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正文完结啦
书名:捡到的反派成夫君 作者:流兮冉
第171章 正文完结啦
叶清城的尸体是容漾亲自烧的。
那日, 他特意给她换了新衣梳洗打扮, 温柔将她抱到花床上。
轻轻亲吻她没有温度的面容, 容漾低眸凝视了她许久, 最后他一言未发点燃了火把, 眼睁睁看着叶清城被大火覆盖。
余下的骨灰, 全被容漾收入盒中, 放在寝宫的床榻之上。
本以为叶清城的尸体没了,容漾的心病也该消了,谁知自此容漾病情更重, 直接卧病在床罢朝数日,所有的事情都交由容羡处理。
在容漾养病期间,终是引起一些大臣不满, 潜在的容迦党.派死灰复燃, 隐有越烧越烈的趋势。
朝堂开始内忧外患,一时间荣皇宫又陷入紧张氛围。
深夜, 御书房一派安静。
这几日容羡开始日日宿在御书房, 阿善心疼他只能陪在他身边照看, 脱衣正要休息, 门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爷, 宫外传来密信。”
容羡动作一顿, 看到本就没睡踏实的阿善悠悠转醒, 她揉了揉眼睛从榻上坐起,哑着声音问:“你还没忙完吗?”
容羡将半解的衣衫系好, 俯身亲了亲她的嘴角道:“你先睡,我很快回来。”
如今朝堂四分五裂,除了死灰复燃的容迦党.派,还有一些忠于成烨帝的武将在拉拢官员,意图扶无实权的誉庆王容清上位,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容羡一清二楚。
现下最重要的是平边境之乱,容羡在看完密信后,思索片刻道:“继续追查容迦踪迹,盯紧容清身边那几名武将。”
容清那边不足为惧,容羡主要防备的是容迦。
“”
已经到冬末了,这天仍寒凉到骨子里,不知从何时起,容国的各大医铺开始挤满了人。
一开始还无人在意,直到病人越来越多,随处可见捂着口鼻咳嗽或是晕倒的人,阿善才意识到
容国出了瘟疫。
如前两世的情况相同,这一世更是提早了,阿善知道此病的源头来自容迦。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他没有称帝,也无法下令斩杀所有医者,所以这病还有的救。
此时瘟疫的蔓延还没到无法控制的地步,阿善为了帮容羡分忧,与南宫复研究了瘟疫的病情,并召集民间医者开始救治预防,及时控制住情况。
因这瘟疫的发生,整个荣皇宫戒严,进出的人都需要御医检查后才可放行,生怕蔓延到宫里。
天寒地冻,阿善待在御医院忙前忙后,荣皇宫中虽还没人感染,但为了以防万一,阿善让宫人每人都领了碗药汤喝,容羡的药她更是亲自盯着煎。
“修白!”
才到东宫,阿善就看到修白从拐角走廊出现,她喊住人几步到他面前,“你这是要去哪儿?”
修白看到她出现怔了怔,不等回答,就听阿善念叨着:“又穿这么单薄出来,你这是身体好了不难受了是吧。”
修白盯着她看了片刻,薄唇微微扬起不语。
阿善忙着去给容羡送药没怎么在意他,她双手捧着托盘,左右看了看问:“容羡还在御书房吗?”
“已经回来了。”
修白大步跟上阿善,与她肩并着肩走,看到阿善手中端着托盘,他微垂着眸问:“这是什么?”
“药呀。”
这药不仅宫里人手一份,就连宫外的百姓也都在喝。
阿善瞥了他一眼,忽然停下脚步喊他的名字:“修白。”
修白应声停下,眸子静静与阿善对视。
“你该不会没喝这药吧?”
阿善表情严肃,“都说了如今瘟疫横行,你就算身体底下再好也经不住这样折腾,我说的话你都不听,是不是非要容羡来管你你才肯听?”
修白本来面无表情,听到阿善这话突兀弯起唇瓣,挂在他脸上有些桀骜,阿善瞪了他一眼,“你还笑!”
就知道自己管不了这少年,她气呼呼往前走,修白见状赶紧跟上,轻拉下她的袖子道:“好了,我错了好不好?”
真是难得能从修白口中听到认错,上一次这少年对她认错,还是他把她惹恼了,怕阿善同容羡告状受罚才肯低头。
阿善以为修白这次也是如此,她狐疑往修白脸上扫去一眼,修白挑眉看她,散漫的态度与平时无异。
“你也去找容羡?”
走在长廊上,阿善见修白一直同她顺路。
容羡这个时候回东宫,想来是暂时忙完得了片刻休息,知道修白没事不会往容羡那边跑,她叹了口气心疼道:“不会又出什么事了吧。”
修白扫过她一眼回:“无事,只是例行汇报罢了。”
阿善总算舒了口气,心情愉悦了些。
大概是近日太过劳累,修白的话并不多。
阿善同他走了一路,一路上全都念叨心疼着容羡,后来见阿善拿着托盘手都酸了,他沉默接过,阿善诧异道:“转性了呀。”
修白抬眸看她一眼,明明是与平日一模一样的神情,但阿善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儿呢?
阿善微微皱眉,直至走到寝房门前,修白被玉清喊住。
“你刚才去了哪儿。”
玉清急匆匆过来,“暗卫四处找不到你,有要事找你商议。”
修白面色平静将托盘还给阿善,他拍了拍自己的袖口道:“刚才有事处理。”
“既然如此就先走吧。”
睫毛微垂了下,修白几步从阿善面前经过。
下了长廊随着玉清离开,他临走时还回眸看了眼,阿善这个时候已经推开寝房的门进去了,袖中冷硬的利器紧贴他的皮肤,修白又理了理袖子,唇边露出凉凉的笑意。
转身,随着玉清继续往前走,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位白衣持剑少年。
那少年眉清目秀,与玉清身边的修白长相一模一样,玉清与少年皆是一愣,少年迅速拔剑呵斥:“你是谁?
!”
他才是真正的修白。
“”
容羡中毒了,就在他喝下阿善送来的那碗汤药后。
这汤药由煎到送全出自阿善一人,她想不出到底哪里出了问题,直到真正的修白赶来,阿善才恍然明白,原来刚才一直跟在她身边的修白是容迦,可笑的是她一直未曾察觉。
容迦原本是要扮成修白的模样来行刺容羡,不过因为阿善和玉清的出现改变了计划。
计划改变了没有关系,因为他总归是要容羡死,这次他索性借阿善之手下.毒,让阿善眼睁睁看着容羡在她面前倒下。
“容羡,你不要吓我”阿善轻轻抓着容羡的手,记忆还停留在先前。
她进了寝房,容羡正侧靠在榻旁休息,二人难得能独处温存,阿善搂住他的脖子亲了亲他,然后她递给了容羡那碗汤药,容羡喝了,接着他
阿善不能再继续回忆,看着面前昏迷不醒的人已经完全没了分寸。
阿善不知道容迦给容羡下了什么毒,不只是她不知道,就连南宫复诊断后也摇着头不语。
平日里爱开玩笑的老先生第一次如此沉默,他在窗边站了许久,直接对修白道:“去告诉陛下吧。”
就目前的状况,容羡都不如卧病在床的容漾。
如今大容国内忧外患,边境的问题没有平息,朝堂四分五裂各成一派,所有人不敢想容羡这一倒会面临什么局面。
“不,还有办法的。”
阿善不能让容羡死,她想起那颗被她保留许久的腐.尸虫核珠。
说来也是巧,这颗珠子早前她险些拿给容络用,是柳三娘阻止了她。
核珠如同神丹妙药,的确能解万毒,但它的作用也只有解毒,再加上它本身自带的毒.性,容络当初用了不见得能活,反而会因身体受不住核珠的功效而死的更痛苦。
眼下容羡和容络是不同的,容羡没有外伤,也没有容络破败虚弱的身体。
阿善着急将核珠拿了出来,匆匆往容羡口中送。
核珠药效猛烈,服用者片刻就会浑身发热,会一连昏睡几天。
因为这是容迦下的毒,所以阿善并不敢保证这珠子能解的万毒中,包不包含容迦所下之毒,为了保险,阿善还将自己的血喂给了容羡。
纸包不住火,容羡中毒昏迷的事情根本就瞒不住。
几方势力开始蠢蠢欲动,一直不现身的容迦忽然出现在皇城,集结大军朝荣皇宫攻来,不过让所有人都意料不到的是,容迦在攻入皇宫后会忽然收手。
他去了东宫,找到阿善时只说了一句话:“善善,跟我走吧。”
阿善警惕看着他,嘲讽道:“跟你走,这帝位你就不要了吗?
