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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合籍大典

书名:魔尊杀我前失忆啦 作者:零落成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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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合籍大典

最终, 沈黎还是被段清泽带着赶路回戮天宗。

段清泽并未遮掩身形,他到达戮天宗时域外天魔被消灭的消息还未传过来,戮天宗的几位长老如临大敌地现身戮天宗上方, 紧张地看着段清泽。

沈黎从段清泽怀里探出头来道:“域外天魔已除,没事了!”

三位长老表情诧异,却见段清泽已搂着沈黎落在本殿前的平台上,他淡淡道:“回去吧。”

长老们反应也很快,当即面露喜色,也不多问,三人相继离去。

贺滃站在不远处, 见状也心生喜悦, 回头便将此等好事传遍戮天宗,他们的宗主回来了!

段清泽抱着沈黎进入后殿,以玄石为阵眼在外围设置四方阵, 如此一来,即便是洞虚, 别说窥探了, 连打都打不进来。

沈黎看他搞的这阵仗有些无语:“没必要吧……”

宗主在, 戮天宗内哪个傻子谁敢偷看啊?只怕是神识刚探过来,就被抓住反杀了。

段清泽搂着沈黎坐上床,轻抚她长发浅笑道:“以防万一,免得被打扰。”

不等沈黎表现出紧张情绪, 段清泽已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和两本书。

沈黎扫了眼书名, 最上面的一本叫《百年经典双修术》。

沈黎:“……?”

这还要看书的吗?

段清泽倒是坦然得很, 摸摸沈黎的脸笑得意味深长道:“双修术中, 元阴元阳是极好的双修原材料, 不要浪费了。”

沈黎:“……”

不知道为什么, 谈论这事比直接上都让她觉得害羞。

段清泽继续道:“若顺利,你的修为可以直升为元婴。”

沈黎:“……?!”

她立即拿过玉简和书,满脸正直:“那就好好研究吧,别浪费了!”

段清泽满眼的笑意,搂着沈黎轻抚她的脊背陪她看书,即便他早已看完。

沈黎很快将这些“参考资料”都看完,也大概明白了。

双修术对于双方修为都差不多的来说,那可是很好的修炼方法,双方的修炼效率都比普通的方式快上那么一点点,十年或许还看不太出来,但百年以上就能看出明显效果。

而对于修为差距大的两方来说,主导权在修为高的那一方手里。若修为高的一方只顾自己,其实就相当于将另一方当做炉鼎,那这就是另一种走向了,若修为高的照顾另一方,那就相当于帮助另一方一起修炼。

沈黎明白了段清泽刚才那话的缘由,她跟他修为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双修过程中他不可能不顾她,反而是会全力照顾她,那她就会因此得到莫大收益,从而实现修为的跨越。

“那你呢?”沈黎好奇道,“你会掉修为么?”

段清泽笑道:“阿黎,你这志向不错,可惜修为不够。”

沈黎默默地想,这意思是修为够就能榨干他么……

可惜她的修为跟他比起步就晚了那么多,资质还差得远,就算搞点歪门邪道也赶不上他。

沈黎正思索着,段清泽忽然抱着她翻身倒在床上,亲了亲她的鼻尖低笑:“看完了,来试试吧。”

沈黎一惊:“等等,我只是看完了,还没学会!”

段清泽手搭在沈黎肩膀,缓缓顺着手臂往下,最后与她的手十指相扣。

“我教你……跟着我的灵力走。”

沈黎对段清泽探入的灵力并不陌生,他经常如此教导她修炼方法。然而这次却有所不同,这灵力似比以往轻柔,又比以往奋进,顺着她的经脉肆意游走,好像一条见缝就钻的小蛇,让她胆战心惊又心生期盼。

不一会儿,沈黎额头便冒出了冷汗,呼吸微微急促。

段清泽贴着她耳朵道:“记住了么?”

沈黎眨了眨眼,缓了下下才道:“记住了。”

出口的声音是连她自己都惊讶的低哑。

段清泽呼吸微顿,十指交握的手被他压在她脑侧,他的双唇一路从她的耳边亲吻至唇上,贪吃许久才微微松开她,低笑:“那就开始吧,阿黎。”

这张床从安置在这房里那日起就是一个摆设,而这摆设,今日竟然真的派上了它该有的用场。

整三天。

细嫩的手从锦被中探出,蓦地抓紧了床沿。

纤长白皙的大手紧跟而出,顺着手腕往前,将掐紧床沿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掐着手腕拖了回去,淡色薄唇亲吻在手腕上。

“感觉如何?”段清泽低低地问。

“不要问这种问题!”

沈黎瞪他一眼。

她现在精神好极了,因为这几天她一直在涨修为,完全不累甚至还能再去打一只海龙兽。

就是一天前她已到了金丹巅峰,只差一步就是元婴,几次挣扎着要起床穿戴整齐去迎接雷劫却都被段清泽拦了回去,他让她憋着。

涨修为这事还能憋的吗?!

事实证明,能。

段清泽故作无辜道:“我问的是你的修为。”

沈黎知道他是故意逗自己,往他胸膛上捶了下。

“我的修为怎样了,你还能不知道?你的灵力不是一直在我体内么!”

段清泽任由沈黎捶,似是遗憾地说:“可惜还有雷劫,不然你直升了元婴还有别的双修法可以这次一道研究。”

沈黎:“……等我巩固了修为后再说吧!”

段清泽捏捏沈黎的面颊,漆黑的双眼深深地望入她的眼睛:“还憋得住么?”

沈黎:“……”

她没吭声,然而段清泽却自动将这当成了默认,愉快地继续帮她“提升修为”。

修为这么一提升,半天后沈黎就彻底压不住了,丹田发生了质变,最大的变化却是她紫府中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元婴。她匆匆穿好衣裳,等段清泽撤掉四方阵,她便离开本殿,飞出戮天宗。

段清泽自然跟了过去。

他没有帮她抵挡雷劫,这是她升上元婴必须经历的。

天空乌云密布,天雷在云层中酝酿。

沈黎已经做好准备,看看天,又看看段清泽。

这一回,天雷老老实实地就在她头顶,完全没有去找段清泽麻烦的意思。这是当然的,域外天魔都没了,天道也就不需要再找他的麻烦。

第一道天雷落了下来,对沈黎来说只是微麻的程度,她回想着当初自己的金丹雷劫,这元婴雷劫好似比金丹雷劫没强多少。

是之前劈域外天魔劈太狠了没存货了?

元婴雷劫总共有一十八道,一道比一道强。

天雷有淬炼身体和经脉的功效,因此在开始前沈黎就把防身用的手镯收回了储物袋中,只身迎接天雷。

如此十八道天雷之后,沈黎只觉得自己的上下丹田和经脉都脱胎换骨,同时她也完全没有伤着。

乌云散去时,段清泽迎上来,从她储物袋中将手镯取出给她戴回去。

沈黎困惑道:“我这雷劫是不是有点太弱了?”

段清泽笑道:“不弱,刚刚好。这雷电之能恰好完美淬炼你的身躯和经脉,一点不多一点不少。”

沈黎愣了下才道:“我懂了,因为我消灭了域外天魔,这是天道对我的优待。”

不然怎么会刚刚好呢?她知道雷劫的威力一般来说总是超过修士承受能力的,一咬牙撑过去了,那就成功晋级,没撑过去,那就身死道消,这辈子白练。

“这是你应得的。”段清泽浅笑,搂着沈黎往回飞,同时低声笑问,“真不试试元婴的双修法?”

沈黎用力摇头:“晚点再说啦!”

段清泽追问:“晚点是几时?”

沈黎敷衍道:“等我修为稳固了再说。”至于什么时候稳固,她自己说了算。

段清泽诱哄道:“阿黎,你今年才二十三岁吧?二十三岁的元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比我当初都快。我们再多试试,说不准你就能成为二十几岁的分神,你不喜欢么?”

沈黎瞪他:“不要诱惑我!”

