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她是我的女人(万更)
书名:夫君太爱我了怎么办 作者:春风绿
第36章 她是我的女人(万更)
打群架么?我们人多不带怕的!
在赶了四天三夜的路后, 大壮一行人终于抵达盘龙江口的下游。
他们没再继续往前了,准备等大集市开始就直接上去。
陆陆续续地,很多部落都在这里聚集。
李春妮仿佛看到一个原始文明在交流碰撞, 而她已经从中更加了解了这个原始社会。
这是一个信奉神明, 崇拜文字,以及不停开拓新事物的原始社会。
简单来说, 就是包容性强,不会一味地以自我为中心, 从而拒绝一切新鲜事物。
大壮他们带来的陶罐一路上就被换走了不少,现在的都已经用黄土泥盖住, 看起来跟劣质的陶罐一样。
这是他们商量出来的,要给走山族一个厉害瞧瞧。
傍晚的时候,走山族也来了。
他们一共来了三十几个人, 十几只骆驼,骆驼上全都驮满了沉甸甸的货物。
其他歇息的外族人探 头看了又看, 兴冲冲地跑去问能换什么?
走山族随便拿了几个彩陶出来, 当看到那些人垂涎的目光时,他们傲慢地笑了起来。
彩陶不是谁都可以换的,其他外族听闻要多少好物以后,暗暗咂舌。
与此同时, 高山族这边泱泱地坐了一片人, 全都无动于衷。
走山族的首领轻嗤道:“他们都不敢过来了。”
话落,有走山人挑衅地朝着大壮他们吹了口哨,呜啦啦地欢呼着, 鄙夷之声不绝于耳。
大壮刚要起身,李春妮拉住他道:“到大集市上再让他们丢脸,现在太便宜他们了。”
大壮闻言, 按耐下来。
古兽族的首领道:“我的手好痒,比驯兽的时候还痒。”
青山族的首领道:“我的手也是,不过我们应该听神女的。”
渔沟族的族老道:“按耐住才能让他们好看,反正我们有的是机会反击,不急在现在。”
黑虎冷嗤道:“他们算什么东西?只要我们和高山族站在一起,走山族就什么也不是。”
话虽如此,走山族依旧是很嚣张的。
他们的首领走了出来,远远地看着李春妮,喊了一声:“哎……”
“你跟来干什么?女人是不能进入大集市的。”
“真可怜,你都看不见我是怎么把你赢走的。”
李春妮看着那洋洋得意的男人,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她刚想说话呢,一群换盐人骑马来了,其中她救过的换盐人漆一下子打马冲到走山族的前面。
漆看见她了,立即下马,从马上取下厚厚的一袋盐道:“你们是要去大集市吗?”
“这是给你们带的细盐,我说过的,还会给你们带。”
说着,兴奋地朝李春妮走来。
大壮也站起来,笑着看向漆。
后面的换盐人可比走山人嚣张多了,因为走山人换给其他部族的盐都是从他们那里换的。
漆连忙给大壮和李春妮介绍他们的首领。
“这位是我们换盐人的首领彪。”
“首领,这就是我跟你说的,从死神手中救下我的神女,还有她的丈夫。”
双方互相认识后,彪对大壮道:“走山人怎么聚在这里,他们好像在针对你们。”
大壮说了两族打赌的时候,随后道:“不用担心我们。我们带的陶罐比他们的更精美,我们一定会赢的。就是妮不能去大集市,不能亲眼看见。”
彪听了,立即道:“她可以去。我们换盐人可以带她去大集市。”
彪说完,转头朝走山人喊道:“她会跟我们一起,明天大集市上见。”
走山人审视着高山族,不明白他们为什么突然跟换盐人这么好了?
看了此番几乎全族出动的高山族,走山族的首领猜测他们可能想输了不认账。他当即冷哼一声,带着他的族人们先走了。他们要早点去,最好能求得巫山大族老出面震慑高山族,那换盐人也不能阻止他们带走高山族的女人。
跨上骆驼离去时,走山族的首领看着李春妮舔了舔 唇,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李春妮成功被恶心到了,弯腰捡了块石头,狠狠朝着他们掷了过去。
“啪”的一声,正中那个首领的小腿。
那个首领看过来,伸手抚摸着小腿的位置,目光里满是戏谑。女人这点力气,给他挠痒痒还差不多。
就在这时,“啪”又是一声,正中那个首领的额头,这是大壮打的。
他调转骆驼,看着大壮,一副要正面刚的样子。
下一瞬,黑虎和其他首领都站了起来。他们手里个个都拿着石块掂了掂。
其余族人见状,也都站了一起。
走山人个个瞪大眼睛看着,不敢动了。
李春妮冷笑:“有本事就来啊!”
