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正文完结

书名:首辅家的小夫郎[女尊] 作者:顾山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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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正文完结

天色还麻麻灰,朱色飞舞的宫里,早有宫人候在殿外。

今儿是殿试,高大巍峨的保和殿上,乌泱泱跪了许多人。

苏锦与桑璃都在此次参加殿试的内舍生之列。

沈梦偏头看了她几眼,又被柳太师叫了过去,两人站在殿前玉柱,随意聊着。

饶是朝中大员,也避不开对子女的牵挂,说起沈原订亲的事,柳太师也感慨道,“总算是雨过天晴,倒也免了她们情苦。”

她看向正与苏锦窃窃私语的桑璃,摇了摇头道,“可惜我家茗儿与这桑璃并无眼缘,非闹着不肯与她订亲。”

“柳公子也是个痴情人。”沈梦叹息,“自古姻缘讲究一个缘分,想必柳公子的有缘人还未到吧。”

“对了,怎得最近不见宋太尉?”

柳太师一顿,压低了声,“太傅不知?宋太尉家的公子在阳平没了。”她神神秘秘地拉着沈梦走远些,左右看了看才道,“听闻是庆郡王给的药。”

“药?什么药?”

“就是安神散。”

柳太师叹气,“这宋令也真是命苦,几月之间,府里接连办了几场丧事。这会整个人都消沉了下来,前几日老生碰见她,她正从陛下御书房出来,说是要参庆郡王一本。”

正说着。

吱呀——

保和殿殿门迎着清晨第一束光,齐齐打开。

徐姑姑敛眉提声,宣了各位考生入内。

上首的金鸾宝座上,女帝坐得端正,只一眼,下面便越发安静。

待沈太傅与柳太师领着众人赞拜行礼后,女帝这才扬了扬手,命人将已经准备好的策论试题下发。

偌大的保和殿,一时只有笔尖与纸张的摩擦声。与周围人若有似无地轻叹。

从皇宫出来,桑璃跪坐的腿肚子都有些发软。总归离颁布上谕,传胪定榜还有三日。

她拉着许久不见的苏锦,好说歹说去了酒楼放松放松。

酒过三巡。

桑璃乐得开怀,勾着苏锦的肩头笑道,“润元,你知道么。昨阿良终于答应要嫁给我了。”

“虽然我家还有些不乐意,但我相信,只要阿良进府,我娘和爹会喜欢她的。”

“桑璃,有件事我一直想要问你。”紧紧攥住手中的酒杯,苏锦抬眸,“那些信......是你寄的么?”

“......润,润元,你都知道了?”

桑璃顿住,酒都醒了大半,她结结巴巴收回手,“我,他,就宋公子怕你难过,他临走时给我我一沓信,要我每月按顺序给你寄上一封。”

“那你知道他葬在哪么?”一口烈酒入喉,苏锦垂眸,“我答应要去看他。”

“知道的。”桑璃沉声,“他一直都在阳平,最后也恳求了宋太尉,在将他葬在阳平。”

“他说,要葬在一处高高的山坡,这样就能每日里都看到......”桑璃一顿,“你住过的房子。”

“润元,他走得很平静。”想要安抚地拍拍她的肩头,却又被苏锦身上那股哀伤所阻,桑璃轻叹,“他知道你一直在打听他的消息。”

“宋公子说,他已经放下了。”

“嗯。”苏锦抿唇,勉力与她笑笑,“还是要多谢你。我们之间的事,反倒是累你几月。”

“润元,你去哪?”桑璃急急起身追了出去,“你等等我。”

“不用了,我想自己走走。”苏锦与她笑笑,“闷了这么久,我去透透气。”

她走得缓,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当初丢伞的屋檐下。

那时候应是她第一次遇见宋致。

春雨淅沥,滴滴答答又沉了天。

苏锦呆呆站了许久,她似是瞧见了那日来躲雨的几位郎君。

那时候,她其实是瞧见了他的。

要是不遇见,他或许会活得更开心些。

“妻主!”

撑着伞寻来的沈原心中一惊,急急躲进有她在的屋檐。

小笨鱼面上有哀色,眼神也迷茫的很,她似是看见了沈原又好似什么都没看见,只喃喃喊着他的名字,“原原?”

“妻主,我在呢,我在呢。”小郎君紧紧将人搂在怀里,刚刚桑璃派人去通知他的时候,沈原心头就几跳。

还好找到了人。

他的小笨鱼重情重义,宋致又以这样的方式让她永永远远也忘不了,放不下。

说不心疼,都是假的。

“原原。等三日后放榜,你能不能陪我去阳平一趟?”苏锦靠在她怀里,“我想正式地与他道别。”

“好,我陪着你。”紧紧攥住她的手指,小郎君轻轻笑道,“妻主,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月落日升,朝朝暮暮又几日。传胪放榜后,不少人都来沈府庆贺。

今一大早,宫里便来了人请苏锦。

待未时一过,街上远远已经有了鼓乐之声。

燃了白木香的卧房,温容含笑坐在软榻上,瞧着在镜子前照来照去的沈原。

“爹,你瞧我这身衣衫怎么样?”

小郎君紧张得半日都在试衣服,生怕一会苏锦披红簪花,打马游街至沈府,自己穿得不够得体。

“好。”

“爹!您都说了一早上好字了。”沈原皱眉,“您就是在敷衍我。”

“怎么会是敷衍。”温容忍俊不禁,点了点他的额头,“我家原儿本来穿什么都好看。”

“可是,可是今不是不一样么。”小郎君委委屈屈,昨夜里他问小笨鱼,她也说穿什么都好。

沈原闷闷不乐,她果真是条笨笨的鱼,半点都不懂少年郎的心思。

“原儿,一切随心便好。爹想润元她,也是这个意思。”

“随心?”

