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春日宴

书名:穿成宅斗文里的美娇娘 作者:多啦白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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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春日宴

转眼便到了四月初, 枝头上的新芽,嫩嫩绿绿。

因是,朝阳公主设的春日宴, 世家子弟的马车, 早早的入了洛阳别宫,香粉扑面,车水马龙,很是热闹。

司马云站在高台,静静的看了一会儿, 便有同她说。

“殿下,林郎君到了。”

林郡之从建安县调回了洛阳城, 官职是, 六品的宗正丞,公主家臣。

林郡之和魏云的退婚,曾经也算是在洛阳城里闹过一通, 分开的时候, 也算不上多体面。现如今, 扬眉吐气, 未婚夫成了可随意差遣的家臣。

显然是有人特意将他放在这个位置上, 为了讨朝阳公主的欢心。

司马云坐在主位上, 看着林郡之跪倒在自己的脚边, 一年不见, 记忆中的明朗少娘郎, 还是如此纯真质朴, 低着脑袋, 不肯看她。

以她对他的了解, 若是她不肯出声, 他便能一直跪下去。

“宗正丞,这官职想必林郎是不是觉得辱没了你?”

他志向为民,被自己以朝阳公主的名义,困住。

“臣不敢。”林郡之的膝盖有些发凉,回洛阳城的路上,也听过不少朝阳公主的事,着实无法将眼前摄魂的华贵公主,和那记忆中的温婉女娘,作对比。

“那为何不抬起头来?不肯看我?”

去建安县的头几月,他实在是支撑不下来。

建安县,群岭连绵,气候湿润,乡县中农户多贫困。他家中虽不富裕,但从小读书写字,也没有做过农活,但是作为一方父母官,得表率。

从群山扛着锄头下来,回到家中。

最快活的一刻,就是翻看魏云寄来的书信。

他喜欢,她唤他林郎。

睡梦之中,也做着美梦,等到两年回洛阳城后,风风光光娶他心爱的女娘入门。只是,后来的书信断了,舅父家欠了许多钱,阿母善做主张将他俩退了婚,将那给魏云的聘礼,还了舅父的账。

他拿着,那舅母签下的八十金欠款,整夜的睡不着。

他的云娘,对他一定很失望吧?

可却也只有她。

忌惮着舅父将来不肯还这一笔欠款,让人将这信笺,不远千里,送到他的手里。

林郡之以为这一辈子,也无法再见到魏云。

可人算不如天算,商户女,摇身一变成了朝阳公主。调迁的任命,从洛阳城到了建安县,众乡民欢欢喜喜的拿着家中老母鸡生下的蛋,来送别他。

祝愿他今后仕途顺顺当当,青云直上。

六品的宗正丞,公主家臣,哪里算是辱没了他?

林郡之心里有些想笑,想问她这一年过的好不好?面色为何如此苍白,可是所有的话到了嘴边,都如鲠在喉,云娘,已经是他高不可攀的殿下!

察觉到上位的注视,林郡之缓缓抬头,被眼前奢华所迷眼,“殿下,高兴么?”

女娘的笑声如风铃,司马云从位置上起来,漫步到身边:“今日见了林郎,本宫还是挺欢喜的。”

他心中惋惜,他再也无法,亲口唤她一声云娘。林郡之知道这宫里规矩多,他规规矩矩的行礼:“下官,叩谢殿下赏识!”

司马云忽然觉得眼前这位少年郎,在官场里摸爬滚打了一圈,也是长大了:“林郎。”

若是论真心,她也曾在意过他的。

只是,他们再也回不到过去,司马云看着他的侧颜,总能想起那日,初见时,面红耳赤的说要娶她,让那个她不要害怕的林家郎君。

又或是,在临行前,将一包干果塞给她怀中的少娘郎。

司马云深深吸一口气,压着心中想说又没有说的话,匆匆离去了:“林郎,今后是本宫的家臣,腰板挺直些,莫怕。”

用金丝镶嵌着繁复的水波纹长袍,拖曳到地上,擦过他的手。

宫人过来小声告诉他,那尊贵的朝阳公主,已经离开。外头的园林里,有世家的郎君正等着她,魏云已经不再是只看着他的小女娘。

宫人问,可是要去前头赴宴?被林郡之回绝了,“我便留在此处即可。”

朝阳公主玩儿的累了,还是要回到这处地方来的,他留在这里,是为了等她。

宫人知道他身份特殊,便也不赶他,去开了窗,让外头的冷风吹进来。风便吹起林郡之的官袍,他端坐着,侧颜很是俊朗。

“听闻,朝阳公主好看的郎君。这林郎气质冷冽,难怪公主对他念念不忘!”