二十三岁的元婴已经是这世界独一份了,再成为二十几岁的分神,那不是永远不会有人破她的记录了嘛!毕竟像他们这样的道侣几乎不会再有了,一般洞虚都是千岁的人了,再跟二十来岁的小孩搞对象是被会人戳脊梁骨的。

段清泽笑道:“你若不想,我又如何能诱惑到你?”

沈黎转过头不理他。

段清泽贴着她耳朵轻叹:“我坦白了,是阿黎你在诱惑我。”

沈黎耳根都红了,刚转过头就见本殿下方的小广场和道路上,跪了一地的人。

她愣住,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贺滃领头,扬声道:“恭喜宗主夫人晋升元婴,恭迎宗主平安回归!”

其余戮天宗魔修整齐地扬声喊道:“恭喜夫人晋升元婴,恭迎宗主平安回归!”

如此喊了三遍才停下。

段清泽在本殿前的平台上落下,笑望沈黎:“我的夫人,要跟他们说几句么?”

沈黎看着下方黑压压的脑袋,摇头:“我没什么可说的。”

“我倒是想起一事。”段清泽忽而朗声道,“一月后将举办我与夫人的合籍大典,本月内本宗门人不得挑事、杀人。贺滃,此事交由你办。”

被委以重任,贺滃喜笑颜开,当即道:“是,宗主,弟子定不负使命!”

段清泽如今已不戴面具,这一露面算是让门人都看清、记住他的模样,也不用再担心他们的宗主有问题。

沈黎有些惊讶地看向段清泽,在他带着她回了后殿,又设好四方阵后才问:“怎么现在说合籍大典的事?”

段清泽抱着沈黎上了床:“阿黎,不是你说我欠你一个合籍大典么?我也确实想让世人都看着,你是我的夫人。”

沈黎抓住段清泽不规矩的手,诧异道:“你还打算邀请谁?”

段清泽盯着沈黎道:“你不想邀请谁?”

沈黎看看他,无语道:“不是吧?我要是说出了我不想邀请的人,你就去邀请么?”

幼稚的小孩子做派!

段清泽抱着沈黎翻了个身,让她趴在他身上,仰望她否认道:“没有的事。”

“那你怎么不问我邀请谁,非要问我不想邀请谁?”沈黎气哼哼地扯他面颊。

段清泽顺着她的话道:“那你想邀请谁?”

沈黎不说话了,她往段清泽胸膛上一趴,半晌才道:“我没有要邀请的人。”

毕竟这又不是她的原生世界,她好像也没有别的牵挂。

段清泽想起姜家对沈黎做的事,搂紧了她,轻声道:“我可以灭了姜家。”

沈黎闻言在他腰上狠狠掐了把,头也不抬地说:“别搞事。”

她都能想象得到,她这个姜家女跟魔尊成亲会引来多少非议,魔尊被域外天魔控制时还杀了她生理上的父亲。她隐瞒了所有人阿泽跟域外天魔其实是一体的事,不然只怕谴责的声音会更剧烈,且总有人会觉得这是斩草不除根。虽然他们都打不过阿泽,但少点事情总归好的。

段清泽掐着沈黎的腰将她提上来些,微微一叹,故作指责状:“不是说了别诱惑我么?邀请名单日后再说,这会我只想再尝尝你,阿黎。”

沈黎惊道:“就算修士不怕肾虚也不能这么放纵吧?”

她话音刚落,已被堵上了嘴。

贺滃整理好哪些是要宗主和夫人决定的事项已是一天后,他在议事厅里又等了一天,才等到宗主和宗主夫人出来接见他。

贺滃对于事务性的工作很是拿手,颇有条理地汇报了要做哪些事,合籍大典当日流程等,又询问宾客名单,宗主和夫人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要求。

段清泽沉吟片刻道:“数得上的门派都邀请,姜家除外。”

他并不想让阿黎不开心,因此每回见都没好话的姜家人就不要请了。

贺滃想了想小心地确认道:“包括林家么?”

段清泽点头:“林家……林之存,林之意二人额外发帖。”

感觉到沈黎在瞪自己,他转头浅笑:“阿黎放心,我不会杀他们。”

“……你这样说,我愈发不放心了。”沈黎道。

段清泽保证道:“我若骗你,你就罚我十天不准碰你,可好?”

沈黎:“……?”这是可以当着外人的面说的事吗?

想着段清泽不太可能真在两人的婚礼上那样惹自己生气,她故作自然道:“那我就相信你,若你骗我,我让你一年找不到我。”

沈黎有阵盘,瞬息千里,段清泽就算是渡劫,飞再快也抓不着她。

段清泽看着沈黎数息才道:“我不骗你。”

沈黎眨眨眼,他这迟疑也太可疑了吧!

贺滃在沈黎和段清泽讨论时低头装不存在,等到他们说完,他才道:“弟子明白了,明日便将宾客名单拟好请宗主过目。对于合籍大典上的流程,不知宗主和夫人是否还有别的要求?”

“就先这么办吧。”段清泽见沈黎摇头,便对贺滃道。

贺滃领命离去。

接下来的日子,贺滃偶尔会来就一些他无法决定的事征询段清泽和沈黎的意见。而除了此事之外,其余时间沈黎不是拿来巩固修为进境,就是拿来被迫修习双修秘技。

倒也不能说被迫,因为阿泽脸好身材好能力强,她也很喜欢做这种事。

如此一个月匆匆过去,合籍大典当日,宾客们相继到达。

宾客中有正道和魔门,两边泾渭分明。原本按照惯例,宾客参加婚礼总要住上几日,然而段清泽个性得很,请帖上就直接说明当日来回,不给留宿,而他作为当世唯一渡劫修士,谁会拿他的话当儿戏?

合籍大典选在中午举行,宾客若提前来了,只能在戮天宗外临时搭建的木棚里歇息,中午观礼结束,便要离开,不让多留。

沈黎得知段清泽的安排时也没说什么,毕竟来的宾客有正道有魔门,要是给了单独相处的时间,还不定闹出什么事来,像这样来观礼完就走,省了多少事啊。

她一早便换上了段清泽准备好的嫁衣,这嫁衣也是法宝,能抵御分神全力一击,前两天她听说后满头问号,这只穿一次的嫁衣要这功能干什么?

可能,这就是有钱任性吧。

各个地方嫁娶风俗不同,贺滃安排的流程里,新娘不需要红盖头遮脸。

沈黎和段清泽在后殿等待吉时,若非她坚定拒绝了他的不合理要求,他们定会误了时辰。外头宾客被戮天宗门人引入宗门内,司仪开始唱喏,段清泽牵着沈黎的手,一步步走了出去。

这对新人站在平台上,居高临下。

二人都穿着大红色吉服,新郎英俊,新娘美丽,十分般配。

沈黎扫了一圈下方宾客,绝大多数她都不认识,认识的人中有段清泽点名的林之存和林之意,林家还来了林况这个洞虚为两兄弟保驾护航,上官家来了上官颖,还有一些沈黎只是眼熟的洞虚。

她发觉来的宾客数量少,且修为都挺高,一家就一两个不带小辈,不知是想捣乱还是觉得这样若出了变故跑得快。

沈黎一边按照流程走,一边偷偷观察宾客,不过直到仪式快结束,宾客们也没有异动。

宾客那边是没异动,段清泽却冷冷地传音给她:“阿黎,你在看谁?”

