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暴力

书名:人在北美,从律师起步 作者:法奥斯一期学员

字:

第二百章 暴力

“————你好自为之吧,大卫!”

大卫捏着手机,听着听筒里传来冰冷的忙音,叹了口气。

他躺倒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乔瑟夫的威胁还停留在耳边。

“大卫,你知道你伤了多少纽约同志的心吗?”乔瑟夫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2004年你竞选时,是我们带着志愿者挨家挨户帮你拉票,是我们掏腰包帮你印传单,是我们在你被对手攻击时,站出来为你说话!现在你倒好,为了抱保守派的大腿,反而恩将仇报?”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24小时!不然的话,你当年做的所有事情,都会被曝光在媒体上,全国人民都会知道你是怎样的虚伪小人!”

说到最后,乔瑟夫的语气里还多了几分狠辣,“你以为只有保守派有激进分子?我们这边有的是人愿意为了捍卫自己的自由,做任何事!到时候你走在路上,可得小心点。”

大卫闭上眼睛,胸口闷得发慌。

他想起2004年竞选时,乔瑟夫带着他走进曼哈顿的同志酒吧,昏暗的灯光下,满场人高举“支持大卫”的荧光牌,有人冲上来跟他拥抱,有人塞给他写着房间号的纸条;

还有儿子第一次红着眼跟他说“爸爸,我喜欢男生”时,他在记者会上笑着说“我儿子很勇敢,我为他骄傲”,台下的掌声仿佛现在还在耳边响起。

可现在————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大卫睁开眼,拿起来一看。

是儿子发来的短信,只有短短四个字:“我很失望。”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手一松,手机啪的落在沙发旁的地毯上,手机散发的光照在大卫的脸上,晦暗不明。

一边是遗产骄傲组织的威胁,要曝光他的旧帐,甚至暗示有人身危险,连儿子都对他失望透顶;另一边是斯特林的牢牢绑定,他现在是保守派推出来的旗帜,要是敢松口、敢退一步,南方那些激进的保守派绝不会让他好过。

大卫瘫在沙发上,只觉得自己现在是一根筋变两头堵。

恍惚间,“砰”的一声巨响从厨房里突然炸响。

大卫猛地惊醒,心脏狂跳着从沙发上爬起来,几乎是连滚带爬冲进卧室,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那把格洛克手枪,冰冷的金属触感握在手里,他才稍微找回点安全感。

他紧贴着墙,小心翼翼地挪到窗边,借着楼下路灯的光往下看。

楼下站着四五名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年轻人,正围着他的车门踢踢打打,嘴里还骂骂咧咧的,污言秽语顺着夜风飘上来,清淅地钻进他耳朵里。

“就是这老家伙!背叛我们!”

“装什么信徒?上帝知道他曾经干过的事吗?”

“我还记得,五年前我跟他上了床,现在想想真恶心。”

大卫躲在窗帘后,握着枪的手紧了紧,不用想也知道,这是激进分子找上门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楼下大喊:“楼下的!你们想干什么?”

话音刚落,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呼地飞了上来,哐当砸在窗户玻璃上,留下一地碎片。

紧接着,更难听的骂声涌了上来:“干你娘的!滚出来道歉!”

“你儿子都嫌你恶心!还装什么英雄?”

大卫往后缩了缩,看着地上的碎玻璃,心里又怕又恨。他知道,跟这群半大小子没什么好说的,当即就摸出手机拨打911。

他住在曼哈顿上东区的街边公寓,平时治安算好的。

没过几分钟,远处就传来警铃声,由远及近,很快就停在楼下。

楼下的年轻人一听到警铃,立马跟鸟兽散似的跑没影了。

可大卫还是攥着枪,贴在窗户后面没敢动,他害怕对方留了后手,万一楼下不远处就有人拿着枪瞄着窗户呢?

要知道,仅去年一年,纽约市就发生了523起凶杀案,其中枪击案有292起,大卫担心有人袭击他,可不是杞人忧天。

直到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伴随着警员的声音,“大卫先生,我们是NYPD,开门吧“”

0

大卫这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的躲开窗户,把枪放回卧室床头柜后,才快步去开门。

开门的瞬间,两名警员挑了挑眉,这张脸,最近在电视上可太熟了。

较瘦的警员掏出小本子,开始例行询问,“先生,是你报的警吧,有什么损失吗?”

