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大家好我是林泽的迫害对象

视频里王楚燃已经跳得相当象样了。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脚踝的扭动、膝盖的外翻、手部的切换、每一个动作节点都精准地踩在音乐的鼓点上。

“你别看我那个，那个还没练好。”王楚燃发现他在看视频，伸手想把手机抢过来，但林泽手快，已经把手机拿起来了。

“这个就行，够用了。”

吃完饭，林泽把碗筷收进厨房的水槽里，王楚燃抢着要洗碗，被他一句“你先把头发重新扎一下，都快散成披肩了”给支开了。

等她重新扎好头发回来，林泽已经把碗洗完了，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用手机把录好的视频传上去。

“过来，看看。”

王楚燃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接过手机，把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她的表情从最开始的紧张，怕自己跳得不够好，慢慢变成了满意，然后又从满意变成了一种微妙的得意。

“可以诶！”她把手机还给林泽，盘腿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我居然把这个舞跳出了那么一点点好看的感觉，我觉得主要还是我的功劳。”

“恩，你的功劳。”林泽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操作着，随口应了一句。

“等等等等，”王楚燃往他那边挪了挪，侧头去看他的操作界面，“你打算发哪里？”

“抖音。”林泽说。

“那我直接在下面转发交互，咱俩一起发。”王楚燃的语气很自然。

“你发你的号，我发我的号，一起发。”

王楚燃脸上的笑容僵硬了片刻，然后她的身体往后弹了半寸，脑袋摇得象个拨浪鼓，丸子头都快被她摇散了。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为什么不行？”

“林泽你扪心自问！”王楚燃双手比划着名，象是在控诉一件天理难容的事情，“你让我一个靠脸吃饭的女明星，在自己的抖音号上发这种东西。”

“你让我的粉丝怎么想？你让品牌方怎么想？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甲方‘你之前是不是跳过那个什么科目三’的灵魂拷问？”

林泽挑了挑眉。

“在你号上发是你跳的，在我号上发也是你跳的，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王楚燃理直气壮，“在你号上发，我可以说是因为遇到了一个不靠谱的朋友被拉来客串的，是个意外的、被迫的、非自愿的受害者，在我号上发，那就是......”

“那就是什么？”

“那就是自甘堕落。”王楚燃用了一个极其严重的词，同时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从指缝里露出一双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哪有你这样迫害朋友的。”

林泽看了她一眼，没再坚持。

他打开抖音，把那段古风DJ的音频配上王楚燃跳舞的视频发了出去。

他的账号现在已经有了四百多万粉丝，这个数字是那条街头唱歌的视频和江城照片系列叠加发酵的结果。

视频发出去不到一分钟，评论区就开始涌入新留言。

林泽往沙发靠背上一靠，王楚燃则把茶几上的手机拿过来，盘腿窝在沙发角里，盖着毯子，开始一条一条地往下划。

“来了来了！失踪人口回归！”

王楚燃念出第一条评论，声音里带着笑。

“等等这是什么......我打开的方式不对吗？这个音乐？？这个舞？？？林泽你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她念到这里的时候噗嗤一声笑出来，拿脚踢了踢林泽的小腿，“你看，不止我一个人觉得这个舞有问题。”

“继续念。”

“下面一条......哈哈哈哈哈哈这个舞好魔性啊我居然看了三遍停不下来。”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这是什么全新的古风DJ新风格吗？感觉挺有力的，搭配这舞蹈很有感觉诶。”

“虽然很魔性但是我居然想学？有没有教程求教程！！”

“这是什么新型的洗脑方式吗？我的脑子在说不要不要再看了，但我的手已经把这个视频循环了七遍。”

王楚燃一边念一边笑，两条腿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整个人半躺着，脑袋靠在沙发扶手上，手机举在脸上面。

念着念着，忽然停住了。

“恩？这条！”她的语气变了，带上了几分微妙，“等等，这个人不是......这是王楚燃吗？？？”

“被认出来了。”林泽说。

“废话，我这张脸怎么可能认不出来。”王楚燃剜了他一眼，继续往下划。

“实锤了，就是船姐！船姐你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魔性舞蹈视频里啊啊啊你是被胁迫的吗！！”

