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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 第一公子阿姐是不愿说么?

书名:首辅家的小夫郎[女尊] 作者:顾山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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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 第一公子阿姐是不愿说么?

苏锦耳尖一红,素来沉静的双眸不自然地瞥开,先是将手里的发带小心收进枕下的旧荷包之中。

这才肃然说道,“如今苏某尚未功成名就,一身贫寒,怎敢多谈风月,误郎君一生。”

桑璃点头,“润元此话无错,若为郎君考虑,咱们做妻主的,出人头地总比家徒四壁要好。”

“只不过花期易逝,怕就怕等咱们功成名就,钦慕之人早已嫁做旁人夫,心有遗憾。”

苏锦知她是怕自己多心,笑道,“你是桑家镇镇长之女,哪里会家徒四壁,若是有心仪的,好好求娶便是。”

“话是说得没错,可惜我瞧上的郎君心中已经有了她人,哪像你,艳福不浅。”

伸手勾住苏锦的肩头,桑璃压低声嘿嘿一笑,“我说那天徐微怎么敢指天发誓,原来是你在背后截了胡。昨来的宋公子,都跟你说了什么啊?”

宋致在青山书院也算出了名的郎君,一来他姿容的确过盛,见之忘俗。这二来,却与桑璃心仪的阿良有关。

两月前,这两位郎君可是为了争论谁与徐微更亲近些,在书院门口闹得不可开交。

谁成想,不过一月休学时日,这宋致竟然转了心意,带着香囊荷包送给了名不见经传的苏锦。

“桑璃,我与宋公子不过是旧识。”

苏锦摇头,推开她搭上来的手臂,昨日宋致的确来过,却是来道谢的。

自庆郡王回绝了宋绵,他在宋府的日子也好过许多。不过,想起无意之中看见的那处伤口。

苏锦心头一寒,却又不好问他。

那月白的腕上一片青紫,像是有人用皮鞭打过。偏宋致也是个狠性子,硬是什么都没说,只送了亲手缝制的香囊、荷包,温温道了谢。

苏锦倒希望他抱怨几句,哭上一哭,总归是他们宋府内乱,这样她也能硬起心肠,装作无事发生。

可他只是笑着。

苏锦阖上眼,空余叹息。

“好好的叹什么气?”桑璃捣了苏锦一胳膊肘,催道,“你刚刚想问的是什么?”

她期期艾艾看着,苏锦抿唇,只好复道,“我听闻桑姑娘家中姐妹兄弟众多?”

“不错。我娘风流,娶了我爹之后,又抬了不少小侍进门,家中姐妹兄弟一堆,一同吃饭时,都得两桌才能坐下。”桑璃不解,“润元,你可别告诉我,你就只是问我这个?!”

“自然不是。”苏锦摇头,垂眸看向书本道,“我只是想问,你与家中兄弟如何相处?”

“啊?”桑璃蹙眉,舔了舔嘴唇道,“你就只问这个?”

“可是涉及了私隐?”苏锦并非要为难桑璃,当即补道,“其实,我只是随口问问,没什么的。”

“私隐倒不至于。”桑璃有些失落地咂巴了两下嘴,“我以为你会问我怎么与小郎君眉来眼去呢。”

苏锦摇头,乐了,正欲揶揄她两句。

咚咚——

房门被人敲响,尖细的声音从外懦懦传来,“苏,苏姑娘,我是梁儒。”

苏锦挑眉,桑璃登时便心虚了几分。

“润元,是我叫她来的,最近我课业有所进步,就连教员都连连夸赞,是以梁儒便问了我,说也想跟你一同温习。”

她稍稍后退了几步,讪讪笑道,“我想着你教一个也是教,多一个人,也多一份钱银不是。总归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光靠你誊书,实在有些杯水车薪。”

桑璃这番话并非虚言,等两月后公试一过,内舍生除了要在书院读书之外,还要被随机分去京郊各个县衙历练三月。

以主簿的身份,协理衙内事务。等三月期一满,所在地县令便会亲自寄一封简评给书院,当做书生学以致用的辅证。

只不过青山书院的内舍生,多数都家世显赫,又岂是那些京郊小小县令可以为难的。

是以这简评,赞美之词溢于言表,早就失了原先的督促之意。

书院里上一个家境贫寒的书生许昌,听闻就是借了钱银打点,这才得了县令的一通好话。

其中狼狈辛酸,也颇让人唏嘘。

桑璃便是想到这点,才想到将梁儒也拉进来搭伙温习。

苏锦面薄气傲,若是直接给她钱银,只怕这友人也就做到了头,还不如物尽其用,左右梁儒在书院也待了一年,还是个外舍生。

她揣摩着苏锦的心思,试探道,“你若是不愿,我这就与她说说。”

“罢了,你说得也有几分道理。”苏锦叹息,“只不过,梁儒并非文人之才,便是补习也无多大成效。”

“嗐,各人有各命。咱们只需尽人事听天命即可。”桑璃听她松口,起身往房门走去,“那我便请她进来了?”