打群架么?他们人多不带怕的。
走山族一看这势头不好惹,当即灰溜溜地走了。
彪看着虎头虎脑的李春妮,笑着道:“不愧是神女,不能让男人欺负了。”
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大壮。
大壮笑而不语,伸手揉了揉李春妮的头发,目光宠溺。
……
第二天,有换盐人带着,李春妮和两位少年。巴木和萧,他们都跟随大壮进入了大集市。
大集市在大峡谷下面,那里是整个盘龙江灌入下河流域的地方,像是一个文明起始的发源地。
那里的地势由低到高,阶层分明。
高处的大瀑布下,有着一条山间窄道,窄道往里是一片阴凉的岩洞。
每年大集市开始,巫山大族老都会在岩洞里坐镇。而来河滩换物的各部首领,都会很虔诚地跪在地上,向巫山大族老问好。
李春妮来的时候,看到大瀑布的第一眼,脑海里就两个字,“呵呵!”
这踏马就是几千年后的著名旅游景点,她还来过的。当时也是走得腿都快断了,回去的时候还坐了电梯。
往下的河滩口就是大集市了,聚集了几百人。
走山族在这样的大集市上都算不上什么,换盐人比他们还受欢迎。
不过他们先到的,已经拉了个小联盟了。看见大壮他们走来,立即迎上前来道:“我们已经问候过大族老了,他老人家已经知道了我们两族打赌的事情,你们别想耍赖。”
大壮道:“当然,不过你们确定已经准备好下跪了吗?”
“哈哈哈哈哈……”
走山族一阵大笑,他们根本不相信高山族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陶罐。
走山族的统领道:“现在你们把她推过来,那你们就不用跟着丢人了,不过是个女人而已。”
大壮搂着李春妮的手逐渐收紧,他盯着走山族的首领道:“既然你觉得无所谓,那为什么要打这个赌呢?”
“不如你们现在就放弃,那你们也不用丢人现眼。”
走山族的统领听了,冷笑道:“谁丢人现眼还说不一定呢。”
说完,吩咐族人们把样式好看的彩陶全都摆了出来。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发出惊叹的声音也越来越多。
与此同时,漆和彪都看向大壮,他们隐隐有些担心。
走山族这次带来 的彩陶不错,都看不出什么瑕疵。
大壮和李春妮很镇静地侧开身,让黑虎和巴木他们把带来的陶罐和砂锅都拿了出来。
陶罐用黄泥敷起来的,看起来像劣质品,还没烧过的那种。
砂锅黑漆漆的,看着粗糙不已。
漆和彪蹙了蹙眉,很担心地看着他们。
走山族探头看了一眼,不知道是谁带头的,一时间周围都是鄙夷和嘲讽的笑声。
他们很得意,因为光看高山族摆出来的东西,他们已经赢了。
走山族的首领迫不及待地伸手,想要拉走李春妮。
可就在他伸手的一瞬间,李春妮狠狠一巴掌给他拍过去,并道:“急什么?”
走山族的首领皱着眉头,冷下脸道:“你们想赖账?”
李春妮道:“我都亲自来了,会赖你什么账?”
“我只是想让你高声宣告,如果你们输了会怎样?”
走山族的首领冷嗤:“我们不会输的。”
李春妮笑着颔首:“如果你要这么说的话,我们也不会输的。”
走山族的首领蹙眉,冷声道:“说与不说有什么区别,反正输的人是你们。”
李春妮道:“那你不用管,只要你说,我们就揭晓输赢。”
走山族嗤了一声,不爽道:“如果我们输了,将永不换取高山族的好物,我们也不配用高山族的好物。”
李春妮听了,环抱着手,眉头轻挑道:“还有呢?”
走山族的首领眉眼阴郁,他盯着李春妮看,牙齿磨了磨,好似已经在想,等会要怎么折磨她才好?
然而李春妮有恃无恐,继续道:“如果你们连赌约都记不住,那我们这个赌还算数吗?”
走山族的首领冷笑一声,咬牙切齿道:“如果我们输了,我们就跪下说,走山族不配用高山族的好物,也将永远不能换取高山族的好物。”
李春妮拍了拍掌,笑着道:“很好!”
她说完,转头看着大壮道:“既然他们这么有诚意了,那就让他们看看我们带来的好物吧!”
大壮应声道:“好嘞!”
