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四章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先锋与慈文的世纪大并购刚落下帷幕，会客室里就迎来了一波带着海风腥味的客人。

来自东宝的代表团。

东宝的海外事业部本部长带着几个西装革履的霓本高管，一进门就对着李凤先来了个大鞠躬。

“李桑！久仰大名！感谢您在《赤壁》霓本发行权上对东宝的信任！”

双方落座，一阵毫无营养的商业互吹之后，终于切入了正题。

“按照我们之前达成的备忘录，《赤壁》演员方面，我们向您推荐两位优秀的青年演员参演。”

本部长递上一份简历。

一位是山田孝之，此时刚演完《白夜行》，正当红，另一位是新人中村狮童。

“我们希望他们能在这部大制作中，担任有分量的角色，也是为了《赤壁》未来在霓本取得更高票房的必要手段。”

说完，东宝代表们都略显期待的看着李凤先。

李凤先只是随意扫了一眼简历，便大手一挥：“没问题！两位都是优秀演员，我李凤先向来唯才是举！请转告松冈功社长，我一定会在《赤壁》里，为这两位安排有分量的重要角色！”

“嗨咿！太感谢李桑了！”东宝代表激动得差点又站起来鞠躬。

看来这个李凤先还是挺好说话的嘛！

“本部长先生，演员的事好说，但我今天请各位来，其实是有一项更深度的合作想谈。”

“李桑请讲！”

“我想要从东宝，引进一批顶级的特摄剧幕后人才。”

“特摄剧？”

东宝的代表们面面相觑，都愣住了。

他们以为李凤先要谈什么动作巨制的合拍，万万没想到，这位大佬居然看上了穿皮套打怪兽的特摄剧！

李凤先为什么要搞特摄剧？实在是挣钱啊！

早些时候的《欢天喜地七仙女》播出，仅仅是剧里那种劣质塑料做的灵石手炼周边，都在全国卖脱了销，让李凤先狠赚了一笔外快，也让他察觉到了儿童市场的消费能力！

所以他打算今年先把《铠甲勇士》给拍出来。

这部剧虽然剧情幼稚，但凭借着帅气的铠甲设计，直接引爆了全国小学生群体！

背后的投资方奥飞动漫，光是靠卖铠甲勇士的变身器和塑料人偶，一年周边销售额就高达数亿！甚至直接把奥飞推上了A股市场，缔造了一个市值数百亿的玩具动漫帝国！

目前国产特摄剧还几乎一片空白，竞争对手基本可以忽略不计，完全是蓝海市场！

这么赚钱的生意，怎么能放过？

“对，特摄剧。”

李凤先侃侃而谈，“贵国是特摄剧鼻祖，《奥特曼》《假面骑士》《超级战队》，三大特摄享誉全球，我需要的你们的皮套制作师、微缩模型搭建等专业人才。”

东宝代表皱了皱眉：“李桑，技术合作可以，但剧情和设置方面————”

“不需要。”

李凤先直接打断他，“剧情、世界观、人物设置，全由我们中国团队自己做，霓本方面只需要负责提供纯粹的技术指导。”

东宝的人一听，顿时有些失望。

他们本来还想借机把霓本文化价值观输出到中国儿童市场呢，结果李凤先防得死死的，只想把他们当工具人。

“李桑，如果是纯技术劳务输出，这个价格————”本部长开始拿捏。

“钱不是问题。”李凤先豪气干云地比了个数，“你们开个价，只要人到位，我出双倍工资！”

在金钱攻势下，东宝代表团在请示了总部以后，很快就达成了合作意向。

嘿嘿，等劳资把你们手艺全偷光了，就一脚把你们踢回北海道！

这次，配合先锋数字的天工引擎效果，相信做出来的《铠甲勇士》，绝对比原版还要炫酷！

不仅是特摄剧，还有未来的3D动画大电影，也都可以开始准备了！

搞定了东宝的特摄团队，几天后的一个下午。

一辆低调的奥迪A8，缓缓驶入了燕京某四合院局域。

李凤先推开车门，看了一眼那扇有些熟悉的铜质大门。

这是程凯歌的家。

上一次来凯子哥家做客，好象还是六年前，拍《吕布与貂蝉》之前的事了。

——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六年前，李凤先还是刚在电视圈崭露头角的毛头小子，而程凯歌是高高在上的第五代大导演，戛纳金棕榈得主。

但现在呢？

李凤先站在门口，还没按门铃，大门就已经提前打开了。

程虹穿着一身过于隆重的深紫色真丝旗袍，早早等在了门廊下。

“凤先，来啦！快请进快请进。”

李凤先左右看了一眼：“姐，陈导呢？今天不是约好了来家里吃饭吗？”

“哎呀，真是不凑巧。”程虹有些不自然地捋了一下耳边碎发，眼神闪躲，“凯歌他————他临时有个推不掉的剧本研讨会，去外地了。今天姐姐招待你，一样的。”