沈黎:“……”

她同样传音回去:“我不是一直在看你吗?你是我的夫君,我不看你还能看谁?在场之人,没有一个及得上你万分之一。”

段清泽面上显出浅笑,缱绻深邃的双眸定定看着她,不再传音。

合籍大典有戮天宗元婴修士吹奏喜乐,乐声激荡飘扬,在灵力的加持下可以传出去很远。

沈黎和段清泽最后携手飞出平台,落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取下一双寓意极好的灵果百年好合果,一人一个分吃。

本来按照流程,二人只要回到平台上向宾客道谢,这合籍大典便可以完美结束了,可偏偏段清泽不按流程走,忽然低头亲了亲沈黎的唇角,飞快舔去那里沾上的一丁点儿灵果汁,随后若无其事地松开她。

沈黎悄然瞪他一眼,不给段清泽作妖的机会,拉着他飞出高台,回到本殿平台上。

段清泽扫了一圈下方宾客,嘴角挂着笑开口道:“今日是我与夫人大喜的日子,多谢诸位前来观礼。”

沈黎的手被段清泽牢牢握在手中,她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轮廓清晰,英朗迷人。

她收回视线面向下方,微笑道:“感谢诸位见证我与夫君的合籍之礼,也请诸位见证,我们将长伴一生,永不相负。”

段清泽握紧了沈黎的手,他转过身看着她,眼中似牵出一张网,将她牢牢网住。

她的誓言,他听到了,所有人都听到了。

无论今后世情如何,旁人如何,她都将陪伴在他左右,免他孤独之苦,予他情爱之甜。

段清泽蓦地将沈黎抱入怀中,低声道:“阿黎,得遇你是我一生之幸,我必不会令你后悔今日之誓言。”

沈黎也不管什么流程不流程的,反手抱紧他,低声应道:“好。”

她在这世界本是无根浮萍,而今终于有了令她心安之处。

无论今后她和段清泽还会遇到什么,她都不会再害怕了,他们会一起面对。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明天开始上甜蜜番外,我尽量多搞点~其他读者提的番外也会慢慢写,大家可以根据标题和内容提要来选择~

番外一(甜蜜日常1...)

合籍大典结束, 沈黎和段清泽便回了他们的小窝,后续自有贺滃来收尾。

沈黎正要脱掉有些沉重的嫁衣,却被段清泽按住, 他低头看着她低声道:“我来。”

沈黎眨眨眼笑望他:“夫君, 你今日怎么如此体贴?”

段清泽却一边替沈黎解下头上的发饰,一边像是在回忆往昔:“我还记得当日在林家见你身着嫁衣的模样,你穿红衣很美。”

沈黎敛了笑偷偷看他表情,她觉得他好像是要开始算旧账了。

散开沈黎的长发后,段清泽才继续边解开她腰上系扣边道:“那时我就想, 亲手慢慢解开那一身嫁衣的人,应当是我。”

他慢条斯理地一件件脱去她的嫁衣, 直到剩一件小衣,而她的手臂上正缠着红色丝带。

他的目光凝了一瞬,抬手一点点解下丝带, 又并起她的双手手腕, 再次一点点缠绕上去。

段清泽抱起沈黎往她身后退, 直到将她抵在墙上, 手轻轻一扬,红色丝带另一端便牢牢嵌入墙体中, 绷直的丝带扯着她的手腕置于她头顶,令她不得不敞开自己。

沈黎紧盯着段清泽, 呼吸逐渐急促。

段清泽靠上来, 低头靠近沈黎的唇, 却是将触未触, 鼻息落在她唇上, 令她颇有些紧张地咽了下口水。

他抬眼看她,轻声笑道:“阿黎, 不瞒你说,我第一回见你将丝带缠绕在手臂上时,就想像现在这样做了。”

他的手慢慢抚上她的手腕,在缠住她的红色丝带上摸索,低声道:“就好像你是完全属于我的俘虏,我可以对你任意施为。”

他说这句话时,深邃双眸紧盯着沈黎,瞳孔中映出她仿佛无力反抗、楚楚动人的模样。

沈黎回想红色丝带是什么时候被他看到的,低声道:“可你那时才十四岁。”

段清泽在她耳边轻笑一声,故作少年般无辜道:“是啊姐姐,那时我就被你迷得神魂颠倒。姐姐那时不肯爱我,如今还不是要与我共赴极乐?”

沈黎耳根通红,咬了咬下唇,吐出几个字:“……不要叫我姐姐。”

段清泽看沈黎的反应好似得了乐趣,亲了亲她的唇,柔声细语道:“姐姐别咬,我会心疼的。”

沈黎:“……”不要一下子就玩这么刺激好吗!

段清泽又亲了亲沈黎泛红的眼尾,温柔轻叹:“姐姐真美,我会忍不住的。”

“……忍不住就不要忍了啊!”沈黎接道,她是怕他又有别的什么花样,让她又期待又害怕,怕的是过于刺激了吃不消,还是循序渐进慢慢来吧!

段清泽摸摸沈黎秀色可餐的面颊,像是无奈地宠溺道:“既然姐姐如此想要,我只好尽我所能让姐姐满意了。”

四方阵所包围的空间内,温度在上升,热烈,迷乱,沉湎,放纵。

而外头,宾客正逐一离去,无人敢往这边窥探。

每个门派都有各自的“气质”,沈黎愿称之为“门派文化”。比如说,戮天宗的门派文化就是卷,以及慕强。

戮天宗门人多半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但在域外天魔事件中,他们表现出了对段清泽的忠诚。

当然,这种忠诚与其说是对他本人的,不如说是对他的修为。

当初他是在世唯一的洞虚巅峰修士,而且非常年轻,戮天宗门人就对他有着相当狂热的崇拜和忠诚,如今他已是当世唯一的渡劫修士,这种狂热自然有增无减。

而这种狂热也表现在爱屋及乌上,他们对她这个宗主夫人也是十分恭敬。

不过,这种恭敬也可能是因为她才二十三岁就已是元婴修士。且不说她这身修为是怎么来的,反正她的修为够稳定,今后还能稳步提升,不出意外今后她的修为也是他们绝大多数人都达不到的境界,只要她强大,戮天宗门人自然会给予敬意。

沈黎对这种敬意颇有种受之有愧的感觉,因此为了配得上这种敬意,只能拼命修炼。

然而因为刚在一起不久,又是“新婚”,段清泽总是拉着她做道侣该做的事,偏偏她刚通过双修从金丹跃升为元婴,得先巩固,不好继续通过这一途径涨修为,因此所谓的双修,其实根本没有修。

而且这没有修的双修一来就是好几天,让她有种活在某棠文里的感觉。不得不说,修士是真的不一样……

这天是难得的“休息日”,段清泽跟长老们开会去了,沈黎便自己在戮天宗内溜达。

合籍大典后,她真正有了宗主夫人的自觉,自发进入群众中去,看看门派内有没有什么霸凌事件、安全隐患,早发现早解决。

“夫人!”一道略微熟悉的声音从侧后方响起。

沈黎看向那人,眼睛微微一亮:“赖长老,您来啦?”

此人正是临虚门的赖长老,当初陪她走了几天,还顺道帮她找到了一个阵盘。

赖渑忙摆手道:“弟子如今可不是长老,只是普通堂主罢了,夫人莫叫错了。弟子之前便来了,还亲眼见证了夫人与宗主的合籍之礼,夫人与宗主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沈黎从善如流地笑道:“多谢赖堂主。当初多亏赖堂主保护,如今在宗内您若有什么不便,别客气跟我提。”

赖渑忙笑道:“弟子当初也算是立了大功,在宗内并无什么不便,夫人还请放心。”

不远处默默跟着沈黎的贺滃沉默了,他跟着她是防止有傻子愣头青冲撞到夫人,然而却没想到见着了这一幕。

大家都是分神,对方还是外来的,夫人怎么对赖渑那么客气?早知当初他去智取龙蛇草时就不提赖渑可以入戮天宗这条件了。

“那便好。”沈黎点头,忽然又小声道,“若有修炼上无法解决的问题,可以来找我,我相信宗主不会吝啬给予一些建议。”

赖渑心中一喜,这个承诺可比什么都值钱。

他曾听说宗主从前很少跟戮天宗门人来往,宗主没那么平易近人。可宗主有了夫人以后就不一样了,宗主再厉害,不还是要听夫人的?当初域外天魔的事他也知道不少内幕,就因为宗主对夫人爱得深,多次阻止域外天魔,夫人才能几次三番死里逃生。

从前宗主戴着面具,在旁人眼中他是戮天宗宗主,是魔尊,这只是个受人敬畏的符号而已。而如今,宗主不再戴面具,他身边也有了夫人,这让宗主不再是个冷冰冰的符号,而变得鲜活起来,令他从心理上觉得亲近了不少。

“弟子记住了,夫人大善!”赖渑道,“若有什么要弟子做的,夫人尽管吩咐。”

不等沈黎回话,贺滃疾步上前,板着张冷脸道:“赖堂主,你才来戮天宗,很多事你都不知道,也不方便做。夫人有事我自会办妥,赖堂主还是先在戮天宗立稳了再说吧!”

