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签约企鹅

书名:华娱:顶流从被小花分手后开始 作者:爱吃的大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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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签约企鹅

老高先是看《我多想拥抱你》。

随后他翻页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这是一种在旋律中穿行的专注。

当看到某些小节连接的方式时,老高眉头轻轻动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在谱子上飞快地画了一道记号。

接着往下看,笔停在空中,没有落下去。

他没说话,把第一份乐谱放在膝盖上,翻开了《望故乡》。

读谱的速度变得更慢了,他的目光在某一行副歌高音区的旋律在线停了好久。

那一行被他用铅笔圈了三个圈,然后在旁边快速勾了几笔和声进行的可能性。

他的嘴唇无声地动着,象是在默唱,又象是在把那个旋律放在不同的调式和速度里反复试。

最后拿起《如愿》时,他的动作明显比之前多了几分郑重。

前两首歌,一首是清澈见底的思念,一首是苍凉入骨的乡愁,他以为第三首应该是某种收束和延续。但《如愿》完全不是,它讲述的是一种更宏大的情感。

关于代际之间的传承、关于未竟的梦想在时间长河中的传递、关于“你未能看见的世界,我替你去看了”的温柔与怅惘。

旋律线从低吟的叙述开始,逐渐攀升到一种近乎祈祷的抒情高潮,然后在高潮处突然卸掉所有力道,回归到近乎耳语的收尾。

三首歌,三种完全不同的风格,三种完全不同的情感底色。

每一首都拥有极其成熟的结构、相当高级的旋律走向。

老高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发出一声发自内心的困惑:“你到底是干什么的?”他见过很多音乐人,其中不乏才华横溢的类型。

但他从来没见过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同时驾驭三种完全不同的音乐风格,并且每一首的完成度都是可以直接进棚录制的级别。

林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笑了一下:“可以开始了吗?”

老高决定亲自坐镇控制室,录音师是跟他搭档了十几年的老伙计,留着一把络腮胡。

林泽走进录音间,戴上监听耳机,站在麦克风前。第一首录的是《我多想拥抱你》。

老高通过麦克风给了一个简短的提示:“先试一遍,找找状态。不要求一遍过,我们有的是时间。”

林泽点了点头,闭上眼睛。伴奏在耳机里响起来的时候,他有一种很奇妙的体验。

他知道所有的技巧,知道哪里有气口、哪里用真声、哪里用混声。

他唱的每一个字,都象是在重新经历一遍歌里的故事。

那些关于思念、关于距离、关于“人潮似海”的无力感,不再是单纯的歌词,而是情绪本身。

听完前面几句,录音师从屏幕后面抬起头,朝老高扔了一个眼神,“这人什么来头?”

老高没有回应,他按下对讲话筒,张了张嘴,又松开了。

他想提醒林泽副歌进入之前换一口气,结果发现人家在比他预想的更精准的那个位置已经换了。

他想说第二段主歌的情绪可以再收一点,结果人家在录音间里自己调整了力度,收得比他想象的还要恰到好处。

他发现在这个棚里,他第一次成了一个纯粹的听众。

一个经验丰富的制作人,面对一个第一次进录音棚的新人,居然只能坐着听。

一遍过。

不是说“差不多可以了留着后期修”的一遍过,是真正意义上的、完整度已经足够直接混音发行的一遍过。

录音师摘下耳机,扭头看着老高,“老高,这人你从哪捡的?”

老高没有回答,他按下对讲话筒,“你以前进过棚?”

“没有。”林泽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回来,呼吸还带着刚唱完一首歌的起伏,但语速很稳。

老高靠在椅背上,伸手摸了一下自己凹凸不平的耳廓,象是在确认自己的耳朵有没有出问题。

然后他站起来,从控制室走进了录音间,亲自把门推开一条缝。

“接下来是《望故乡》,”他说,“这首歌副歌的高音区不好处理。如果你觉得嗓子累了就告诉我,今天只录两首,第三首明天再录。”

“不用,”林泽拿起旁边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温水,活动了一下脖子,“三首一起录完吧。”

老高点点头,退回控制室,重新拿起监听耳机。

《望故乡》的录制耗时更长。

不是因为林泽出了问题,而是因为这首歌本身就需要更饱满的情绪状态,老高在每一遍录制之后都会提出微调建议。

“主歌第二句的尾音再拖一拍试试。”

“这里用半混声过渡,不要直接切真声。”