小郎君低低念了几遍,忽得想起她藏在小木箱里的那副画,急急指使着淮安,“快去把我那件松石绿的拿来。”

广袖翩然翻飞,更是衬他如玉的面色。

站在府门前,纵然遮了帷帽,也恍似仙君踏云而来。

鼓乐声近,沈府门口为了不少观礼的百姓。

远远而来的高头骏马上,苏锦披红簪花,水眸含笑。

她当真适合红色,沈原瞧着便羞红了脸,再看那么多郎君争着往她怀里扔花,心里又有些酸意。

“恩师、师公。”苏锦下马躬身行礼。

状元归第,周围百姓都眼巴巴瞧着她发髻上那朵花,也不知会落在哪个郎君手中。

沈原亦是紧张。

如墨似夜的丹凤眼静静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姑娘,看着她亲手将簪花献上。

“原原。”

到底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苏锦面上通红,轻轻替他摘下帷帽,踮脚将花簪在他玉冠旁。

他的小笨鱼紧张的声音都有些发颤,目色却依旧坚定,“愿君知我心,比翼共连理。”

于众人之前,于天地之间。

她坦诚了自己的心意与满腔爱慕。周围的起哄声一阵高过一阵,那双温温柔柔的水眸之中,只有同样红了脸的小郎君。

*

从京都去阳平,她们果真在苏锦旧屋对面的那座山坡上,寻到了宋致的墓碑。满地的青草上,孤零零立着一个小土包。

宋太尉到底惦念这一个独子,便将这块山头买下,遣了守坟的婢子每日精心看管。

她们才走近,便有婢子上前询问。

苏锦刚报了家门。

婢子戒备的眼神一松,“原来是苏姑娘!”

“你知道我?”

婢子跪在坟旁,哀哀道,“公子说,他曾与姑娘有一年之约。待春试过,故人便会前来。”

她眼中有泪,“如今公子总算等来了他一直惦念的人。”

苏锦微怔,忽得忆起去年那时,那双桃花眼里的波光潋滟。

有些事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可是不经意间又会突然浮现,清晰到每一处细节。

沈原站远了些,他知晓小笨鱼定然有些话要与宋致说。

飘扬的纸灰,被风吹得洋洋洒洒。

谁也不知苏锦说了些什么。

宋致的坟前,只留下了她从清凉峰摘来的桃枝。

春又来,桃花开得正艳。

马蹄哒哒,轻轻踏在官道之上。

四月伊始,沈原的婚服终于缝制妥当,小笨鱼如今入了翰林院做修撰,陛下念其救洪有功,特赐府邸以示嘉奖。

他见过她朱衣玉带位极人臣的模样,也瞧过她披红簪花打马游街,如今,小郎君终于等到小笨鱼穿着婚服来沈府娶他。

红绸高挂,喜意连绵。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在京都绕了一圈的喜轿稳稳停在状元府邸。

一段红绸,前头握在苏锦手中,后头牵在沈原掌中。

羞红了脸的小儿女,只相互瞧了一眼,便情怯难当。暗暗把那红绸捏得越发紧,如同月老庙缠上的红线,连成天定的一对。

宾客连声恭贺,簇拥着新人拜了天地。

夜色愈黑之时,前院里的说笑声才渐渐小了许多。

一双红烛高高燃起,新房里安安静静,只有小郎君一人坐在床榻边,他手里还捧着遮面的折扇。

刚刚行礼之时,这扇面不知艳羡了多少未嫁男子的心。

沈原唇角高高翘起,他的小笨鱼为了画这扇面,不知花费了多少精力。如今他只盼桑璃能多替她喝上几杯。

不然以小笨鱼的酒量,他期盼已久的洞房花烛,恐怕就只剩昏昏欲睡。

正想着,房外来了脚步声。

“嗳,各位各位,今夜是润元的洞房花烛,咱们同窗一场,文人之间,只消她作出首诗来,便放她进去如何?”桑璃显然喝高了许多,说话都有些大舌头。

众人接连附和。

作诗不难,苏锦脱身容易,等周围纷乱的脚步声散去。

门外响起了沈原熟悉的女声,“原原,我进来了。”

小郎君低低应了一声,赶忙垂眸,又将折扇拿高了些。

吱呀——

房门被人推开又关上,那沉稳的脚步声又近了些。

她每向前一步,小郎君腔子里的心都砰砰地似要跳飞了出去。

浅浅一杯合卺酒,却让两人耳边越发滚烫。

郎君红衣夺目,眼角眉梢处更是情意绵绵,勾得苏锦的心都不知抖去了哪。

纱幔低垂。

沈原又羞又怯,乖顺躺着。

早前认真看过的礼法,在瞧见那一片月白时全都不见了踪影。苏锦手忙脚乱,生怕自己不够温柔,伤着什么都不懂的沈原。

她试了几次都不得法,面上更红,“原原,你等等,我这就去翻书。”

眼瞧着就要吃到鱼,哪里还能让鱼给跑了。

小郎君紧紧抱住翻身下榻的苏锦,轻轻吻上她的唇,“妻主,你只管放松些便好。”

淮安守在门外,起初还能听见苏姑娘温柔安抚自家公子的声音,渐渐地,那深深浅浅的动静越发没了限度,听得豆豆眼小厮脸红心跳,只得按例走远了些。

直到天微微亮,那些羞人的声响才淡了下去。

小郎君餍足,偷偷吻在水眸迷蒙的小笨鱼唇上,她眉目间还有春风拂过的淡粉,正懒懒倚在沈原怀中。

红烛渐暗。

又是一日天明。

万物初始,母父尚在,她们也还有许多岁月可共白首。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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