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他也在找

书名:十一个重生者,我保四十二 作者:t断桥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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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他也在找

“你们十一个人里,有谁知道那天是谁安排的吗。”

一月二十号,晚上八点四十。

晚自习刚下。

(7)班教室里剩三个人。

温良坐在第一排的桌子上,一条腿垂下来。

周砚站在过道口。

韩雪坐在窗边第三排,没有走。

“没有。”

周砚答得很快。

温良的话音刚落他就答了,中间连半秒都没有。

三个月来,这个人回他话从来不快。

九月五号在三楼楼梯拐角,他问“你为什么不重写那份卷子”,周砚停了两秒。

十月二十四号在这间教室,他问“那五十三个人怎么办”——那次是周砚自己喊出来的,喊完他自己愣了。

十一月二十八号放学后,他问“第二个原因是什么”,周砚停了大概四秒。

十二月十七号,“什么麻烦”,他没答。

今天他答得最快。

“我再问一遍。”

温良说:

“你们十一个人里,有谁知道,六月七号那天是谁安排的。”

“没有。”

这一次也很快。

一模一样的快。

“坐下。”温良说。

“我站着。”

“那站着。”

温良从课桌上下来。

他走到讲台边上,把一个牛皮纸袋拿过来。

“我摆三样东西。”

“摆一样,问你一句。”

“你只答见过,或者没见过。”

“别的不用说。”

“为什么是三样。”

“一样看不出什么。”

“两样只能看出一个方向。”

“三样里头,有一样是你不可能见过的。”

“哪一样。”

“今天不告诉你。”

“告诉了就白摆了。”

“您要干什么。”

“看你有没有撒谎。”

周砚站在过道口没有动。

“我从来没跟您撒过谎。”

“我知道。”温良说。

“可是今天我不能只靠知道。”

第一样。

温良从袋子里抽出一张纸,放在第一排靠过道那张课桌上。

一张手绘的图。

六列九排,五十四个格子。

格子里圈出来十一个位置,旁边标着三簇数字的范围。

“这个你见过吗。”

周砚看了一眼。

“见过。”

“在哪儿见的。”

“十二月三号晚自习,您贴在黑板右半边。”

“贴了一整晚。”

“还有呢。”

“第二天武老师让您抄一份,归年级组。”

温良点了一下头。

第二样。

他从袋子里抽出第二张。

一张照片。

打印出来的,A4。

照片上是一本摊开的硬壳册子,最后一页,最后一行。

姓名栏两个字,学号栏空的。

“这个你见过吗。”

窗边第三排有动静。

韩雪低下头。

周砚看着那张照片。

“见过。”

“什么时候。”

“上礼拜五晚上七点多。”

“在这个讲台上。”

“你看了多久。”

“三秒。”

“三秒?”

“我数了。”

“为什么要数。”

“您那天把它扣过来了。”

“扣之前它在桌上摊了三秒。”

“那三秒里我只看清了姓名栏。”

“学号栏我没看清。”

“今天我也不问。”

温良没有说话。

他把第二张也放在课桌上,跟第一张并排。

第三样。

他从袋子里抽出最后一张。

也是照片,也是打印的。

照片是从上往下拍的。

一片水泥地。

地上一个方阵,六行整的,每行八张小卡片,第七行五张。

方阵外面一拳远,单独一张。

“这个你见过吗。”

周砚往前走了两步。

他低头看这张照片。

他看得比前两张久。

“没见过。”

他抬起头。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温良把三张纸收起来了。

一张,两张,三张。

收进牛皮纸袋,袋口折了一道。

“不用答了。”

“……什么。”

“我问完了。”

“您问出什么来了。”

温良坐回第一排那张课桌上。

“你要是想让我觉得你什么都不知道,”他说,“你会三样都说没见过。”

“你要是想让我觉得你肯配合,你会三样都说见过。”

“你要是想挑一样承认,好显得自己坦荡——”

“你会挑第三样。”

“为什么是第三样。”

“因为第三样最不值钱。”

温良说:

“那张照片上就一件事:五十三张卡片,日期一样。”

“这件事你九月一号就知道。”

“十一个人全都知道。”

“承认见过这一样,你什么都不损失。”

“可是你说没见过。”

“因为我确实没见过。”

“对。”温良说。

“昨天下午五点二十,那五十四张卡片摊在教师办公室的地上。”

“摊了一个半小时。”

“在场六个老师,没有一个学生。”

“照片在教物理那位老师的手机里。”

“他拍完就锁屏了。”

“今天中午我才要过来打印的。”

“你见不到。”

温良把牛皮纸袋放在腿上。

“你答得太快了。”

“可你没撒谎。”

教室里静了一会儿。

窗边第三排,韩雪还低着头。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没有动。

周砚站在两张课桌中间的过道上。

“那您现在信了。”

“信了。”

“信什么。”

“信你不知道那天是谁安排的。”

“就这些?”

“不止。”

温良抬起头。

“你回答第三样的时候,多问了一句。”

“我问什么了。”

“你问我,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周砚没有说话。

“一个不关心这件事的人,看完一张没见过的照片,会说‘不知道’,然后就完了。”

“你问的是时间。”

“你在给它排位置。”

“你手里有一条线,你想知道这一张该插在哪儿。”

温良从课桌上下来。

“你也在找。”

“找的是不是同一样东西,我不知道。”

“可你手里有一条线。”

“有线的人才问时间。”

周砚站在原地。

他没有否认。

他把手从校服口袋里抽出来,又插回去。

“找多久了。”温良问。

“从我回来那天。”

“哪天。”

“七月十八号。”

温良看着他。

七月十八号。

十一月二十八号那天晚上,就在这间教室,周砚说过一句话。

“七月十八号我画那张表的时候,我把这一年从头到尾算了一遍。”

“我从二〇二六年六月七号那天往回推,一天一天推。”

“推完我得出这个数。”

那时候温良以为他说的是能保几个。

今天他知道了,那不是唯一的一件事。

他那天还在推别的。

“七月十八号到今天。”温良说。

“半年。”

“半年。”周砚说。

“我九月一号才到这个学校。”

“我知道。”

“九月二号晚上我才第一次知道你们的日期是同一天。”

“我知道。”

“那就是说,”温良说,“你比我早开始一个半月。”

“对。”

周砚这时候往前走了一步。

他走到第一排那张课桌旁边,看着桌面上那个空出来的位置——三张纸刚才就摆在那儿。

“老师。”

“说。”

“我早开始一个半月。”

“我今天站在这儿。”

他抬起头。

“您今天摆出来的那三样,我一样都没有。”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低头,也没有笑。

他不是在认输。

他是在报一个数。

“三簇那张图,我看见了,可我是十二月三号在黑板上看见的。”

“那本册子,我上礼拜五在讲台上看了三秒。”

“第三样我到今天才知道有。”

“半年。”

“半年。”

“我找到的东西,加起来不到您一个礼拜的。”

温良把牛皮纸袋夹到腋下。

“你少的不是时间。”

“那是什么。”

“是能签字的人。”

“昨天下午那六个数,是六个大人数出来的。”

“你数十遍也没用。”

“你是学生。”

“学生数出来的数,别人不认。”

周砚的手在校服口袋里攥紧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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