跟你走,是不是就能保容羡不死,保天下安定。”
在一片厮杀中,容迦是唯一不穿铠甲之人,他定定望着阿善,就在阿善等着预料中的否定时,他却认真回她:“你跟我走,这帝位我不要了,天下是否太平也与我无关。”
“至于容羡”容迦声音一顿,“我不知他能否活下来,我只知你今日不跟我走,他必死。”
容迦还不知道容羡有核珠解毒的事情,他只是轻轻道:“回到我的身边,你看着我,我保证什么都不做。”
虽然这么说着,其实容迦根本就没给阿善拒绝的余地,阿善被他带走时,修白等人已经将容羡秘密转移,容漾病中指挥众军,少了容羡一派的参与,其余几党在叶老将军的带领下不攻自破。
“”
佛岐山上,阿善已被带回来两日。
这两日中她收不到外界任何消息,云殿外面弥漫着白色烟雾,烟雾之下寸草不生。
阿善不知道容迦究竟要做什么,她每日枯坐在长廊之下,看着殿中央的扶桑神树发呆。
这云宫一如既然冷到人骨子里,阿善浑身冰凉,坐在原地却不肯挪动半寸。
一件温暖的披衣落下,容迦坐在她身边问:“在看什么?”
阿善不应。
两人的身份似乎调换了,以往都是阿善坐在容迦身旁念叨不停,如今她反倒成了沉默的那个。
容迦一身烈烈红衣垂在地面,如雪的发丝从他颊边滑落,他轻声回忆:“以往你也经常坐在这里发呆,我时常好奇你在看什么,直到今日我才发现,在你发呆的同时,我也一直看着你。”
“善善,留在这里陪我吧,这次我不走了。”
阿善仍旧没有应他,然而当晚她出现在云殿的边境位置,正蹲在地上研究白雾中的毒气。
她还是要走,正如她之前所说的那般,他永远也困不住她。
阿善以为,容迦见她想要逃走会生气,然而他神色淡淡面上无一丝怒气,拉着阿善的手返回云殿,走至扶桑神树下他忽然喊她:“善善,看着我的眼睛。”
阿善面无表情同他对视,良久后容迦睫毛一颤,低低笑开:“你果然恨我。”
以前他不知阿善为何恨他,如今却是知道了。
扶桑神树上的树叶沙沙作响,容迦笑着笑着忽然停住,他倾身捧住阿善的面容,与她额贴着额低语:“不要这样看着我,不要。”
容迦心口的伤还未好,容羡当初那箭穿来的毫不留情,他险些再也见不到阿善,不过好在他活下来了。
闭了闭眸,容迦想要抱紧阿善,然而阿善抗拒着他根本就不让他碰,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阿善碰到了他的伤口,容迦闷哼一声将她松开,沙哑着喊疼。
“你也会疼?”
阿善后退一步,无视容迦胸前浸透的血色,她侧过头道:“我以为你不会疼了呢。”
他的心早就该死在第一世中。
“”
阿善被困在佛岐山的第三日,容迦告诉她荣皇宫的战乱平了,不过对于容羡的事他只字不提。
又过了一日,容迦忽然问她:“你是用腐.尸.虫的核珠救得容羡?”
阿善先是一怔,接着很快反应过来容迦话中的漏洞,心快速一跳,她明白容羡这是没事了。
与前几日的行尸走肉不同,阿善眸中很快有了光彩,容迦冷眼看着阿善变得鲜活,嗓音波澜不惊不知是夸还是怎样,“不愧是我亲自教出来的。”
无论阿善如今有多抗拒讨厌容迦,她都无法消除容迦带给她的那十余年山上记忆。
看,就连她救心上人,都是用他曾经他教给她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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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善以为,随着容羡的苏醒,容迦这边会有所防备,谁知他还是整日陪她待在这佛岐山上,安静平和仿佛丝毫不担心容羡攻来。
阿善心中隐有担心,她怕容迦早已在山上布好陷阱,正等着容羡他们往里跳。
不能坐以待毙,所以在被困在佛岐山的第五日,阿善主动同容迦缓和了关系。
容迦伤口未愈,每日都需要擦药,这天阿善主动走到他身边,蹲下.身按住他的手,“我来帮你擦吧。”
以前容迦受伤归来,都是由阿善帮他上药。
似是没想到阿善会忽然主动亲近自己,他漆黑的眸一眨不眨盯着阿善看,就在阿善以为他看出什么问题时,容迦轻轻吐字:“好。”
他似完全不怕阿善会伤害他,侧靠在树下浅浅阖上了眸子,阿善看到他身侧放着一瓶青萝。
容迦的习惯没有变,他百毒不侵,受伤时最爱用青萝止疼,可青萝终究是毒,既然容迦对青萝的毒有反应,那么
才悄悄将青萝藏在袖子中,容迦忽然睁开了眼睛,他妖异的眸清晰倒映出阿善的面容,动作从容截住阿善的手腕。
没有丝毫惊讶,容迦好似早知阿善会这么做,只是勾着唇笑道:“善善学聪明了。”
也变得越来越不在意他了。
容迦虽百毒不侵,然而大量的青萝入体对他还是会产生影响。
这毒对他不致命,但是会使他行动缓慢身体变僵,一旦他身体有异,要他生还是死全在阿善一念之间。
“你到底想怎样!”
被抓包后阿善忍无可忍。
她是动了杀心,按着容迦的性子绝不会继续留她在身边,而容迦诡异的平静,他没有动手,只是轻柔松开阿善的手,好似刚刚阿善只是同他开了个玩笑般:“就罚你把夜明灯挂满扶桑树吧。”
那些夜明灯容迦还留着,一盏盏载满阿善在佛岐山的回忆。
阿善站着不动,于是容迦无奈叹息:“善善,这是最后一次了。”
“等你把夜明灯挂满扶桑树,我就放你离开好不好?”
阿善愣住,虽不相信容迦的话,但她只能照做,“这是我最后一次信你了。”
容迦点了点头说好,他笑得很动人,双眸似有墨色流淌,在摇曳的烛火下眼尾泛着红,漂亮的有些不真实。
夜明灯很多,阿善踩着阶梯重复着上树下树,直至挂到深夜才将所有的灯挂完,在这个过程中容迦就在一旁看着,挂到最后一盏时,阿善隐约看到山下有火光晃动,低眸下意识看向容迦。
“你说过,会放我走。”
阿善站在树上问。
容迦仰头看着她,肤白雪发,一身红衣拖地蔓延,他黑眸凝视着她道:“你下来,我放你走。”
阿善迟疑了片刻从树上下来,才靠近容迦,容迦忽然抬手去掐她的脖子,阿善反应迅速,想也不想掏出藏在袖中沾有青萝的匕首,直直朝他刺去。
利物入体的声音,随之喷洒的是温热鲜血。
阿善刺完才发现容迦根本没用力掐她,他一只手虚放在她的脖子上紧紧拥抱住她,趴伏在她耳边轻轻问:“那时我就是这样掐死你的对不对?”
阿善浑身一僵,被容迦抱紧后她无法看清他的面容,只听到他在笑,低凉笑着,“若是你那时肯给我一刀该多好。”
他去给她陪葬,也好过第二世的生死纠缠,这一世的肝肠寸断。
他总是醒悟的太晚,总是把他所爱的姑娘推远才知道后悔。
啪啦啪啦
好似有什么东西开始燃烧,不等阿善反应,她就被容迦从怀中推开,阿善看到容迦衣摆上出现火苗,从他的脚底开始往上蔓延。
“善善,对不起。”
容迦轻抚她的脸颊,凉凉的薄唇印在她的额间。
指尖一寸寸扶着阿善的脸颊,他一字一句极近柔和低喃:“一定不要,忘记我。”
阿善看到容迦脸上始终挂着笑容,薄唇微张轻轻又吐出几个字,在读出他说的是什么后,阿善双腿一软险些倒地,身后匆忙的脚步声靠近,很快有人将她扶住。
“”
容迦死了。
他不是死在阿善刀下,也不是死在容羡手中,这一世他选择自焚,用叶迦族供奉的莲花燃烧自己,如同上一世的阿善那般,灰飞烟灭,漫天火星。
其实佛岐山上的白雾没有毒.气,那都是容迦为了留住她哄骗她的。
容羡带着阿善离开时,那些火星落在扶桑神树上,一些燃起廊上的纱帘,连带着整个云殿都烧了起来。
他对阿善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对你下了蛊,善善,我等你下来陪我。
容迦终是那个容迦,他冷情了两世,没有因这一世的动情而改变自我,他是为阿善死了,同时也要带走阿善,两年后的今天,阿善会以同样的死法离开容羡。
他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阿善随容羡回宫没多久,容漾在开春时也去了。
他离去的前一天怀中紧抱着叶清城的骨灰盒,他好似能看到身侧站着的人,对着虚空喃喃自语:“你问我为什么不同容骅一样去死,我是不敢啊。”
“你还在冰棺之中,若我死了,你该如何呢?”
视线模糊不清,容漾看到身侧的姑娘冲他笑了,她难得对他笑得那么开心,却是挥挥手来同他告别,“容漾,我不恨了,咱们的缘分就此了罢。”
容漾怎能愿意呢?
