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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出征(大结局)

书名:父皇,请再指婚一次 作者:楚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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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出征(大结局)

停止了与天朝的边境摩擦,羊苴咩渐渐从地震的断瓦残垣中复苏起来。

郑颢征召了达官贵人家里的奴隶五千人,不过,他们不是去打仗,而是被用在南诏国的公路、神庙、学堂的修建上。

南诏各族人都有自己的神,自己的语言,部族之间沟通都存在障碍,郑颢从道路连接,到信仰普及、文字语言统一,渐渐从最初的武力征服,过渡到思想认同。

做为一个外族人,郑颢的改革润物细无声般不可阻挡。就像谁也阻拦不了郑曛一天天的成长。

已经长了八颗牙的郑小宝,在王宫里,流着口水乐呵呵的、迈着他结实的小短腿跑个不停。

萱儿没看她可爱的儿子,眼光停在手里的奏报上:

“银生节度得王庭好处最多,竟然想造反?独立出去对他们有什么好处?难道还想回到黑齿十部封闭落后的时候?”

“银生各部发展越透明,他就越不能在银生一手遮天,你说他想不想反?只不过一时没那个实力。若不是李瑞显自认为已经控制了左军,需要银生策应,他恐怕也没那么快跳出来。”

郑颢将奏报接过来,目光炯炯的看着萱儿:“所以找个他们认为合适的时机,让他们全都跳到台上,这样我们才能变被动为主动。”

“只是,西线对吐蕃的军队就要减少了……”

萱儿忧心忡忡。

郑颢说的“时机”已经出现了,吐蕃在天朝边境没占到便宜,便集结了二十万人,想从南诏过境,两面夹击天朝军队。

借道包抄,郑颢怎会同意?

天朝被破,吐蕃完全可以来一个回手掏,将三片接壤的土地链接在一起。

主战派的郑寻,已经一连三日与主和派舌战王庭,郑颢见时机已到,拍板由自己亲自率军迎战吐蕃。

只有他亲自去,才有机会以少胜多打败吐蕃,只有他离开王城,那些蠢蠢欲动的反对势力,才会揭开面具,露出真面目。

他,要一网打尽。

“萱儿,这担子就交到你肩上了。说是嗣子监国”两人一起把目光落在“咯咯”笑着,甩着一只胳膊跑的小嗣子身上。郑颢眼里尽是温柔:

“你说咱儿子怎么跑起步来只甩一边胳膊?”

“还不是跟你学的?一边胳膊出去打仗,一边胳膊收着,随时准备着,在摔倒的时候支撑自己。”萱儿观察好一阵了,小宝走路甩手很正常,只有跑步的时候会这样。

问了雪晴,她说小宝才一岁,跑步的时候身体会不平衡,这是孩子自我保护的一种方式,长大就好了。

郑颢听了却像捡了宝贝:儿子真是天才啊!

他激动的蹲下来张开双臂,郑小宝也伸手朝这边跑过来,从没面子的阿爹身边跑过,抱住了阿娘的腿。

是日,天朝皇帝亲封的南诏嗣子监国,王后代理朝政,王上率二十万大军,前往边境迎战吐蕃。

郑颢蹲在地上,对正拽着阿娘裙摆不知所措的郑曛说:

“儿子,替阿爹照顾好你娘,别叫她受人欺负,阿爹很快就会回来。”

最后这一句郑曛听明白了,又露出了他的八颗小米牙:

阿爹在后宫陪他玩,外面一有事要离开,就会对他说“阿爹很快就会回来”,过半天就能见着爹了。

郑颢站起来,萱儿依恋的眼神就没离开过他的脸,见他来牵自己的手,便拉着他的手,盖在自己小腹上:

“上次你出征怀了小宝,说不定这次又有了二宝。我们娘仨给你守着王宫,你要好好的回来。”

郑颢又惊又喜,没想到,出发之时得到这样一个惊喜,他紧紧握着萱儿的手,低声道:“这么大的事,昨晚你怎么不说?”

萱儿低头用更低的声音说:“我这不是还没找巫医确定吗?自己猜的。”

“不管有没有,首要就是保护好自己。”郑颢当众给了她一个拥抱,松开她,上了马。

郑曛被杨怀信抱了起来:“王上要走了,快叫‘爹’。”小嗣子眼珠子都不转一下,只紧紧盯着他爹胯下的战马。

马一走,他立刻伸手向前,奶声奶气的叫了一声“爹”!