赖渑笑眯眯地说:“贺兄此言差矣,说不定有些事只有我能替夫人办妥。夫人要让谁替她办事,自有夫人自己决定,贺兄不该替夫人决定啊!”

贺滃冷笑:“我何时说过要替夫人决定?只是怕夫人有急事,所托非人,坏了她的事,那才是罪大恶极。”

沈黎心想,她真有急事直接就找阿泽了,哪里用得着他们?

赖渑并不退让:“别人如何我不好说,但若夫人将事情交托于我,我便是拼死也会完成,绝不让夫人失望。”

贺滃道:“哦?只怕有些人是实力不济,死是死了,却什么都没做成,白死。”

沈黎沉默地看着两个分神打口水仗,感觉非常荒谬。

一般来说,这种情形应该是一对情敌争夺美人的注意力是吧?但他们这好像是……在争夺谁才能当好她的狗腿子?

好像也能理解,戮天宗这么卷,谁能讨好她,就意味着讨好了宗主,地位、资源都有了,为此不要脸跟小学鸡一样呈口舌之快又怎么了?利益才是最实在的。

沈黎看看赖渑,再看看贺滃,没吭声继续看他们吵架。

另一边,崔钰得了门人的信乐颠颠地去见段清泽,议事厅中只有段清泽一人,见他来了便道:“崔钰,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你去办。”

崔钰闻言立即激动道:“请宗主吩咐!弟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段清泽点点头,面无表情的脸让他不怒自威,他道:“林家领地中有个镇子名叫寻仙镇,我要你去那边寻找一个话本,作者为佚名。”

崔钰心想,能被宗主盯上的,应该是非常重要的话本,里面说不定藏了什么惊天秘密!他若能找到,想必是大功一件!

他等了等,没听到宗主说出话本的名字,便迟疑着问道:“不知……那话本可有名字?”

段清泽维持着冷脸道:“《魔尊心上宠》。”

段清泽道:“找到便立即带回来,不得偷看。”

崔钰立即道:“是,弟子遵命!”

他在段清泽的示意下走出议事厅,看看天,再看看地。

这话本听名字便是个讲男女情爱的故事啊?宗主若要看,他这里多的是……不,不对,宗主必不会为了看什么男女情爱故事才要他去找那话本,这话本想必是故意用了这名字打掩护,好教人不会怀疑!

想通后,崔钰斗志昂扬,立即出发。

离开戮天宗前,崔钰远远看到两个分神修士正在宗主夫人面前吵架,刚好吵到谁的修为高更适合替夫人做事。

他心中得意,修为高有什么用?他区区一个元婴,得了宗主信任,也能替宗主做事。

番外一(甜蜜日常2...)

崔钰一路奔波, 不敢多休息,终于在这一日上午赶到了寻仙镇。

寻仙镇只是个小镇,除了在林家范围内, 崔钰也看不出这地方有什么特殊之处。

因为宗主并没有给他太多线索, 崔钰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自己该怎么开展调查,怎么暗中摸排,怎么把牵涉其中的人一个个抓出来问清楚。

他摩拳擦掌,兴致昂扬,只等着发挥他的长处, 找到佚名所著《魔尊心上宠》!

然后他路过一家书肆,一时好奇想看看有没有新的有趣话本出来, 便进去随便翻翻,就在角落里找到了一本佚名所著《魔尊心上宠》。

崔钰以为自己看花眼了,宗主要他找的东西, 怎么可能就这么随随便便放在书肆中, 被他一眼就看到呢?

不对, 宗主都说不让他偷看的东西, 怎么会是在卖的人人都可以看的呢?!

崔钰不敢置信,拿过这话本死死盯着封面上的书名和著者, 几乎将自己站成了雕像。

宗主说不许他偷看,所以他也不能翻开辨别真伪, 那要如何确定这话本是不是宗主要的呢?

这也太容易了, 根本不符合他来之前的预期!

书肆伙计见崔钰这修士打扮的人拿着一本话本呆站了许久, 小心地上前赔笑道:“仙师, 这话本先前刚出的时候可畅销了, 男男女女都爱看,特别是女子, 爱得不得了。后来也有人写相似的东西,可都没有这本写得好啊!您家中若有夫人妹妹女儿,买回去送她们看,她们保准喜欢!”

崔钰迟疑着,依然怀疑这究竟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东西。

再一想,若是在其他地方看到这个,他或许还得多怀疑些,但宗主明确说了是寻仙镇,这个小小的镇上刚好有这话本,都对的上,那多半就是了。

崔钰把书肆中所有的《魔尊心上宠》都买了,买下的过程中他发觉这跟风的倒有意思,有侠名所著《魔尊心间宠》,有失名所著《魔尊心里宠》。这些他都翻开看了,两本跟风所写人物剧情倒是全然不同,就是以他数百年的眼光来看,写得是乱七八糟,像是粗制滥造赶出来的。

他愈发好奇《魔尊心上宠》里究竟写了个什么故事,偏偏宗主有令,他再好奇也只能忍住,随后在到达寻仙镇不到一个时辰后再度踏上归途。

崔钰回到戮天宗,刚巧又看到贺滃和赖渑二人正狭路相逢,为着谁该让谁而争吵。

他心里啧了一声,都是分神老修士了,觉得对方挡路从人家头顶飞过去不行么?大不了就打一架!他走的时候他们在吵,他回来了他们还在吵,还不如他有用呢,如此快速地完成了宗主交代的任务。

崔钰将买回来的复印本都交给了段清泽,段清泽夸了他一句,便让他下去了。

崔钰得意洋洋地离开本殿,路过还在吵架的贺滃和赖渑二人时也不曾放下高昂的头颅。

他现在可得算是宗主的心腹了吧?宗主有事只偷偷吩咐他!

议事厅内,段清泽只留了一本复印本在手中,其余的都收进储物袋中。

他当初只扫过一眼,确认书中写了魔尊是天选之子就去杀人了,并不清楚书里写了什么。

只是冲这个书名,以及这是阿黎写的,他都该把这书拿来看上一遍。他没跟她说让崔钰去找书之事,她肯定不会同意。

只可惜当初手稿被阿黎烧了,不然有手稿会更好。

段清泽翻开书,就这么一页页慢慢看过去。

如今他已对自己的过去释然许多,看到天选之子这种话也毫无波动。看着看着他忽然讶异地挑眉,若有所思地微微点头。

其实戮天宗发展大方向上有长老们在把关,确实没什么问题,但底层弟子就有点难混了。

她先前觉得戮天宗弟子卷,正是跟此有关。

一般来说,普通戮天宗弟子入门后,就会得到一本入门心法,修炼带入门后就是靠自己练,跟师兄师姐处好关系,或许能得到一两句指点,不然就自己慢慢磨吧。

但普通弟子若是被人看中收为弟子,那就瞬间出头了,指点有了,资源也有了。

沈黎刚穿越的小半年过过没人指点的苦日子,很懂自己摸索的苦,就打算搞个弟子讲堂,让金丹和元婴修士轮值讲课指点,分神修士要是愿意去上课那当然也欢迎。

这事沈黎刚有了个想法,贺滃就立即自认当这弟子讲堂的堂主,由他来负责安排讲师排班。贺滃行动力很强,没几天这弟子讲堂就搞起来了,然后赖渑就主动成了弟子讲堂的第一个分神讲师。

弟子讲堂是贺滃一手办起来的,结果赖渑“摘桃子”,在戮天宗弟子眼中跟他这个讲堂堂主是一个地位,甚至因为赖渑时常笑呵呵的,他的人气还比贺滃高上那么一点,贺滃暗中差点气死。

沈黎偷偷去听过几次课,贺滃安排的讲师态度都很可以,课堂气氛也很活跃,她也就放了心。

这天她刚偷听完课程归来,一路走一路思索听到的课程内容,毕竟她这个元婴是速成的,不少知识感悟都没有,多听听课对她自己也有好处。

刚走到议事厅,她脚步一顿,只见段清泽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大殿中央的宝座上,右手托腮,垂着头似乎正在休憩。

议事厅中没有别人,沈黎蹑手蹑脚走进去,来到段清泽面前,缓缓伸出手。

修士即便在打坐时对于周围状况都会很警惕,这源于修士的本能,但也有一种情况例外,那就是非常熟悉又非常信赖的人靠近,很可能会自动无视身体给出的信号。

沈黎的手刚触到段清泽面颊上,便被他突然抓住了手腕,随后他将她一拉一带,她便坐在了他腿上。

他抱紧她,在她耳边轻笑:“我的夫人,你可是要偷袭为夫?”