抱紧怀中的骨灰盒,容漾红着眼睛一字一句:“不会了。”
“我定和你生生世世纠缠下去,你摆脱不了我。”
第二日天亮,容漾去了,死时他怀中还紧抱着那个小盒子,只是里面的骨灰不见了。
他留下的遗诏令所有人震惊,容羡的太子之位被废,改立誉清王容清为新帝,不过容羡成了摄政王,所有权利仍在他之手。
后来阿善无数次问容羡有没有后悔过,毕竟这遗诏是他令容漾立的,称不称帝只在他一念之间。
容羡那时已经陪阿善离开皇城,二人边求医边游玩,容羡满不在意笑道:“帝位不过是个虚号。”
阿善不知道的是,他如今手握的权利,同帝王无差,容清不过是他手中的傀儡罢了。
容迦死后的第一年,阿善每日都会梦到他,于是容羡带她离开皇城寻遍大大小小的名医,无人可解她身上的蛊。
容迦死后的第二年,随着他忌.日的接近阿善感觉身体开始出现疲惫和刺痛感,她走累了,想让容羡带她回皇城,容羡不愿,后来他们在路上遇到了消失许久的道玄。
道玄说:“回吧,曾经种下的因,如今也该结果了。”
阿善不懂,但她还是让容羡带着自己回了皇城。
在容迦忌日到来的前一天,阿善昏睡了整日,梦中她感受到灼热感,还看到了容迦。
烈烈莲花下,容迦一身红衣对着她笑,他温柔唤她:“善善,回到我身边。”
阿善险些就朝他走去。
后来火光散了,阿善身体的灼热感消失,睁开眼她看到容羡正守在她的榻前,窗边是一盆凋零的血炼莲,阿善认得,那是容迦曾用自己的心血日夜浇养的那株千年血炼莲。
是它救了她,而给她送来这株花的人没有露面,也没人知道他的身份,只有北吟二字印在字条上,随带的还有一支发簪。
是阿善曾向容羡索要的那支。
春光明媚,王府中开满各色的花,一架漂亮的秋千在清风下微微晃动。
一名身穿道袍的老道士晃悠悠从王府前经过,他掐指算了算,忽然摸了摸胡子笑道:“功德圆满咯。”
番外七则
番外七则
01我怀疑我夫君有其他女人了。
容迦死后, 阿善反复做着同一场噩梦。
漂亮鬼魅的雪发男人, 血色华袍以及燃烧着的炽烈莲火, 那人伸出修长的指寸寸抚过她的眉眼, 刻骨的温柔中透着森森幽暗。
他说:
善善, 回到我的身边。
阿善猛然惊醒, 浑身湿汗呼吸急促, 下意识去抓身侧的人。
“容羡?”
触手一片冰凉,身侧空荡荡的,阿善这才发现容羡并不在马车内。
以往每当她从噩梦中惊醒, 容羡都会第一时间将她抱入怀中温柔安抚,然而阿善已经不记得,这是自己第几次醒来身侧无人了。
容羡陪阿善外出寻医的第一年寒冬, 阿善觉得容羡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
“”
这一年的寒冬中, 容羡随着阿善走走停停,今夜两人直接露宿在林中。
已经是深夜了, 寒风如同刀子往人身上猛扎, 阿善掀开车门, 并没有在周围看到容羡的踪迹。
地上柴火还在燃烧着, 不远处是披着大袄睡得正香的车夫。
嗒嗒,嗒嗒。
阿善下了马车缓步朝林子深处走去, 她步伐放得很轻, 很快就听到不远处传来的抽泣声, 是个女人。
一个披头散发衣不遮.体的女人。
“谁在那?”
才刚靠近,女人警惕的止了声音, 于此同时站在女人面前的男人闻声看来,男子玉冠锦裘,半张侧颜冷漠俊美。
“善善?”
看清来人,容羡眉头轻颦,转身朝她走来,“怎么醒了?”
阿善定在原地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其实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听到容羡偷偷和一个女人说话了,前几次都是她刚察觉,那身影就一闪而过,一开始她不在意,然而容羡深夜出去的次数多了,阿善也会多想。
寒冬的风刺骨凉,阿善咬住唇瓣双眸发干,容羡走上前牵她的手,担忧道:“怎么这么凉。”
阿善一把甩开他的手,抬头与他对视,“你不应该先解释解释吗?”
容羡目光一凛,挑眉看着阿善,“解释什么?”
阿善讨厌死了容羡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好似他完全没做错什么,被气得身体发虚,她指着面前女人问:“你每天深夜背着我出来,就是为了和这女人私.会?”
阿善想说,若是他不爱她了大可直说,总归她也没多久活头,签了和离书寻个安静去处了却余生便好,悲怒的话到嘴边马上就要出口了,那女人被阿善一指大惊失色,本就跪在地上,这下索性给阿善磕了几个头,“夫人冤枉!”
女人被吓得声音都在发抖,她抽泣着道:“属下连碧奉命保护夫人安全,一直以来忠心耿耿暗中伺候着夫人,怎敢、怎敢”
私.会二字实在是太恐怖了,连碧几次张口都说不出来。
阿善被她几句夫人堵得半响没反应过来,见连碧脸上泪痕明显,衣衫破破烂烂柔弱无助,她质问:“你深夜这般又是为何?”
试问,有哪家妻子看到自家夫君深夜同衣衫不整的女子在一起不多想?
何况连碧跪在地上一直在哭,就好似受了欺负。
连碧被阿善的话噎住,她哆哆嗦嗦好一会儿,才低声道:“夫人可还记得,前日在双城遇到一身染异香的女人?”
阿善不知她为何提这事,迟疑了一瞬点头,“记得。”
前日阿善同容羡路过双城,的确遇到一身染奇异香气的女子,阿善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为这女人身量很高,阿善还不小心撞在了她身上。
连碧道:“她其实是采花贼。”
其实阿善撞上的不是女人,而是被女人脂粉香腌过,扮成女人的采花大盗。
从前日起,那采花大盗就盯上了阿善,连碧察觉后几次出手拦下,无奈那贼人武功低弱但善毒,连碧被他迷倒,险些
也幸好是容羡身边的暗卫将她救下,刚好容羡就在不远处,于是就过来查看了番。
本是一场关于三人的捉.奸,后续竟又扯出一名采花贼和暗卫,再此之前,阿善一直以为容羡舍了修白和玉清在皇城,是孤身陪她出来求药的。
“你说的暗卫呢?”
阿善觉得这事情太过离谱,她在皇城待的久了,采花大盗只在戏折子中见过。
连碧抽泣着恨恨道:“正在把采花贼抽筋扒皮。”
十分应景,森林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叫声,阿善抖了抖,忽然无言。
一旁许久未言的容羡眉目清淡,他微勾着嘴角看着阿善,慢悠悠询问:“夫人还想听什么解释?”
阿善挣扎,“就算今日只是误会,那之前呢?
在采花贼没出现前,我深夜醒来也总能听到你同女人说话!”
连碧乖巧接话:“回夫人,是属下正在向主子汇报您的情况。”
阿善虽和容羡一同出来,但不是整日都黏在一起,阿善偶尔也会去附近的医馆帮忙,遇到需要救命的病人还会免费过去救治。
这个时间里,容羡可以去处理自己的事情,毕竟再亲密的恋人也架不住整日腻歪在一起。
“还有什么想问的?”
容羡似笑非笑。
阿善支吾了半天说不出话了,就在这时远去的暗卫回来,他擦了擦手面无表情的汇报,“爷,那贼人已经被丢去喂野兽了。”
容羡淡淡应了声,寒风凛冽,刮卷起一地枯叶。
连碧刚才羞恨的要命,如今药劲儿过去才察觉自己如今的模样。
她之所以哭恼,不是后怕差点失身,而是怕容羡恼她办事不利要她性命,如今她又惹出这么大的乌龙,小身板在寒风中抖了抖,拉了拉衣服哭着求阿善:“求夫人饶属下一命。”
阿善觉得这事挺丢人的,她低垂着头动了动脚,小声着:“你快去收拾一番吧。”
这天也怪冷的。
暗中保护阿善这么久,连碧早就摸清自家主子有多宠夫人,见阿善出声后容羡冷冷清清一言未发,连碧知道自己捡回来一条命,衣服一拉赶紧又磕了个头,“谢夫人开恩!”
然后阿善以为的柔弱可怜女子,以阿善看不清的速度,嗖的一下和暗卫一同消失不见了,阿善不禁疑惑,这样的好功夫,是如何让采花贼得手的?
“回去。”
阿善愣神的功夫,容羡再次牵住她的手,这次阿善没有挣扎,乖乖任由他牵着。
走了几步,阿善小心翼翼望了容羡一眼,见男人面无表情眼皮都不带抬的,她挣扎了下,忽然扑倒了容羡怀中。
“鸢鸢”容羡背后就是树,阿善这一扑让他后背直接抵在了树上。
她这一开口又娇又软,手臂环住身前人的腰身,她借着月色亲了口他的下巴,“你生气了?”