也不知是叫人还是叫马,马背上的郑颢第一次听到儿子叫自己,激动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回身对他们挥了挥手。

他带着五千亲卫军缓缓出了王城,李长风、郑哲、郑砚紧随其后。

城外二十万大军旌旗飘扬,出了羊苴咩,军队分成两部分,郑砚、丁远、周钊带着八万大军折返,分道向着银生、羊苴咩而去。

崔瑾昀的神庙早已覆盖南诏各省,乌撒族人凭借着医术和巫术,获得了越来越多的信徒。

这些信徒便是他们的信息来源,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

一直没有意外的时候,就该出意外了。

终于,守卫王城的左军,可以肆无忌惮的商议着暴乱。因为按照他们的计划,羊苴咩奴隶暴乱,右军将领阿莫阿萨,不得不带兵出城平乱。

他们的时机到了!

当晚,左军就包围了王宫。阿措阿和率羽仪军在宫墙楼上抵抗,杨怀信带着二百影卫埋伏在宫墙内暗处,将试图潜进王宫偷袭的叛军悉数擒获。

王后宫中灯火通明,萱儿抱着郑曛站在窗边,他用他胖胖的手指指着宫墙外的火光说:

“爹!”

“是的,阿爹和他的将士在保护者我们,也保护这南诏。小宝要快快长大,长成像你爹那样的男人。”

宫外的喧嚣声更大了,杨怀信快步进来,难掩脸上兴奋:

“阿砚他们杀进城了。曲比阿果、阿莫阿萨已经控制住了这次参与反叛的大臣,果然比我们原来掌握的要多,基本上是拥护王嵯巅或段宗榜的旧人。”

“王上仁慈,让他们有了幻想。这次忍痛将旧羽全都拔掉,才会长出一身新的羽毛,南诏才能拥有新的生命。走,到正殿去,内乱的闹剧该结束了。”

萱儿一身戎装,她将怀里的孩子交给木蓝,和杨怀信出了王后宫殿,踏着郑颢常常来回的木板路,向着正殿走去。

她两世的经历,加上跟郑颢学的治国之道,年轻的南诏王后坐在王座上光彩熠熠,丝毫不显得比王上逊色。

天朝万寿长公主,她的皇兄为她保留了先帝赐予的封号。

南诏这个屹立于天朝南疆的美丽国度,永远依偎在重新强大的天朝之畔。

同荣共辱。

番外1 出使朴子蛮

“阿父,我已经瞄准好了!”

随着小嗣子一声大喊,天性敏感的黄猄,连人影都没看见,一低头,窜进了密林深处。

身穿树叶伪装服的三人从草丛中站起来。

杨怀信苦着脸说:“先是吓走黑尾雀,再是赶走兔子,现在你又嚷嚷着让黄猄给跑了,咱们这是出来打猎吗?”

“那只黄猄好小啊,它娘一定还等着它回家,你射死它,它娘该伤心了。阿父,咱们去河边射鱼吧。你说过,用一根绳子绑在箭上,就能把鱼拖回来。”

小嗣子又想出了新玩法,连身上的伪装都没脱下来,一蹦一跳的朝山下跑去。

这是南诏一年一度选拔罗苴子的日子,勇士们聚集在苍山之下,等候着南诏王亲自靠查他们的耐力和武功。

在家怀着三宝、带着二宝的萱儿,坐镇王城,她将小嗣子交给杨怀信,让他跟着进山,六岁的郑曛开始了他第一次丛林生活。

兴奋的郑曛出发之前,就在王宫花园里住了两晚上帐篷,硬是没回自己房间。

又将杨怀信为他专门做的小弓箭、小弩箭、小短剑都背在身上,穿上他的小猎装,在阿娘面前来回走了好几遍。

现在这位小勇士把猎物都赶走之后,开开心心的下了山。

在父王的帐前,他停下了脚步,只听左军大将军郑砚在里面汇报:

“禀王上,明日的狩猎比赛已经全部准备完毕,勇士们分为四队,由那四位最先站出来组队的人领队,最后我们只是做了少量调整。”

“这样的分组方式,还没开始比赛他们就已经开始兴奋了。今年的成绩一定会比往年好。”右军大将军郑哲高兴的说。

几年前征战吐蕃,使得南诏领土的西部又扩大了一些,这几年吐蕃边境都没有战事,让他们轻松了很多。只听阿哲又问:

“后山的朴子蛮族长也找好了......可真要把小嗣子放到那里去吗?王后的心真大......”