“这段间奏之后的情绪递进可以再猛烈一些。”

林泽每一条都接住了,而且经常在老高开口之前就已经调整好了。

这种默契在录音棚里极为罕见,尤其是一个制作人和一个第一次合作的歌手之间。

录《如愿》的时候,录音棚里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录音师不再做任何技术干预,全程双手离开推子,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听着。

老高的笔很久没有在谱子上画过任何记号,因为不需要了。

林泽的每一个处理,都在他想要的位置上,甚至比他预期的更好。

最后一句唱完之后,录音间里外都没有人说话。

老高对着监听音箱沉默了十几秒,然后站起来,走到林泽面前,用一种很平的声调说了一句很平的话:“你这种人,不应该被埋没在抖音里。”

工作结束之后,老高拉着林泽去楼下吃了顿饭。

不是什么商务宴请,就是在滨海大厦负一层的美食广场,两个人一人一碗牛肉面,外加两碟小菜。

老高吃了两口面,放下筷子,直接进入正题。

“你这三首歌发出去之后,会有人来抢你的。”

“不是一般的抢,是疯抢,QQ音乐、网易云、酷狗,全平台都会想要你。”

“但我不建议你选网易云,网易云的社区氛围好,长尾传播力强,但现在是数字音乐版权时代,算法分发和流量入口的集成能力才是硬道理。”

“腾讯音乐的三端合一是目前全行业最强的。”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语速比平时快,表情也很认真,不是在画饼,而是在认真分析一个他认可的音乐人的未来路径。

“签音乐约,不是全约,你不需要绑定任何综艺、商演和GG资源,那些你自己去谈或者交给经纪公司。”

“我只签你的音乐版权的数字发行和运营,这个是腾讯音乐最擅长的。”

“条件方面,新人首约的版税分成、制作费、推广资源,我会给你争取最大限度的倾斜。”

他顿了顿,象是在斟酌下一个措辞。

“独家版权的话,推广资源可以再多一个量级。”

“独家不行。”林泽说。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拒绝来得很快,快到让老高愣了一下。

“独家这条线我不能碰。”林泽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老高。

“我需要我的音乐能在所有平台被听到。”

“网抑云、斗音、B站、甚至Apple Music和Spotify,任何一个人在任何地方听到我的歌的机会,我都不能放弃。”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因为他没法解释系统对人气值的须求和人气值对全平台曝光度的依赖。

但他有一个更自然的说法:“我现在的内核目标不是版税收入最大化,而是传播度最大化。”

“独家版权虽然能拿到更优厚的条件,但会在其他平台筑起围墙。”

“那些墙后面站着的听众,对我来说比多几个百分点的分成更重要。”

老高眼神里掠过了失望,但只有很短的一瞬。

然后这个在音乐行业摸爬滚打了二十年的中年男人,嘴角浮起一抹理解的苦笑。

“你知道你刚才拒绝了什么吗?一个新人的第一份音乐约,独家版权换顶级推广资源,这在整个行业里都是默认的通行规则。”

“没有人会在刚起步的时候跟平台谈非独家。”他端起啤酒杯,在手里转了两圈。

“但你刚才说的那番话,让我觉得你是真的在为你的音乐做长远打算,而不是趁热捞一笔就跑,这一点,比独家版权更让我信任你。”

他把杯子往桌上一顿。

“非独家,分成减,推广资源不减,我去跟上面谈。”

林泽举起了自己的啤酒杯。

两个杯子在面馆暖黄色的灯光下碰在一起,清脆短促的一声。

这顿饭吃了很久,后面的时间他们不再谈商务条款,而是聊了很多音乐上的东西。

老高说他年轻的时候组过乐队,在酒吧驻唱了三年才终于有机会进棚做幕后。

他说他第一次听到《如愿》的时候想到了自己的父亲,老头走之前他正在棚里给别人修音源,连最后一面都没赶上。

他说林泽写的这三首歌,一首让人想起初恋,一首让人想起老家,一首让人想起那些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的话。

“你知道什么叫好歌吗?”老高放下筷子,看着林泽,自问自答,“好歌就是让人听完之后,想给一个人打电话。”

林泽没有说话。

他想起上辈子那些数不清的夜晚,从KTV到私人会所,从游艇派对到赌场VIP室,身边永远不缺人,但从来没有一个他想打电话的人。

现在他或许有能打电话的人,但一个不能打,一个不该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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