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 75 章

第75章 第 75 章

在他独自哭泣的时候洞外有人来了。那人脚步轻像一阵风, 修毫无察觉时那人已经站在了他背后。

“为什么不睡觉？”

修回头身后赫然站着莱卡，他起身用手抹去眼角的泪花问：“父亲说他亲眼看到爸爸化作光点消失了……”

修回头盯着水晶棺里的人出神，“爸爸怎么会躺在这儿？”

“你可以当做一场梦。”

“我亲眼看到了他就躺在这！”修扑到水晶棺上, 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一冷。他看清楚了里面是希尔, 那张脸和他那么像。

“告诉我你做了什么？”

修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时之隔间中有传说中的命盘，莱卡莫不是要改变命运覆活他爸爸？

莱卡沈默，“……”

过了好大一会儿他又催促修快点回去睡觉, 好孩子不该在这儿。

修暴躁：“别我当小孩。”

“告诉我你是要覆活爸爸吗？”

莱卡还是沈默。

修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眸和希尔一模一样, 被这双眼睛盯着，莱卡自惭形秽。

他低头盯着被封在水晶棺内像是睡着了一样的希尔，“就是你想的那样。”

“我会覆活他。”

“会？”修斟酌着莱卡的话。

“你告诉过我命运线无法更改, 修改命盘要付出的代价, 神也不能承受。”

莱卡刚要张口反驳，修就像猜到他要说什么似的接着说：“全盛时期的你尚且不能, 现在更不能。”

莱卡沈默了，修说得对, 当初全盛时期的他尚且无法挽救希尔，现在只有一半力量的他就更做不到了。

“修。”

莱卡忽然叫了他一声，修应声回头和他的父亲对视，他嘴角下沈眼泪像泉涌一样流出。修磕磕绊绊的跑到莱卡面前, 抓着他的衣袍：“我没有爸爸了, 不能再失去父亲。”

修已经知道莱卡要做什么了, 神付不出的代价指的是生命。莱卡要以命换命换希尔覆活。

“我不同意，你听到了没有我不同意！”修一字一顿的强调。

“你知道我可以。”

说这句话的莱卡显得无比温柔, 他摸摸修的头，装修抱在怀里, 擦去了他所有的眼泪。

趴在莱卡肩膀上，修和莱卡心口相对，莱卡一边摸着他幼小的背脊，一边对他道歉。

“对不起，答应了要陪你却食言了。”

修抽泣着泪水很快浸染了莱卡的肩膀，他的心口像被刀绞似的疼。

“等计划成功希尔就会回来陪你，父亲答应你一定会把你爸爸找回来。”

莱卡重覆着千年前失去希尔后，他安抚修的那些话。

修怂动鼻子快速否认：“我不记得……我不要爸爸了，你不要去。”

莱卡没有戳穿他的谎言，只是默默的摸摸他的头，给予悲伤的修一点力量。

知道自己阻止不了莱卡，修用手抹着眼泪问：“爸爸他躺在这儿，范宁身边的是谁？”

莱卡反问他：“你觉得是谁？”

修一楞他不会认错，脑海中一个荒谬的假设正在形成，“难道爸爸他和你一样，身体和灵魂一分为二。”

没有用问句，他心里已然确认范宁身边的希尔也不完整。想不到那么温暖的希尔只是他爸爸的一部分，修有些不快。

莱卡：“和你爸爸道别。”

修抬头问：“你要带我去哪里？”

“我记得你一直想见命盘。”

“命盘我早就见过了，倒转的钟而已。”修不以为然。

“那不是命盘，真正的命盘人站到跟前能看到过去和未来。”

修依依不舍地和水晶棺里希尔道别，“我真的不能留下吗？”

莱卡摇头拒绝，牵着修的手他说，“走吧，不久他就会站到你面前了。”

“嗯。”

修不懂莱卡为什么能轻描淡写的预告他的死亡，他真的不懂。

正当他回忆着范宁和希尔的往事，想从那些点滴的回忆中寻找出一些什么时，却发现他们又回到了莱卡为他们安排的房间。

月光依旧那么明亮，床上的蒂维恩睡得正熟，修问莱卡：“怎么是这里？”

莱卡牵着他的手领他走上阳臺，修抬着头望着那轮巨大的圆月，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幼崽的身体实在太弱小了，受了些风寒的修轻轻咳嗽几声。莱卡有些担忧看，他，不知从什么地方取出一件披风盖在他头上，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脸颊，确定没有发烧后，眉心才舒展开。

莱卡割破手腕，血珠滴到阳臺地板上生起一个奇怪的法阵。修睁开眼睛望着脚下漂浮起的法阵，恍惚觉得好似在什么地方看过。

修摇头晃脑，想从庞大的记忆中找出有关这法阵的部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疲倦，突然脚跌不稳差点跌倒，莱卡赶紧扶他。

“累了？”