话落,黑虎他们一行人拎着表面脏兮兮的陶罐走到河滩边,用干草在水里搓洗陶罐,没过一会,一个个漂亮精美的陶罐都洗出来了。
巴木和萧接过来,挨个摆好。
这下别说是走山族人了,就是周围的外族人都看呆了。
漆和彪也不敢置信地拎起一两个陶罐来看,他们起先还以为那陶罐表层是涂了什么东西,还用指甲刮了刮,可刮不下来才震惊地对视着,随后却舍不得放下。
走山族的脸已经僵了,扭曲得像霜打过的茄子,看起来丑死了。
本来以为稳赢的场面,突然反转。
他们看着周围的人全都挤上去,把他们往一边推,那迫不及待的样子比见到大族老还激动。
怎么可能呢?
高山族的人根本就不会烧陶罐,他们一定造假了?
一定是的!
走山族的首领猛地推开身边的人,冲上前道:“你们造假!!”
漆和彪放下陶罐,冷声 道:“都摆在这里了,怎么造假?”
周围的外族人也都小声附和:“就是,这不摆着的吗?陶罐如果可以造假,那我也去造了。”
“哈哈哈他们太傻了,陶罐造假还可以用水洗吗?那不散架了?”
“哈哈哈哈哈哈,你说的对,陶罐如果是假的,那放在水里都散成泥了,怎么会是假的呢?”
走山族的首领涨红着脸,立即拿起一个陶罐看。
他敲了又敲,声音很清脆,比他们的陶罐结实多了。陶罐上的色彩很鲜艳,还写了字,扣都扣不下来的。
这是真的彩陶,比他们那个精美十倍不止的彩陶。
怎么会这样?
高山族怎么做得出来的?
如果高山族从一开始就做得出来,那高山族早就不是高山族了?
走山族的首领突然想到了什么,双眼灼灼地盯着李春妮看。
李春妮还站在大壮的身边,笑着看向他:“我说过的,我能做比你们好十倍的彩陶,而你就算用十倍的细盐来跟我换,你也是换不走的。”
走山族的首领捏了捏拳,眼里全是愤怒不甘。他紧盯着李春妮,企图想找出一点扭转局面的契机,但显然,他找不到。
满肚子的火都要烧出来了,烧遍全身。他的族人们都在看着,难不成他们真的要向这个女人下跪,要向高山族下跪?
不,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走山族的首领朝身边人使了个眼色,那个人见状,立即小跑出去了。
大壮和李春妮都看见了,并未阻止。
彪走上前来,对大壮道:“他们去叫巫山大族老了。”
渔沟族的族老用麻布把洗干净的陶罐都擦了一遍,把水渍擦干。他淡淡道:“让他去请来才好呢,巫山大族老也是时候出来主持公道了。”
彪是认识渔沟族族老的,见他如此淡然,便问道:“这些陶罐都是高山族烧出来的?”
渔沟族族老笑道:“当然。我们从头到尾都参与的。”
彪道:“可这么好看的陶罐,从来没有人烧出来过,高山族是怎么烧出来的?”
渔沟族的族老看向李春妮,认真道:“因为高山族有神女庇护,这一切都是神女的功劳。”
彪很快就明白了,不过他还是不敢置信,于是拿着陶罐看了又看。
这时渔沟族的族老敲着砂锅,轻笑道:“这个也是好东西,比陶罐好用多了。烧水、煮菜、煮汤、熬药,都可以。而且耐得住大火,不容易碎。”
很快,黑色的砂锅又引起了其他外族人的注意,他们开始大着胆子问怎么换的?
渔沟族的族老道:“我们带了很多来,不过在路上都被换走了。剩下这些,等走山族认输了,由高山族的首领做主。”
李春妮为了普及砂锅的用途,让巴木和萧在原地生火。
刚好,她也想喝点热水。
周围已经生了火的外族人很热心,直接把火种给他们送过来,不一会火就燃起来了。
用几块石头支起砂锅,他们就地取水 就烧上了。
没过多久,煮开的水沸腾着,砂锅却丝毫没有炸裂的迹象。
这对于其他外族人来说,是一个惊人的发现,于是围着高山族的外族人越来越多了,很多外族人都开始问路,假如今天在大集市上换不到砂锅,他们以后还可以去高山族换。
巴木和萧告诉他们高山族怎么走,还说他们高山族有很多存货,一时间引得外族人心生向往,个个都在盘算能换走几个砂锅。
走山族的首领脸越来越黑,他看着把水煮沸的砂锅,眼睛渐渐红了。
这样的好东西,哪个部族的人不想要?为什么单单是高山族做出来了?