沈黎只觉得沾染了他气息的耳朵一阵酥麻,身子记起他这种语气下的所作所为,刹那间就软了半边,出口的声音也不自觉轻柔起来:“明明是你引我上钩。”

段清泽骨节分明的手滑至沈黎颈后,低头亲吻着她,下一刻却蓦地撕开了她的衣襟。

沈黎一惊,议事厅的大门都没关呢!

段清泽握着沈黎后颈的手挪至前方,大拇指按在她唇上摩挲,低头凝望着她的双眸,勾唇一笑:“我偏要在这里。夫人,让为夫好好疼你可好?”

沈黎咽了下口水,心脏狂跳起来,但与此同时,她总隐约有种熟悉感,好似在哪里见过这场景。

段清泽却不等沈黎反应过来,阵法一设,此地便成了无人能窥探的孤岛。

他打量着沈黎泛红的皮肤,轻笑:“夫人美极,教为夫乐不思蜀。”他纤长白皙的手指一点点摸过她细嫩美丽的面颊,低头在她耳边道,“便是死在夫人身上,为夫也是甘愿至极。”

她可算听出不对劲了,他说的这些话,不就是她当初写的话本台词吗?而且是魔尊和他的傻白甜娇妻在议事厅宝座上那啥时魔尊的台词!

沈黎蓦地朝后仰头,瞪着段清泽:“你干什么啊?”

他竟然在演她写的话本!这也太羞耻了吧!

段清泽将沈黎拉回来,边亲吻她的唇边笑道:“阿黎,是我的不对,不曾注意到你的喜好。你放心,你写的话本我都背下来了,你喜欢的姿势,我们都试一遍,你爱听的话,我都说给你听,可好?”

沈黎脸都红了:“不好!我写那些不代表我喜欢,我那是为了养活……唔……”

段清泽蓦地堵住沈黎的嘴,待她眼眸迷离,眼尾泛红,这才松开她调笑道:“口是心非,方才你明明喜欢得很……”

沈黎还想为自己正名她是个正经人,可段清泽却不让她扫兴。这往常他议事时坐的宝座,如今便成了爱的温床,见证着二人的琴瑟和鸣。

然而,当初沈黎写的那话本,为了增加销量,虽然说不至于写得太露骨,但花样是不少的。

地点除了宝座,还有靠墙壁,甚至还有个屋顶。因为魔尊修为高,阵法那么一设,谁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话本中,魔尊和他的傻白甜娇妻很是过了几天没羞没臊的日子,而现实中,一切被复刻了……

等到一切结束,沈黎只觉得自己都虚脱了,偏段清泽一边抱着她温存,一边赞叹道:“阿黎,还是你有想法。这话本你再写个续作如何?”

沈黎哼道:“你之前不是从崔钰那儿收到不少双修著作么?自己看去,我才不写。”

段清泽叹道:“那些我又不知你喜不喜欢。”

他笑了一声,贴在她耳边道:“不如你告诉我你都喜欢些什么,我好照着做。”

沈黎虽时有害羞,但面前之人是她夫君,又长得好,做得好,还十分顾及她感受,她也很享受这种有滋有味的生活,闻言便戳了戳他的胸膛,挑眉笑道:“别想走捷径,自己想!”

“遵命,夫人。”段清泽正色点头,“夫人放心,试上百次千次,总有能入夫人眼的。为夫这便开始了。”

怎、怎么就开始了?这不是刚结束么!

沈黎察觉不妙,连忙道:“别……至少你把外头的长老打发走啊!”

夫妻之事本来没什么,但问题是阵法之外长老有事找段清泽,已经等半天了!修士不怕等,就地打坐就可以好几天不动,或许人家不能确定知道他们在里头搞什么,但她自己知道啊,太羞耻了!

段清泽故作邪魅一笑:“为夫便是如此沉迷夫人美色之人,何妨让旁人知晓?”

番外一(甜蜜日常3...)

事后沈黎强行从段清泽储物袋里将她的所有十几本话本都没收烧毁了, 这么羞耻的东西,她怎么能允许它们继续留在段清泽手里!

在市而上流通她反而觉得无所谓,毕竟没人知道是她写的。

然而段清泽只微笑着看她将所有话本都烧毁, 随后才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他已经从头到尾记住了。

可能是怕沈黎不信,或者是怕她不够羞耻,他从中间任选取了一段,一字不差地背诵着她写的文字,恰好是她描绘魔尊单独跟他的傻白甜娇妻在一起摘下而具时的而容有多俊美, 以及女主被美色迷惑的那一段。

念完后,段清泽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道:“阿黎, 当初你见着我的容貌时,并未被迷惑呢。”

沈黎:“……”你也不想想当时是什么情况!

她理直气壮道:“那你第一次见我时,也没对我一见钟情啊!”她在话本里写魔尊初遇傻白甜女主时几乎可以算是一见钟情, 这种初见时对于外表、气质的激情令他并没有威胁女主的性命, 而在之后的相处中, 他才逐渐褪去激情, 二人逐渐变得亲密,直到他真正爱上他的娇妻。

段清泽辩驳道:“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 而你与我是命中注定。”

沈黎托着下巴道:“那可说不好。若我当时不曾想着出门溜达,便拿不到阵盘, 你循迹追来杀我, 我就死了。我们的交集仅止于此, 你今后也不会想起曾杀过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筑基小修士。”

而我, 说不定就此能死遁回现代呢。

段清泽听着沈黎语气平淡的描述,心中却是一紧, 如今他可难以想象没有沈黎陪伴的日子该是如何寂寞,他蓦地抱住沈黎,近乎执拗地说:“所以说我们是命中注定,只差一点我们便不能相遇,但我们终究在一起了。”

回忆这一路走来,他清楚有太多的时刻,只要一念之差,如今令他欣喜满足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阿黎,不许离开我。”他紧搂着她,在她耳边低语。

“我几时说过要离开你了?”沈黎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背。

段清泽沉默片刻后道:“那说定了,姐姐。”

姐姐这个词他说成了升调,带着点儿轻快,听得沈黎心中一颤。不要啊,今天真的是一滴都没有了!

她勉强说道:“……都说不要叫我姐姐了!”

段清泽笑道:“我懂了,姐姐是喜欢我在床上的时候叫。”

“是不是,试试便知。”段清泽这回终于抱着沈黎回了后殿。

她忙道:“外而的人等很久了啊!”

段清泽低笑:“那些人哪有姐姐重要?总要让姐姐满意了,再说其他。”

沈黎觉得自己承受不了更多,刚才她以为结束时就已经穿戴整齐,因此刚被段清泽放到床上,她就飞快地说:“我一天后就回来!”

段清泽没能来得及抓住沈黎,看着空荡荡的床,他被气笑。

他会傻待在这里等着阿黎回来么?她想什么好事呢!

他阴沉着脸取出早前从沈黎那里拿回来的寻灵蝶。

沈黎如今去哪里都是来去自如,为了给自己一点惊喜,便没有设定落点,看自己能随机到哪个地方。

她刚现身,便听到有人一声怒喝:“是谁!”

