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虚虚实实这些时日,他与苏锦形影不离……
书名:首辅家的小夫郎[女尊] 作者:顾山青
第82章 .虚虚实实这些时日,他与苏锦形影不离……
沈梦心中一沉,瞥了眼不安的沈原,“微臣这就叫醒润元。”
待女帝颔首,小郎君这才行礼躬身进了卧房,隔着屏风,影影绰绰能瞧见床榻上昏睡的人影。
“妻主。”沈原趴在苏锦耳边,悄悄唤她,“陛下来了,咱们一会再睡,好不好?”
这些时日,他与苏锦形影不离,小笨鱼对他的声线极为敏锐。
不一会,床榻上的人就慢慢醒了过来,沈原赶紧给她又喂了些水,扶着她倚在软枕上,方才恭请了女帝入内。
转过屏风。
顾念一进来,便瞧见床榻上形容憔悴的苏锦,她勉勉强强直起身子,语气虚弱,“学生参见陛下。”
“不必拘礼。”顾念颔首,瞥了眼跪在床榻边的沈原,“沈公子也累了多日,先去隔壁歇着。”
天家事,到底不是区区男子能够掺和。
小郎君悄悄望向苏锦,见她还算清醒,这才缓缓退了出去。
房内在座的,都是天家近臣。
如今女帝态度不明,柳太师自是不会多言。沈梦斟了两杯茶送上,刚刚坐稳,就听见一道极为沉稳的女声。
“苏锦,十五那日,究竟发生何事?”顾念敛眉,徐徐问道。
“回,回陛下。”多日静养,苏锦伤口的确愈合了不少。
只不过安神散是种极霸道的丸药,除了止痛之外,最重要的是能催发体内元气,且不知度。
此药吃得越多,元气耗损越快,人便会神志错乱,最终暴毙而亡。
苏锦虽然只服下一颗,但那时她伤势极重,元气本就不足,再一耗损,反倒比受伤时更加虚弱。
这会子说话,便有气无力,就连面色也始终蜡黄。
“当日,学生应阳姑娘......不,是三殿下之命,前往铜炉汇合。”苏锦说得慢,时不时还要缓几口气。
顾念也不催她,只握着杯盏静静听着。
沈梦看向床榻上的苏锦,她黛眉紧蹙,似是已经陷入了回忆。
十五那日她冒雨前去铜炉,先悄无声息的解决了顾晓留在此地的几个暗卫,方才偷偷潜进铜官居所。
宽敞的大厅里,只有红衣鲜明的顾执与手下的几个侍卫,院外的地上还跪着被五花大绑的徐微。
“殿,殿下,小人可以解释。”
刚刚才被人踢醒的徐微战战兢兢,昨她晕过去时,面前还是顾晓,今一睁眼,就成了这位活阎王。
想起昨自己在长刀逼迫下,说的那些话。徐微心头几震,思绪瞬时活络,磕磕绊绊想要为自己再谋一条生路。
“解释?”
她不说话还好,一开口,顾执心头火起得飞快,一脚踹倒鼻青脸肿的徐微,怒道,“你还有脸说什么?”
“说你为了活命,已将我的大计一五一十说给了三皇姐听?”
徐微大骇,“殿下,这是无稽之谈!小人发誓效忠陛下,又怎么会做这两面三刀之事!”
望着夹在徐微发髻上的那张信笺,顾执冷笑,“是么?好你个徐微,我自出生,还从未受过如此大辱!”
“没想到,今却拜你所赐。”
见徐微仍是死鸭子嘴硬,还要再辩。
顾执狠狠拽下她发髻间的信笺扔在地上,嗤道,“想你也算青山书院中佼佼者,这几字应该识得吧?”
信笺上,笔迹龙飞凤舞,却不难认。
「多年不见,五皇妹竟已落魄至此,手下墙头草如云,也算人生一大奇事。」
顾执甚至都能想象出她那三皇姐写下这几字时的嘲讽之笑。
她手中长剑出鞘,嘴角一斜,漠然道,“你可有话要说?”
红衣鲜明,此刻却犹如罗刹浴血,杀意毕现。
她缓缓逼近,笑容明艳,“既是不中用的,留你也是无用。”
顾执话音轻快。
徐微一顿,面上血色登时全无,“殿下,殿下,小人也是迫不得已。求殿下饶小人一命,求殿下!”
“殿下,小人真的没有出卖殿下!”
“殿下,再给小人一次机会,小人可以将功补过,殿下,殿下,你行行好,小人家中还有母父,还有夫郎。”
“殿下,求求您,求求您,饶了小人吧,殿下!”
徐微边说边狠狠磕着头,过往意气风发的面容上满是涕泪,瞧着甚是可怜。
“啧,又求饶?”顾执摇头,“你若是个有骨气的,昨夜就该以死效忠。可惜......”