容羡似笑非笑任由她亲,手臂护在阿善后腰,他直着身子未动,“生气倒不至于,夫君只是觉得爱你爱的还不够。”
如若不然,安安稳稳的怎的就开始怀疑起他外面藏女人了?
“我每日疼你疼的不够多么。”
在阿善如同小猫般的碎.吻下,容羡总算低头让阿善碰到了唇瓣。
手指轻柔着阿善的后腰,他倾身与她咬耳朵,“善善觉得我还有精力留给别的女人?”
阿善脸有些红,她想起前些时日她喝醉了酒,揪扯着容羡要扒他衣裳,后来一整日没下得来榻,真真是惨烈没了半条命。
轻轻去蹭容羡的脖子,阿善不知该说什么了,“是我不好。”
她有理时还好,没理时就连话少的容羡都说不过,她说不过就只能用亲的,搂着容羡的脖子把人往树上抵,亲的难舍难分时,阿善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你到底在暗中安排了多少暗卫?”
容羡薄唇微湿,勾起阿善一缕头发哑声低笑:“你抵着我的这棵树上,就藏着一个。”
阿善:“”
藏在树上的女暗卫:“QAQ”
02帝位之争
自从得知自己命不久矣后,阿善虽难过,但出奇的平静。
她想或许是她经历过几番生死已经看开,只想活好余下仅存时光。
令她奇怪的是,容羡对此表现的也很平静。
没有电视剧中夸张的仰天嘶吼,也没有所谓的抱着她失声痛哭,在阿善同容羡坦白的那天夜里,容羡一言未发出了房门。
等到天光微亮,阿善半睡半醒听到房门被推开了,容羡染着一身凉气回来,坐在榻前同她平静道:“收拾东西,天亮我带你离开。”
容羡说,天底下这么多人,不见得没一个人解不了这蛊毒。
就算容国的神医都治不了,九州大陆总有一个国家也能治,原本该阿善安慰他的,后来成了容羡安慰她。
他说:“别怕,夫君陪你一起等。”
等他们的爱情到尽头,等他们的奇迹发生,也等他们的余生。
说起来阿善也是经历过三世的人,到底还是被容羡几句话感动哭了,她扑在容羡怀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没注意到容羡轻搂着她时,低低凉笑道:“总归也等了这么久,不在乎在多等几世。”
阿善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容羡在那日中毒醒来,就已经记起了上两世的事情。
容迦的第一个忌日来时,阿善昏睡整日高烧不退,梦中大火蔓延,容迦掐着她的脖子问她为什么还不去找她。
阿善被吓哭了,死亡还没来临她却被吓到边哭边发抖,后来她睁开眼看到了容羡,容羡紧握着她的手、一遍遍亲吻她曾被容迦碰过的额,低柔着安慰她:“不怕,夫君会一直陪你。”
之前阿善不懂,容迦为何不直接将她杀死带走,后来她才明白,容迦之所以甘愿死在她手中,是妄想用这一世的命弥补前两世对她的亏欠。
他给阿善两年的时间,不是想让阿善和容羡恩爱过两年,像他那么恶毒心狠的男人,自然是想让阿善和容羡彼此痛苦,其实他要折磨的不是阿善,他是要折磨容羡。
折磨容羡,最终受不了的人还是阿善,所以阿善会自愿放弃生命去另一个世界找他。
当第二年的秋天来临时,阿善的身子虚弱无力,时常昏睡整日。
她知道容羡陪她出来的时间里,还要操心着皇城的事情,后来他们受了道玄的指点,回了皇城,回去的那天容清亲自从宫中出来接她,想抱她又不知该如何下手。
那天趁着容羡不在,阿善醒来偷偷去了荣皇宫,宫中容清本在御书房,听到她来看他匆匆丢下奏折,陪她去御花园堆雪人。
阿善说:“清儿,答应我不要同容羡斗好吗?”
可能是临近死亡,阿善忽然开始各种担心,她发现自己想做而没做成的事还有太多太多,她一样也不想舍下。
阿善承认她有些自私了,但她只要想想之后她不在了,容羡和容清会为了皇位厮杀起来,她的心就止不住的痛。
局中人全都明白,眼前权势中心的平静皆因阿善的存在,阿善就如同当年的慈孝太后和叶清城的结合体,容羡为了她放弃皇位,也会因她掀起腥风血雨,容清也是如此。
一年多过去了,容清在权势中心摸爬滚打,十岁的少年身量抽长,已经不是当年的弱小孩童。
容清当时沉默了好久,他个性要强,心思深沉,自然不可能说在阿善没出现时,他就在算计得到帝位。
最初他的确是在利用阿善,但他的心不如容羡冷,记得阿善曾经对他的好,于是他开始犹豫,犹豫阿善对他的好值不值得用权势来换。
毕竟他现在是一个傀儡皇帝。
后来都没等他想明白,容清就大脑空白匆匆应了好,因为阿善哭晕了过去,直接晕在了他的怀中。
那一刻容清心中被密密麻麻的痛侵蚀,他什么也顾不得就答应了她,无措想去拥抱,最后被匆匆赶来的容羡抢了先。
03沧海有吟,为神为魔。
阿善最终被救回来了。
有点可笑,想要她死的人是容迦,最后将她活生生从地狱拉回来的,竟是容迦长年累月用自己的血浇养出的千年血炼莲。
送上千年血炼莲的人叫北吟,阿善没有见到,但是容羡见到了。
北吟说:“若不是看在阿善当年的恩情,吾不会将族之圣物交赠。”
对,明妃是叶迦族的圣女,她的儿子是叶迦族的大祭司,然而所有人不知道的是,叶迦族的圣女和大祭司都是由主长老选定,北吟就是叶迦族最神秘的主长老。
曾有秘传,叶迦族主长老出生时就是雪发,只是没人见过他的白发,而且见证过他出生的族人都老死了,他还年轻的活着。
容羡想,这些都没必要再让阿善知道,无论是容迦还是与容迦有关的叶迦族,都和她没什么关系了。
风雪过后,外面的天很快要晴了,院中雪狮神兽挥舞着翅膀划过,有皇城百姓看到纷纷跪拜。
荣皇宫中,少年帝王一身明黄枯站在城墙上,有宫人匆匆走到他面前报喜:“陛下,听闻摄政王的王妃醒了。”
04宫斗中的王者。
阿善醒了。
醒来后的她活蹦乱跳,原本被独情蛊拖垮的身体,也因为千年血炼莲的滋补化解逐渐变得健康。
唯有一点,她始终无法怀孕。
阿善挣扎了一段时间,后来她仔细想想发现她没有孩子也好,因为容羡的身份,一旦她的孩子出生势必会卷入权势争夺。
女孩子也就罢了,若是男孩
如今虽容清称帝,容羡也对着少年帝王的年龄增长逐渐放权给他,但他唯有一权不放,那就是兵权。
除了成烨帝原有的密卫军还有容羡自身持有的王府暗卫,叶家一半兵权也在容羡手中。
多年演戏,叶老将军疼爱自己的女儿,又怎么不喜女儿唯一的儿子呢?
阿善曾劝说过容羡,在试时的时候放权给容清吧,容羡嗤了声笑阿善天真,“能当上容国的主,你真当这帝位是我白白给他的?”
苦心经营,容清怎能没自己的实力,阿善以为的可怜小白兔其实是只狼崽子。
“容清想要兵权可以,让他亲自到本王手里拿。”
就目前来看,容清是斗不过容羡的。
要知道容羡并不是这一世宫斗的王者,上一世、上上一世他也是宫斗中的帝王,容羡当了两世的帝王,这第三世有了阿善,他觉得自己当个帝王背后的摄政王也挺好,总归权利还在他手中。
阿善被容羡的理直气壮闷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后来她无奈道:“欺负小孩子你要不要脸呀。”
容羡眯了眯眸,凑近她缓声:“我欺负你时更不要脸。”
阿善:“”
05善善是我的。
阿善终是在皇城开了家医馆,每日总要过去转转。
自打成烨帝、容漾相继离世,南宫复也随着道玄隐于人世,南宫复这一走,神医的名号直接落在了阿善头上,只是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们口中善良漂亮的女神医,其实是皇城那位强势滔天、心狠手辣、丧心病狂的摄政王王妃。
阿善也不知道容羡的名号前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前缀,容羡的手段明明比之前温和太多,然而名号却更加凶残了。
除了帮皇城百姓看诊,还有不少别国贵人听闻阿善的名号前来看病。
阿善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她救过了位奄奄一息的姑娘,她之所以印象深刻,不只是说这姑娘病症诡异似蛊非毒,还因送这姑娘来看病的男人尊贵艳丽相貌俊美,有次阿善不经意听到男人身边的人唤他:“殿下。”
大概是男人长相太貌美了些,让容羡这位倾国倾城的国花有了危机感,之后容羡连夜折腾阿善,有次半夜他忽然道:“我记得你说过,我一无是处也就一张脸还看的过去。”
阿善迷糊中惊醒:“啊?”
