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清风笑,竟惹寂聊
书名:1997狂浪时代 作者:再见冰淇淋
第一百一十五章 清风笑,竟惹寂聊
宿舍里,老江正在计算机面前嚎着他的破锣嗓子。
王浩出去了。
约会去了。
那天那篇帖子下面的回复,竟然真的是郭玲本人!第二天王浩就去找她了,两个人互表心意,从此幸福地走在了一起。
他们是大四生,有几个舍友,早早地就出去实习兼职,搬出了宿舍,人影都看不到。
本来王浩和老江两个人互相作伴,在宿舍里还能聊上几句,结果现在王浩也天天出门约会,只剩下无人作伴的老江,坐在空无一人的宿舍里,越发寂聊。
现在都半夜十一点了,王浩还没回来,老江百无聊赖,在深夜客栈到处烧心动纸条。
发了半天,也没个人搭理他,老江心灰意冷,将刚刚唱的歌词写了上去,最后烧完一张,准备随便逛逛就下线了。
老江正准备下线,鼠标都点到“退出”键上了,屏幕却猛地一跳—一一个匿名用户的回复弹了出来,名字是一个四字成语一显然是匿名,内容却象一记闷棍敲醒了他:“清风笑,竟惹寂聊?兄台此句,倒让我想起昨夜独酌时,檐角漏下的月光,凉得能割破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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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江一愣,破锣嗓子差点笑出声:“好家伙,这年头还有人懂黄沾的词?”
他抓了把铁皮罐里的油炸花生米塞进嘴里,就着搪瓷缸里的二锅头,手指在机械键盘上敲得噼啪响:“月光割喉?痛快!我这厢正愁没处倒苦水,豪情早被毕业论文榨干了,只剩一襟晚照给蚊子当宵夜!
”
那匿名人回得飞快,字里行间透着股子江湖气:“论文?论文算什么苦水?
昨夜我在未名湖畔刷夜,对着残荷数星星,倒数出半阙《破阵子》——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想如今纵有万般豪情,又哪有挥洒之地?”
两人你来我往,从金庸武侠聊到食堂阿姨手抖的绝技,从大四狗的迷茫扯到“诗和远方“到底在哪儿。
老江越聊越热乎,索性拧开二锅头灌了一口,辣得直跺脚,又飞速敲字:“没想到大学最后一年,倒是在网络上找到了知己,你我今日也算煮酒饮茶,或许相隔千里,却能隔空对谈,当得上一桩美事!”
对方回答:“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
“好!”
夜渐深,老江酒意上头,眼瞅着对话框里对方字字珠玑,句句戳心,竟生出相见恨晚的冲动。
他抄起酒瓶晃了晃,瓶底花生米叮当响,脑门一热,飞速敲下:“如此志趣相投,应该结为异姓兄弟!来,我老大江,你排老二,从此肝胆相照,共饮这坛剩酒!”
话刚发出去,他心口还热乎着,屏幕却骤然黑了一对方头像灰下去,再没动静。
老江傻眼,连刷十几条追问,论坛提示“用户已脱机“,只剩酒气在宿舍里打转,寂聊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第二天,老江魂不守舍。
食堂打饭漏了三回勺,图书馆看书把书都拿倒了。
他死死掐着表,等论坛“深夜客栈”十点准时开门,秒速冲进页面,眼巴巴刷屏,却连个水花都没溅起。
心一横,他开起“广烧心动纸条”模式,满客栈狂轰滥炸:“你是昨天和我谈豪情与花生米的那个人吗?煮酒论茶的那位?”
回复倒是不少,有个ID叫“北大扫地僧”的秒回:“正是在下!”
老江刚激动,对方就问:“兄弟,借五百救急?”
chapter_content(); 他冷笑退出聊天窗口。
又来个“潇湘诗社“:“昨夜谈笑风生?
聊了两句,对方发来手写情诗三首,老江翻白眼:“你这酸臭味也配和我谈笑风生?
”
骗子一个接一个,他气得把键盘敲出火星子。
正要砸鼠标时,角落蹦出条新回复,名字又是匿名。
内容却象闪电劈进心里:“苍生笑不再寂聊,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老江手一抖,酒瓶差点打翻一这调子,这断句,正是昨夜他醉醺醺哼的续篇!
他扑到屏幕前,手指哆嗦着追问:“你跑哪儿去了?结拜酒都凉了!”
对方沉默良久,终于蹦出一句:“我不能和你结拜。”
“这有什么不能的!”老江飞速打字,他眼珠子转了转,自认为猜中了对方的想法,“这样,你当老大,我排老二,行不行?”
对方叹:“和这个无关。”
“那怎么了!大男人这点事情推三阻四,原本以为和你引为知己,没想到是我看错了。”老江气坏了,键盘敲得啪啪直响,原来一直是自己一厢情愿。
对方沉默良久,蹦出一句:“想知道的话,到北大未名湖畔来,我身着白衣,拿着把伞。”
老江抄起大衣就往身上套,嘴里嚷嚷:“天涯若比邻,兄弟在等我!
”
门“哐当“被推开,王浩拎着玻璃瓶装北冰洋晃进来,约会归来的脸还泛着红:“大半夜出门?你也不怕有劫道的!
“,老江甩开他骼膊:“清华到北大就几步路,能有什么劫道的?顶多撞见刷夜的学长抢我花生米!”
王浩急得跺脚:“深更半夜,万一是骗子呢?
”
老江头也不回:“骗就骗了,总比守着空宿舍干嚎强!
”
王浩一叹气,抓起刚脱下的外套,又重新披上:“得,陪你疯一但说好,真遇劫道的,你得把二锅头孝敬人家!”
月光把未名湖照得发青,老江和王浩的二八大杠歪在柳树下,车把上挂着的搪瓷缸叮当乱响。
老江扶着膝盖喘粗气,薄衬衫后背洇出两圈汗渍,,眼睛却死死盯着湖心岛石舫旁那个白影—一月光底下,那人身上的白衣被风鼓起来,像只欲飞的白鹤。
老江有些不敢过去了。
“你打什么退堂鼓啊?“王浩眯成缝的眼睛瞅不清人影,他视力不太好,出门得急,又没戴眼镜,看不清楚那边的状况,“不是说好要结拜的吗?
”
老江喉结上下滚了两滚,攥着的搪瓷缸的手有点发冷,这才哭笑不得地道:“那好象是个姑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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