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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正文完】

书名:梦暖雪生香 作者:南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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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正文完】

闵湘经历过李德钦的谋反案,所以很知道这些杀手死士的厉害,他们根本就不要命,只为了完 成身上的任务。

所以此时听到外面的交兵之声,闵湘便紧张起来。

容简却很镇定,为闵湘将衣裳穿上后,又脱下自己的披风,为闵湘系好,这才对他说道, “不用 担心。我会来此处,自是有安排。”

他让闵湘在那里坐好,这才起身对欧阳徽说道,“跟着我来的侍卫是皇上所赐,不管是谁在这 里理伏,只要点燃烟火,李家坳外的两百兵士就会冲进来,不管这些要剌杀我的人是谁,皇上都 会认为是你安排的。上次官道上的剌杀案也是一样。”

欧阳徽面色冷了下来, “原来你是想将这事栽赃到我的身上。不过,你不怕我将湘儿是吴家 幺子的事情说出来吗? ”

容简面色平静地看着他,道,“皇上早就知道此事。他并投有那么绝情一定要吴家不刺一点 骨血。”

欧阳徽这才愣了一愣,他往身后退了两步,一边墙上挂着一把利剑,他一手抽出了剑。

剑锋在烛光下闪着光,闵湘被他吓了一跳,再加上外面的交兵之声,闵湘惊道,“你要做什

么? ”

欧阳徽用剑指向容简,道, “对我的事,皇上自会有公断。我和齐王殿下你往日无怨近日无 仇,我何必要杀你,且这是牵连家族的事,我更不会去干,皇上难道会不明白吗?但你这样却是 将我逼入死地。”

容简护在闵湘身前,道, “说起来,不是你最想要我死吗?你想从我手里把湘湘抢走。“ 欧阳徽道,“虽如此,我依然不会做出买杀手剌杀你之事。毕竟这会牵连欧阳家。容简,如 何,把剑抽出来,就你和我,对决一场,谁活下来,湘儿,你就跟着谁一起。”

闵湘已经反驳, “容简之前有受伤,你这是趁人之危!“

闵湘生怕容简答应,以前欧阳徽就剑术十分出色,他天生要比容简在这方面出色,闵湘不是 怕容简输了自己,而是怕他再受伤。

而容简只是回头看了他一哏,就拔出了剑,道,“你既然这么说,我就接受你的挑战。这只 是因为湘湘他和我的生命等值,值得我以命相搏,而不是因为你可以做我的对手。湘湘他根本就 不爱你,从来投有过,你一直在做强人所难的事,还不断以爱的名义伤害他,你自己知道你有多 可恶,却还面上装得对湘湘深情,你根本就不配喜欢他。”

他一席话说完,即使是一向心思深沉的欧阳徽也受了激,当先-剑剌了过来,容简当场格挡 开,两人在卧室里打了起来。

闵湘惊恐地坐在那里看着,没有办法帮忙。

已经听到了外面报倌烟火的破空之声,在这雪夜里十分突出。 大门被打开了,风也灌进了卧室里来。

容简的亲卫冲了进来,看到房间里两人兵刃相见便很震惊。

想来这几人知道两人都互不待见对方,却都是心思沉着的人,即使不待见也不会放在明面 上,更不会这样打起来。

所以他们刚才听到房间里的打斗声才从外面冲进来的吧。

这次是武艺最高强的夏长峥跟着容简,他看到情况就要上前,容简于和欧阳徽的打斗中分神 和他说道, “你们不要来帮忙,今日本王和欧阳徽,以命立誓,就此谁输谁赢,谁死谁活,都由 自己一人承担,不怪罪他人。,,

他说着,又对着欧阳徽道,“如此,本王也算是尊重你了。虽然你对不住湘湘,但是本王这 样,你即使死了,也当暝目。”

欧阳徽冷笑一声,“你这样讲,倒显得我很卑鄙一般。难道你以为你赢得过我。”

两人小时候启蒙师承算是一样的老师,故而-下子打起来都知道对方的路数,-时半刻倒分 不出胜负来。

闵湘紧紧注视着他们,生怕欧阳徽将容简伤到。

外面的打斗之声越镔越烈,很快就听到大批士兵前来的声音,剌客们被逼入了绝路,但是却 没有办法接近欧阳徽这正屋,容简带来的亲卫护在正屋前面,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因为武艺高 强,而刺客们都无法杀进来。

外面的一个亲卫跑进来,看到容简和欧阳徽打起来,也很惊讶,夏长峥却面沉如水对他摆了 ―下手,亲卫道,“剌客一共二十人,死十四人,活捉六人,都已经取出了他们嘴里的毒药,将 他们绑了起来,等着送回京。”

夏长峥道,“你先下去。”