沈黎辨音抬手,一把握住袭来的长剑。

她如今好歹也是个元婴修士,而对区区筑基的长剑,只单手就能轻松拦住。

沈黎没有理会她而前这个满脸惊怒的筑基,转头四顾,发觉自己是在某个山谷中,这小小的山谷总共有二十来人,修为都在筑基练气,唯有一人的修为令人看不透。

不是,为什么那个人脸上会戴着瑞蛮而具?那不是阿泽的……哦,对了,她记起来当初域外天魔控制阿泽身体时,把而具给扔了,当时她忙着逃命,也顾不上捡,其余人估计当时也没顾上……这是被别人给捡走了?

在沈黎露出诧异表情时,有一人误以为她是怕了,扬声道:“你怎敢在魔尊而前放肆!还不快跪下求饶,或许你的小命还能侥幸留下!”

沈黎扫了眼叫嚣的修士,沉默不语。

她微微用力,掌心长剑被她丢出去,最先攻击她的那修士也站立不稳,被一道甩了出去。

“魔尊?”沈黎看向那始终不曾开口的戴而具男修,故作不解道,“魔尊怎么会出现在此地?”

她见的洞虚分神不少,还跟渡劫朝夕相处,对于分辨他人修为很有经验,但即便这样她也看不出此人修为,可见他身上带着混淆修为的法宝。

她有阵盘在浪得很,再加上天天见的都是高阶修士,再不像过去那样怂,只冷眼盯着那顶着魔尊名头不知要干什么的修士。

“魔尊要做什么,哪里需要跟你说?”误以为她怕的高个修士冷哼道,“若不快束手就擒,你就只有死路一条!”

在场修士都对突然出现的沈黎充满敌意,但只除了第一个比较莽,其余人都没有动手,毕竟她的修为摆在那里,他们如今还能叫嚣,不过是仗着魔尊在后头给他们撑腰罢了。

沈黎笑眯眯地说:“不瞒你们说,魔尊要做什么虽不用跟我说,但我若问了,他不敢不回答。”

在场数十人震惊于沈黎的口出狂言,她怎么敢当着魔尊的而如此嚣张,那可是魔尊啊!苍沧大陆唯一的渡劫修士,谁的靠山能比魔尊还厉害?

沈黎往前一步,挡在她而前的恰是个练气修士,连忙往旁边让开。

“站住。”那戴而具的假魔尊终于开口,声音略微低沉暗哑,非常符合魔修的气质,“你胆气很足。”

沈黎皱了皱眉,阿泽的声音才没有这么难听。

她不喜欢看别人顶着阿泽的名声在外头招摇撞骗,败坏他的名声。虽然他的名声本来就不怎么样,但不是他做的事,当然不能扣他头上。

“你自己摘下这而具,还是我来?”她挑眉看着对而之人。

沈黎身上是属于元婴修士的威压,在她认真起来时,周围的小修士都不敢再说什么,只是纷纷畏惧地往后退开,同时期待地看着他们眼中的魔尊教训她这个胆敢出言不逊之人。

假魔尊却挺直脊背一动不动,只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若本座……”

不等那假魔尊再说什么,沈黎已往前一跃,伸手去抓他而上而具,同时丝带出袖,堵住此人逃跑的各方退路。

她确实看不出此人是什么修为,但估计不怎么高,不然早对她动手了。

但就算她看走眼了也不怕,她会用阵盘跑掉去搬救兵!

沈黎的谨慎到底没派上用场,因为这假魔尊动作慢得很,她一把扯下而具后,他才刚往后退,这一退就退入丝带的包围网中,脖子,手腕,脚脖子都被绑住,他人便噗通一声往后仰倒。

瑞蛮而具入手,沈黎仔细打量,并没有损伤。

魔尊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修给打倒了?不,不对,就那“魔尊”表现出来的修为,或许连他们都打不过!

因为瑞蛮而具的存在,无人怀疑过此人身份,谁能从魔尊手里抢走独一无二的瑞蛮而具呢?又有谁胆敢冒充魔尊呢?没想到他们今天还真见到个不要命的!

沈黎刚收好而具,便听那假魔尊怒斥道:“若非本座受重伤,又岂会被你所擒?”沈黎看向那人,此人容貌也算英俊,不过眼睛没长好,眼尾往下掉,显得没有精气神。

她几乎都有些佩服此人死鸭子嘴硬的本事了,跟她有的一拼……

沈黎在此人而前蹲下,微笑道:“我见过魔尊。”

一句话就让假魔尊的脸色变了,同时也停下说话。

沈黎道:“说说看,冒充魔尊要做什么?”

假魔尊不语,沈黎也不强迫,转头看向其余人,取出三枚上品灵石晃了晃:“谁来说?”

在场的修士都是散修,见状立即有人抢着说:“此人说要考验我们,若我们能完成他所布置的任务,他便收我们入戮天宗当他的亲传弟子!”

此人话音未落,另一人便也抢话道:“他要我们做的事什么都有,我领到的任务是以魔尊名义取回三个幼儿的人头!”见沈黎脸色一沉,他慌忙道,“还、还没做呢,前辈!”

其余人七嘴八舌地说着他们领到的任务,沈黎越听越生气。

全都是一些丧尽天良的事,这完全是在败坏魔尊的名声啊!

她转头看向那假魔尊,操控丝带让他跪起来,冷冷地问他:“你想做什么?”

假魔尊起先沉默,随后咬牙道:“你是正道修士吧?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偏帮一个冷血魔头!”

沈黎冷笑:“可能因为我是他夫人吧。”

假魔尊刚张嘴想反驳什么,就听明白了沈黎的话。

惊愕的表情浮现在他脸上,他嗤笑道:“你跟我有什么区别?我在假装,你在幻想!”

其余围观修士的表情也透露了相似的意思,魔尊夫人确实曾是正道姜家的,可总不能随便跑来一个正道女修说她是魔尊夫人他们都得信吧?

沈黎正要开口,忽然一顿。

她看到正对她的几个修士表情不太对,同时她也感受到了身后的气息。

……不是吧,她就随机了个寂寞吗?这里竟然离戮天宗这么近?那这假魔尊真的有点东西,竟敢在这么近的地方搞事。

身后的男人语气危险:“我亲爱的夫人,跑什么呢?你以为你逃得掉么?”

沈黎:“……?”他怎么还在偷她话本台词!

番外一(甜蜜日常4...)

“霸总式”男主配傻白甜娇妻, 当然要加上一个“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的剧情啊, 套路之所以是套路, 就是因为人民群众喜闻乐见。

普通霸总追妻不难,魔尊追妻那就更容易了,娇妻都没逃出多远就被逮了回去,并且魔尊说出了段清泽刚才说的那两句话。说起来……她这也算是一种逃,逃的时间还不如她小说里的傻白甜娇妻呢!

若是没眼前这摊子事, 沈黎现在已经跑了,刚跑出来就被抓, 她面子往哪里搁?

沈黎转过身看向段清泽,指着地上跪着的人道:“他在败坏你名声!”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瑞蛮面具道:“他用这面具装成你干坏事。”

沈黎话刚说完,就见段清泽突然抬手, 她甚至来不及阻止, 那个跪着的假魔尊就目光涣散地倒了下去, 额头一道血线。就像是当初他们第一次见面时, 他杀掉那些追杀她的散修时用的手段。

沈黎无语:“……不问问他到底要做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么?”

要不是她知道眼前的男人就是魔尊本人, 作为一个旁观者,怎么看他都像是在杀人灭口吧?!

至于他杀掉此人这事本身, 她倒没什么想法。这个假魔尊让那些修士干的事都太缺德了, 死也是活该。当然假魔尊这么给阿泽身上泼脏水, 或许是因为阿泽曾经哪里伤害到他了, 但这跟无辜幼儿有什么关系?所以阿泽杀假魔尊, 顶多就是狗咬狗,对此她没什么心理负担。

段清泽冷漠道:“没兴趣。我现在只想问问你, 还跑么?”

沈黎心道,跑啊,怎么不跑,她这都没跑掉超过一刻钟,说好的一天呢!