“你之前好似还不止一次同我说,若不是看在我这张脸,你才不会救我。”
阿善懵了,“有吗?
我说过吗?”
容羡冷冷勾唇,危险逼近她问:“所以你到底是爱我还是爱我这张脸?”
阿善:“你。”
你和你的脸是一体的呀。
“”
除了皇城和各种各样的神秘外来人看病,阿善还兼职给宫里那位少年帝王看病。
一次容清中毒,宫里来人急匆匆请阿善过去,阿善连续照顾了容清几日,他昏睡不醒时朝中所有事又交给容羡打理。
容清不是自己给自己投.毒,是真的被贼人算计了。
醒来见阿善陪在他身边,昏昏沉沉的他第一次大着胆子抱了阿善,他还是唤她姐姐,阿善心疼拍了拍他的手,多年来也没纠结称呼的问题。
后来阿善去休息了,等她等到熟睡后容羡悠悠踱步到乾坤殿,站在榻前凉凉看着容清:“李侯怎么没毒.死你。”
李侯爷就是那位昏头想要毒.害容清的人。
一殿的宫人听了他这话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低着头匆匆都出了殿门。
容清没恼,他醒来虽虚弱但笑容很甜,眼睛黑黝黝像剔透的珠子。
“你一定要好好活着,活的比我久,不然我就要把姐姐抢走。”
容羡早就看穿他的心思,没有惊讶也没有恼怒,他转了转指上的玉扳指从容提醒:“那是你堂嫂。”
容清眨了眨眼睛一点也不怕他,索性直接改口亲昵道:“是善善。”
容羡眯眸。
他本该被激怒的,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容羡弯唇一笑,薄唇悠悠吐出两个字:“我的。”
在容清僵住的笑容下,容羡迈步离开,“陛下好好休息吧,臣妻醒来看不到臣会着急。”
“那么臣就先走一步了。”
06一些杂七杂八的小故事。
容羡最喜欢夏天,因为夏季炎热,他的阿善总爱黏在他的身边。
他也很喜欢冬季,因为他的阿善不会嫌弃他,还会帮他暖好床榻。
她会一边念叨着他的体温能冰死人,一边嘶着声音往他怀中钻,每当他的体温升高后,阿善都会亮着眼眸问他:“夫君,我暖不暖?”
“暖。”
容羡觉得她是真的暖。
暖热了他骨子里的凉血,暖透了他的心。
07角色扮演:善女帝X羡美人
阿善是一代女帝,权势滔天手握重权,她有数不清的清秀小哥哥当护卫。
有一天,阿善女帝出宫游玩被刺客追杀,护卫小哥哥护她逃跑时与她走散,而她因受伤晕倒在路旁,被一位俊美冷清的漂亮美公子救下。
养伤期间,阿善女帝被俊美公子好生照看着,她感动道:“待孤、姑娘伤好,必有重谢。”
漂亮公子幽幽盯着她精致小巧的脸看,嗓音清清:“好啊。”
阿善女帝自认见惯了宫中漂亮小哥哥,没想到还是折在了这位漂亮公子的衣摆下。
伤好那日,阿善女帝的护卫小哥哥将俊美公子的别院层层包围,她自护卫中央缓步走到俊美公子面前,没敢看他一眼,她故作霸气道:“给孤把他绑回宫里去!”
没错,阿善女帝要强抢美公子,赐名为羡美人。
后来?
后来阿善女帝养在宫里的漂亮小美人都不见了,再后来她的护卫小哥哥也与她保持一定的距离,龙颜大怒,阿善女帝扫落御案上的奏折,指着跟在她身后的羡美人生气道:“谁准你管孤的!”
“孤是你的主子,是你的王!”
“你给孤跪下!”
最后一句话,阿善女帝说的有些发虚发抖。
羡美人冷清清站在她的身侧,黑漆的眸凉凉扫向阿善女帝,在阿善女帝后退时,他薄唇微勾跪倒在地。
阿善女帝的气势回来了,“从今日起,不准你再禁孤的甜食。”
羡美人淡淡应了声。
阿善女帝又道:“孤的折子你不准动,朝堂之事哪轮得到你来管我!”
这下羡美人没马上应,他似是嗤了声,最后漫不经心也应下,好似嘲笑阿善女帝的不自量力。
阿善女帝更怒了,“孤同你说话时你怎敢不应!还有,是谁给你的胆子,不经孤的传唤就擅爬龙榻,勾、勾.引孤的?”
“把孤的漂亮美人都找回来!”
“孤要清秀温柔的侍卫小哥哥。”
砰
阿善女帝话还未说完,人就被死死按在龙椅上,本跪在地上的男人忽然来到她的面前,他将她困在龙椅之上俯身压着她,捏起她的下巴嗓音很凉:“夫君还真没看出来,原来善善竟有如此大的野心。”
角色扮演结束,回归正位。
阿善从女帝的角色中抽身,“夫君,我就是同你开个玩笑。”
“玩笑?”
容羡很淡一笑,“你应该庆幸这只是个玩笑,不然我就该”
阿善无辜望着他,“你就怎样?”
若阿善真为女帝,容羡想,他一定会篡位。
不单是为了权势,他主要是想把这位小女帝豢.养在深宫中,只留他一人看。
前世番外
前世番外
01阿善的本世
年幼的阿善做梦也没想到, 有一天自己睁开眼睛, 会处在一片陌生的环境中。
她觉得自己很傻, 傻到直到很久很久以后, 同子佛说起这件事时, 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姐姐坑害了。
子佛摸着她的头叹息道:“傻阿善, 你当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云殿空旷安静, 扶桑神树下子佛正在教她练字,阿善低着头十分沮丧,一字一顿:“我不相信。”
她是忠勇侯嫡女, 单纯又不谙世事,一直以来自认同姐姐关系亲厚,阿善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出姐姐为什么要害她。
“我想回家。”
阿善喃喃道, 她想爹爹了, 也想去问问顾惜双为何如此。
这样的话自从她来到佛岐山后说了数遍,子佛总是漫不经心好似没有听到。
这次也是如此, 他握着她的手还在一笔一划教她写字, 阿善仰头看了看他, 鼓足勇气又念了一遍:“我想回家。”
“子佛, 你可以放我回家吗?”
子佛总算有了回应,他握着她的手轻轻一顿, 眯着眸笑, “善善说什么?”
子佛的嗓音明明很温柔, 但阿善听着却从后背开始发寒,总觉得自己若是再念一遍会有什么危险。
没勇气再说第三遍, 阿善咬了咬唇瓣懦弱改口:“没什么。”
她就是如此,软弱又这么没用,就因如此,阿善才会被子佛一困就是许多年。
后来子佛走了,偌大的云殿只剩她一人。
子佛走时阿善随着他走到云殿边界,她拉扯着他的衣服软声哀求,“你带我一起走好不好。”
微风轻过,子佛锦白袖袍上绣着点点红梅,红的似血。
静静看了阿善片刻,他倾身摸了摸她的头,用温柔的嗓音安慰着她,“乖乖在这里守着。”
他这么说,便是拒绝的意思。
那时阿善是真的傻,她年幼上山,此后被困在这方天地只见过子佛一人,白的就像一张纸。
那时她无论如何也没听出子佛话中的玄机
他说的是在这里守着,没有让她等他回来,一字也未说。
此后风声、雨声,还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孤寂感铺天盖地的朝她涌来,阿善在这空荡荡的云殿一守就是至死。
冷清的山上没有年月,阿善也不知自己在这山上守了多久,她只知道自己守着守着已经忘记了很多事。
她逐渐记不清皇城的事情,想不起爹爹的面容,甚至就连这佛岐山上的很多事也要忘了。
她唯记得一点,那就是子佛离开的那日,他衣袍上红梅绣的栩栩如生,那艳丽的颜色如同她自己手腕上流淌出的血滴。
阿善准备自杀的那一天望着自己的血愣神了很久,后来她慌慌张张止了血。
她想,她不能就这么被困死在这里,就算是死,她也要死在云殿外面。
“”
阿善迈出了云殿边界。
子佛没有骗她,这云殿外布满迷雾暗毒,她踏出就会死。
当阿善身子发虚呼吸变得困难时,她执意还要往山下走,她想过自己或许会被这林中的野兽吃掉,却怎么想也没想过,子佛回来了。
白衣墨发的子佛也很好看,他冷冷清清站在原地看着她,阿善心中又慌又觉得难言,她眼睛开始湿润,嗓音发哑,她想说:你看我都要死了,你带着我的尸体离开这座山,好不好呀。
只是她终究是一句话也未能说出来啊。
阿善在被子佛抱在怀中掐住脖子时,她眼睛睁的大大的,满世界都是子佛那张脸。
千想万想,她也没想过最后她是死在子佛手中。
阿善死了,死时脖子上指印可怖,双眸睁着眼角含着泪,无力倚靠在子佛怀中。
子佛抱着她在原地站了许久,他放开阿善时行凶的手都不曾抖一下,亲昵与阿善抵着额头,他喃喃轻语:怎的如此不听话呢。
都说了,让你乖乖守在云殿。
子佛温柔触了触阿善的眼睫,她没了呼吸后体温变得冰冷,再也不如活着时柔软香甜。
子佛轻叹气,本想将阿善的尸体随意丢了,但望着她没了神采破碎灰暗的双眸,心微弱一跳,忽然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其实你乖乖守着也没用的。”
明知阿善听不到了,但他莫名想同她说说话。
低凉笑着,他将阿善放在扶桑神树下时嗤了声,“你总归要死的。”
这次子佛回来,就是为了杀她。
走后皇城多年谋划,子佛早就忘了苦等在佛岐山上的阿善,如今大业将成,他忽然记起了佛岐山上可怜的小姑娘。
杀念毫不动摇,他想既然整个九州大陆都要覆灭,他亲手养大的小姑娘也不能活着。
“你不是一直想回皇城么?”