“已经说好了,就按王后说的做吧。曛儿和我们不同,他是土生土长的南诏人,将来,他会得到更多南诏人民的拥护。在南诏,像朴子蛮这样的少数部族还很多,我们几乎很少打交道。王后说得对,我们很难打入到他们当中......”

郑颢话音未落,小嗣子迈着小短腿大步走进来:“父王,我可以!今天我就到朴子蛮的营地去。”

苍山一带的朴子蛮并不从事高山农业,他们饲养养南诏特有的越赕骢,即用槽枥喂养,也逐水草野放。六七年的马才可行数百里,相当有耐力。

羊苴咩一带的朴子蛮,是最会饲养越赕骢的部族。

所以李萱儿建议,让郑曛到朴子蛮部族去住上一个月,这样,离在苍山练兵的郑颢又近,又能与朴子蛮亲密接触。

“你就这么舍得父王?连一个晚上都不愿意陪父王住?”郑颢从打吐蕃回来就蓄了须,此时他把郑曛抓在怀里,用下巴往他脸上蹭。

郑曛“咯咯咯”的笑着:

“好好好,看您赖皮,我就让您一次,今晚跟您睡,明天一早我再走。”

次日清晨,小嗣子穿着一身猎装,从王上的帐篷里出来,他正了正头上的帽子,对等在外面的杨怀信挥挥手:

“阿父,我们出发吧。”

番外2 高山草甸

晨曦中,五岁的小勇士向他的父王告别:

“父王,曛儿一定不辱使命。”

旁边所有的人都暗暗发笑:就你这屁大的人,也只有王后那样不省心的女人,才会想出让你去朴子蛮磨练。好在他们族长识相,主动把儿子送来做质子。

不过,你一个部族小子,能和我们小嗣子比吗?

郑颢也很意外。

朴子蛮的族长介巴,天刚亮就到了营地,他是来迎小嗣子的,另外他还带来了自己的儿子艾那。

“尊敬的王上,感谢您与王后的信任,我们朴子蛮人必会好好照顾嗣子,一个月后,再毫发无损的将他送回来。到时,我再接回艾那。”

小艾那看上去跟小嗣子差不多大,皮肤偏棕色,一双大眼睛正四处乱看。看得出他很紧张,第一次出山,就要被单独留在外面。

哪知郑颢笑道:“照顾嗣子的人会和他一起去,我们这里就没人能看顾这么小的孩子,小艾那我就不留了,让他和嗣子做个伴吧。”

真的吗?我可以回家了!艾那兴奋的转脸看着自己的阿达。

送儿子来,是介巴自己的决定,虽知两个孩子身份不对等,但在父母心里,重量是一样的,出来的时候,艾那的阿麻还哭天抢地的。介巴也是想让王上安心,没想到,王上是真心信任他。

出了王上营帐,两个孩子蹦蹦跳跳的跑在前面,郑曛就像拍打着翅膀,急着离巢的雏鸟,头也不回的……跑了!

郑颢那个心痛啊……

他们是骑马进山,郑曛坐在杨怀信的前面,还不忘转头跟坐在介巴前面的艾那说:

“要是我们腿长一点就好了,我们就可以自己骑马。”

艾那笑道:“回到部落我们就可以骑马了,我有小马驹!”

“真的吗?那我可不可以骑你的马?”郑曛激动的问。

艾那大声的说:“当然可以!”

两个小热扎嘻嘻哈哈的进了山。

介巴他们的营地看似在山上,上去之后才知道,这里是很宽阔平坦的一个草甸,在草甸与山林的边缘,建了不少两层的竹楼。

难怪他让杨怀信不用带帐篷,他们已经为郑曛准备了竹楼。

小郑曛看到一切都是新鲜的,但他也不忘像父王那样,接受介巴族人的行礼。终于,大家都散了,郑曛朝介巴身后的艾那招招手:

“艾那,快带我去看你的小马驹吧?”

杨怀信拦住了他:“旁边就是山林,跑出个什么野兽都有可能,你在竹楼里等我出去安排好哨位”

“不是有朴子蛮的族人吗?我不怕!”