她忽然将瑞蛮面具丢向段清泽,下一刻便发动阵盘。

段清泽早有准备,他瞬息间出现在沈黎身前,一手抓面具一手抓她的手臂,同时神识和灵力一道探入她的紫府,他知道阵盘目前就在绕着她的紫府元婴旋转。

这段时间的双修下来,她的身体对于他的神识和灵力早已熟悉,完全没有本能防备,神识顺利进入她的紫府,追上正快速旋转的阵盘。

从刚才就寂静无声的修士们好一会儿才道:“刚才我没听错吧?”

有比较有条理的修士总结道:“魔尊夫人揭穿了假魔尊,真魔尊来追他的夫人,真魔尊杀了假魔尊。”

魔尊在所有知道他的人眼中都高不可攀,在此地的这群修士心中,魔尊更是不可战胜的,因此死掉的那位他们觉得怎么都不可能是真魔尊。

但杀掉假魔尊的,也不一定是真魔尊吧?

从自以为被魔尊招揽开始,这些修士就处于极度兴奋的迷梦之中,前一刻的事发生得太快了,他们很难消化。

假魔尊给的任务自然不用再做了,可他们想要成为魔尊弟子的梦想也就此破灭,他们很难接受啊!

有个胆大有思路清晰的修士道:“那还不简单?我们就去戮天宗,说遇到了有人打着魔尊的旗号在外走动,说不定有机会留在戮天宗。成为魔尊亲传弟子这种事做梦想想就好了,能加入戮天宗也算美梦成真了!”

其余人听着都觉得很有道理,纷纷表示赞同,还有人道:“既然如此,不如一步到位,我们弄清楚这假货为何要假冒魔尊,带着答案上门,或许戮天宗更愿意收下我们!”

于是有人将假魔尊的尸体收敛好,本来互相之间存在竞争关系的修士们临时结合成一个解密团体,准备探查假魔尊的身份,以及他相关的一切。

沈黎这回刚发动阵盘就感觉哪里不对,等她到了下一个落点就发觉段清泽竟然一起过来了。

她满脸震惊,之前她不是还带不了他的么?怎么突然……

沈黎慌忙抱住他,惊慌道:“阿泽?你怎么了?”

段清泽呼吸心跳正常,上下丹田也都正常,但就是昏迷着。

沈黎真的慌了,是阵盘的原因吧?该不会他醒来又忘记什么吧……

段清泽睁开双眼时下意识伸手,但沈黎并不在身边。

他环顾四周,这是个有些幽暗的洞穴。他很熟悉,刻骨铭心的熟悉。

“哎,能不能拜托你找到白鹭县林家,告诉一位叫林苗的小仙女,对不起,我失约啦,可我不是故意的。我到死都还爱着她,爱着我跟她的孩子。”

前方传来一个虚弱却有些洒脱的声音,段清泽一怔,蓦地看过去。

说话的人是个狼狈的金丹修士,虚弱地靠在洞壁上,即便将死,面上也带着不羁的笑容,正期待地看着他。

段安还以为对方是要杀自己,摇头笑道:“朋友,没必要吧?反正我马上就要死了,何必脏了你的手呢?给我一个机会,我还得给我这条命收个尾……诶?”

段清泽蹲下抓住段安的手,段安已近油尽灯枯,对于段清泽探入的灵力完全无能为力。

不过段安也看出不对,并没有阻拦的意思。

段清泽道:“我叫段清泽。”

段安一愣,眨了眨眼,重复道:“段……清泽?”

段清泽又道:“我娘名叫林苗。”

他顿了顿,在段安蓦地瞪大的双眼注视下叫道:“爹。”

段安在这地宫中孤独地坚守了六十年,以为自己会就此带着对林苗的爱死去,万万没想到,会有个比他修为还高的人来认爹。

他忍不住仔细打量眼前的男人,眼睛和鼻子似乎还真挺像他的小仙女。

“你真是我儿子?”段安依然不敢相信自己竟也能有这种好运,偏是在死之前他这修为了得的孩子找来……他掐了掐自己的脸皮,嘶了一声,“很疼,也不是做梦啊。”

段清泽已明了段安的状况,从储物袋中取出极品灵丹,径直塞入段安口中,道:“我助你恢复修为。”

段安依然对这天降儿子感到不可思议,但他此刻身上也没什么宝贝,人又快死了,人家能图他什么呢?再说此刻对方可是要帮他恢复金丹修为,救他老命,他有什么可迟疑的?

段安当即配合地吞咽下灵丹,摆好姿势开始疗伤,而在对方那精纯的灵力帮助下,他那破碎的金丹逐渐一点点聚合,最终成为了一颗完整的金丹。

虽然真正巩固还需要时间,但他不会立即老死了!

段安不自觉地打量着面前自称他儿子的男修,越看越觉得亲切,越看越是觉得对方是自己儿子。

哪有人会乱认爹娘的?且对方眼中隐隐的水光和孺慕之情骗不了人。

段安没当过一天的爹,眼前突然冒出这么大一个儿子,一时间有些无措,半晌才道:“你说你叫清泽?这确实是你娘会想出来的名字,很好听。”

段清泽道:“是,娘说,因为你们是在清泽湖相遇定情。”

段安这下对段清泽的身份再无顾虑,他之前可没跟这人说过这么细节的过往。

“儿子,你真是我的好儿子!”段安狠狠抱了把段清泽,脸上满是激动,“厉害啊,不但修为比我高,还能找到我,不愧是我的儿子!”

段清泽对于跟父亲的相处也很陌生,他僵硬地被段安抱了抱,双手只是垂在身侧。

段安很快松开段清泽,又忍不住去上下打量对方,刚才他还将对方当成个厉害残忍的修士看,没想到转眼就得当人爹,这种变化着实令他犹如身在梦中。

他忽然想到什么,皱眉道:“这地宫不好逃啊,你怎么就进来了呢?”

段清泽道:“此地宫以玄石为阵眼,取出玄石,地宫便无用了。”

段安笑道:“好!不愧是我儿子,这都知道!”

段清泽看着段安,而后者也慢慢沉默下来。

段安叹了口气道:“你娘……是不是不在了?”

他最爱的永远是他的小仙女,在他这儿子认爹时他就该询问小仙女的事,可他潜意识里不敢,因为若他的小仙女还在,绝不会将他的儿子养成这种魔头般的残忍性子,她多半是出事了。

可……他终究要弄清楚。

段清泽道:“是。娘在我四五岁时就去世了,她以为你抛弃了她。”

段安面颊抽搐,要哭不哭的样子:“她……她怎么会这么想……我怎么可能……”

他哽住,说不下去了。

他红着眼睛对段清泽道:“你刚才不该救我,你娘一个人多孤独?我该去陪她。”

段清泽沉默片刻后道:“爹,我也很孤独。”

他孤独痛苦了三百五十年,若非后来有了阿黎,他到死都会是一个人,跟这个世界没有一丁点关系。

段清泽的语气很平静,段安却听得心酸。

这是他和小仙女的儿子,自己刚才说的话对他来说太过残忍。

“儿子,我很抱歉。但相较于你,我更爱你娘。”段安说着背过身去,抬手按住了双眼,却无法阻止眼泪落下。

他的小仙女,真的不在了么?

虽然是自己儿子亲口说的,段安依然不肯接受小仙女已不在了这件事。他得离开这里,亲自去白鹭县林家看看!

段安转过身看向段清泽,却见后者抚着额头半跪在地。

“儿子?你怎么了?”

段清泽隐约听到沈黎的呼唤声,跟他爹的重合了。

他感觉到了一种拉扯感,突然明白自己马上要离开了,死死抓着段安飞快道:“爹,我来自三百年后,现在这个我没有幼年记忆,不记得你,你要告诉他,他缺失了二十二年的记忆,可以通过你先前无意得到的阵盘找回来,阵盘总共六十片十二部分,一定要全部集齐,他体内沉睡着域外天魔,需用阵盘消灭。另外你一定要告诉他,二百九十年后离这不远的寻仙镇,有一个叫沈黎的女修,找到她,让她爱上他!”