子佛思索了下,笑着道:“也好。”
“如今你死了更为乖巧,那我就带你回皇城看看。”
眸色泼墨浓郁,子佛轻仰脖颈,柔和着低语:“刚好让你见证本王的霸业。”
血流成河百姓哀嚎,容氏皇族灭族惨死、荣皇宫焚毁,九州大陆瘟疫遍布医者死绝,等这个世界毁灭、血色的天空一定美极了。
墨色的发中显露几根雪色,子佛扫过一眼轻勾起唇瓣,他想那美景一定要比他的发色还要美。
.
阿善的尸体必须尽快处理,人死后身体会变得腐.烂发臭,子佛看惯了温软白嫩的阿善,自然想要留住她的这份美。
他将她的尸体处理后封存到冰棺中,不腐不臭容颜永驻,唯一可惜的是她的身体变得又冷又硬,子佛无法再去抱她。
大业将成,子佛将阿善的尸体放在嘉王府自己的寝房。
他自幼与常人有异武功深不可测,这世上难有敌手,唯有南安王府的世子爷容羡能与他一战。
容羡多次派人对容迦进行暗杀,皆以失败而归,后来他亲自前来,闯入容迦的寝房看到了他安放的尸体。
晶莹剔透的水晶冰棺中,容迦在棺内放了许多鲜艳欲滴的娇花。
阿善就躺在这些花上,她被子佛打扮的很漂亮,双眸睁着嘴唇微开,苍致的面容带着楚楚可怜的哀求,好似在求人当她出去。
容羡望着阿善的面容微怔,一时间定在原地。
容羡记忆力惊人,他记得儿时去宫中赴宴,偶在御花园中遇到了位小女孩。
那孩子一身红袄裙脖子上带着白色毛绒,眼睛圆圆的皮肤白嫩,在花丛跑跑跳跳十分迷糊可爱。
若只是这么一撇,容羡大概不会将这小女孩记很多年,只因后来那小女孩在看到容羡时,忽的从花丛中跑了出来,她手中抓着一把花,脚步不稳被绊了一脚,花瓣撒了一地落在了容羡靴子上,圆滚滚的小女孩也扑到了他的脚边。
容羡早熟,那个时候的他正在接手朝堂之事,比同龄的孩子要成熟太多,他以为阿善会哭,皱了皱眉抬步想要离开,谁知这时脚边的阿善动了动,她不用人扶就自己爬了起来,不哭不闹就是有些懵,抬头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盯着容羡瞧。
容羡的好相貌从儿时就能看出,眉眼精致漂亮唇瓣殷红,带着雌雄莫辩的美感。
他穿着一身霜缎白袍,袍面上绣着浅银色暗纹,不言不语略冷看着阿善,阿善不仅不怕他,还对着他笑。
她年龄太小,口齿不清声音软糯,但容羡还是听到她喊了声姐姐好。
身为南安王世子的容羡自幼性子就冷傲,脾性阴晴不定在皇城中也是出了名,还没见过有人敢这么唤他,他轻轻抬眸,总算是正眼瞧了阿善。
或许就是这一眼,让容羡记住了阿善这张脸。
那时的阿善脸颊嘟嘟带着婴儿肥,五官还没长开,按理说容羡不应该时隔多年后还能将小姑娘认出,但他就是认出来了,仅凭着阿善那双清澈朦胧的双眸。
记忆渐渐聚拢,容羡想起年幼的阿善还曾往他手中塞过花,那些花都是她从地上捡起来的,爱洁的容羡十分不给面子的放松五指,将那些花又丢到了地上。
傻兮兮的小女孩看不出容羡冷漠的拒绝,她歪了歪头又将那些花捡起,这次她不仅把花塞到了他手中,还用两只胖乎乎又软绵的手抱住了容羡的手。
“姑娘,我的小祖宗呦,您真是让奴婢好找!”
记忆的最后,是阿善身边的婢女寻了过来。
容羡有听到婢女提了一嘴侯爷,他望着阿善的背影微微眯眸,认出她是忠勇侯府中的小女儿
顾善善。
容羡略有些惊讶,没想到多年来失踪不见的忠勇侯幼女,竟被嘉王封存在冰棺中,还不知死了多久。
那晚的刺杀到底没有成功,容羡大概被冰棺中的姑娘分了神,而归来的嘉王不知为何情绪不稳,两人都将对方重伤,却未能杀死对方。
自那之后,容羡午夜梦回,梦中竟都是那张封在冰棺中的面容。
身穿漂亮衣裙的小姑娘再次入梦,她双眸含着泪哭声让人心疼,无论如何都打不开冰凉坚硬的冰棺,她软着声音哀求:“求求你,带我出去。”
容羡醒了,醒后他闭了闭眸缓着呼吸。
嘲讽的有些发笑,他竟开始心疼被嘉王封在冰棺中的阿善。
不过就是具死了许久的尸体罢了。
容羡这样对自己说着,然而他无法控制自己,竟病态每日梦到死后的阿善。
骨子里的占有欲逐渐浓烈,容羡已经无法再忍受阿善的尸体存放在嘉王身边,当嘉王登上帝位变为残.酷暴君后,容羡在九州危难之际造反成功。
血流成河尸骨遍地,血色天空下满满都是腐.烂的恶臭气。
容羡是踩着遍体鳞伤的容国登上帝位的,那个时候整个九州已经救不回来,瘟疫演变成更加恶劣恐怖的传染病,它随着人的呼吸无处不在,所有人都会死。
容羡也会死,不过死前他杀了容迦。
长剑插入容迦的心脏中,容迦死时面容还含着艳丽的笑容,对自己成就的大业万分满意。
自从阿善死后,再也无人见到他的雪发,不过在容羡那一剑刺入后,容迦用死人血液染黑的头发迅速枯败,它们恢复成原本的颜色,暴露在空气中无比的刺眼发亮。
血顺着容羡的剑一滴滴落在地上,容迦身侧就是封存着阿善的冰棺。
容迦雪发红衣,唇瓣染着血,眉目妖异蛊惑到如同妖精,容羡看到后眸中嫌恶剧增,他如同看垃圾般看着容迦,抽剑抽的漂亮又直接。
容迦倒地时,容羡居高临下冷冰冰看着他道:“你不配拥有她。”
心脏的疼痛感使容迦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他怕疼,极为的怕疼,他想容羡出手是真的狠,刺穿他的心脏竟让他疼到如此撕心裂肺,在看清容羡眼中的嫌恶时,容迦莫名发笑。
逐渐忘记的小姑娘又重现在眼前,容迦看到了佛岐山上,胆子极小的小姑娘靠在他的怀中,一下下轻抚着他雪一般的头发,阿善软着声音呢喃:“好看呀。”
“子佛的发色明明很好看,配你这张脸最为漂亮适合。”
心脏还在疼着,疼的容迦意识开始模糊,眼睛如烫伤般烧的厉害。
容羡说,他不配拥有阿善。
他不配,那谁又配呢?