高山族不会允许他们换走这些好物的,这对走山族来说是莫大的打击。
走山族的首领攥紧拳头,目光殷红地看着李春妮。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女人,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她是故意的。
此时的走山族首领怒火中烧,恨不得砸碎眼前这些瓶瓶罐罐,然后把李春妮拖走,带回走山族关起来。
可就在他想要发作时,他派人去请的巫山大族老来了。
底下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巫山大族老也坐不住,便下来了。
他已经六十五岁了,像他这个年龄还活着的老人屈指可数。因此他的威严更深,更大。
渔沟族的族老与他熟识,站起来带着大壮和李春妮上前去。
“大族老,这是高山族的首领大壮,旁边这个是他的女人。”
“我们同高山族一起烧出了更精美的陶罐,很实用的砂锅,这些都摆在这里了,你看看?”
巫山大族老很高,脸色是紫红的,眉眼宽阔,看起来积威很深。
他冷着一张脸,扫视了大壮和李春妮后,接过了渔沟族族老递过来的陶罐。可他的目光不在陶罐上,而是在陶罐上的字上。
他道:“这是谁写的?”
李春妮道:“是我写的?”
他问:“这是什么字?”
李春妮道:“山,高山族的山字。用来做标记,以防跟别人烧出的陶罐混了。”
巫山大族老皱着眉,严厉道:“这不是山字,你这是在误导他们!”
李春妮处变不惊道:“我写的是山字,我知道你也会写,只不过是另外一种写法。你会的那一种我也会,需要我写给你看吗?”
巫山大族老闻言,冷声道:“你写!”
李春妮用烧过的树枝在地上写了巫山大族老所熟悉的山字。
巫山大族老见状,虽然面色缓和了些,可还是冷着脸道:“你会认字,但你不能误导他们。”
李春妮道:“我没有误导他们,所有的字都有它的来历,我只是把它们简化了。”
巫山大族老皱着眉,很不悦。他绝对不允许有人混淆文字。
于是他厉声道:“以后高山族都不允许在物上刻字,否则一律砸毁。”
“是吗?”李春妮随手拿起一个陶罐,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然而这一刻,大壮的心提了起来,因为他看见她的眼睛里满是 寒意。
妮生气了,大壮敏感地察觉。本应该是担心的事情,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隐隐激动着,仿佛正期盼着什么?
与此同时,黑虎、渔沟族的族老、古兽族的首领、青山族的首领,他们都盯着李春妮看,无形中都在静待她的决定。这一刻,他们在心里已经认可了她的地位。只要是她,无论她做什么决定,他们都会坚定无畏地站在她的身后,成为她坚实有力的依靠。
李春妮也感受到他们的信任和守护,这一刻,她无所畏惧地打量着巫山族老,无所畏惧地看着周围投来目光的异族首领们。
她笑着,“嘭”的一声,当场砸毁一个精美的陶罐,连眼睛都不眨。
巫山大族老的眼皮一抽,显然也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
大壮仿佛知道她要说什么,欣慰地笑了起来,眼里隐隐泛着泪光。
黑虎着骄傲地扬了扬眉,心想不愧是他看上的女人,有魄力。
而渔沟族的族老则缓缓地松了一口气,因为文字的较量从此刻开始,他们就已经不再受巫山大族老的掌控了。
古兽族和青山族的首领则无意地地拍掌,都想为她欢呼。
李春妮的举动成功震慑到了周围的人,他们全都盯着她看。
一开始,他们都以为她是听从了巫山大族老的话才砸毁的,谁知道她砸完以后,掷地有声道:“如果巫山族能换走高山族所有的陶罐,那么随便你们如何处置。如果不能,巫山族不能强制高山族做些什么?写了什么文字?因为高山族就是高山族,不是巫山族,不归巫山大族老管。”
巫山大族老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李春妮,用十分厌恶的口气道:“你这是在害他们。让他们认识了错误的文字,他们这一辈子也不可能认识真正的文字。”
李春妮闻言,嘲讽道:“是又如何?你不是也一样不教他们真正的文字,让他们活在混沌当中?”
“现在的他们至少能认识自己的名字,知道自己的名字怎么写?也知道高山族怎么写?”
“大族老在过去的几十年中,有真正教过他们认识自己的名字吗?”
此话一出,满场寂静。
这是巫山族设了百余年的一场骗局,诱骗盘龙山脉下所有部族为之听命的骗局,可这百余年来,没有人真正敢去戳破。
因为哪怕是骗局,至少还是有一点希望的。总好过现在,他们突然明白了,原来一直以来,他们小心翼翼护着的骗局终究是骗局,是被人轻轻一戳就破灭的骗局。
一群人如同午夜惊醒,却想不起噩梦的初始,他们混沌着,惊颤着,震撼着,恐惧的余韵未散,他们惊滞无话,却知再也不可能继续昏睡下去了。
这会,就连走山族的人都下意识看向李春妮,他们都没有想到她竟然会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跟巫山大族老叫板?