郑曛刚要跑,被杨怀信提溜着领子拽住了,这小子跟他阿娘一样,机灵得很,天不怕地不怕。他只好让步道:

“那你先跟着我,我们在附近转一圈,熟悉一下地形,你再去看马。”

介巴也笑道:“是啊,小嗣子,让艾那给您带路,您还要在这里住很久,还怕没有机会骑马吗?”

他们这两栋竹楼在楼群的中间,应该是介巴家让出来的房子,要走出去,左右都要经过族人的竹楼。

郑曛好奇的打量着,或坐或站在竹楼边的朴子蛮人。

“阿父,你看!那是什么?”

番外3 似曾相识

杨怀信顺着郑曛的手指看去,只见树影中一双眼睛闪过,很快就像微风拂过树梢,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转头问介巴:“这山里有什么野兽吗?”

“野兽多了去,要不王上怎会年年带人来打猎?野猪、野牛、岩羊、野驴、鹿、麂,这些都很常见。凶猛些的,以前有过虎,不过已经好多年没见过了,再就是狐、狼和云豹。”

听了介巴的介绍,杨怀信心中一动:那双眼睛似曾相识,难不成会是云豹?

见郑颢眼睛瞪得大大的,介巴安慰他们道:

“小嗣子、杨总管你们放心,我们人类聚居的地方,野兽避犹不及,不会主动靠近我们的。倒是春夏蛇多,小心脚下。”

“蛇倒不怕,我们带了避蛇虫的药,一般毒蛇也不敢轻易靠近。”杨怀信说是这么说,他打了个手势,让后面的两名护卫走到郑颢和艾那的两侧。

两个小家伙接着刚才说的“蛇”,热烈的讨论起来。

杨怀信的心思还在刚才那双眼睛上,狐狸不会在树上,那最有可能的就是云豹。

以前那只十五,不知在南五台山过得怎么样?

这么多年过去了,它大概早就把小时候,在长安城闯祸的事给忘了吧?

想到那时候的公主,杨怀信不禁脸上浮现起隐隐笑意。

“马!是小马驹!”

郑曛眼尖,远远就看见围场中间几匹撒欢的小马驹,他和艾那欢笑着,牵手跑了过去。

草甸中间的围场里有几十匹马,那几匹小马驹都是今年春天才出生的,看见有人过来,也不是很在意,依旧在母马周围撒欢。

郑曛见过小马,却没见过这么小的,把他开心坏了,张开双臂就冲了上去。

杨怀信冲上前,抓着他的领子,把他提溜回来:“小嗣子,马是很敏感的动物,一旦受到惊吓,很难受控制,它们第一次见到你,别靠太近。”

“那我跟它们打个招呼。”郑曛飞快得从领子里掏出一个坠子,那是云豹长齿做的牙哨:

“阿娘说,吹这个牙哨,马在很远就能听到。”郑曛把牙哨放在唇边吹了起来。

马儿的听觉很好,牙哨声音响起,它们的耳朵不停转动着,一起朝他们的方向看过来。

“它们看我了!”

郑曛高兴的跳起来,跟在介巴的后面,慢慢向马群靠近。两个小伙伴终于能够抚摸着马驹,“咯咯”的笑起来。

他们不知道,刚才的牙哨声,也吸引了听力比马儿更好的动物,它趴在树枝上,透过枝叶的缝隙,好奇的看着草甸上的马群和人。

回竹楼的路上,那些坐在路边的朴子蛮人正在议论着什么:

“若是狼,咬死的就是小羊了,我觉得应该是狐。”

“也可能是大猫,昨晚我就看到个影子一晃而过,有这么……这么大!”那人用手比划这长度,这个大小,比十五的身体要短一些。

杨怀信停下来问:“是有野兽袭击寨子吗?”

“是,有野兽跑进来咬死了两只鸡。不过我们已经做好准备,今晚它再敢来,一定能够射死它。”

这些朴子蛮人不但擅长养马,个个都是好猎手,这样看,那只偷了鸡的野兽,定然凶多吉少。

郑曛听说晚上要打野兽,他也很兴奋:

“阿父,你说会是什么?如果是狼群那就太棒了!晚上我们也会参加的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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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4 没有围猎资格

是夜,扑子蛮人果真安排了诱捕偷鸡贼。

他们的方法很简单,等到傍晚鸡都回了鸡舍,在鸡舍外面留了几只母鸡。族人便拿着弓箭、长矛,埋伏在鸡舍周围。

夜晚山林,凉风阵阵,杨怀信带着郑曛、艾那趴在一个靠后的位置,小伙子们只需要观摩,他们的小弓小箭,面对狼群估计也没多大用。

“阿父,狼来了吗?”

