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程西给林语琪量了体温，三十八度二，又给她把了把脉。

穆泽洋眼中透出些疑问，程西看他一眼，“干嘛这个眼神儿？我是全科医生，好不好？中西医结合，没听过？”

穆泽洋：“别贫，她什么情况？”

程西拿出处方笺，“她本来身体底子就差，今天这是心里有郁结，情志不畅，一下整个人没受住，就放倒了。她有心事？”

穆泽洋看着睡梦中还皱着眉的林语琪，“嗯，可能有吧。”

程西开好了处方，拍了拍穆泽洋的肩膀，“这可不太好，她的身体经不住这么折腾。你当初选择了把她留在身边，得照顾好人啊！”

穆泽洋点头，“嗯。”

程西也不多说，他跟穆泽洋认识十几年，心里也清楚穆泽洋是什么样的人，但凡是这人认定的人认定的事，没有不周到不竭尽全力的，想必看着心爱的人这么虚弱这么难受，穆泽洋是心里最不好过的那个。

他这回只给林语琪开了些中成药调理，虽然慢一些，但比西药的副作用小一些，对林语琪的这具身体更有利一些。

下午，文管家接了仔仔回来，一进门，仔仔就冲上楼进了主卧。

“你不是该去游泳馆？”穆泽洋问。

仔仔语塞，“我……我……”

小爸爸最不喜欢他迟到早退不守纪律，小爸爸说那叫没有责任感是不自律。

文管家忙上前解释道：“怪我多嘴，小少爷看今天夫人没去接他，就问夫人去哪里了，我便跟他说了夫人生病的事儿，小少爷一听着急得快哭了，说想回来看看夫人，我就把带他回来了。”

穆泽洋点了点头，只说了一句：“小声一些，别吵着你小妈妈休息。”

仔仔轻声问道：“小爸爸，我可以到床边看看小妈妈吗？”

得了穆泽洋允许，仔仔颠颠地走到床边，学着当初林语琪照顾她的样子，摸了摸林语琪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接着又抓起林语琪的手，两只小胖手紧紧握住。

对于仔仔这一系列动作，昏睡的林语琪没有任何回应。

仔仔急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咬了咬嘴唇，扭头问穆泽洋：“小爸爸，小妈妈怎么不理我呀？小妈妈会不会死呀？”

穆泽洋揉了揉他的头，“臭小子，瞎说什么呢？你小妈妈累了，睡着了。”

仔仔又扭过头去，死死盯着林语琪的脸，眼泪吧嗒吧嗒就掉下来了，划过他和林语琪的手，洇湿了床单。

昏睡中的林语琪隐约感觉像是下雨了，她缓缓睁开眼，看到了床边哭得满脸是泪的仔仔，还有他身后站着的那个一脸严肃的男人。

“小妈妈，小妈妈，你醒了！”仔仔抽抽鼻子，伸手抹了一把脸。

“哭什么？小爸爸教训你了？”林语琪虚弱地问。

“没，没有，我……小妈妈，你渴不渴？我给你去倒水。”仔仔还记得他上次生病发烧的时候总感觉口渴的厉害。

说罢，仔仔便哒哒哒地跑楼下去倒水了，完全没注意桌上放着的那杯温开水。

穆泽洋走近，“要不要起来坐一会儿？”

林语琪点头，穆泽洋将她扶起来，又把水和程西开的药递过来，“先把药吃了吧。”

林语琪轻轻推开，“等下吃吧，等仔仔的水。”

穆泽洋也就由她，她比以前更心疼和在意那孩子，他知道。

“小妈妈，水来了！”

仔仔双手捧着一个装满水的杯子，两只眼睛紧紧盯着，像是端着什么宝贝，脚步也放得轻了，文管家跟在身后，念叨着“小少爷，慢着点儿”。

林语琪接过水杯，喝了两口，仔仔就跪在床边的毛毯上，看着林语琪把穆泽洋递给她的药喝了。

“小妈妈喝了药，很快就能好啦！”仔仔像是跟林语琪说，又像是跟自己说。

林语琪笑笑，“乖，我们仔仔将来长大了一定是个会心疼人的好小伙儿。”

仔仔趴在林语琪身上，小脑袋一通蹭，直到穆泽洋出手制止他。

不知是程西的药起了效，还是家里这一大一小两个男人照顾得周到，林语琪第二天就不烧了，精神也好了一些。

穆泽洋跟符臻打了声招呼，让把文件送到家里来，他这两天就在家里办公。

林语琪在洗澡，昨天烧得出了一身汗，昏沉沉的也没洗，身上黏糊糊的。

她手机响了，林语琪听到，喊在外面看文件的穆泽洋，“你帮我接一下啊？”

她手机通讯录里就那么几个人，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是谁。

穆泽洋接起，那边语气透着些着急，“姐，你没事吧？”

“我是穆泽洋。”穆泽洋缓缓地说。

“哦，穆总啊，语琪姐她在家？”赵锦程并没有跟着对林语琪的称呼叫穆泽洋姐夫，而是称呼他穆总，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她在家。”穆泽洋话少得可怜。

赵锦程问：“那……没事吧？”