她手中长剑不过轻巧地挽了个剑花,登时吓得徐微衣裙都湿了一片。
“果真是个废物。”顾执嗤笑,眸中杀意消散,只余一片平静,怜悯地看过来时。
徐微心下一轻,还未松上口气。
剑光泛寒,直直刺进她的心窝,骤然而来的剧痛叫她说不出话,只呆呆看着面容温善的顾执。
“你放心,你既是墙头草,我必斩草除根!”她说得每一字都柔和,却又每一字都恐怖至极。
轰隆——
天上雷鸣不断,大雨很快将地上的血迹冲刷得干干净净。
“将人扔进后院的井里。”顾执蹙眉,嫌弃万分。她极其厌恶这阴雨连绵的天气。
眼下刘叶还活着,到时候再被顾晓送回京都......
顾执眉眼间怒气又来,招了几个侍卫近前,“你们去铜矿瞧瞧,若是见到任何活人。”
她扬了扬眉,冷道,“杀!”
滔天雨势被袅袅茶香骤然止住。
阳光透过纸窗,照的房里暖烘烘的。
苏锦回神,复道,“刚到铜官居所后院,却意外碰上了徐微徐娘子。她匆匆把从刘铜官处得来的账簿塞给学生,只说是受三殿下所托,便引着那些侍卫去了前院。”
“学生不敢含糊本想立刻将账簿带离,但铜官居所到处倒是侍卫,学生一时走不开,只得躲在后院马厩的稻草中。”
她面上戚戚,似是深陷当时的紧张与危险之中。
一双黛眉更是紧紧皱起,死死咬住嘴唇好一会,才止住浑身的抖,“不多时,学生便瞧见她们抬着徐娘子的尸身扔进了后院的水井之中,又用大石堵住了井口。”
“徐微?”女帝顾念看向沈太傅,“可是青山书院的学子?”
“回陛下,正是。”沈梦听得有些唏嘘,“此人文采斐然,虽出生商贾之家,但却是一等一的读书料子。”
“听闻她早前刚刚才娶了夫郎。”
“如此倒是个有傲骨的。”顾念轻叹。
柳太师也跟着叹了口气,“陛下莫要伤怀,她既是书院学子,忠于陛下便是职责,也算死得其所。”
“她既命陨在十五,今也是她的头七,你且派人将尸首捞出好好送还家中,再赏些钱银。”
顾念淡淡嘱咐了柳太师,看向眼角泛红的苏锦,“你也莫要难过,她既是忠于大晋,孤自会念着这份心意,继续说吧。”
“是。”
苏锦低低应道,她目色悠远,似是又回到了那场雨。
午时将近,眼看女帝不多时就会路过凤平,派去铜炉一探究竟的侍卫又久久不回。
顾执心中越发焦躁,怒意连连,骂道,“废物,都是一班废物!”
“来人!”她起身高喝。
苏锦持剑缓缓从暗处走出,她身上还穿着与四雀玄色衣裙相近的布衣。
大雨滂沱,周围却不见留在后院处理徐微尸首的侍卫。
顾执站在游廊下,细细打量着蒙了面的女子,她手中的剑精光四射,一看便知是出自名师之手。
早就听闻顾晓身边有一忠心剑客又蒙面示人,如今此女来得蹊跷,顾执心下笃定,“你就是四雀?”
苏锦站在雨中,扬了扬手中的剑。红衣鲜艳,当即拔剑与她斗在一处。
她招式狠厉,苏锦亦是不敢马虎。
两人不分伯仲,苏锦却不恋战,眼看时辰差不多,当即顺着矮丁留下的话,掉头引着顾执去了后山。
她在前飞奔,顾执久居高位,到底骑惯了马,在山中奔跑哪里比得过苏锦。
眼看石屋在即,苏锦身形利落地在石屋前扔下长剑,吹了一记响亮的口哨,这才悄悄躲进山林之中。
顾执追了一段,忽得觉出些不妥,刚刚停下步子。如今她身边并无侍卫相随,骤然听见这声唿哨响,登时警戒起来。
石屋内。
刘叶正痛哭流涕说着这些年替顾执做账中饱私囊的桩桩恶事。
乍听见屋外的哨啸。
顾晓小心推开些窗,就瞧见风雨之中,艰难而来的顾执。
刘叶自然也瞧见了。
昨要不是顾晓出手,她早被徐微下了药。哪里还能活到今日,眼下顾执追来,必是要将其除之而永无后患。
“殿下,求您再救下官一命!”刘叶活了小半辈子,享尽荣华,身形早就圆润,就是下跪磕头,也得喘上半日。
昨夜接连几场厮杀,顾晓身边的暗卫损伤惨重,早前她让四雀处理完苏锦就去京都调配人手,可这两日过去,别说是人,就是个雀也没见着。
想起昨顾执手下那些侍卫,顾晓心头更寒,只怕四雀已然遭了她们的道。
尤其顾执敢孤身前来,顾晓更加笃定她是要来一招引君入瓮,然后围而攻之。
毕竟她这个皇妹,向来心狠手辣。
一脚踢开抱着她衣角的刘叶,顾晓耐心接近极限,“说,叶里正家的账簿到底是真是假?”