王楚燃念完，侧头看着林泽，“你看，粉丝都看不下去了。”

评论区的热度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视频发出去不到半小时，点赞已经过了十万，转发破了三万。

评论区的内容从最初的震惊和玩梗，逐渐分化出了几个不同的方向。

有人在认真讨论这个舞蹈动作的技术要点，有人在嗷嗷叫着要学，有人认出了王楚燃之后开始疯狂艾特她的账号。

然后有一条高赞评论被王楚燃念出来的时候，她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

“有人问我们是不是在谈恋爱。”她说，语气刻意放得很平淡，手指把发圈从头发上扯下来，又重新绕上去，绕了两圈发现绕歪了，拆下来再绕一遍。

林泽把手机从她手里接过来，看了看评论区，除了嗑CP的之外，还有不少人提到了他在视频简介里写的那行字。

“五天后，一组照片，三首歌，关于这个春天我们共同经历的一切。”

“五天后发什么？是之前说过的那个照片系列吗？”

“期待期待！！之前的江城系列每一张都把我看哭了，这次一定要准时守着！！”

“歌也是新歌吗？街头小哥终于要正式发歌了吗？”

林泽看完这些评论，把手机重新打开，点进王楚燃的主页，然后又退出来，又点进去。

“怎么了？”王楚燃注意到了他思考的动作。

林泽没有直接回答。

他想了想，打开抖音，把镜头翻转对准自己和沙发上的王楚燃。

王楚燃看到镜头转过来，下意识伸手挡了一下脸，手指缝里露出半张脸和一只瞪圆了的眼睛。

“别拍别拍，我还没洗头......”

“跟大家介绍一下，”林泽对着镜头说，“今天来好朋友家里做客。”

“这位是我的好朋友王楚燃，刚才的舞蹈视频里跳舞的就是她。”

他把镜头往王楚燃那边偏了偏，王楚燃从指缝里露出一双眼睛，对着镜头挥了挥手，挤出一个不好意思到扭曲的微笑，嘴里嘟囔了一句“大家好我是林泽的迫害对象”。

林泽的声音继续在画面外响起：“她跳完之后死活不肯发在自己的号上，说毁形象，我寻思这舞不是她自己跳的吗？”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林泽按下了发布键。

这条视频发出去之后，评论区的反应比刚才更热闹了。

“哈哈哈哈哈船姐的反应太真实了，那个捂脸的动作我要截成表情包！！”

“‘林泽的迫害对象’哈哈哈哈哈哈这个介绍方式。”

“两个人都好可爱啊，一个一本正经地介绍，一个捂着脸从指缝里偷偷看镜头，这是什么好朋友之间的默契！”

“好朋友，懂，我们都懂的。”

“我宣布，从今天开始我就是船姐和林泽的CP粉了，有没有人跟我一起。”

“有有有有有！！这俩坐在一起的画面也太养眼了吧，而且林泽看王楚燃的那个眼神......虽然是举着手机拍的但是那个角度他明显是在看镜头里的她！！”

“我宣布，燃泽CP今天正式成立！”

王楚燃也用自己的手机刷到了这条视频，她靠在沙发扶手上，把评论区里嗑CP的那几条看了三遍，腿上盖着的小毯子被她用脚尖挑起来又放下，挑起来又放下。

她的表情管理得很好，嘴角只是微微翘了一点，看起来象是在看什么普通的、有趣的网友评论。

随后王楚燃把手机锁屏，往沙发上一扔，伸了个懒腰。

“我去卸妆......”她站起来，趿拉着拖鞋往卫生间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林泽。

“那个......”

“什么？”

“五天后你要发的那组照片，”她靠在卫生间门框上，歪着头看他，“我能提前看一眼吗？”

她想看看是不是还有林泽没发给她看过的新照片。

“不能。”

“小气。”她哼了一声，转身进了卫生间，关上门。

关上门之后她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带着回音，听起来比刚才更近了，象是在贴着门板说话：“那歌能听吗？”

“也不能。”

“林泽你真的很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