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入住凤平郎君揪着被子,紧咬着下唇瞧……
书名:首辅家的小夫郎[女尊] 作者:顾山青
第56章 .入住凤平郎君揪着被子,紧咬着下唇瞧……
郎君揪着被子,紧咬着下唇瞧她。
微微上挑的眼角眉梢皆透着粉,如同枝头盛开的芙蓉,于日夜交替之时接了晨露,水水润润。
仿佛只要她摇头或是说个不字,那蓄在眼眶的一水儿泪珠就会滴落。
不留痕迹地挡住阳初看过来的视线,苏锦伸手握住泫然欲泣的郎君衣袖,压低了声,“我并非......”
如墨似夜的眼眸一眨,郎君登时哭得眼泪汪汪。
苏锦心头喟叹,不得已改口,“这会人多,等晚上安顿好了,我们再说此事,好不好?”
她低声细语地哄着,沈原这才含泪点头,将脑袋埋在她胸前眷恋地蹭了蹭。
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苏锦放柔了声,“这会再让大夫瞧瞧,哪里难受就说出来,知道么?”
沈原垂头,拉住她的手指,乖得不像话,“嗯,都听妻主的。”
总归还是受了惊吓,薄唇上血色尽失,走哪都要苏锦陪着。
坐堂大夫经不住苏锦细问,认认真真把了三四次脉,这才拍着胸脯与她保证道,“放心好了,这小夫郎没什么大碍,就是摔懵了神,差不多再过段时日,便能想起往事。”
“这方子以滋补为主,男儿郎总归不比女子身强体健,一惊一吓落下病根儿的也不少。这心血不足之时,就怕大伤身,小伤情。我瞧你也是个温柔性子,多顺着他些便是。”
“还有这敦伦之礼,虽说你们都是年轻人,但你也伤得不轻,最近还是少些为妙。”
“若实在忍不住,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法子......”
里院与外堂隔了一个竹制的屏风。
拿着阳初新买的帷帽,沈原谢过她的好意,蹑手蹑脚地从屏风后探出双眼,眼巴巴地盯着坐立不安的苏锦。
偏他离得有些远,听不清老大夫刻意压低的话音,只瞧得到面皮快烧起来的她。
「怎么这么久啊。」郎君心里嘀咕,才刚刚探出身去。
就见苏锦似有感应地抬头往这边看来,方才还不甚开心的沈原登时冲她欢快地扬起唇角。
他笑得纯真无邪,面前的老大夫却还在孜孜不倦讲着行礼需要注意的细枝末节。
苏锦顿时觉得气血翻涌,再想起过往他那些无心之言。
哪里还敢与他相视,只慌乱地撇开眼,死死压住那一点龌龊念想。
直到租来的马车行至县衙,苏锦才略略回神。
“妻主。”沈原耷拉着脑袋悄悄捏住她的小手指,“你是不是生气了?”
苏锦摇头,“没有的事,别乱想。我这会先与阳姑娘去拜会刘县令,你乖乖坐在马车里等我。”
“嗯。”沈原轻轻应了,却没有放开人,而是直起身子往她肩上一靠,薄唇微嘟,在那红得不像样的脸颊上重重嘬了一口。
吧唧——
这声音又响又亮,郎君忍着羞,趁苏锦还未反应过来,又极轻极快地在她额头也补了一下。
方才满脸通红地低下头,抱着苏锦买得蜜饯坐远了些,“妻主快些回来。”
他懵懵懂懂又全心依赖。
苏锦到口的解释转了又转,终是艰难压了下来。此刻绝不是与他说清楚的好时机,况且阳初还在外等着。
托了小厮上车去陪沈原,苏锦整了整衣裙,两人拿出随身带着的印信和盖了书院方印的信笺一起递给了衙役。
往年规矩,不论内舍生分去何处,都只先去县衙拜会一次,等来九月再送上些银两,拿了举荐信便是。
甚少有人老老实实在县衙呆够三月,有这功夫,还不如在家用功温习课业来得实在。
刘仲英倚坐在圈椅上,听衙役说这两位书生娘子都带了大包小包的行李,其中一位还带了夫郎过来。
眉心一蹙,愁道,“这可如何是好,县衙后街的官舍长期无人居住,早就年久失修。今次她们前来,怕是要招呼不周了。”
她素来为人谦和,这会请了苏锦二人进来,细细介绍了凤平县的风土人情,方才笑道,“我们这里啊,相比其他县的确是要富饶些,百姓开智也多,当地的私塾就有三五家,等闲暇时,二位可去指点一番,也好为我们凤平县学子开开眼界。”
“刘大人过谦了。”阳初浅笑,“有大人珠玉在前,我们做晚辈的岂敢托大,指点她人。”
刘仲英面上和善,与苏锦又道,“听闻你带了夫郎前来?如今官舍无法住人,一会你们跟着衙役去西大街的两处比邻院子,那地方是我家产,也无需你们出钱,只打扫一番就可入住。”
说起这个,刘仲英面上更加柔和,“西街那一排店铺,应有尽有,等晚来无事,也可领着夫郎去逛逛。我们凤平虽不比京都繁华,倒也有些能工巧匠,小郎君应是会喜欢的。”
“多谢刘大人指点。”苏锦应下,笑道,“这三月时日,不知晚辈能帮大人做些什么?”