如此一想,好像她敢同他们打赌的事,也就微不足 道了。
巫山大族老也被噎到说不出话来,他脸色变幻莫测,目光却极寒极冷。他盯着李春妮看,在确认她的肤色绝对不可能是盘龙山脉下的族人以后,咆哮道:“你是哪里来的外族人,休想在我们盘龙山脉下挑起争端。”
说完,又对大壮道:“把她赶出高山族,赶出盘龙山脉,不然的话,你们高山族永远也不许到大集市上来换物。”
大壮就等着这一刻,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守护在李春妮的身边。
只见他走上前来,拥着自己最心爱的女人,正面对上巫山大族老道:“她是我的女人,我绝不会驱赶她。大集市我们也不会来了,今年是最后一次。”
大壮刚说完,摸了摸李春妮柔软的头发,笑着看她。
他的目光温柔又坚定,仿佛天塌下来他都会去帮她顶着。这一刻,李春妮下意识握紧他的手,觉得自己无比幸福。
周围的外族人就开始小声议论。
高山族要崛起了,高山族要脱离巫山大族老的掌控了,高山族有外族女人……
没有人站出来反对大壮,不明所以的外族人不敢动,还有些想换高山族好物的外族人不想动。
巫山族愤懑,很快聚集了许多族人。
他们个个拿着长矛,一脸不善地看着大壮他们。
这时彪站出来道:“盘龙山脉下的部族都是各管各的,大族老竟然已经不许他们来大集市,那便管不着他们了。至于他们要认的字,那族老就更管不着了,毕竟远邦的外族人都有自己的文字。”
换盐人走过最远最远的地方,比走山族走过的地方还远。换盐人见过许多许多的外族人,那些外族人也有自己的话,自己的文字,这些是谁也没办法改变和扼制的。
巫山大族老显然也明白,但盘龙山脉下的部族一直都很落后。别说是文字,就是陶罐都不会烧制,全靠他们的创办的大集市让他们生存下去,可现在他们竟然敢反抗他的命令,巫山大族老气得青筋都暴起来了。
渔沟族的族老早就知道会有文字冲突,但他见识过李春妮的本事,知道她才是真正拥有学识,知道所有事物女人。
于是他站出来道:“我与大族老年岁都差不多,来这巫山大集市也来了几十回了,可到如今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呢。很感谢这些年大族老对我们各部族的关心,不过我年岁大了,明年就不来了。”
黑虎觉得渔沟族族老说得太委婉了,他直言道:“真正对我们盘龙山脉下有帮助的人,只有换盐人,他们才是我们真正要感谢的对象。至于其他,走了几天几夜累都累死了,来了也换不了什么好物。更好笑的是,什么时候我们能学到巫山族的文字了?怕是见都没有见过吧?”
古兽族的首领也站出来道:“我们小部族来不来都一样,大族老也不会在意。”
巫山大族老震怒道:“为了一个女人,你们 统统都要背叛巫山族?”
青山族的首领蹙了蹙眉,淡淡道:“大族老曾经说过,不管外族之事。我们这些外族多年来也未曾得到巫山大族的庇护,谈何背叛?”
其他外族人小声议论:“是啊,大族老一向不管外族的事。”
“何止,大族老只想让我们听从巫山族,其他的根本不在意。”
“应该是看高山族强大了,心里不满,想高山族继续听从他们的安排。”
“可继续听从安排也不能让他们赶走女人啊,一个女人在山林里怎么活?”
“你没看见那个女人会写字吗?大族老写的她会写,大族老不会的她也会写,大族老不想让她教高山族认字,所以要让高山族赶她走。”
“高山族的人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赶她走呢?”
……
断断续续的声音吵得巫山大族老怒火更盛,他环视一圈,怒斥道:“既然你们都看不上大集市了,那为什么要来?”
“你们现在就走,立刻就走!”
李春妮也不想呆了,打了个哈欠,懒懒地对大壮道:“把火熄了,我们走吧!”