李凤先看着程虹那略显心虚的表情，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老登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抹不下脸来面对自己而已！

自从《无极》上映后，程凯歌的导演生涯可谓是遭遇了毁灭性的滑铁卢。不仅电影票房远不如预期，口碑更是烂到了地心。

《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更是把《无极》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如果是别的导演，被恶搞也就一笑了之了，但程凯歌却暴跳如雷，还要动用律师团把人家告上法庭！

这一告，算是彻底把全国网民的逆反心理给激发了，程凯歌公众形象一落千丈，成了小肚鸡肠的代名词。

更惨的是资本的反应。

资本是逐利的，《无极》亏了钱，名声又臭，国内投资人谁还敢给他砸钱拍商业大片？

走投无路的程凯歌，只能回头去拍他最擅长的人物传记文艺片，打算把京剧大师《梅兰芳》的故事搬上大银幕，试图挽回自己的名声。

但现在拉投资拉得极其艰难，四处碰壁。

今天为什么不敢见李凤先？因为怕啊！

怕如今在圈内权势滔天的李凤先记当年的仇，在背后下黑手，卡他投资，断他后路！

但他又实在做不到向一个曾经被自己提携过的小辈低头哈腰赔罪。

于是，这位大导演选择了最懦弱、也最自私的方式一当缩头乌龟，把老婆推出来顶雷，去平息李凤先的怒火！

“陈导既然忙，那事业为重嘛，理解理解。”

李凤先看破不说破，跟着程虹走进了客厅。

餐桌上早就摆满了极其丰盛的大餐，还有一瓶提前醒好的、年份极佳的拉菲。

“快坐，这几年你太忙，姐姐想请你吃顿饭都排不上号呢。”程虹亲自拉开椅子，殷勤地给李凤先倒酒。

两人落座。

一开始，谁也没有去提那些不痛快的事。

酒过三巡，在酒精的微醺下，气氛渐渐放松了下来。

“姐，今天看到你这身打扮，我突然想起咱们当年在拍戏的时候了。”

李凤先摇晃着红酒杯，眼神里带着一丝追忆，“那时候你是嫦娥姐姐，我是追在后面跑的二牛，后来咱们又演了《吕布与貂蝉》————说真的，那时候我在这圈子里还是个无名小卒，多亏了你和陈导照顾。”

程虹听到这番话，心里也是感慨万千，眼框微微有些发红。

“我也算是看着你一步步走过来的。”

程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苦笑一声，“当年在剧组，我就觉得你这孩子眼里有光，以后肯定能红，是个好演员。”

“也是没想到————你能把事业做到这个地步！”

现在连自己老公都望尘莫及了！

情绪铺垫得差不多了。

程虹深吸了一口气，端起酒杯，站起身来。

“凤先，今天这杯酒，姐敬你，也是————代陈导向你赔罪。”

程虹咬着下唇，声音有些颤斗，“之前《无极》首映的时候，凯歌他脾气臭，受了点刺激，在媒体面前口无遮拦，说了一些阴阳怪气的话，他那个人你了解，死要面子，其实事后也后悔了。”

“现在他筹备《梅兰芳》，举步维艰，姐姐不求你念在往日的情分上帮我们一把，只求你————别把他那些胡言乱语放在心上。”

chapter_content(); 说完，程虹一仰脖，将杯中大半杯红酒一饮而尽。因为喝得太急，几滴红色酒液顺着她白淅的脖颈流进旗袍的领口，显得有一种极其狼狈的凄美。

李凤先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也没有端酒杯。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程虹。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足足过了半分钟。

“姐，你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

李凤先“啪”的一声，将酒杯重重砸在桌子上！

程虹吓得一哆嗦，脸色煞白。

“陈导那叫口无遮拦吗？那是在全国媒体面前，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李凤先忘恩负义啊！”

李凤先站起身，极具压迫感地逼近程虹，“我自问对他程凯歌仁至义尽！助战他的首映礼！结果呢？感谢马玉，还因为不爽我去演《黄金甲》，就冲我开喷？”

“现在知道怕了？自己当缩头乌龟躲出去，让你一个女人在家里摆下这桌鸿门宴来试探我的底线？”

李凤先每说一句话，就往前逼近一步。

程虹被他身上那种实质般的杀气吓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弟弟————你听我解释——————凯歌他真的不是——

程虹眼泪都快出来了，她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给他做红烧肉小男人了。

看着程虹楚楚可怜的模样。

李凤先知道，这恐吓的火候，已经到了。

他突然长叹一口气。

“算了，我也不是那种赶尽杀绝的人。

李凤先松了松领带，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看都没看程虹一眼，“今天说了这么多，我有些累了，头疼。”

“洗手间在哪？我想去洗把脸，醒醒酒。”

听到这句话。

程虹如蒙大赦，但同时敏感的神经也瞬间绷紧。

“额，在————在走廊尽头，左拐。”程虹的声音微不可闻。

“恩。

李凤先没有再废话，径直走向了走廊。

一分钟后。

程虹咬了咬牙，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旗袍，迈着步伐也走向了洗手间。

“咔哒。”