欧阳徽的仆人们也都被看守了起来,只是在暗卫同夏长峥汇报之后,才知道少了一人。 夏长峥马上让赶紧去査,把人攫出来。

才刚说完,主屋卧室旁边的一间房就发生了爆炸,在雪花纷飞里,火光冲天,这边的主屋也 跟着颤抖起来。

房子要倒塌了。

容简一阵担优,分心去看闵湘,欧阳徽一剑刺中他的肩膀,在容简格挡时,不顾自己受伤地 另一只手却突然飞出一把匕首,分明是偷袭要容简的命。

两人就在闵湘前面不远,看到欧阳徽动作,闵湘-声惊呼,一下子冲了过去,将容简往旁边 撞开了一点,那把匕首打在了闵湘的身上。 闵湘瞬间就往地上倒。

容简不顾自己身上的伤,一把接住闵湘,剑已经刺中了震惊的欧阳徽的胸口,甚至用力多插 入了几分。

欧阳徽手里的剑掉在了地上,人跌倒在地上。

他一下子脸色灰白,血从他的伤处涌出来,瞬间湿透了白色的中衣。

房子又颤了颤,要倒了。

夏长峥已经和另外几个亲卫冲了过来,将容简闵湘要带出去,闵湘因为疼痛而身体痉挛,目 光却朝欧阳徽看了一哏,欧阳徽倒在地上,哏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嘴唇翕动,不知为何,闵湘觉 得自己完全看懂了他的唇语,他在说,“湘儿,你别走……”

闵湘疼得说不出话来,被夏长峥从容简怀里接过去要抱出去。

闵湘明白容简的意思,一定会让欧阳徽死在这里的,闵湘抓紧了夏长峥的胳膊,哏睛却看向 了容简,哏里带上了哀求。

容简因为他的哏神非常震惊,也回头看了欧阳徽一哏,欧阳徽死死盯着闵湘不放,其他一切 都没看在哏里。

容简在被亲卫带出内室的时候,说道,“把他也救出来。”

又一轮爆炸发生,主屋这边房屋被炸掉了一半边,另外一半也在火光里括括欲坠。

看来容简是准备十分充分才来的,在士兵之后还有太医也跟着。

后院的火在风雪里席卷,完全没有办法控制住,只因房子是砖墙青瓦,才在后面屋子坍塌之 后,保住了前院。

在距离此处很近的村长家里,两个太医,一人给闵湘处理着伤口, 一人在为欧阳徽检査。 本是该给容简处理的,容简却让他去为欧阳徽处理去了。 容简自己身上的伤,只是让夏长峥给止血包扎起来。

容简守在闵湘的身边,闵湘完全是因为穿得多,和那件容简的厚披风才保住了性命,匕首刺

入不深。

大夫检査完伤且为他包扎好后,就说,“还差半分就伤到胂了。”

欧阳徽就没有这么好运,他在半途就开始咳血,―般人恐怕早就昏迷过去了,但他还强撑 着。

太医觉得他救不活了,看他一直在唤湘儿,心情复杂,赶紧过来对容简说道, “王爷,欧阳 大人怕是不行了。”

容简面无表情,他和欧阳徽,本就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他此时就该高兴的,但是心情却很 复杂,并不是晶兴。

闵湘因为疼痛本闭着哏睛,此时也把哏睛睁开了,哏神圼带着恍惚的优愁。

容简道, “你去问他有什么遗言。“

太医道,“他一直在叫湘儿,微臣不知这是谁。”

容简看向了闵湘,闵湘朝他伸了一下手,容简咬了咬牙,对夏长峥道, “你们小心些,将湘 湘抱过去。”

夏长峥知道他家王爷心里定然很不好受,看了闵湘-哏之后,就上前小心翼翼将闵湘抱了起

欧阳徽在隔壁的卧室里,躺在炕上,面色已经灰白,只是不甘心让他不肯闭眼。

闵湘身体有伤,不能坐,只能躺着,在夏长峥一番犹豫之后,将他放在了欧阳徽的身边。

欧阳徽看到闵湘果真哏睛亮了一下,几乎说不出话了,只是目光灼灼地望着闵湘,嘴唇翕动 着,他在说, “我不后侮,有来世,你第-个见到我,你见到我,不要避开我,我只是输在比容 简后见到你……”

其实他是完全没有发出声音的,但是闵湘却完全明白他的意思,他没有办法答应他,只是哏 神柔柔地看着他,他之前以为自己必定是非常恨他,恨不得他赶紧去死,恨不得他不得好死,恨 不得他死了下地狱……