下一句,却叹息了一声:“可惜是个寒门郎君。”

林郡之自小便知,有些人生来便是贵人,和他是不同的。也从未觉得自己的身份,能让人蒙羞。

他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没有动过一下。宫人见他这般,好心提醒道:“殿下前些日子得了病,才好些。殿下的病受不得刺激,整宫的人,便是怀阳县主也是让着殿下几分,郎君便是百般不愿意,也不要忤逆了殿下的意思。”

林郡之道了谢,望着那司马云方才坐过的位置,出了神,这是小时候的病,又复发了?

“快,快去看看,少卿大人来了!”

宫人从身边跑开,他依稀听到几句,除了虎爷,殿下时下最欣赏的,便是这位少卿大人。

清河陈氏,陈随淡。

凤凰台公主被刺一案,交于大理寺少卿查案,一路摸下去,倒是查出了太乐丞贪墨,小小八品官,家中的仓库堆满粮食,那死了乐妓和太乐丞有染,陛下震怒,革职停办。那从太乐丞抄出来的家私,悉数充公。

不过,镇北侯还是多次上书,弹劾陈少卿包庇案后真凶。

陛下没法只能又将这些充公的,拨付给镇北侯已做军饷,这件事才算作罢。但依着陈随淡的身份,他胞妹是东宫储妃,未来也是妥妥的东宫党。

朝阳公主,很需要培养自己的人。

思来想去,这人选就落到了林郡之的头上,她回头望一眼,他并没有跟着自己出来,还留在原地等自己。

若果换做自己再重新选一次,她还是会选林郡之,同他订婚。那日醉酒后,谢衡就不在面前出现过,她心事慌乱,就像是与虎谋皮。

“殿下,小心脚下。”

郊外的水渠边上,多碎石,方才她脚下就有一颗小石头。

司马云侧目,见面前的小黄门,不似凤鸣殿的人:“多谢你了。”

“奴才当不得殿下一声谢。”

说罢,小黄门就要跪下来给她磕头,等她多看几眼,想起来了。这位小黄门,是曾经给谢柔看院子的那一位,曾经给她开过方便之门的。

兜兜转转,到她宫里来了。

“殿下。”不远处,萧锦绣站在那里,等着她。

司马云就不再看那个小黄门,向着萧锦绣而去。

萧锦绣同她行了礼,说明了来意:“皇后娘娘听闻公主办了春日宴,让怀阳县主和妾一同过来,看看能为公主帮上什么忙。”

司马云去扶了她起来:“起来吧,在本宫这里没这么对规矩。”

那小黄焖就跟在她俩的身后,慢慢的走着。

萧锦绣摸了摸她的手:“公主的手好凉,是从哪处来?”

“我身子就是这样寒的,就算坐在屋里,手脚也暖和不起来。”

司马云牵着萧锦绣的手,同她挤一挤眼睛:“等会儿,霍小将军也会到,我把你的座位,排在他边上了。”

萧锦绣倒是羞了。

“殿下自己的婚事,还没定,倒是在意起旁人来了。”

魏云能成为朝阳公主,这宫里,能为她高兴的,算的上这位昔日的堂姊。

司马云打趣道:“说起年纪,萧女使比怀阳县主还大些,本宫怎么不着急?”

萧锦绣便在她耳畔边说:“来的路上,妾是和怀阳县主一道的,不过到了门口,遇上了陈少卿。从前也没觉得,县主在意过陈少卿,却特意停顿下来,同陈少卿说话。”

她这话里,司马云倒听出了别的意思。

怎么?皇后娘娘转了性,又想用陈随淡了?这才派了司马云过来,挖她墙角?这怕是不能那么容易的。

“少卿大人,留步。”

怀阳县主叫住了陈随淡,两人站在水渠边上。

陈随淡远远的看到一抹影子,伴着坤仪宫里的萧女使,走远了些。

前些日子,凤鸣殿又称了病,到了四月初,这才出来走动。

陈随淡也曾向当日未司马云诊治的大夫询问过,这癔症,当真是无法根治?那些大夫或许是被谢衡操控了,吱吱呜呜,说不出一句真实话。

镇北侯对朝阳公主势在必得。

这话,也用不着这位怀阳县主同他来说。

怀阳县主见陈随淡不为所动,又道:“陈大人,那太乐丞真当贪墨了?”

他便抬了眸子去看,不苟言笑:“这是县主无权得知。“

怀阳县主白了脸:“陈大人,你可想清楚,得罪了我不碍事。可若是让皇后娘娘不快了,你这乌纱帽还保得住么。”

陈随淡的目光,在司马佩蓉眼里格扎眼,他道:“县主,在宫中住了许多年,有了皇后娘娘的恩宠,便以为自己是皇室人了?县主可别忘了,真的朝阳公主已经回来了。”

而她,只是个贻笑大方的替代品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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