山风里有股奇怪的味道,这让郑曛稍稍有些不安。

杨怀信从小长在宫中,圣上和皇子们的狩猎,多是在有人管理的山林,狩猎的时候,若是猎物不够多,还会专门放些豢养的动物给他们打。

他也是跟着公主到南诏这几年,才见识了南诏各种野兽,其中就遇见过一次云豹。

忽然,有人朝篱笆里趴窝睡觉的鸡扔了块石子,那鸡“咯咯”的叫唤起来,小声不大,却打破了夜的宁静。

他们布的包围圈,只留下朝着山林的一面,此时山坡上似乎有了动静。

一个族人悄悄过来对艾那说了两句,艾那和他争了两句,那族人又说了一句,他顿时灰头土脸,只好对杨怀信说:

“我阿达说这个狼群数量不少,正是我们搜寻了很久的断尾家族。它们曾经咬死了我们的马驹,现在又出现在草甸偷袭营地的鸡,我们绝不会放过它们。只是......我阿达说,担心嗣子的安全,让我带你们回帐篷......”

郑曛当然不愿意,他看着一脸失望的艾那问:“你想回去吗?你就不想打狼?”

“我......我还没有得到勇士金翎,不是勇士,是没有资格参加狩猎的......”

郑曛想想,自己也没有那个什么金翎,应该也是没资格,他转头问杨怀信:

“阿父,你武功那么厉害,一定有勇士金翎,先借给我们用用。”

杨怀信哭笑不得:“勇士金翎不是南诏国王授与的,朴子蛮首领也没给我发啊。走吧,王后是怎么交代你的?不能坏了别人的规矩。”

眼看好戏就要开演了,他们却被赶回帐篷......两个小伙子耷拉着脑袋,像是被押解的犯人。走了几十步,鸡舍就看不见了,郑曛突然指着山坡道:

“阿父,我们去山坡上看!”

“对啊对啊!这里是包围圈之外,我们就看看,又不是参加战斗。”

艾那说着,将他手里的小弓箭扔在地上,表示不是去打狼,小郑曛见状,也把自己的小弓箭扔在地上。

“这上面黑黢黢的,太危险了,没有野兽,也会有捕兽夹。”杨怀信看了看静静的山林,不想冒这个险。艾那笑道:

“我知道捕兽夹在哪里,今天傍晚卜库大叔才刚寻了一边,什么野兽也没夹到。”

“阿父,我们去吧!错过了这次,我可能一辈子也看不到打狼了。”郑曛仰着头,可怜巴巴的看着杨怀信,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像极了他娘亲。

杨怀信心中叹了口气,回头对身后的护卫说:

“四前四后,保护嗣子。”

“太好了!”

郑曛高兴的抬腿就要往山坡上冲,又被杨怀信提溜回来:

“跟着我,不能离开半步!”

凤啼长安

番外5 陷阱中的云豹

朴子蛮族崇尚勇士,哪怕是像艾那这样的五岁男子汉,也毫不畏惧黑暗。

他兴致勃勃的带着杨怀信、郑曛,和几个侍卫往上林里走,郑曛虽然很紧张,可他也不愿意让阿父牵着他的手。

“杨总管,陷阱就在前面,我来过很多次,有一次还”

杨怀信突然打断了他的话:“嘘!有野兽!”

郑曛更紧张了,他向杨怀信的身边靠过去,因为他已经看见了不远处的灌木丛里,有亮闪闪的萤火虫,不,那不是萤火虫,它们位置固定不会飞,那是野兽的眼镜。

“阿父!”

他不由自主的拽住了杨怀信的裤子,跟着他蹲了下来。前后举着火把的侍卫都抽出佩刀,向他们靠拢。

艾那安慰他道:“我们有火把,狼不会轻易攻击我们。”

很快,他们发现,有两只狼开始移动,不过,并不是朝着他们的方向。

杨怀信正要看它们是不是开始布阵要包围他们,就听到几声奇怪的叫声:

“啊啊啊哎!啊啊啊哎!”

“有猫?”