“没事。”

赵锦程从穆泽洋这态度里听出来，这分分钟都是要结束对话的意思。他还是坚持了一下，“那麻烦穆总跟语琪姐说一声，她有空的时候给我回个电话。”

“好。”穆．惜字如金．泽阳应道。

林语琪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穆泽洋还在批文件。看她头发湿着，穆泽洋起身去拿了吹风机，让她坐在床头，开始给她吹头发。

“头发要吹干，在生病，别再着凉。”穆泽洋说。

他并没有给人吹过头发，嘴巴很娴熟，动作却有点笨拙，生怕一不小心就扯到林语琪的头发把人弄疼。

“谁的电话？”吹完头发，林语琪问。

“赵锦程。”

虽然大概能猜到是谁，但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林语琪的脸色还是变了下，心里的那点愁绪又要涌出来。

“他看你没去店里，问问，我已经跟他说过了。”穆泽洋说道。

林语琪虽然比昨天情况好一点，但人还是很虚弱，洗个澡就感觉累得不行。

穆泽洋在她身后坐下来，让她靠在他身上。林语琪也没拒绝，她心里揣着心事，这会儿也顾不得什么别的心思了，只觉得靠在穆泽洋身上的时候会有一些温暖和踏实。

“昨天睡了太久，今天不能再那么睡了，会头疼。”穆泽洋说。

“嗯。”

“聊会儿天？想听我的故事吗？”穆泽洋问。

林语琪瞬时瞪大了眼，“想！”，听穆泽洋将自己的故事，这恐怕是她在原世界里完全不可能实现的幻想吧。

听她这突然来了精神的声音，穆泽洋笑了一下。

“我刚创业的那会儿，有段时间可难了，缺钱，特别缺。”穆泽洋不急不慌地讲起来，“项目进入了最关键的时期，风投都不愿意投钱，嫌项目太早期了，技术难度高，风险太大，眼看着资金链要断了。”

林语琪也听说过，很多创业公司都死在了黎明之前，新技术马上要研发出来了，但资金链断了，公司就黄了。

“我那时候就每天蹲在厂子里，跟着研发和生产的人一遍遍做改良做测试，指望着技术能马上有突破，救公司，但哪里会有这么快这么容易呢？”

“我每天还得想从哪儿能来钱，能让公司撑过去，那时候好多人都不接我电话了，怕我要开口借钱。”

穆泽洋讲着，林语琪默默听着，她虽知创业不易，却不曾想过像神话一样的穆泽洋曾面对过这样的窘境。

“有个人找到我，说愿意出资支持我。就畅联那个柳总，你还记得吗？上次中午直接到我公司的那个。”

“嗯，记得。”林语琪记得，穆泽洋为了跟她安心吃饭，推了一堆事，却不能拒绝这位柳总。

“柳总是个爽快人，但也是个精明的生意人，他跟我提出了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柳总有个女儿，跟你年纪差不多，叫柳依依，她虽然名字听着很温柔，性格却是个刚毅火爆的，像个男的一样，柳总就这么一个女儿，生怕他女儿因为这个性格嫁不出去，或者嫁到婆家闹得鸡飞狗跳。柳总跟我提的条件就是他出资，我娶柳依依。”

“哈？有钱人真的这样干？这算不算豪门婚姻交易？”林语琪像个八卦记者，完全进入了穆泽洋的故事中。

穆泽洋哭笑不得，“你看了多少小说？”

林语琪吐了吐舌头，“你继续，你继续。”

“柳总跟我早前就认识，也算是叔辈的人，他很了解我的人品，深信柳依依如果嫁给我会很幸福，他跟我说，这不是交易，这是天赐良缘。”

林语琪在心里给柳总竖起了大拇指。

“我明白柳总的想法，但也不会拿一生的幸福来……咳……交易，于是我婉拒了。有天柳总约我一起吃饭，我去了之后发现柳依依也在，当时柳总又提了跟柳依依结婚的事，我觉得当着女生的面拒绝是很伤人的一件事，便岔开了话题，想私下再跟柳总表达一下明确的拒绝。”

穆泽洋顿了一下，挪了一下肩膀，让林语琪靠的更舒服一些。

“柳总当场叫了一堆酒，跟我说，要是把这些酒都喝了，这事儿就了了，那钱他也还是会投。我也能理解，他这是怪我不识好歹，有气要撒呢。我刚拿起一瓶，旁边一直坐着不吭声的柳依依站起来了，冲柳总说了句‘爸，这可是你说的啊’，然后她拎起一瓶酒就开始往嘴里灌。那架势和气势，我也被吓到了，我想这也不能让姑娘替我喝啊，于是我也开始灌。”

林语琪想起了以前公司那个传言，为了拿下大客户，穆泽洋陪客户吃陪客户喝陪客户……，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我跟柳依依谁也不吭声，就都猛灌，柳总坐不住了，气得拍了桌子，吼了一声，‘行了，你俩都给我停下！’，我俩这才停了下来。后来，柳总投资了我的项目，而柳依依跟我也算不打不相识……”

林语琪听得尽兴，兴奋地问：“然后，你俩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