大壮点头,吩咐巴木和萧把生的火灭了,然后把砂锅放在一旁冷却。
巫山大族老见他们不求饶也不说情,还一副说走就走的架势,顿时气得火冒三丈。可他又没有发泄的途径,一时间脸黑了又黑,看着都要被活活气死了。
走山族的人愣了愣,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就在这时,大壮紧紧盯着他们道:“你们输了。”
走山族的首领看向巫山大族老,巫山大族老正在气头上,没理会他。
走山族又看了看地上碎了的陶罐,的的确确是烧出来的陶罐,碎片都比他们那个坚硬许多。
更难得是,他们的色彩比他们的更鲜艳,看起来像天然的宝石,又比天然的宝石美观许多。
事实摆在眼前,他们的确输了。
可让他们更难以接受的是,高山族的人竟然连巫山大族老都不放在眼里。
如此一来,还有什么能让高山族忌惮的?
苍狼族、渔沟族、古兽族、青山族,以及周围默不作声的小部族,他们好像都把换物的目光锁定在高山族的身上。那高山族岂不是会成为第二个巫山族?
那现在的巫山族……很快就会失去他们存在的意义了。
想到这里,走山族的首领很快做出决定,他们需要跟巫山族结盟。
于是他对巫山大族老道:“陶罐不是高山族烧出来的,而是那个外族女人烧出来的,不算数。”
“大族老,您应该为我们做主。”
巫山大族老看向李春妮和大壮,沉默着,脸拉得老长。他到是想替走山族做主,最好能把高山族的人痛骂一顿。
可这里的人都不是傻子,很明显高山族烧出来的陶罐就是比走山族带来的好。
于是他只能抓住走山族抛出来的问题,问李春妮道:“是你烧出来的?”
李春妮摇了摇头,指着渔沟族的族老道:“是他 教做的陶坯,是高山族自己烧出来的,他们都知道怎么做?从头到尾,我就负责砸了几个烧坏的。”
走山族的人根本不信,他们叫嚣着,直指李春妮说谎。
就在这时,黑虎站起来吼道:“叫什么叫?我都会做,要不要我做一个给你们看?”
青山族首领也道:“她没有说谎,我们都亲眼看见的,的确是高山族烧出来的。”
渔沟族的族老道:“一开始的陶坯就是我帮他们做的,现在我也会烧了,不止是我,所有高山族的人都会烧。”
走山族的首领冷笑:“怎么可能?高山族如果能烧出这么好看的陶罐,会让你们知道?”
渔沟族的族老笑道:“他们就是让我们知道了,不仅让我们知道,还让我们参与了。不止是我,古兽族,青山族,苍狼族,我们都知道。”
走山族环视着,根本不信。
可古兽族和青山族同时点头,还有苍狼族不屑一顾的目光,以及渔沟族族老挂满笑意的脸,这一切都昭示着,高山族的确把烧制陶罐的方法告诉他们了。
“怎么可能呢?”
走山族的首领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巫山大族老与渔沟族的族老认识多年,知道他不会说谎。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他才正眼打量着李春妮,眼中的狐疑一闪而逝。
他问李春妮:“你来自何族?”
李春妮道:“我来自汉族,我们部族住在太阳升起的东方。我们部族里的人都会认字,都会写自己的名字。我们还会做出比陶罐更精美的器具,我们也种田,种很多很多的田,以粮为主。”
巫山大族老见她目光坦然,知道她没有说谎。可太阳升起的东方太远了,他们根本不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也许那个地方真的有一个很强大的部族,是他们这里所有部族都追赶不上的!
可那么远的路,她一个女人怎么来的?
巫山大族老继续问:“你怎么会到高山族来的?”
李春妮的手指转动着,形容道:“卷起来的风,见过吗?龙卷风,一阵一阵的,把人和物往天上卷,等风停了人和物就掉下来了,我就是被龙卷风卷来的。”
巫山大族老:“……”
巫山大族老沉默了一会,指着地上的陶罐和砂锅道:“这些都是你教他们做的?”
