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升堂问案(二)
书名:拐个状元当皇后 作者:懒懒在看书
第九十四章 升堂问案(二)
独孤家所在的雨花巷自从经历八年前那场震惊全县的命案之后,冷冷清清了近十年,一路上,灰扑扑的石板砖上爬满了青苔,好几处宅子因缺乏修缮渐渐显出败落的痕迹,甚至还有几处屋顶上长出了比人还高的杂草。
迎接五皇子的仪仗队伍里,红衣红绸,喜庆热闹,锣鼓喧天,自不远处敲敲打打而来。
相隔不过百米,却遥远得像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红红火火的仪仗队伍,一路闯进了无人问津的街道,在这一片无人问津的、灰灰绿绿的的古老街道里添上了红彤彤的热闹颜色,就像是画家不小心将红色的颜料打翻,鲜红亮眼的颜色就这么落入了一片冷冷清清的水墨画里……
格格不入的两个世界,被人硬生生拼凑到了一起。
独孤家看门的老人站在大门外目送着仪仗队伍渐行渐远,他老眼昏花,渐渐的,眼前就只剩下模模糊糊的一团红色。
老人转身进了门,院内看着灰扑扑的青石砖,又想起上一次见到雨花巷这么多红色的时候,便是在这院子里——
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地上、柱子上、墙上,喷溅的鲜血染红了这个冷清的院子,也染红了人的眼。
老人叹了口气:“同样都是红色,却是天差地别。”布满皱纹的一双手推着大门缓缓合上,将外面的纷纷扰扰关在了门外。
独孤家新宅。
伺候的丫鬟又给孙洪才添了一盏新茶,这回他却不敢再多喝了,只是坐在那里恭恭敬敬候着,心里一直打着鼓。
坊间流传的关于这位五皇子的传言颇多,但真的见到了本人,孙洪才还是忍不住惊叹,皇家贵胄的那种从骨子里流淌出来的高贵气质,哪里是坊间的小老百姓描绘得出来的?
他自认也算个见过世面的人物了,可这位五皇子淡淡一个眼神过来,上位者的威压无形中让人忍不住心生惧意,后背顷刻间被冷汗浸湿,原本挺直的腰杆不由自主弯了下去,两腿微微发。
他干脆顺势跪下:“微臣孙洪才,不知五皇子驾到,接驾来迟,请殿下恕罪。”
跪在地上的一瞬间,孙洪才慌乱的心才渐渐平静下来,仿佛在五皇子面前就该是臣服的姿态,这样臣服的卑微才能让人放松自在。
楚天歌淡淡笑道:“孙大人一路辛苦,平身吧。”
“谢殿下……”
沐心在一旁眼睁睁看着孙洪才从挺直腰杆到卑躬屈膝的转变,哪怕平身也保持着微微弯腰低头的臣服姿态,忽然就有些同情心泛滥。
让这么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家如此小心翼翼作陪,楚天歌良心不痛吗?
不过想起最初认识楚天歌的时候,自己也是这般卑躬屈膝陪在一旁,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唉……往事不堪回首,好心酸。
如此想着,她直接忘了给孙洪才行礼,视线转向了楚天歌。
沐心低着头偷偷摸摸地左边瞧瞧右边看看,觉得挺好玩。
近来见惯了他温言软语的模样,也见惯了他耍小孩子脾气的模样。
如今再见到这副混不吝的模样——这么臭屁端庄的五皇子殿下,真是久违了!
这样的神态语气,沐心也曾在洛尘身上见过。
每当遇到不认识却硬要过来攀交情的路人,洛尘便会摆出这样的神态,语气随意中带着几分轻慢,三言两语就能把人打发走。
洛尘说,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假如他对谁都和颜悦色,那他可能会累死。因为,有太多人想要通过他去攀上他背后的洛家和皇家势力。
“这位是?”孙洪才仿佛刚刚发现沐心的存在,犹疑地看向沐心。
沐心立即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绪扔掉,两手并在身前躬身对着孙洪才行了一礼:“下官独孤沐心,见过知府大人。”
“独孤大人不必多礼。”
沐心注意到,在她躬身行礼之后,孙洪才那弯下的腰不自觉便挺直了些,脸上的谦卑消散,隐隐闪过一丝高人一等的倨傲之色,却藏得很好。
孙洪才端出一副过来人的长者姿态,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寒暄道:“独孤大人年纪轻轻便考上了状元,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孙大人谬赞了,不过运气好,侥幸而已,侥幸。”这番寒暄的台词,早在沐心刚刚考上状员那会儿就翻来覆去说了上百遍,肚子里多的是。
楚天歌似乎很不耐烦这种没营养的寒暄,冷声打断他们:“时候不早了,我们走吧。”
孙洪才挺直的腰板立即又弯了下去,共顺道:“下官遵命。”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在震天的一片吹锣打鼓声中簇拥着出了独孤家,一路奔着府衙而去。
红色渐渐退去,雨花巷又恢复了原本冷清的青灰色。
沿街的百姓闻声而出,原本空荡荡的大街两边很快便挤满了人。
钦差大臣出行,乃是代天巡查,一向为地方官员所惧怕,何况这回来的是当今圣上最疼爱的五皇子,还如此高调地现身,府衙门口很快被闻声而来的一众百姓围得水泄不通,更是让当地的官员压力巨大。
除了孙洪才这个最大的地方官,其他都是官府小吏,只敢远远候在一旁。然而,身在官场久了,谁还能没做过几件亏心事?
以前大家都有一种默契,只要不过分,只要没揭开到明面上来,自然都会心照不宣地互相遮掩,那些小老百姓就算心里不服气,也只能忍着,不敢造次。
可如今这位五皇子却公然放出话来,大开府衙之门,所有百姓有任何冤屈皆可上前鸣鼓喊冤,由新任状元郎亲自坐堂受理所有案件。
听到追风在府衙门口蕴含内力喊出的话,沐心跟在楚天歌身后,立即凑到他耳边不情不愿地问道:“为什么是我坐堂?”
楚天歌一脸看白痴的表情:“不是你坐,难道让我坐?我可是个大夫!”说到大夫,脸上还露出几分鸣鸣自得。
额……这个时代的大夫似乎地位不高吧?有什么可骄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