“无非就是些文书誊写的活,凤平毕竟是个县,平日里也没那么多要案,至多是百姓们谁喝了酒误拔了别家的鸡毛,抑或是野猫夜嚎扰人清静。”
刘仲英含笑,“都是些琐碎之事,是以这文书誊抄繁多。还有便是这里的铜炉,因要就地取材,所以匠人们都宿在在坤如山中,那里另有铜官管理,府衙中人一般只需每月去上一次。”
“你们既然来了凤平县,到底还需先熟悉一下百姓起居,这样吧,三日后,正式报到如何?”
“如此甚好。”阳初拱手,“晚辈与润元就先谢过刘大人了。”
刘仲英到底财大气粗,指派给她们的院落环境清幽不说,里面家具一应俱全。
院内有参天榕树,长枝覆顶,犹如翠绿华盖,稍稍漏下些细碎五彩的光。
沈原抱着从前面铺子里新买的被褥细心铺在床榻,大红的缎面绣着一对对戏水鸳鸯,还有摆成一双的枕头,怎么瞧都喜庆。
松木衣柜里挂满了苏锦给他买的长衫与换洗里衣,她自己却只买了两套衣裙。
他当真是嫁了极好的人。
郎君浅坐在床榻边,如墨似夜的丹凤眼亮晶晶的,连脖颈都透着粉。
听见推门声,沈原忙起身迎了上去,“妻主。”
刚刚给他烧了水的苏锦额上都是汗,单手总不比双手来得灵活,她咬牙忍住疼,稍稍避开郎君,“我烧了水,浴桶也擦过了,你先去洗洗吧。”
她转身欲出,面色更是沉凝肃然。
沈原心急,一把抱住她的腰,“妻主,你去哪?你是不是......”
清冷的声线委屈,“是不是不要我了?”
“怎么会。”安抚地拍了拍他环在腰间的手,苏锦勉强勾起个笑脸瞧他,“你也饿了不是么?我去西街上买些米粮叫她们送来,这小厨房灶台是好的,却还少锅碗瓢盆,都需要添置。”
“那我陪妻主一起去!”沈原急急出声,“你胳膊还伤着,我帮妻主提东西。”
那双美极的丹凤眼满是迫切,瞧得苏锦心头一震。
也不知他到底伤到了哪里,才会如此的不安。黛眉蹙起,细细打量起极为陌生的沈原,“我和阳姑娘同去,哪里需要男子出力,你先沐浴休息一会,她的小厮会过来陪你。”
“妻主。”依依不舍地拽住苏锦的衣袖,“我在这里等你,你要快点回来。”
郎君送她出了巷子,这才细心地关好门。
氤氲的水汽散去。
松散的发用帕子细细绞着水,推开的窗正对着安静的大门,沈原瞧了半晌,皱眉低低叹息了一声。
“公子与娘子的感情真好。”小厮机灵,刚刚瞧见沈原臂上的朱砂,就知他还是未嫁人的小郎君,称呼也更加谨慎,“娘子这才出去了一会,公子再等等。怕是买得东西多,路上耽搁了。”
“你说,女子是不是都不太喜欢黏人的夫郎?”想起苏锦刚刚的疏离,沈原心里越发堵得慌。
虽然他想起来的不多,可那混乱的情绪中,唯一明晰的便是要牢牢守在她身边的心意。
好似在很久很久之前,她也是很平常的出去,而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只稍想想,都疼得心腔酸闷,止不住的红了眼眶。
“怎么会,小的觉得娘子对公子极好。”小厮给他倒了杯水,宽慰道,“您早前昏迷自是不知,那会娘子半身都染了血,却连自己都顾不上,只紧着公子瞧。就是去止血,也是先等公子看过。”
“当真?”浓密的长睫轻颤,美极的双眸中登时红了一片,“妻主她伤得这么重?”