“嗯。”苏锦亦起身,前去相迎。

一番寒暄,桑璃瞥了眼还不是很熟的苏锦与梁儒,问了苏锦的意愿,这才接着刚刚的话道,“我家中姐妹众多,其中只一个弟弟。他最为黏我,我若在家读书,他必定会陪在身侧,像只狸奴,时不时便过来扰人清净。不过嘛,我都瞧在他可爱的份上,既往不咎。”

苏锦有些迟疑,“那他可会在你受伤时,伤心难过?”

“那是自然。”桑璃颇有些骄傲的扬了扬脖颈,“这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可不就是你对我好一点,我对你好一些。你来我往,一来二去,感情才会深厚么?”

“别说是伤心掉眼泪,有次我贪杯醉得不省人事,小弟怕我一睡不起,愣是在房中陪了我半宿,最后自己困得受不了,反倒与我争起了被褥。”

“还有上次......”她越说越起劲,末了又不知怎么说到了小郎君身上。

“我发现啊,越是这京都世家的郎君,性子反而越纯真。”

桑璃一本正经地托腮,“我估摸着,大抵是因为家中教导严格,又不怎么听那些碎嘴子嚼舌根所致。”

细长的眼睫下,那一丝丝希冀随着桑璃的长篇大论逐渐消散,苏锦弯起唇角,笑容苦涩。

果然,是她多想。

桑璃说了半日口渴,伸手给自己到了一杯温茶,又替沉默的另外两人也续了杯,这才疑惑道,“咦,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苏锦笑了她几句。

梁儒不知前因,是以只默默听着。这会听见桑璃发问,有心想说些什么,总归与苏锦还不太熟,尤其苏锦此人,不太爱笑,看起来严肃冷漠的很,也就越发不敢多说。

如今三人同桌,桑璃自是有什么问什么。

梁儒跟着听了半晌,这才翻开书,与苏锦怯怯指了上面的一句,“苏姑娘,不知这句何解?”

苏锦扫了一眼梁儒手指的地方,略一沉吟便细细与她说了起来。

三人共同温习,倒也不觉疲累,待走廊里有了响动,这才匆匆收拾了书本,跟着其余人一同离开学舍。

因苏锦下午还有骑射课业,与她们并不同路。

短短半个时辰,梁儒受益颇多。这会子望着苏锦走远的背影,忍不住长吁短叹,直怪自己没能早些认识她。

“行了行了,瞧瞧你这崇拜的模样,我就说润元为人随和吧。”桑璃拍了拍梁儒的肩头,“现在认识也不晚。以后咱们三人在书院之中,那就是好姐妹了。”

梁儒眼睛一亮,喜道,“说得也是。不如明我做东,请苏姑娘去馆子里吃喝一番,你觉得如何?”

“那倒不必。”桑璃摇头,“润元这人呀,比谁都要刻苦,吃喝玩乐的事情,想来她多半不会答应。”

“那就等她升为内舍生,咱们再一起庆祝。”梁儒略有遗憾,瞧见桑璃腰间的荷包,又道,“其实有一事我挺好奇,刚刚就想问你来着。”

她特意压低了声,“你那弟弟多大年岁?”

桑璃不解,“三岁啊。怎么了?”

梁儒一愣,复笑道,“我就说么,刚刚怎么听都怪怪的。我也有个同胞弟弟养在内院,如今早就避嫌,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次面。”

“对了,你说,苏姑娘问这个做什么?”

桑璃摇头,“不知道,估计就是随口一问吧。”

“喔。”

梁儒翻开书本,想了想,赶在教员进来之前,又低低八卦了一句,“听说了吗?明晚宫里要行四雅盛会,你猜今年这京都第一公子之名,会花落谁家。”

“依我看啊,多半是柳太师家的柳茗公子。”桑璃以书遮脸,转头道,“早先不就是他在诗会中脱颖而出么。放眼京都,还有哪位公子可以与之相比?”

梁儒道,“我可把剩余的钱银都押在他身上了。你呢,你选谁?”

“我?”桑璃摇头,“这些世家公子,我都脸生的很。要是阿良也能参加就好了。”

梁儒悄悄啐了她一口,“快得了吧,你和徐微闹成这样,还追着他不放作甚。”

“你懂什么!”桑璃挑眉,“心悦一人,必然要使尽浑身解数,哪里能半途而废。”

**

日月交替,又是新晨,今日休暇。

苏锦一大早便去射场练习,有玉韘在手,果真比之前好了许多。

午时未过,文墨便来了书院相请。

能参与宫中四雅盛会的郎君,都是三品大员及以上的世家公子,不分嫡庶。

谁若能拔得头筹,不仅可光耀门楣,若是得陛下与凤君欣赏,直接与皇女定下亲事也未为不可。

虽说是以郎君才情为主的盛会,但总归是要携眷入宫赴宴。

是以沈府之中,也都紧锣密鼓的筹备了好几日。

苏锦万不敢马虎,仔细沐浴后又新换了一套衣裙,这才跟着文墨回了府。

踏进清净厅,她挽起的发尾还有些湿,刚给沈梦与温容行了礼。

豆豆眼的小厮从屏风后转出。

他手里托着一件华服,小心地跪在温容面前禀道:“主夫,苏姑娘的礼服拿回来了。”

“不过去了趟绣坊,怎得费了这么久时日?”

