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章 风雨过后，那份申请终于提交了！

拖带建立以后，海顺号逐渐转向港口。

风雨仍在拍打舷窗，船头也在浪里不断起伏。

定位屏幕上的航迹却已经离开浅水礁滩，沿着救援船开出的路线缓慢向前延伸。

驾驶舱里，周启明守着无线电，根据救援人员的指令调整舵角。

发动机虽然无法使用，船舵依旧可以帮助船身稳定方向。

每当横浪将海顺号推偏，绷紧的拖缆都会再次将船头拉回来。

姜暖重新清点人数。

所有人都在，船舱也没有进水。

她通过短暂恢复的手机信号，向岸上的节目组发出消息。

“准备车辆、干燥衣物和热水，联系附近医院进行基础检查。不要安排采访，也不要让无关人员靠近泊位。”

岸上很快回复。

“已经安排。”

海顺号继续向港口移动。

最先出现在雨幕中的，是防波堤上的航标灯。

微弱的光隔着雨水不断闪动。

随着两艘船逐渐靠近，那道光终于稳定地留在众人的视野里。

顾衡望着它看了很久。

“以前怎么没觉得航标灯这么好看。”

陆子野站在旁边，这一次没有拆台。

“看见它，说明快到家了。”

救援船率先穿过防波堤。

堤坝挡住了外侧大部分风浪，海顺号的起伏逐渐减弱。

岸边的灯光一盏接着一盏亮起，原本模糊的人影也有了清晰的轮廓。

属于海顺号的泊位已经清空。

附近拉起警戒线，赶来的媒体和围观者都被留在港口外围。

真正站在泊位旁的，只有调度人员、救援保障人员、家属和节目组工作人员。

周帆站在最前面。

他的雨衣已经湿透，手里始终握着一根准备接船的缆绳。

海顺号出现在防波堤内侧时，他下意识向前走了两步，又被调度人员伸手拦住。

“等船停稳。”

周帆点头，脚下却再也没有后退。

救援船缓缓降低拖带速度。

海顺号在惯性和风力作用下向泊位靠近。

“准备接左舷缆绳！”

岸上的工作人员大声提醒。

周启明与同行船员来到甲板。

苏灿和其他嘉宾仍留在舱内，没有在靠泊阶段增加甲板负担。

船员将缆绳抛向岸边。

周帆立即冲上前去。

缆绳在半空中展开，落进他的怀里。

他与另外两名工作人员一起将其绕过系缆柱，用力收紧。

第二根缆绳也很快固定。

救援船开始缓慢释放拖缆，海顺号在水面上晃动几次，终于停在空缺许久的泊位旁。

直到调度人员登船检查完毕，确认登岸通道安全，姜暖才组织众人依次下船。

李思思抱着急救箱走在前面，沈临川紧随其后。

顾衡踩上码头时，脚步明显停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脚下湿漉漉的地面，长长吐出一口气。

陆子野从身后走来。

“陆地还晃吗？”

顾衡认真感受片刻。

“这次是真的不晃了。”

两个人都笑了一下，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

苏灿最后几位下船。

他的雨衣已经湿了大半，手套上也沾着海水。

节目组工作人员刚把毛巾送过来，他便先转身看向仍在船上的周启明。

“人都下来了吗？”

“全部下来了。”

得到确认，苏灿才接过毛巾，擦去脸上的雨水。

周帆已经越过警戒区域，走到父亲面前。

父子两人隔着半步停下。

周帆像是有许多话想说，最后却只问了一句：

“有没有受伤？”

“没有。”

chapter_content(); 周启明看了一眼儿子湿透的肩膀，伸手替他拉好松开的雨衣领口。

“先去换衣服。”

没有责备，也没有提起那份培训申请。

周启明说完，便与港口工作人员一起去填写事故记录。

参与救援的人员也陆续下船。

苏灿主动上前道谢。

姜暖则让工作人员把准备好的热水和干毛巾送过去，又确认救援过程中的固定机位素材全部封存。

“这次的素材不做悬念预告，也不剪成宣传片。”

苏灿说道。

“等事故调查完成，如果专业部门认为有安全教育价值，再交给他们审核，决定哪些画面可以公开。”

姜暖点头。

“我会在素材上单独标注。”

节目组随后发布简短消息，确认海顺号已经安全返港，船上人员全部平安。

持续许久的紧张情绪终于得到缓解。

“回来就好。”

“谢谢港口调度和所有救援人员。”

“节目组没有开启直播是对的，救援不是表演。”

“人安全，其他事情都可以慢慢处理。”

港口内，海顺号的船尾已经被临时隔离。

等天气稳定以后，专业人员会检查螺旋桨、传动系统以及水下缠绕物。

完成检查以前，海顺号不会再次离港。

节目组成员也被带去进行基础身体检查。

周帆坐在临时休息室外，手里捧着一杯热水，目光始终停在不远处的父亲身上。

周启明正在向港口工作人员复述事故经过。

接到天气通知后提前返航。

放弃最后一组笼具。

察觉异常后立即停机。

报告位置。

下锚。

发生走锚后增加锚链。

配合救援船建立拖带。

每一步都有明确的顺序。

没有人因为慌乱擅自行动，也没有人试图在风浪里冒险下水。

周帆听了很久。

苏灿结束检查，从休息室里走出来，在他旁边停下。

“如果今天你也在船上，你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吗？”

周帆低头看着纸杯里的热水。

很久以后，他才摇了摇头。

“以前我可能会觉得，只要跳下去把渔网割断，船就能继续走。”

他的手指缓缓收紧。

“可今天那种风浪，水下又全是网。真跳下去，可能连自己都回不来。”

苏灿没有接话。

周帆望向父亲。

“我一直觉得自己会开船，也跟着出过很多次海，所以培训只是多拿一张证明。”

不远处，周启明已经结束记录，正与救援人员确认拖缆交接情况。

头发里还带着水汽，神情却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沉稳。

“现在才知道，真正遇到事情的时候，经验和胆量不是一回事。”

苏灿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他没有劝周帆离开海岛，也没有告诉他应该作出什么选择。

片刻后，周帆放下纸杯，拿出手机。

那个停留了一整夜的培训申请页面仍在后台。

他重新检查了一遍已经填写好的内容，又在申请理由的最后补上一句话。

“我想学会的，不只是怎样把船开出去，还有怎样把船和船上的人安全带回来。”

周帆看了很久。

然后，他按下提交按钮。

页面短暂转动。

几秒后，一行新的文字出现在屏幕中央。

“申请已成功提交。”

休息室外，雨声正在渐渐变小。

周帆握着手机抬起头。

透过敞开的门，他正好能够看见停在灯光下的海顺号。

几根新加固的缆绳将它稳稳系在码头边。

船尾随着港湾里残留的水波，轻轻晃动。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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