郑曛在王宫里养过猫,不过那只小公猫一岁以后,就离开王宫没再回来,郑曛经常心心念念想起它。

杨怀信现在已经十分肯定,今天在营地附近看到的就是云豹。这分明是云豹的叫声。

听到叫声,只见第三只狼跟了过去。

原来,那两只狼发现了藏在草丛里的云豹,就在朴子蛮人的陷阱里。

“快,趁着它们注意力不在我们身上,慢慢往后撤。”杨怀信一挥手,大家慢慢退到一块山石后面。

那只陷阱里的云豹还在“啊啊”的叫着,狼离那里越来越近。忽然,郑曛将手从杨怀信的手里抽出来,小声说到:

“阿父,你听,有小猫。”

不错,在离陷阱不远的草丛里,传来几声尖锐的“叽叽”声,听上去很像鸟叫,不过养过小奶猫的郑曛知道,那是小猫呼唤阿娘的声音。

“阿父,一定是它们的阿娘在陷阱里,我们要是不救它,小猫一定也活不成了。”

郑曛可怜巴巴的仰脸看着杨怀信。

“那不是猫,是云豹,比猫大一些。可现在旁边还有狼,我们不能冒险去救它。”杨怀信摇摇头说。

他们躲在山石后面往陷阱方向看,只见狼已经到了陷阱旁边,认真观察着陷阱里的情况,那根箭一般扎进云豹大腿的铁签,让它们不敢轻易行动。

云豹“啊啊”叫着,并没有起到震慑狼的作用,它只是在提醒它的孩子快跑,藏到狼看不见的地方。

郑曛从小就听阿娘讲,爹娘在天朝收养云豹十五的故事,现在听说那个叫声像猫叫一样的小动物就是云豹,他小小的心里一阵激动,拉着杨怀信说:

“我阿爹说过,天朝和南诏像是父子,天朝的云豹,和南诏的云豹一定也是这样。阿父,你救救它们吧,不能让云豹母子被狼吃了。”

杨怀信想想,果断道:

“阿木、阿措,你们护着艾那去找族长,告诉他们狼群在这边,大概有十来只。你们几个做掩护,提防狼群冲过来,我来吸引它们的注意。”

说着,他用缠着油布的箭,在火把上点着,拉开弓,一支火箭向着陷阱旁打转的狼飞过去。

“嗷!”

一只狼应声倒地,火烧在它的皮毛上,它的垂死挣扎,吓得另两只狼夹着尾巴退回到灌木中。

番外6 小勇士

实际上,杨怀信的火箭一射出去,那边的下套的朴子蛮族人就已经发现了,介巴他们判断是在陷阱附近,他立刻带着几个人往这边赶来。

狼王一直在灌木丛中,观察着拿火把的这几个两腿兽,一只带火的箭射死的一头母狼,让它心里既恐惧又仇恨。

郑曛激动得大气都不敢喘,倒在陷阱旁的那只狼很快烧出了的焦糊味,火光让他看清了周围的情况:

一只云豹掉到陷阱里,后腿插着一支倒插在陷阱里的箭上。两只小云豹被火光惊吓到,它们也看到了自己的阿娘。

小云豹似乎知道母亲生死攸关,非但没有逃走,反而从草丛里钻出来,站在陷阱边,尝试着靠近母豹。

“阿父!我看到小云豹了!”

当然,小云豹这动静也没逃过狼的眼睛。刚才还在后退的狼停下了脚步,小跑着向小云豹冲过来:

再小也是肉,送到嘴边不能不要。

“阿父,狼!快射狼!”

杨怀信当然也看见了狼,不过他看到的是带着狼群走出灌木丛的狼群。

“等它们走近再同时射!”他对几个侍卫下令道。

这时当然也不能射离他们很近的这只狼,狼比他们人多,提前射出的箭,很可能激起狼群的斗志。

可郑曛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那只跑回头的狼,已经离小云豹很接近了,阿父怎么还不放箭?

抬头一看,阿父他们的箭,对准的都是正面的狼群,没人注意陷阱边的这只狼。

杨怀信不是没看到这边的狼,只不过一箭射死头狼更重要。

小郑曛盯着那只咧着嘴跑过来的狼,又看看陷阱边那两只朝着母豹尖声叫唤的小豹。

突然,一只小豹滑了下去,从铁签的缝隙中钻到母豹身边,剩下一只小豹也像模仿它下去,就是没找到下去的方法,急得直叫。

小郑曛保护小云豹的心膨胀起来,他拔出腰上挂着的一尺来长的小剑,向着小云豹冲去。

他这边一动,头狼也发起了进攻:

嗷!嗷!