李春妮道:“我只是告诉他们方法,是他们自己做出来的。”
走山族的首领趁机插话:“你承认了,就是你教他们做的,所以这个赌不算。”
李春妮环抱着手臂,似笑非笑道:“你大概忘记了,是我跟你打的赌,而并非高山族跟你打的赌。你的赌注是我,我说过,你若赢了,我便跟你走。可你若是输了,你将永远也不能用高山族的好物,更不能换。”
走山族的首领闻言,整个人突然僵住,脸也垮得厉害。
是的,是他忘记了。真正跟他打赌的是眼前这个女人,而不是什么高山族。
李春妮看他那张 垮得不能看的脸,轻嗤道:“你们可以反悔,你们也可以不认账。但以后走山族都会因为你而失去了诚信,你们说出的话将永不作数。”
走山族的首领闻言,阴翳地盯着李春妮,恨不得把她的嘴堵起来。
而他身边的走山族也都站不住了,一个个都很急躁。
走山族以换物为生,如果失去了诚信,他们也就失去了很多换物的机会。
有人开口:“首领,我们认输吧。”
“是啊,认输吧,大不了以后我们不跟高山族来往。”
“首领,认输吧。我们可以不跟高山族来往,但我们决不能失去换物的机会。”
周围的外族人开始催促道:“认输吧。你们的陶罐我们都看见了,的确没有高山族的精美。”
“既然打赌了,有输有赢是正常的,如果输不起就不要赌。”
“就是,事实摆在眼前,走山族不认输的话,以后我们也不要跟他们来往了。”
伴随这周围的这些声音,走山族的首领涨红着脸,眼睛充血,看起来像一头发怒的恶狼。
他还在期盼唯一的希望,就是巫山大族出面,化解这场赌局。
可巫山大族老看着地上那些精美的陶罐,不知道是不是看熟悉了,他觉得那个“山”字,好像是比他所认识的那个山字更加具体形象,也更加规范。
他掩下眸子里沉积的暗光,淡淡道:“打赌这件事,你们的确输了。”
这一句,彻底绝了走山族首领的希望。
他愤恨不甘地看向大壮和李春妮,攥紧的拳头一阵阵轻颤,仿佛极不甘心,也难以拉下脸。
可给他难堪的却不是大壮和李春妮,而是他的族人们。
他的族人们受不了周围异样的目光和各种不满的议论声,从后面踢了他的一脚,押着他跪下。
“嘭”的一声。
李春妮看见那个走山族首领眼中的震惊以及崩溃,他不敢置信地回头,却被无情地扭转了脑袋,然后他的头颅被深深摁住,磕在地上。
他的族人们在他身后道:“走山族愿赌服输,从今往后永不换取高山族的好物,也不配用高山族的好物。”
这样屈辱的一幕,对于走山族的首领来说,无疑是毁天灭地的。
然而他心中如何的愤慨极不满,都不能让李春妮为之侧目。
李春妮看着跪下的走山族,站出来道:“我们高山族从不轻视女子,也从不将女子视为可以换取的货物。你们走山族再强大,只要有一天轻视女子,一天不将女子视为人,你们将永远也不可能真正强大,更不可能让任何部族心甘情愿臣服。”
“现在你们既然认输了,那就请各位部族见证,我们两族就此割断所有往来,不再有所交集。”
李春妮说完,其他部族首领也都站出来道:“我们见证,你们两族将割断所有往来,不再有所交集。”
事情解决完了,走山族也都站起来走了。
李春妮和大壮商量了一下,把所有陶 罐和砂锅都换出去。
一块麻布或者一块兽皮就可以换一个陶罐,这样的置换是前所未有的。
漆和彪死死地抱着他们怀里的陶罐和砂锅,不给大壮和李春妮换出去了。
李春妮哭笑不得道:“我给你们留了最好的,去高山族拿,不需要你们换。”
漆和彪还是不同意,抱着罐子拼命摇头,他们不信。
这些就已经是最好的了,他们要留一个。
大壮见妮都劝不动他们,忍不住笑道:“随他们吧,他们现在看罐子和砂锅比看盐还紧,不会还回来的。”
李春妮闻言,只好作罢。
走山族的首领已经走得很远了,可听见这边热火朝天的换物声,他还是忍不住回头。
当他看见一大群异族首领都围着大壮和李春妮的时候,眼中仿佛淬了毒,怨愤地盯着,直至他眼中被一层浓浓的血色覆盖。
这个仇,他定会报的!走山族的首领攥紧拳头,低垂的目光扫视着身边的族人们,嘴角勾起一抹狠绝的笑容。
……
河滩口的这边,没有换到罐子和砂锅的异族首领都显得很失落。
他们带了很多兽皮和麻布呢,他们以为这样好的陶罐和砂锅需要很多绿松石才能换,没有想到兽皮和麻布就可以换了。
一时间他们都在问前往高山族的道路,有的不放心,害怕找不到的,甚至于要跟着高山族一同回去。
大壮和李春妮同意让他们前往,很快说要去的人越来越多,他们还把巫山大族老给挤出去了。
巫山族的人都很生气,他们搀扶着巫山大族老,怒声驱赶道:“你们快走,离开我们巫山族的地盘。”
“滚出巫山族的地盘,不许在这里换物。”
“快滚,滚得远远的,以后谁都也不许来了。”
也许是驱赶的人太过强势,有不少异族首领怒了,指着半山腰的位置道:“你们凶什么凶?巫山族在上面,翻过那座山才是。这里是盘龙江口,是整个盘龙山脉的地盘,不是你们巫山族的。”
“就是,你们巫山族在上面,你们怎么还不走?”