他的阿善只能是他的。
血一滴滴流满地面,容迦无力倒在血泊中,银白的发被他自己的血污染。
呼吸一下比一下微弱,容迦眼眸盯着虚空逐渐闭阖。
在临死前,他忽然很想再看一眼阿善。
不。
不只是看,他还想在抱一抱她听她与自己说话。
他想让阿善摸着他的头发在同他说一遍:“子佛的发色明明很好看,配你这张脸最为漂亮适合。”
只可惜他听不到了,听不到了。
他的善善死了,被他活生生掐死。
02阿善的第二世重生穿书
阿善觉得自己挺倒霉的,刚刚高考完正幻想着上大学、偶遇温柔小哥哥的她一觉醒来穿越,竟还要悲催完成任务才能回家。
“容迦,容、迦”在老道士走后,她轻念着自己要攻略的对象名字,对这位男主极为的好奇。
既然是男主,一定会有张顶好的面容,尊贵无比的身份,以及狂拽霸气的排场。
阿善这样理解着,在路边救下一位受伤昏迷的漂亮公子。
反正她孤身一人也不知该如何寻去皇城,身边忽然多了个病人,她过了一段悠闲的日子。
穿书后的阿善还记得剧情,也记得这位原身在佛岐山上的经历。
只不过阿善没有原身的感情,她不是原身,无法同她一样感同身受。
每日还幻想着早日攻略男主快些回家,阿善一边照顾着捡回来的漂亮公子一边计划着去皇城的路,后来漂亮公子说能带她回皇城,阿善开心的不行,然后
谁能想到,这位温柔漂亮的公子竟然是中残.暴的大反派容羡?
!
阿善想也不想收拾包袱逃了。
“”
这本书的男主叫容迦,是尊贵无比神秘强大的嘉王。
阿善能够与他顺利见面,全靠老道士帮忙。
当她背着包袱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嘉王时,官道上两侧百姓避让,重甲骑兵威严肃杀,奢华高大的马车被车帘遮挡,阿善隔着重重阻碍扑倒在他的马车前,作死到差点被男主的侍卫当成刺客乱剑捅死。
容迦是认得原身的,隔着车帘阿善感觉到男主似乎在看她,目光幽幽凉凉,竟让她诡异得察觉到危险。
当夜,阿善顺利入住嘉王府,在与容迦的第一次见面中,带着恶鬼面具的男人一袭深红衣衫走到她的面前,悠缓摘掉了脸上的面具。
阿善看到他的面容有些发愣,末了她笑得极为灿烂,却泪眼汪汪揪扯着容迦的衣袖哭道:“子佛,呜呜呜我找你找得好苦。”
容迦身形高大,他从夜色中归来身上染着寒气,无动于衷看着揪扯着他衣袖装可怜的少女,容迦总算抬手覆在她的后颈,轻捏着她的后颈低柔询问:“你是如何从山上下来的?”
阿善眸色微闪,作为半道穿越的她还真不知原身是如何从山上下来的,因为她醒来时人已经在山下了。
“就这么下来了呀。”
阿善试图糊弄过去。
容迦漆黑的眸静静凝视着她,听到她这话很淡勾唇一笑。
他一笑,阿善也跟着笑,然而阿善没有看出来容迦笑容中隐含的杀气,男人漫不经心还在揉捏着阿善的后颈,在他思索着要不要直接掐死她时,毫不知情的阿善忽然抱住了容迦的腰身。
她睁着雾蒙蒙的眸抱住容迦,有些羞涩的将脸埋入他的怀中,违心说着:“你走后我一个人过的好孤独。”
“子佛,我好想你呀。”
阿善到底还是有些危机意识,第六感告诉她,这位漂亮似妖的男主好似不喜她出现在这里,眉目低垂时让她莫名发慌。
害怕男主将她赶走或丢回山上,阿善抽了抽鼻子说着服软的话:“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子佛,让我留在你身边吧,我想陪着你。”
容迦心神一晃,刚好他近日重创了容羡心情不错,又因阿善的话有所留手。
与阿善那双清澈皎洁的双眸对上,容迦总觉得眼前这位姑娘有哪里不一样了,她望着他的目光过于火热,含着一些他看不透的情绪。
搭在她后颈的手撤离,容迦悠缓抬手抚过阿善的眉眼,在阿善的瑟缩中捧住她的脸颊。
确认眼前的小姑娘不是别人假扮的,容迦有心探究阿善身上的秘密,就顺势将她留在了身边。
这一留就留了许久,留到后来阿善给他的惊喜太多,小姑娘竟然说喜欢他。
不知不觉间,阿善是真的爱上了容迦,只是这份爱中她不知自己是对他的同情多,还是被老道士的命令逼迫的多,又或是她真的爱上了他。
“子佛你别难过,阿善陪着你呀。”
这句话阿善后来说了太多次。
在同着容羡一起坠入崖底时,阿善哭的心肺皆疼,还喃喃重复了这句话。
当时容羡满身是伤正在处理伤口,大反派相貌俊美就连受伤时也优雅好看,听到阿善的哭声,他嗤了声哑笑,“你当你是谁?”
阿善哭声一停,只听容羡凉悠悠道:“容迦要是需要你陪,还会眼也不眨的杀你?”
“顾善善,人犯蠢也不能蠢到你这个地步。”
他说的话句句在理,阿善不仅反驳不出一句,甚至还想点头表示认同。
可她不能这样呀,她要回家,还需要温暖男主。
既然能做书中的男主,容迦怎么可能是坏人呢?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阿善本就哭的难受,被容羡这一嘲讽哭的头晕眼花更加厉害。
身边刚好就有枚小石子,她抓起来朝他丢去,哭着吼他:“我不要你管!”
容羡明明能躲开,但他硬是坐在原地一动未动,被阿善砸到后他眸光泛凉,紧抿着薄唇当真没再管她。
阿善一直在哭,哭到后来整个人都开始发虚。
她不只是因为容迦,还因为想家了想离开这个鬼地步。
再乐观的人也总有陷入绝望困境的时候,阿善将头埋入胳膊中,感觉人生无望不知该何去何从,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容羡走到她的身边,不太温柔抬起了她的脸。
“真要哭瞎你自己么。”
用拇指轻轻擦去阿善脸颊上的泪,容羡轻颦着眉看着她的泪颜,说话仍不留情面,“你就算想哭瞎你自己,容迦也不会心疼。”
阿善要被这男人气死了,陷入绝望的她狠狠一擦眼泪,“他爱心疼不心疼,反正就没人心疼过我!”
她无缘无故穿书还要做完任务才能回去,她招谁惹谁了。
那时的阿善泪眼朦胧,双眸糊满泪水已经看不清容羡,没察觉到容羡的动作逐渐变得温柔,无论怎么擦都擦不干净阿善脸上的泪水,他动作一停忽然来了一句:“你怎么就知道没人心疼你?”
阿善微愣,不等看清容羡,忽然就被他搂入怀中。
他的怀抱混合着血气与一种浅淡的雅香,轻轻拍了拍阿善的背后,容羡淡声似在安慰她:“别哭了。”
阿善靠在他怀中眨了眨眼睛,莫名又掉落几滴泪,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她对书中这位残.暴无情的大反派有了新的感观。
或许,容羡他没那么坏。
悬崖下的路难走,阿善与容羡在找出口的路上逐渐熟悉,确切的说是阿善单方面对容羡的热络。
几天的相处时间,阿善同容羡在一起险些将容迦忘记,直到他们找到了悬崖的出口,直到阿善重新见到容迦。
容迦说:“善善,我很担心你。”
他明明还是那个尊贵从容的嘉王,几天前刚刚用箭射向她,如今他站在她面前面不改色不显疲惫,竟说他很担心她。
“你要是真的担心我,当时为何毫不犹豫用箭指向我呢?”
阿善张了张口想这么问他,却终是无言。
若他真的爱她担心她,又怎么可能做得出这种事。
其实从那时起,阿善心中就已经对容迦产生芥蒂,但阿善没有办法,她必须留在容迦身边,甚至是越是想要逃离他,就越要靠近他。
贴近到最后,是灰飞烟灭尸骨无存,阿善的一腔热血放干放凉被烈火烧尽,她整颗心扑倒容迦身上,换来的是容迦无情伤害。
“容迦,你真的爱过我吗?”