修嘴硬道：“不累。”

吸收鲜血的法阵发出鲜红的光，湖面上的笼罩一层红光的黑塔显得更加诡异。修惊奇地望着月亮，那轮巨大的圆月中中破了个洞，洞内黑色的能量体蚕食着剩下的部分，圆月很快变黑，隐于茫茫夜色中。

法阵发出的血光越来越亮，他们踩着悬浮的法阵飘到了半空中。

森林里一阵躁动，伴着野兽此起彼伏的哀鸣，一大片黑压压的鸟群从密林中飞出好似乌云盖顶。

莱卡提醒修低头看，他们脚下的湖水忽然泛起奇怪的波纹又像被煮沸了一样咕噜咕噜地冒泡。之后一面巨大的圆镜浮出湖面，修惊喜地叫道：“是命盘。”

他们阳臺下的湖竟然是命盘！

不知想到了什么修突然脸色大变，“狄兰是你的人。”

在恒河皇宫中要杀他们的狄兰，用的就是这种鲜血法阵。

“你用狄兰试探范宁，把希尔的心臟替换成莱德星核都是为了覆活爸爸。”

“没错。”

“你说你只继承了坏的部分父亲对我的承诺也属于坏的记忆吗？”

修很迷茫。

“准确的说是我是执念，继承了范宁冷漠、固执、偏激等一切不好的情绪。”

意识到眼前的莱卡继承了他父亲对爸爸的所有执念，一切动力都是为了覆活爸爸，其固执程度不能用常理推测后，修果断甩开了莱卡的手。

莱卡把手放在他的头上，抑制了他的行动：“别担心你父亲对你的爱是支撑我走到今天的动力之一，我和他一样爱你。”

“你把我和蒂维恩带到这里到底想做什么？”

修不愿意相信莱卡，之前他推测莱卡将他和蒂维恩掳来是为了逼范宁和希尔过来，如今却不敢这么想了。

他大胆的猜测：“你要和范宁合体，要让希尔和我爸爸也融为一体。你还想献祭自己换爸爸回来。”

“希尔不能出事，他的心臟是莱德的星核，他如果有事莱德怎么办？”

“你太可怕了。”修指责莱卡。

莱卡忽然像个木偶似的一动不动，眼眸里像是浇灌了血液一般鲜红。他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歪头：“可怕？”

他不带情绪的指责修，“别忘了造成这一切的人是你。”

“如果不是你擅自给了人类神血制造了一群怪物，天道就不会惩罚范宁，希尔也不会替范宁死，这都怪你啊。”

“你才是这一切的开端，是天道用来衡制范宁的武器。范宁爱你希尔也爱你，他们是为了弥补你的过错，才会变成这样。”

“修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你忘了吗？”

莱卡说的每一句话都像在修心口钉木锤，被削尖的木刺穿透了修的整颗心，留下了巨大的血洞。

修动动嘴片，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一切都是我的错。”

修瘫软在地低头自责，“我才是最该死去的……爸爸父亲他们都应该好好活着。”

是他贪玩，是他自私任性，是他擅自将神血给人类。

修勉强自己站起来，“杀了我用我换回爸爸。”

“哟，这是在做什么？”

湖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人，金发碧眼的尤里安在黑夜中格外显眼。

尤里安朝空中挥挥手，向两人打招呼。

莱卡听到这个声音立刻变回了之前严肃的模样，看一眼深受打击的修，他狠狠的瞪着尤里安，好像对方与他有什么深仇大恨。

“尤里安。”

这声音这眼神，莱卡表现的像要把尤里安撕碎。

尤里安抬头挑衅的看莱卡，“说事实也要挨揍啊？”

两人对视着眼神之间电光闪烁，好像随时会大战一场。

被打击到精神崩溃的修抓住了莱卡的衣角突然跪在地上求他杀了自己。“一切都是我的错你杀了我吧。”修的语调异常平静，紫色的眼眸充斥黑暗。

“我是你父亲怎么可能舍得杀你！”

当年修犯下那样的大错，范宁都没有责备他一句，更别提千年之后凝聚了范宁一切执念的莱卡。

“如果你有错，只能怪我没有教好你。”

“不是的，你告诉我神血不能给人，是我自己不听话才造成了这样的后果。”听到莱卡把责任归结于自身修立刻反驳。

怎么可能怪父亲？

尤里安讥讽：“好一幅父慈子孝。神和人一样虚伪，错了就是错了，哪有子债父偿的道理。”

修被他戳中心事，羞愧的低下头。

莱卡气到磨牙，他大声威胁尤里安：“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我好怕啊。”尤里安装模作样的后退一步，他把手搭在修肩上无视莱卡像刀子一样锐利的眼神，“高贵的神大人选择我这个凡人做容器的时候，有想过会有今天吗？”

尤里安笑着在修耳边说：“一切都是你的错快点去死吧。”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