如今她损失惨重,若宋致带出的账簿是真,顾晓暗道也没必要在留在此处与顾执硬碰硬。
可刘叶哪里敢说实话,此人精明。早就明白若是顾晓知道叶家丢失的账簿是真,必然不会再保她一命。
当即扯出了弥天大谎,满脸真挚道,“殿下,像账簿如此重要之物,下官又岂会放在区区一里正家中。”
“当真?”顾晓握紧手中长刀,“你若骗我,可知是什么下场?”
“殿下放心,下官做事一向都留有余地,这账簿必然不会只有一份,叶里正家的是下官做出来迷惑她人所用。”
“下官自知有愧,愧于陛下,愧于大晋,下官不求将功补过,只恳请殿下再留下官一命,也好与那惑乱大晋之人当堂对簿!”
她说得慷慨激昂,顾晓瞧了半日,暂且信了刘叶说辞。
“我那皇妹性子执拗,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这个你拿着。”随手扔过一把短剑,顾晓低低嘱咐道,“你是文官,又与她相识已久。五皇妹必然不会防着你。”
“下官明白。”刘叶连连点头。
顾晓眼中阴鸷,以凤君多年筹谋,当堂对簿怕也难以定其大罪。
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反正手边有正好的替罪羊。
等顾执身死,凤君必然分寸大乱,到时候以爹协理后官多年的手腕,一步登天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细细想了一遭,长刀直直抵住瑟瑟发抖的刘叶,“这会,你先出去作饵。
苏锦就躲在山林之中,她瞧着圆润的刘叶一点点挤出石门,探头探脑地四处打量。
咚咚——
骤然响起的敲门声,拉回了苏锦的神志。
她抬眸,正对上进来添茶的沈原,那双含星纳辰的丹凤眼中满是担忧。
苏锦与他弯了弯唇角,等小郎君慢吞吞走出去。
柳太师这才问道,“既然如你所说,当时院中高手如云,你又是如何侥幸逃脱,去了后山石屋之处?”
苏锦缓了口气,接着道,“不知太师可知三殿下身边的四雀?”
四雀的名声,柳太师也是有所耳闻。此人曾在京中打擂,拔得头筹,剑术更是出神入化。
“你是说四雀救了你?”柳太师蹙眉,“那可是三殿下身边近卫!”
“正是。”苏锦点头,“学生是读书人,便是在书院学了些拳脚功夫,也难敌那些侍卫。”
“本来学生打算与徐娘子一般,为大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说到这,苏锦怅然地望向窗外,“幸得三殿下深谋远略,留下四雀相护,不然学生哪里还有机会说出事实真相。”
她顿了顿,方道,“当时四雀护学生一路上山,说三殿下在后山石屋与刘铜官在一处,只等学生一到,便离开凤平回京。”
“就连沈公子,三殿下也考虑周全,命人提前将他送出铜村。”
“可是,这账簿事关铜炉贪污。又怎会那么轻易就让我们逃脱。”
苏锦叹了口气,续道,“上山泥泞,后面追兵不断,是以四雀为了三殿下,为了大局,甘愿以身拖住那些侍卫。”
“学生无用,帮不上她,只得拼了命往石屋跑,只求将账簿平安交于三殿下手中。”
她越说越激动,眼眶里明明有泪意,却抿唇强忍着。
柳太师瞅了瞅女帝沉默的面色,又追问道,“那四雀最后?”
“学生最后与她分开的地方,是后山一处废弃的铜矿。”
“陛下,以微臣看,四雀怕是也凶多吉少。”柳太师连连摇头,“当时山洪来势凶猛,她若是受伤,必然逃不了多远。”
昨日山洪彻底褪去,女帝顾念便命沈太傅率部分铁甲军沿路搜查。
光是马车运出的尸首便有几十具,还有些不知被山洪冲去了哪。
这些人各个身着侍卫衣裙,更有百姓举证,说曾瞧见过顾执领着一众人进山。
沈梦不敢耽搁,连夜派人去京都查了三皇女与五皇女身边的侍卫,一一比照,只是尸首泡水已久,早就面目全非。
倒是四雀特殊,此人下唇有大片胎记,故而时时蒙面示人。
因此她也是最快被确定了身份的一批。
沈梦本打算全部清查完毕,再与顾念上报。
如今苏锦提及四雀,女帝便想起了这事。
她淡淡看向沈梦,问道,“你那边清查如何?”
“回陛下,除了后院的水井未查,的确发现不少尸首,这其中......”沈梦叹气,“已经确认,便有四雀。”
顾念颔首,“到底也是个忠心忠义之人,好好葬了。”
苏锦已然说到石屋。
凤眸低垂,到底不似刚刚那般沉稳,“那后来......你又瞧见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