“你们巫山族向来就高高在上,以为我们都是飞鸟走兽,想驱赶就驱赶?”
两边的冲突像火一样,一点就着。
大壮见状,站出来安抚道:“大家不要吵,我们边走边说。你们不是想换物吗?如果你们没有麻布和兽皮,来帮我们开垦荒地也是可以换的。”
大壮的话成功吸引了更多的异族首领的注意,他们有些也带了族人来的,就在距离大集市不远的地方。这下子听了,便觉得可以叫上族人一起去帮高山族开坑荒地。
这多好啊,他们只要有力气,高山族就可以给他们很多精美的陶罐和砂锅。
高山族成功把所有异族首领都带走了,他们朝着河滩一直往下走,远离盘龙江口最为宽敞的位置。
而那个位置,原本就是所有异族首领聚集的地方。可是现在,那个位置空旷得很,除了燃 烧过的火堆,人群聚集后的痕迹,一个砸碎了的陶罐,其他什么都没有了。
巫山族前所未有地气愤,他们有些还想扔石头去砸那些异族首领。
可是他们又不敢真的砸中,因为如果砸中了,冲突在所难免。到时候他们也会跟着受伤。
就在他们的愤怒和谩骂声中,巫山大族老慢慢蹲下身,把那个砸碎的陶罐碎片捡起来。
碎片很坚硬,像石头一样。这样的碎片很容易打磨出尖角,可以用来防身。
而那些易碎,中看不中用的陶器这会子都显得微不足道,因为他们见识过更好的了。
没有选择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将就。
可有了选择,一切都不一样了。
高山族连人力都可以置换,他们一定能批量生产这种陶罐,所以,他们的强大已经是事实了。
巫山大族老一下子苍老了许多,这么多年,他努力维护巫山族的强大,就是害怕会有这一天。
可他还没有闭眼呢,已经有部族强大起来了。
那些他藏了大半辈子的烧陶秘密,在这一刻都变得如风一般,微不足道了。
回去的路上,大壮被所有异族首领包围着,问这问哪。
黑虎终于有空挤到李春妮的身边,可他什么也不能做,灰心丧气的。
李春妮跟渔沟族的族老的步伐差不多,两个人不紧不慢地,还在黑虎的前面说着话。
“回去以后,各部族也要派些年轻人或者孩子来高山族学字才行,因为我不想到处跑,而且你们住得离高山族太远了,我也不喜欢走路。”
渔沟族的族老喜极而泣,激动道:“只要神女愿意,我们搬到高山族来住都行。就是我们部族的年轻人和孩子很多,不知道神女是不是要限制各部族认字的人数?”
李春妮道:“大人可以限制,每族最多十人,孩子不限。每个孩子都应该学习认字,这样对他们将来是有好处的。大人认了字转头可以教大人,一个部族十个大人会认字,其他大人也都会跟着学。”
渔沟族的族老连连点头:“对,神女的安排是最好的,我们一定会严格遵守,绝不会让神女烦心。”
一直紧挨的古兽族首领、青山族首领、以及黑虎都暗暗激动着,震撼着。只可惜他们突然觉得嘴笨得很,说不出什么感激的话。
然而他们无比庆幸,他们一直坚定站在高山族这边。
倘若刚刚他们犹豫过,还想着以巫山族为首,那么现在他们怎么好意思,回去以后安排自己的族人来学认字呢?
别说是他们的族人,就是他们自己,也是羞愧的。
可是现在,他们莫名有点想哭,眼睛红红的。
神女如此无私,盘龙山脉下的所有部族都会崛起的。
黑虎看着还在应付其他异族首领的大壮,心里暗暗羡慕着。神女这么好,超出了他所有的想象。但同时,他也满心失落。
神女是大家的没错,可神女也是大壮的。
他可以对不起大 壮,可以想方设法获得神女的欢心。但他不能强行霸占神女,也不能做出对神女不利的事情,因为现在的他过不了自己心里这关,也不可能会做出伤害到神女的事情了。
黑虎长长叹了口气,想着整个盘龙山脉沉寂了这么多年,父亲多年来想要统一的心愿,好像就快成了。
只可惜,像参天大树一样崛起的部族却不是苍狼族。而是拥有神女的高山族。
更让他觉得可惜的是,差一点,他就成为神女的男人了。
就差那么一点,他的心却悔得抽痛,难受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