随先生与女帝左右。”

武鸣凰握住她的手：“婉儿，我知道你的心意，以后我们就各论各的。”

“你喊我姐，我喊你婉儿........”

“鸣凰姐。”

上官婉儿打断她，摇头笑道，“不必说了,我是你的臣子，是你的姐妹。现在我仍是。”

她看向陈玄，眼神清澈：

“先生是圣师，是白衣卿相，是照亮一个时代的光。这样的存在，本就不该为一人所有。”

“前世我不敢争，是因为知道争不过，也不该争。”

“这一世.......”

她笑容明媚起来：

“分什么分？一起拥有，不就好了？”

武鸣凰愣住了。

陈玄也难得露出一丝错愕。

院门口，太清子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裴寒川嘴角抽搐，转身就走。

这地方不能待了，再待下去他怕自己道心不稳。

上官婉儿却笑得更开心了：

“怎么，我说得不对吗？先生这样的人物，本就该被更多人敬仰、守护。”

“我愿与鸣凰姐一起，陪在先生身边。”

“修行路漫漫，多一个人照顾先生，不好吗？”

武鸣凰看着她坦荡的眼神，忽然也笑了。

她伸手，将上官婉儿揽入怀中：

“好婉儿，你还是这般通透。”

上官婉儿靠在她肩上，轻声道：“因为我知道，有些事强求不来。”

“能陪在先生身边，已是天大的福分，至于其他顺其自然便好。”

陈玄看着眼前相拥的两人，揉了揉眉心。

他忽然觉得，这次答应留下或许是个错误的决定。

“先生。”

武鸣凰松开上官婉儿，转头看他，眼中闪着狡黠的光，“你觉得婉儿的提议如何？”

陈玄沉默三息，起身：

“我出去走走。”

“我陪你！”

“我也去！”

两人同时起身，一左一右跟上。

陈玄脚步一顿，回头看着她们：“你们.......”

“先生不是说暂时不走了吗？”

武鸣凰理直气壮，“那我们去哪儿，先生就去哪儿。”

上官婉儿点头：“鸣凰姐说得对。”

陈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