到了后来,阿善也分不清自己对容迦抱了什么感情,她只是觉得自己太累太累。
火焰的红光烧灼着阿善的眼睛,阿善想起她嫁给容迦那日,一身艳艳红妆满地落花,她一步一步朝着容迦走去,她将自己的手交到了容迦手中,容羡在宾客中静静看着,手中捏着红瓷酒盏面无表情低下了眸。
容羡说的没错,她被容迦害死了也是活该。
当时婚堂的热闹演变成燃不灭的莲火,周围是噼里啪啦的火烧声,阿善痛感尽失逐渐消失在火光中,隐约她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那么的悲伤颤抖,阿善闭上眼睛,死前还在嘲笑。
无论是谁在唤她,那个人都不可能是容迦。
“”
阿善又一次死了。
容迦站在城墙眼看着她的身影被莲火吞噬,忽然迷茫自己为何用了又字。
从开始的探究到后来的逐渐用情,容迦到如今开始害怕,他怕阿善成了自己的弱点,怕自己会因为她放弃筹划多年的大业。
九州大陆必须亡,整个容国必须死,荣皇宫乃至容氏一族他必全部杀.虐光。
“没关系的”容迦轻喃。
火光映入他的眼中,容迦黑色的眸染上血色。
他轻声安慰自己又像是在安慰阿善,“没关系,我会用整个容国给你陪葬。”
你死了,九州大陆也会亡,过不了多久我也会去找你。
与前世一模一样的剧情重现,只不过这次容迦死的比上一世早很多。
阿善死后他的心似空了一块,在容羡发狠刺穿他的心脏时,剧烈的疼痛竟让他觉得十分爽快。
好似,在他推阿善入莲火时,他的心就该如此的疼。
疼,真的疼。
疼到不用容羡动手,容迦就要疼死了。
善善你看,我说过的,不用多久我就会去找你。
若还有来生,你就避开我罢。
03阿善避开他的这世。
同样的场景,莲火燃不尽。
容迦被莲火吞噬时,眼中只有阿善的身影。
这一世,他要让阿善给他陪葬,他见不得自己的小姑娘奔向容羡怀中。
灿烂的日光下阿善睡在秋千上,微风轻荡,阿善迷蒙中想要翻身。
容羡走到她身边将她轻柔抱起,阿善揉了揉眼睛倚靠在他的怀中。
阿善喃喃低语:“鸢鸢,我梦到了上一世的你,真好。”
容羡表情淡淡,低眸扫了她一眼道:“我这一世对你不好?”
“也好。”
阿善搂住他的脖颈,仗着容羡抱得稳在他唇上快速啄了一下。
“想了许久,我想我还欠你一句话。”
容羡挑眉勾唇薄唇,“什么话?”
“善善很爱你。”
如你爱我这般爱你。
所有的噩梦,
终将消散。
第174节
容迦虽百毒不侵,然而大量的青萝入体对他还是会产生影响。这毒对他不致命,但是会使他行动缓慢身体变僵,一旦他身体有异,要他生还是死全在阿善一念之间。
“你到底想怎样!”被抓包后阿善忍无可忍。
她是动了杀心,按着容迦的性子绝不会继续留她在身边,而容迦诡异的平静,他没有动手,只是轻柔松开阿善的手,好似刚刚阿善只是同他开了个玩笑般:“就罚你把夜明灯挂满扶桑树吧。”
那些夜明灯容迦还留着,一盏盏载满阿善在佛岐山的回忆。
阿善站着不动,于是容迦无奈叹息:“善善,这是最后一次了。”
“等你把夜明灯挂满扶桑树,我就放你离开好不好?”
阿善愣住,虽不相信容迦的话,但她只能照做,“这是我最后一次信你了。”
容迦点了点头说好,他笑得很动人,双眸似有墨色流淌,在摇曳的烛火下眼尾泛着红,漂亮的有些不真实。
夜明灯很多,阿善踩着阶梯重复着上树下树,直至挂到深夜才将所有的灯挂完,在这个过程中容迦就在一旁看着,挂到最后一盏时,阿善隐约看到山下有火光晃动,低眸下意识看向容迦。
“你说过,会放我走。”阿善站在树上问。
容迦仰头看着她,肤白雪发,一身红衣拖地蔓延,他黑眸凝视着她道:“你下来,我放你走。”
阿善迟疑了片刻从树上下来,才靠近容迦,容迦忽然抬手去掐她的脖子,阿善反应迅速,想也不想掏出藏在袖中沾有青萝的匕首,直直朝他刺去。
利物入体的声音,随之喷洒的是温热鲜血。
阿善刺完才发现容迦根本没用力掐她,他一只手虚放在她的脖子上紧紧拥抱住她,趴伏在她耳边轻轻问:“那时我就是这样掐死你的对不对?”
阿善浑身一僵,被容迦抱紧后她无法看清他的面容,只听到他在笑,低凉笑着,“若是你那时肯给我一刀该多好。”
他去给她陪葬,也好过第二世的生死纠缠,这一世的肝肠寸断。
他总是醒悟的太晚,总是把他所爱的姑娘推远才知道后悔。
啪啦啪啦——
好似有什么东西开始燃烧,不等阿善反应,她就被容迦从怀中推开,阿善看到容迦衣摆上出现火苗,从他的脚底开始往上蔓延。
“善善,对不起。”容迦轻抚她的脸颊,凉凉的薄唇印在她的额间。
指尖一寸寸扶着阿善的脸颊,他一字一句极近柔和低喃:“一定……不要,忘记我。”
阿善看到容迦脸上始终挂着笑容,薄唇微张轻轻又吐出几个字,在读出他说的是什么后,阿善双腿一软险些倒地,身后匆忙的脚步声靠近,很快有人将她扶住。
“……”
容迦死了。
他不是死在阿善刀下,也不是死在容羡手中,这一世他选择自焚,用叶迦族供奉的莲花燃烧自己,如同上一世的阿善那般,灰飞烟灭,漫天火星。
其实佛岐山上的白雾没有毒.气,那都是容迦为了留住她哄骗她的。容羡带着阿善离开时,那些火星落在扶桑神树上,一些燃起廊上的纱帘,连带着整个云殿都烧了起来。
他对阿善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对你下了蛊,善善,我等你下来陪我。】
容迦终是那个容迦,他冷情了两世,没有因这一世的动情而改变自我,他是为阿善死了,同时也要带走阿善,两年后的今天,阿善会以同样的死法离开容羡。
他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阿善随容羡回宫没多久,容漾在开春时也去了。
他离去的前一天怀中紧抱着叶清城的骨灰盒,他好似能看到身侧站着的人,对着虚空喃喃自语:“你问我为什么不同容骅一样去死,我是不敢啊。”
“你还在冰棺之中,若我死了,你该如何呢?”
视线模糊不清,容漾看到身侧的姑娘冲他笑了,她难得对他笑得那么开心,却是挥挥手来同他告别,“容漾,我不恨了,咱们的缘分就此了罢。”
容漾怎能愿意呢?
抱紧怀中的骨灰盒,容漾红着眼睛一字一句:“不会了。”
“我定和你生生世世纠缠下去,你摆脱不了我。”
第二日天亮,容漾去了,死时他怀中还紧抱着那个小盒子,只是里面的骨灰不见了。他留下的遗诏令所有人震惊,容羡的太子之位被废,改立誉清王容清为新帝,不过容羡成了摄政王,所有权利仍在他之手。
后来阿善无数次问容羡有没有后悔过,毕竟这遗诏是他令容漾立的,称不称帝只在他一念之间。容羡那时已经陪阿善离开皇城,二人边求医边游玩,容羡满不在意笑道:“帝位不过是个虚号。”
阿善不知道的是,他如今手握的权利,同帝王无差,容清不过是他手中的傀儡罢了。
容迦死后的第一年,阿善每日都会梦到他,于是容羡带她离开皇城寻遍大大小小的名医,无人可解她身上的蛊。
容迦死后的第二年,随着他忌.日的接近阿善感觉身体开始出现疲惫和刺痛感,她走累了,想让容羡带她回皇城,容羡不愿,后来他们在路上遇到了消失许久的道玄。
道玄说:“回吧,曾经种下的因,如今也该结果了。”
阿善不懂,但她还是让容羡带着自己回了皇城。在容迦忌日到来的前一天,阿善昏睡了整日,梦中她感受到灼热感,还看到了容迦。
烈烈莲花下,容迦一身红衣对着她笑,他温柔唤她:“善善,回到我身边。”
阿善险些就朝他走去。
后来火光散了,阿善身体的灼热感消失,睁开眼她看到容羡正守在她的榻前,窗边是一盆凋零的血炼莲,阿善认得,那是容迦曾用自己的心血日夜浇养的那株千年血炼莲。
是它救了她,而给她送来这株花的人没有露面,也没人知道他的身份,只有‘北吟’二字印在字条上,随带的还有一支发簪。
是阿善曾向容羡索要的那支。
春光明媚,王府中开满各色的花,一架漂亮的秋千在清风下微微晃动。一名身穿道袍的老道士晃悠悠从王府前经过,他掐指算了算,忽然摸了摸胡子笑道:“功德圆满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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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终于完了,下章是番外,一些正文没提到的情节全都放在番外里讲。
知道很多读者都不想让容迦死,但他的死从这篇文有框架起就是注定的,他的性子是不死不休。很多姐妹问我他为什么不能当男主,这就是原因。
若他是男主,这篇文一定是be。事实上有他当男主已经be了两次,才会有第三世的he,不过男主不是他了。
一直想创造一个从头到尾都黑心病娇的角色,他故意死在女主面前,一身血衣极致的漂亮又令人恐惧,他温柔抚摸女主的面容,轻轻告诉她:“不要忘了我。”
他会留在所有人的噩梦中,醒来心中还会泛着疼。
有关容迦最后给善善下蛊那一段,我大纲上其实有两个走向。一是他在最后让青鹤给她送去解药,二是无情到底,解药由别人来送。最终我选择了第二种,我想,容迦既然偏执了这么久,就让他一直偏执下去吧。
他本就是这样的人。
各位番外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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