温容皱眉,顺手接过衣裙细细检查了一番,手指摸到在衣领后,忽得一顿,唇角弯弯,和善道,“润元,你随文墨去客房换了衣裙过来,若是不合身,这会师公便替你改改。”

苏锦亦不敢耽搁,换衣时瞧着衣领后的那一处小圆圈圈,唇边泛起一抹哂笑。

刚刚师公说得明白,这衣裙是从绣坊拿的,看来这小圆圈圈,应是其中一位绣郎自己的标记。

与她猜测的,大相径庭。

新做的衣裙光是触感便知极为华贵,裙摆的滚边还压了银色莲花纹,稍稍走动,便会在泛出柔和的光彩。

也不知是谁给的尺寸,腰线收得极好。

文墨接连夸赞了几句,便簇着她回到了厅里。

苏锦一进来,正对上一身月白外衫的沈原从屏风后走出,四目相对,却是沈原先瞥开了眼。

温容低低一笑,拉着他坐在自己身边,道,“都说人靠衣装,我们润元这么一穿,在京都里也算排的上名的美娘子了。”

苏锦哪里被人这么夸过,登时就红了耳尖。

“你师公眼光独到,他说得话错不了。”沈梦笑道,“今日进宫,你莫要紧张,总归晚上去的贵女也多,你且多多留意,看看可有志向相投之人。”

“是。”

悄悄看了眼乖顺坐着的沈原,苏锦忍不住在心中喟叹。看来恩师,是当真要收她做义女了。

那点点旖旎心思若是再不收敛,只怕会愧对恩师一番栽培。

耳尖的红意褪去,苏锦坐直身子,细细听着温容说起宫中的礼仪规矩。

今日参宴,不兴骑马前往。

温容就着沈梦的手上车,临了还不忘瞥眼沈原与苏锦同乘的那辆,转头与自家妻主笑道,“刚刚你可见原儿的眼神了么?”

虽然只短短一瞬,那双丹凤眼中的惊艳却不是作假的。

“如今就算原儿有意,也还需润元开窍才行。”沈梦扶着温容坐进车里,轻道,“这孩子傲气,若非功成名就,位列朱衣,大抵是不会娶夫的。”

“妻主莫要担忧。如今你肯替她谋划,远比她一人前行要来得更快。”温容握紧沈梦的手,笑道,“只要今次能让她崭露头角,想必前路也不会太难。”

“话说的没错。可今夜前来赴宴的那些年轻贵女,又有哪个是绣花脑袋?”沈梦叹气,“只盼原儿莫要一时用气,非得与那柳家公子一争高低才好。”

马蹄哒哒,晃晃悠悠走在青石板上。

郎君如玉,脉脉眼波温温看向他面前正襟危坐的姑娘,唇边笑意更深。

她腰间缀着的荷包,几枝梅花傲然绽放,端的是无边风骨。

“听说宋公子去看你了?”清冷的声线带着些许不开心,悄悄往苏锦身边靠了靠,“你们不是退婚了么?怎得他还缠着你不放?”

广袖交叠,被他把玩在指尖,就连瞧过来的眼神都分外清澈,像是随意与自家阿姐闲聊一般。

苏锦呼吸一窒,暗道自己意志不坚。

腔子里的那颗不甚安分的心,早在他欺身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失了控。

像是被人来回抛起,上去的时候茫然不知所踪,坠落的那一刻又会被紧紧攥住,不断揉捏。

血气汹涌,直扑面门。

除了那一双黛眉与乌黑的眼珠,她几乎整个人都泛着粉红,从额头到鼻尖,再到下巴。

顺着那修长的颈线,一路往下,掩入交叠的衣领,叫人再也看不分明。

宛如被春风吹过的芙蓉,透着颤颤巍巍的浅粉深红。

沈原颇为遗憾地垂眸,靠在她陡然僵直的肩头,“阿姐是不愿说么?”

“说,说什么?”苏锦浑身都仿佛被泥塑了一般,动也不敢动,她抖得厉害。

放在膝上的手指,也被人顺势捏住,轻轻摩挲着,“阿姐,不愿提宋公子,我们便不说,可是阿姐,你是不是冷?”

如墨的丹凤眼透出几分狡黠,微微扬起下巴,在她耳边轻笑道,“不如,我替阿姐取暖,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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