“是我报的。”大卫抿着嘴,指了指房内,“他们砸坏了我的窗户玻璃。”

“玻璃?”警员愣了一下,放下笔,眼神里带着点意外,“先生,就只是玻璃?”

“该死的!这还不够吗?”大卫心头积压的憋闷瞬间爆发,“他们这是在威胁我!我的人身安全受到了威胁,你明白吗?”

警员被他突然的歇斯底里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跟同事交换了个眼神。

“我每年给你们NYPD捐几千刀!”大卫越说越激动,“你们就是这么对待我的?我要你们把那些混蛋全部抓起来!”

较胖的警员先反应过来,摊了摊手,语气带着点无奈:“大卫先生,我们肯定会尽力调查。但刚刚我们赶过来时,看到那些嫌疑犯都是未成年人,就算真抓到了,这种情况也只能送社区监管,根本没什么实质处罚,你懂的。”

大卫眉头瞬间拧成疙瘩,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那你们的意思是————我只能认了?”

“倒也不是认了。”警员挠了挠头,话里带着点暗示,“先生,你现在可是全国知名的大人物,我觉得吧,你或许可以考虑搬去更私密的社区?比如安保更严的高层公寓,或者郊区的独栋别墅,那样能安全不少。”

大卫瞬间冷静下来,一股荒谬感涌上心头:“你的意思是,有人砸了我的玻璃,我还得自己搬家跑路?”

警员们对视一眼:“大卫先生,我们只是建议。”

“我绝不接受!”大卫厉声反驳。

警员们没辄,只能简单登记,承诺会增派巡逻,随后离开。

大卫关上门,喝了杯酒想休息,他明天还得应付记者。

可才过半小时,“砰”的一声巨响,卧室玻璃又被砸了。

“该死!”大卫猛地跳起来,捡起地上的砖头往下扔,“有种别跑!”

愤怒冲昏了头脑,他甚至把格洛克掏出来,高举着在窗边挥舞。

楼下的年轻人却根本不怕,反而嘻嘻哈哈地朝他起哄,还捡起路边的石子往楼上扔。

大卫只能再次拨打911,这次警车来得倒是快,可那群人早跑没影了,连个影子都没抓到。

看着又一次出现的两名警员,大卫有些怀疑地问道:“你们是不是故意放他们走的?

“嘿!”胖警员当即不乐意了,“大卫先生,我现在可以控告你性别歧视!”

大卫无奈,只能向警员道歉。

可警员刚走半小时,楼下的喧闹声又响了起来,那群人跟盯准了他似的,来了一次又一次。

整个晚上,大卫就没敢合眼,他蜷在客厅的沙发上,格洛克始终攥在手里,神经紧绷。

房间里的玻璃全被砸得稀碎,2月的纽约寒风裹着夜雾灌进来,吹得他手脚冰凉,连心里都凉了大半。

天快亮时,朝阳终于通过破碎的窗户照进屋内,大卫的眼皮沉重得直往下耷。

就在他快要眯过去时,“咚咚咚”的敲门声突然响起,瞬间惊醒了熬了一宿的他。

大卫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紧握手枪贴在门后,眼睛死死盯着猫眼,声音沙哑地问:“谁?”

“是我,弗兰克。”门外传阿里熟悉的声音。

弗兰克专门赶了今早第一班从华盛顿飞纽约的航班,刚到楼下就看见大卫租的3楼窗户全是碎渣,一看就出事了,心里一紧,赶紧冲了上来。

听到弗兰克的声音,大卫紧绷的神经才算松了口气。

他打开门,弗兰克立刻挤了进来,自光扫过大卫全身,见他没有受伤,才稍微放下心来,又指了指站在门口就能看见的满地碎玻璃,“这是怎么回事?”

“还能是怎么回事?一群疯子干的。”大卫的语气里满是埋怨,转身往厨房走,端来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自嘲地笑了笑,“谢天谢地,他们没把我的咖啡机砸坏,不然连口热的都喝不上。”

弗兰克没接咖啡,先在屋里转了一圈,手机镜头对着碎玻璃、墙上的划痕拍了好几张照片。

“你这是干嘛?”大卫看着他的动作,心里一阵不是滋味。

弗兰克既没说一句安全的事我来解决,也没半句安慰,反而先拍起了家里的糗样。

他攥着咖啡杯的手紧了紧,忍不住怀疑,这家伙真是来帮自己的吗?