但是现在这样,他却一点也不希望他死,他希望他活着。

希望他活着,但是不要再爱自己,因为他爱得太苦了,而自己又没有办法回应他。

欧阳徽死死叮着他,哏神非常痛苦,“湘儿,湘儿,你答应我,你来世会爱我……“

闵湘还是不说话,血迹又从欧阳徽的嘴角流了出来,他呛了-口,血不受控制地不断往外流。

闵湘要强撑起身子来,这时候-个人伸手将他扶着坐了起来,闵湘看了一哏,发现是容简, 容简哏睛通红,目光深深地看着他。

闵湘握住了他的手,胸口的伤让他疼痛难忍,但是,他还是强撑着,伸手握住了欧阳徽的 手,因为伤,而声音很低, “如果有下辈子,我会的。”

欧阳徽哏神柔了下去,像是盈着一层月光,慢慢地,光芒消失了,哏睑慢慢合拢,他像是沉 睡了过去,安详地睡过去,只是等待下一辈子酲的那一刻。

他的被闵湘握住的手,也从闵湘的手心里滑落,手落下去,闵湘也因为疼痛和心力交瘁而突 然昏迷。

只有容简坐在那里,发现闵湘昏了,惊恐起来,赶紧让太医来检査。

太医说, “只是晕过去了,过一阵就会醒的。” 容简还是优心忡忡,看着闵湘虚弱憔悴的脸,心里疼痛万分。

他不得不想,如果自己和欧阳徽易地而处,要怎么办。

如果从-开始闵湘就是爱着欧阳徽而不是自己,他的-生,又会是何种状况呢。

欧阳徽是不得不死。

从容简在镇国寺回城途中遇剌开始,就注定他要死了。

之后的剌客被审,自然是问不出什么来的,但是他们愿意将罪名给死人背上。

无论剌客是不是欧阳徽买的安排下的,欧阳徽最后都会成为罪魁祸首。 所以他不得不死,他死了反而可以让皇帝顾念他以前的情意而放过欧阳家。

容简带着闵湘回了京城,因为行得慢,走了-整天才到。

闵湘受了伤,加上在欧阳徽那里本就被折腾得身体很差,在新年之后春天来临大地转暖之 后,他的身体才慢慢好起来。

容简胳膊上的伤则没有大碍,养了-月也就全好了。

欧阳徽的死让欧阳家痛苦不已,欧阳尚书也因此而告老从尚书位上退下来,欧阳家从此再无 往日辉煌。

不过权势名利本就如此,就如闵湘说容简,连皇家江山也不过是高低起伏的往复,一两百年 后也会是别人家的江山,更何况是-般人家的权势。

皇帝微服出宫到齐亲王府的时候,闵湘还在养伤,欧阳徽对他做下的事情,欧阳徽的死都给 了他很大打击,他一直精神不好,整个人恍恍惚惚,容简无论怎么开解他,也无法让他回到以前 的状态。

皇帝来时,闵湘在碧水轩里看春日开放的海棠,碧水轩外的丫髮们跪了一地,容琛走进轩 榭,闵湘靠在椅子上,手里握着一本书却没有看,目光定在海棠上发呆。

容琛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下, 丫髮赶紧送来茶水,闵湘这时候才回过神来,-转哏看到自己不 远处坐着的容琛,人就愣住了。

他有十来年没有见过容琛了,从先皇驾崩就没有见过。

到现在,他对容琛已经没有了什么恨意,当年他很容琛,不过是恨他对吴家赶尽杀绝,后来 知道他当时并没有那个意思,而且也许因为容简的求情,他对吴家的判决算是很轻了。

掌握权力的人,本就投有办法让他有普通人的怜悯,如果他只懂普通人的怜悯,恐怕这个天 下也就不是现今这样繁华的摸样。

虽然已经不再恨他,但是,依然是怕他的。 闵湘愣了-下之后就跪下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没有问万岁。

容琛端着茶杯打量了他一阵,才说, “平身吧。”

闵湘起了身,站在一边。

两人之后再没说话,容琛没坐多久就离开了,容简回府得知皇帝来过很是惊诧,赶紧来看了 闵湘,闵湘括括头说没什么事。

这下容简才总算是安下了整颗心。 看皇帝的意思,的确是默认了闵湘的存在。

作者有话要说:

容简这是找了个契机将欧阳名正言顺地杀了,不过,欧阳大约也是自己求死。 圆满了。

明天是番外。

关于容简给大家的弱攻形象,我还是解释一下好了。

有一位非常著名的美国历史传记作家说过,以前的政治家,都是性格模糊的一类人,这样对能够在恶劣的条件下活下来,只有到现在了,政治家对开始讲求个性。

容简的性格我觉得还好,给外界的感觉,他从来不会咄咄逼人,也不会太引人注意让人盯着他想抓他小辩子。这一类人,对是真正的能 够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好好过曰子,不招忌讳的。 性格越突出的人,其实是越单一的人,性格越复杂的,就会看着平淡了。 大约就是这样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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