洗手间的门，被人在里面反锁了。

随之而来的，是洗手池水龙头被开到最大的流水声————

等李凤先神清气爽地从程凯歌家里走出来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华灯初上，夜色微凉。

这顿饭————吃得还真是通透啊！

主卧里，程虹正躺在沙发上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喂，凯歌。”

“老婆，怎么样了？”电话那头，程凯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李凤先那小子没为难你吧？事情————办妥了吗？”

听到丈夫这句话，程虹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办妥了。”

程虹强打着精神，语气疲惫道，“我备了一桌好菜，好说歹说，敬了好几杯酒。他答应了，看在以前情分上，以后大家还是朋友。”

“太好了！老婆，你太能干了！”

电话那头的程凯歌显然是长舒了一口气，语气瞬间变得轻松甚至有些得意起来，“我就说嘛！那小子毕竟是我看着出道的，他不敢把事情做绝！老婆，这次多亏你了，你受委屈了！”

听着丈夫在那头自以为是的庆幸。

程虹忽然觉得好心酸！

“凯歌。”

程虹的声音突然变得冷漠，“我累了，不想多说了，最后叮嘱你一句：以后在外面，别再乱说话得罪人了！”

“不然的话————下一次，可不是我摆一桌酒去赔罪就能解决得了的了！”

4月中旬，江南春风已经吹暖了太湖。

江苏无锡的太湖影视城。

李凤先戴着墨镜，站在一处高地上，俯瞰着下方的宏大场景。

为了完美还原历史上那场决定天下大势的水上战役，剧组在太湖边上，硬生生地填平了一大块浅滩，兴建起了连环营盘！无数面绣着曹孙刘的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水面上，二十多艘按照汉代战船一比一复刻的巨型木制楼船、蒙冲、斗舰，正停泊在太湖的碧波之上！

这哪里是在拍电影，这分明是在复刻一场真实的古代战争！

“老板，这简直是个无底洞啊————”跟在后面的财务总监看着那满眼的战船，心都在滴血。

“这叫工业底气。”

李凤先霸气地挥了挥手，“这六个亿的投资，我们要在全球市场上翻倍赚回来！”

这段时间以来，《赤壁》的宣发可谓是出尽了风头。

没有象以前的电影那样，开个发布会一口气把演员全公布了。

而是利用刚刚兴起、热度爆棚的网易微博，玩起挤牙膏！

每隔一两个星期，《赤壁》官方微博就会放出一张人物概念海报，并且只公布一个演员！

这种新奇且极度吊人胃口的方式，让无数网友和三国迷们每天都在微博下面疯狂催更，讨论热度居高不下，为剧组赚足了免费的流量和关注。

随着开机日期的日益临近，这套堪称中国影史最强全明星的神仙阵容名单，也终于全部浮出水面！

除了已经李凤先、姜文、陈坤、张震等内核外。

人高马大的胡军饰演关羽、陈之辉演张飞、张山出演黄盖、侯勇演鲁肃————戏份不多的糜夫人，找来了刘涛客串！

这里面，有不少都是曾经演过94版老《三国演义》的戏骨，情怀杀直接拉满！

最让网友和媒体感到惊喜的是刘备的演员，竟然由陈道民出演！！

当初在选角会上，李凤先只是随口提了一嘴：“刘备这个角色，不止是仁义，也是个极具城府的枭雄，要是陈道民老师能来演，那绝对有意思。”

没想到，韩老三一听，直接来劲了！

于是，韩老三亲自出马，加之李凤先的撺掇，硬生生地把这位也给请到了《赤壁》剧组！

看着定妆照上陈道民那张充满了帝王之气、深藏不露的脸。

李凤先忍不住在想：这次演了蜀汉的昭烈帝刘备，也不知道再过几年高希希拍《楚汉传奇》的时候，他还会不会去演汉高祖刘邦！

也挺好，从汉朝的开头演到汉朝的结尾，也算是有始有终了！

剧组的筹备一切顺利，不出意外，下周就能开机了！

就在李凤先巡视完水上大营，正准备回酒店的时候。

他口袋里的卫星加密手机，突然发出了震动声。

李凤先拿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加密的国际长途号码。

是法国。

李凤先心脏猛地一跳，一股极其强烈的预感涌上心头。

赶紧走到没人的角落，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了法国私人女医生的声音，伴随着一阵极其响亮、充满生命力的婴儿啼哭声！

“Lee先生！恭喜您！夫人顺产！是个极其健康的————女孩！”

李凤先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攥紧。

虽然已经是第二次当爹，但李凤先依然难掩激动，握着手机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对了，现在孩子都生了，也该通知爸妈那边了吧？

先组织一下语言，想想怎么和二老说吧！

有了王菲的例子在前，相信他们这次对于这大龄儿媳的接受度，也会更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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