弗兰克拍完照,又从地上捡起一片碎玻璃,指尖蹭过锋利的边缘,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向大卫,后者看着他手里的玻璃,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你要干什么?”

“帮你。”弗兰克晃了晃手里的玻璃,语气理所当然,“不管昨晚是谁干的,我们都得谢谢他们,没有这场暴力行为,今天你要怎么反驳巴拉克的指责?怎么让民众同情你?

“”

话音刚落,弗兰克突然上前一步按住大卫的肩膀:“放轻松,就一下。”

没等大卫反应过来,他握着玻璃的手轻轻一划,大卫的眉角瞬间渗出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流。

“该死的!”大卫疼得惊呼一声,猛地退到墙边,手捂着眉角,眼神里满是警剔,”

你是来杀人灭口的?”

“苦肉计都没听过?”弗兰克把玻璃扔到地上,用脚碾碎,又举起相机对准大卫,“别挡着脸,看镜头,对,就这样!我保证,中午之前,所有新闻频道都会放你的照片。”

大卫想反抗,可弗兰克动作太快,伤口已经划开了。

事到如今,也只能顺着他的意。他皱着眉,任由弗兰克摆弄姿势,一会拍他捂着伤口的样子,一会拍满地碎玻璃和他手里的报警记录。

弗兰克收了相机,坐在沙发上打开笔记本计算机,手指飞快地敲着键盘,一边忙活一边叮嘱:“大卫,估计不到中午记者就会找上门,你要详细的把昨晚发生的一切,说给记者们,他们怎么砸玻璃、你报了五次警都没用、NYPD怎么敷衍你,这些都要说清楚,还要把报警记录给他们看。”

大卫自己找了片创口贴,对着镜子想贴在眉角,却被弗兰克突然打断:“别贴创口贴!

“”

他起身找了卷绷带,直接绕着大卫的头缠了几圈,只露出一只眼睛,“这样才有噱头。我们要让全国人都看到,那群人最可怕的不是性取向,而是他们的暴力!”

大卫看着镜子里裹得象重伤员的自己,心里又气又无奈,却也只能任由弗兰克包装。

纽约的汤姆送完孩子去学校,回到办公室刚打开计算机准备工作,手指却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推特。

这段时间里,斯特林策划的抗议示威全靠推特组织,全国各地的动静都在上面实时更新。

人们第一次能亲眼看到,一场波及全国的抗议是怎么起草、怎么发动,又怎么遭遇对抗的。

这种由不同人,不同视角,实时汇报更新的模式让人们毫无抵抗,推特的用户量跟着节节攀升,日活直接暴涨。

“该死!”汤姆习惯性先点开大卫的主页。

他一直对大卫所说的驴党阴谋论很感兴趣,可这次点开,入眼全是触目惊心的照片:

遍布玻璃碎渣的客厅、大卫眉角渗着血的伤口,还有一长串报警记录的截图。

再看配文,字里行间全是压不住的愤怒:“他们就是一群暴徒!问题根本不是性取向,是他们骨子里的暴力倾向!学生最容易被霸凌,可没人问,他们为什么会被霸凌?是因为性取向和普通人不一样吗?不!是因为他们本身就是潜在的暴力分子!学校里的孩子,只是在自卫!”

看到大卫一晚上的遭遇,汤姆心里猛地一揪。

这让他想起自己的孩子,以前总顶着乱糟糟的衣服、带着擦伤回家,每次问起,孩子都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显然是在学校遭了霸凌,汤姆试着报过警,可警察只说是孩子间的小摩擦,学校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汤姆拍着胸脯能保证。

直到后来给孩子转了学,那些糟心事才总算停了下来。

一开”,觉得再怎么样,孩子受欺负都该被保护。

可现在看着大卫推特里的碎玻璃、带血的伤口,再想想自己孩子当初的遭遇,他突然懵了,到底哪一方更有暴力倾向?

汤姆越想越气,飞快地转发了大卫的推特,还附上一句:“连好好说话的机会都不给,直接砸人窗户?这就是所谓的“被霸凌者”?”

像汤姆这样的人,此刻在全美还有数十万,他们都有过孩子被霸凌,求助无果的经历,此时正在网络上宣泄情绪。

而昨晚那群或许是什么都不懂的年轻人,用最直观的的方式,活生生向全美展示了什么叫真正的暴力倾向。

一夜之间,舆论风向彻底变了。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