杨怀信眼睛手快,一支火箭呼啸而去,冲在前面的高大头狼应声倒地。他转身搭箭寻找陷阱边的狼,吓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五岁的郑曛一手将小云豹夹在手臂下,一手用他的小剑对准了那只小母狼。

那狼看是个小人,并没有后退,对他手里的家伙也半信半疑,杨怀信没给它思考的机会,一箭过去,断了它的念想,随后便快步朝郑曛跑去。

介巴带着人半路上遇见了艾那,他们迅速上了山林,正好遇到狼王带着狼群扑过来,顿时挥刀加入了战斗。

杨怀信小心的跳到陷阱里,云豹要护着挤在自己身边的小豹,对着杨怀信直呲牙。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他轻声说着,掌心朝上摊开给它看:

“你看,我手上什么也没有。”

以前他们也是用这样的办法,接近暴躁的十五。他的手慢慢靠近它,终于,在它耳朵边挠了挠。

云豹没有再抗拒他碰到自己的伤腿,杨怀信将它的腿,从铁签上取了下来,捧着它放到了陷阱边上。

它一边舔着自己的伤口,一边盯着杨怀信将小云豹也拿上来,放在自己身边。

郑曛恋恋不舍的将小云豹放在地上,对面的母豹看了它一眼,叼起身边的小豹,头也不回的走了。

剩下的这只小豹子,往前跑了几步又停下来,朝着母豹远去的方向“叽叽”叫着。

直到狼群被收拾干净,介巴带着艾那走过来,母豹也没有再回来带走这只小云豹。

“阿父,我们可以把它带回去吗?”

“当然可以,云豹娘受伤了,带着两只小豹会不方便,它是相信你,才把自己的孩子留给你。”

“真的吗?”小郑曛欣喜若狂。

“小嗣子不惧怕恶狼,敢于冲上前保护弱小,您已经配得上我们朴子蛮的勇士称号。”

郑曛抱起地上的那只像猫一样大的小云豹,转过身来,才发现介巴带着族人站了一片。

介巴走上前,他的手上多了一根巴掌长的金色羽毛:

“这是苍山上飞得最高的棕尾鵟,尾翼上的金翎,只有朴子蛮的勇士才配戴上它。”

他郑重其事的将这支羽毛插在郑曛的包头上,后面的族人齐声欢呼起来:

“勇士!勇士!勇士!”

声音惊吓到郑曛怀里的那只小云豹,它慌不择路将毛绒绒的小脑袋钻到郑曛臂弯里。

大家都哈哈笑起来。

番外6 南诏余晖

南诏王小嗣子郑曛,在苍山上的幸福生活很快过去。

介巴带着族人,将他送到苍山脚下的南诏王军营里。

郑颢看着包头上插着一根金翎的儿子,意气风发的向自己走来,吃了一惊。再看到介巴和族人郑重的向他儿子行礼,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儿子才五岁啊,自己五岁的时候,刚从荥阳去长安投奔为相的祖君,第二年,他便遇上了改变他一生的张议潮......

听杨怀信说了这一个月来,郑曛在朴子蛮部族里的经历,郑颢哈哈大笑:

“真是虎父无犬子!”

阿哲:夸儿子还要带上自己,王上越活越回去了。

这次苍山练兵,王上选出了一批底子不错的罗苴子,本就很高兴,唯一担心的就是山里的长子。

现在儿子回来了,他便迫不及待的宣布班师回朝。

王宫里早就得到王上和小嗣子拔营出发的消息,王后倒是什么也不用操心,她唯一操心的就是,肚子里这呼之欲出的一定要是个女儿才好。

李萱儿靠在躺椅上,抱着一盘今年的新鲜樱桃在吃。二郎郑烨在殿中跑来跑去,两岁多的他已经跑得很稳了,两条小短腿就没停下来过。

国师的儿子崔昶和他一起,笑咯咯的你追我赶。

“王后,生冷的果子您少吃点,十月怀胎这已经到了最后时刻,随时都有可能会生产......”