小厮一愣,点头也不是摇头更不行。等苏锦收拾好厨房进来,沈原眼睛都哭红了一片。
阳初领着她的小厮早就回了隔壁。
“妻主。”郎君一见她更加伤心,呜呜咽咽说了一堆自责的话。
如今四下安静。
苏锦替他擦了眼泪,待沈原平静了些,方才压低了声道,“沈公子,其实我并非你的妻主。”
“妻主,你胡说什么!”郎君不信,拉住她的手不松开,“你怎么会不是,秉文也说你特别紧张我。”
“紧张关心公子。”苏锦沉默了片刻,故意冷淡道,“皆因为公子是我恩师独子。况且,沈公子过往都叫我一声阿姐。如今又因为我而遇险,于情于理,我都该仔细照拂才是。”
“阿姐?!”沈原吃惊,再细想她话中含义,急问道,“那我娘可曾收你为义女?”
“那到不曾。”苏锦实诚地摇头,“不过恩师多方栽培,应有此意。且此事还是沈公子亲口告知,想来也只是时间早晚之事。”
“我不信!”郎君面色煞白,“定是妻主骗我。妻主可瞧上了外面的小郎君,不想与我好了,对不对?”
薄唇上已被他自己咬出几个深深的牙印,素日里温软的唇早就起了皮,瞧着狼狈又无助。
“沈公子莫急。”苏锦递上一杯水等他喝了,才问道,“那公子又为何笃定是我夫郎?”
沈原没料到她会问这个,绯红的眼角悄悄瞥了眼肃然的苏锦,耳尖红了一片,“因为我想,想......”
“公子说什么?”苏锦靠近了些。
小郎君偷偷揪住被角,长睫轻颤,整个人刹那间染了红粉,犹如跌落云端的仙君,被烟火气息沁了俗世的情。
“想......想亲你。”清冷的声线早就不复,说出第一句,沈原忽然大胆了些,“还想跟妻主时时黏在一起,更想扒光......唔。”
薄唇被汗湿的左手捂上,黛眉下的双眸越发慌乱无措,她就不该问。
“除了这些呢?”苏锦偏过头,不敢再听郎君失忆时说的胡话。
保不齐是临行前又看了什么话本,错接了思绪。
“还有这个。”悄悄从枕下摸出叠好的新兜子,沈原抖开一个,红着脸道,“这是我刚刚洗澡时,在原先衣衫前襟里发现的。若你不是我妻主,我也没必要把你的兜子贴身藏起来。”
如墨的丹凤眼一斜,很是自然地看向她,“妻主试试,必然刚刚合身。”
苏锦怔愣,想起路上嘱咐郎君收拾些要紧东西时,的确瞥见他曾偷偷往前襟里藏了什么。
原以为是他的稀罕物,谁料竟是这个。
可上面点缀的小圆圈圈,又叫她清醒过来,“虽然不知这物件为何在公子手中,不过早前师公曾点明,这标记乃绣坊其中一位绣郎所属。”
她面上还有薄红,沈原又气又恼。
郎君委屈至极,眼泪珠还未滚下,就听苏锦低道,“过往沈公子与我的确是姐弟之情,不过从今日起。”
沈原抬眸,恨不能咬上那张总乱说话的朱唇,“我不管,你就是我妻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