郑颢让人在宫里给国师专门准备了法堂,眷属也能一起住在国师的院子里。

他的长女嫣儿快五岁了,崔大郎也已经三岁,崔瑾昀便不愿意让雪晴在受苦,儿女双全他已经很满足。

“我在南诏已经少了很多美食,这还不能随心所欲,我看还是回天朝算了。”李萱儿话音刚落,门外传来郑颢的声音:

“你是南诏王后,哪有为了两口吃的,整天说要回天朝的?难道我南诏还喂不饱你?”

“阿爹!”

“王上伯伯!”

两个小豆丁朝郑颢扑去,郑颢脸上绷不住了,蹲下来把两人一手一个抱起来。

萱儿“噗呲”笑了:

“恁小气的人,刚说一句,就被你听见了。又不是我想吃,是我肚子里的女儿想吃。”

“你感觉是女儿?”郑颢两眼放光,把二郎和崔昶放在地上,快步向萱儿走过来,笑道:

“我不在宫里,你有没有按时吃饭睡觉?”

张绾绾和李雪晴给郑颢见了礼,张绾绾笑道:“王后一见了王上就要撒娇,咱们还是退下吧,别碍了他们的眼。”

郑颢拉着萱儿的手,上下打量了两遍,才转头对张绾绾道:“你确实应该早点回大军将府,长风替南诏打下了婆罗门,班师回朝,军队已经进了羊苴咩,转眼就能进城了。”

“真的吗?多谢王上!那我先告退了。”

张绾绾声音还在殿中,人影已经跑到殿外去了。

“嗯?我大郎呢?怎么没跟你一起进来?”

李萱儿这才想起,郑颢已经进来半天了,她还没看见郑曛的影子。

“阿娘!阿娘快来看!”

郑曛的声音在殿外响起,萱儿捧着肚子快步往门外走,郑颢赶紧扶着她。

只见金色的落日余晖中,逆光走来一个小小的身影,他的包头上插着的那根金翎格外耀眼,怀里还抱着一个......

“儿子,你抱着的是......十五?”

李萱儿心潮澎湃,那年她和郑颢摔下山崖,捡到的小云豹就是那么点大。

“阿娘,我给它起名叫初一。阿爹说,它是野兽,不能带进您殿中,您就远远的看看吧。”

“胡说!我儿子的宝贝,怎么就不能带进殿中?想当年阿娘还是公主,住在大明宫承欢殿的时候,我的十五不是住在我殿中?来,给阿娘摸摸。”

萱儿一抬脚,刚跨出一条腿,突然定住了。

“怎么了?”

郑颢不解。

“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郑颢有点慌,后面的李雪晴忙把孩子递到宫女手中,上前问到:

“王后是不是要生了?”

萱儿缓缓点头。

“王后要生了!快!快叫巫婆、巫医!”

殿里殿外一片忙乱,只剩下王上抱着二郎傻笑:

“二郎,你就要有妹妹了。”

二郎似懂非懂,奶声奶气说:“不要妹妹,要生初一。”

“阿娘只能生弟弟或是妹妹,生不了初一。”郑颢耐心开导他。

“阿爹,那你帮二郎生初一。”

郑颢把二郎往阿哲手里一塞:“带他去跟初一玩,我去看看王后。”

“急什么,哪有这么快的?”崔瑾昀得了消息,和巫医一起赶过来了。

“生老二就已经比老大快了,现在产期提前那么多,我这女儿怕是个急性子。”郑颢美滋滋的说。

羡慕崔瑾昀、李长风有女儿很多年了,眼看今天就要扬眉吐气、美梦成真,他忍不住要仰天长笑。

崔瑾昀嗤之以鼻道:

“你没听过,跑得快的是儿子,跑得慢的才是女儿?”

“谁这么没学识,说出这种丧尽天良的话?”郑颢不屑一顾,想想又道:

“长风今晚定会进城,我们三个好久没能坐在一起好好喝两杯了。你叫人在你院子里准备准备,正好祝我喜添......”

郑颢话没说完,只听偏殿里传来报喜的声音:

“恭喜王上,喜添王子!”

崔瑾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酒还要不要喝?”

“喝!生儿子有什么丢脸的?大不了下次再生。”

郑颢丢下一句话跑了。隐约听到他在问巫婆:

“怎么这样快?王后他怎样了?”

最后一抹余晖照在他挺拔的背影上,崔瑾昀仿佛又看见了长安城里,那个意气风发、暗中关注着万寿公主的青葱少年。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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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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