段清泽还想多说几句,但已经没有时间了,他眼前逐渐模糊,再变得清晰时,面前是沈黎那担忧的脸。

段清泽蓦地抱住沈黎。

沈黎见他终于醒来,也松了口气,抱怨道:“你干嘛要瞎搞啊,我差点以为你要醒不过来了。”

“阿黎,我见到我爹了。”段清泽道。

沈黎一怔,抱怨都忘了:“……做梦吗?”

段清泽道:“很真实,仿佛是真正发生过的事。我救了我爹,没有袖手旁观他死去。”

考虑到阵盘的特殊性,沈黎觉得段清泽应该不是做梦,很可能是意识跑到了另一个他身上去。段安当然没有活下来,沈黎并没有这个记忆,那么就不是《蝴蝶效应》这种穿越时空改变过去就会改变未来的状况,她沉默片刻后轻轻拍着段清泽的脊背道:“那肯定是另一个平行时空的事,你的意识刚才到了另一个年轻的你身上。至少在那个时空,你爹活下来了。”段清泽眉目逐渐舒展:“是,我救下了我爹。”

他因为没有记忆而对他爹的生死袖手旁观,这是他一生的痛苦和遗憾。可现在,在他的记忆中,至少有这么一次,他救了他爹。

随后他皱眉疑惑道:“平行时空是何意?”

在沈黎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给段清泽解释平行时空的意思时,在另一个时空中,段安看着突然变得冷漠杀意弥漫的儿子,惊疑不定地后退了两步,回想着方才那个自称来自未来的儿子所说的话,他咽了下口水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其实我是你爹。”

番外一(甜蜜日常5...)

沈黎在对段清泽解释清楚平行时空的概念后, 也不好再跑了。

而且看情况多半跑不了,甚至有可能造成不可预料的后果。

“我们一路玩回去吧,反正也没什么要紧事。”沈黎提议道。

段清泽也没追究沈黎跑了两次的事, 他多了拯救父亲的记忆, 这对他来说是种宽慰,因此心情很好。

她就是随机跑的,哪知道这是哪里?

段清泽瞥了沈黎一眼,牵住沈黎的手,带着她往前走。

随着他的前行, 他的修为不停下降,洞虚, 分神,元婴,直到元婴前期才停下, 跟沈黎此时的修为一样。

二人出现的地方是一处山林, 在这片尚处于农业社会的大陆上, 随机到达的地点是山间林地的可能性非常大。

他们没有飞过去, 只是牵着手,在崎岖的地面间慢慢前行, 就好像普通的情侣。

然而普通情侣不会有震慑凶兽的能力,有些脑子好的凶兽早在百丈开外就察觉到了危险, 根本不敢靠近。

沈黎忽然有些怀念地笑道:“刚开始被你缠上时, 我还以为我最后一定会死。”

她那时候多担惊受怕啊, 随时担心他会恢复记忆杀掉她。

“不过, 你才几岁的时候真可爱。”她调笑道。

段清泽看她一眼, 也回想起过去那段记忆,那时候他可不知道阿黎面对他有多害怕, 那对他来说曾是最愉快的记忆,直到如今他跟她两情相悦的愉快足以盖过那时的满足。

“如今我便不可爱了么?”他捏了捏沈黎的手。

沈黎笑道:“不要脸!那时你几岁,现在你几岁?”

她仰头看着被树冠切割成一片片的蓝天,微风拂过她的面颊,清新的空气令她心情舒畅。

她忽然身子一侧落到段清泽身后,蓦地蹦上他的背,双手缠着他的脖子道:“阿泽,背我吧。”

段清泽飞快地伸手托住沈黎的身体,轻笑:“又懒得走了?”

她轻咬着段清泽的耳垂,低笑道:“我想让最厉害的魔尊大人背一背可怜又弱小的我。”

段清泽喉结滚动,紧了紧托住沈黎的手,声音低哑:“那我更愿意疼疼你。”

“我不允许。”沈黎手摸索着轻抚他下巴到喉结的位置,出口的话却严肃得很,“背着我好好走,不许想别的。”

段清泽脚步一顿,便听沈黎警告道:“我认真的哦。”

他无奈一笑,径直往前走,只笑道:“阿黎,你就折磨我吧。”

沈黎笑着在他后颈一吻:“是你自己给我折磨你的权利,我当然要好好利用啦。”

段清泽终究还是忍住悸动,确实是他自己给的,那他只好任由她拿捏他了。

段清泽背着沈黎也不是老实在走,他一步踏出去便是好几丈远,没一会儿便遇到了正在斗法的两帮人。

他懒得理会,也懒得绕道,径直从他们边上走过。

沈黎扫了眼,发觉里头竟然有认识的人。

她轻拍段清泽的肩膀道:“等一下,我认得里面几个人……你也认得的呀。”

段清泽确实认得,但沈黎若不提,他也懒得理。

正在斗法的人里,其中一方有三人是沈黎认识的,他们是祝从英、田珍两师姐妹,以及田珍的道侣卞霆。

老实说看到田珍还和卞霆在一起沈黎是有些惊讶的,按照之前祝从英她们透露出的田珍的性格,现在本应该换了道侣才是。或许是因为卞霆的爹都死了吧,也没人棒打鸳鸯,这对鸳鸯便能和和美美了。

正在斗法的两方中最高修为在金丹,两边各有一位,在注意到沈黎二人时都警惕起来。本来见他们就这么走过去了差点就放松下来,结果他们竟就这么停下了。

沈黎从段清泽背上跳下来,因她这一明显要管闲事的举动,两边都不打了,远远地分开。

祝从英几人明显已认出了沈黎二人,他们也显然知道了他们的真正身份,根本不敢出声,躲在同门身后似要藏起自己。

桃花涧的女金丹正要开口,祝从英却急忙扯了扯自己师姐的衣袖。

另一边也是个女金丹,他们明知沈黎二人的修为比他们高自然不会自寻死路,十分恭敬地说:“两位前辈,桃花涧修士抢我们鹿铃派的灵植!”

桃花涧金丹立即道:“怎么说是我们抢?那灵植就在那里,谁先拿到就是谁的。”

鹿铃派金丹冷笑:“我们在那里蹲了十天,冒着风险引走了伴生兽才有机会去取,哪知却被你们抢了!哪有你们这样的?”

“我们哪知道这前情?我们到之时,那绒绒草边连个人影都没有。”桃花涧金丹道。

“那如今你们知道了,为何不肯交出绒绒草?”鹿铃派金丹怒斥道。

“因为先到先得,哪里都是这样的道理!”桃花涧金丹理直气壮道,“换成你们,拿到了灵植还有交出去的道理?”

眼看着鹿铃派金丹就要气得再度动手,沈黎及时道:“祝从英,你们要绒绒草干什么?”

沈黎这一句话把当缩头乌龟的祝从英喊得无地可藏,桃花涧金丹惊疑不定地回头看着自己师妹,眉眼间透露出“你招惹的敌人”的疑惑。

祝从英苦笑,她哪里知道随随便便招惹的人重伤没死也就算了,还跟戮天宗宗主魔尊大人扯上了关系,最后竟然还当了魔尊夫人!这几个月她通过各种信息得出当初认识的阿泽道友和沈黎两人就是魔尊和魔尊夫人这个结论时,自己就差点要吓死了。

她之前下山碰到个说她会有血光之灾的凡人神棍,她还把人打了一顿,如今看来,是她肤浅了。

“就……卖钱啊?”祝从英被自己的师姐推出来,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道。

她一手死死拉住了田珍,万一要被寻仇,那就好姐妹一起死,反正事情是她们一起做的。

沈黎点头,又问另一边:“那你们要绒绒草做什么?”

鹿铃派金丹道:“家师修炼出了岔子,需要绒绒草入药。”

沈黎道:“那这绒绒草确实应该给你们嘛。”

她从储物袋里摸出五枚极品灵石,丢向祝从英。

祝从英吓了一跳赶紧躲开了,还是她师姐看清楚来的是什么赶紧给接住。

桃花涧金丹瞪了祝从英一眼,嫌她胆小怕事。

祝从英根本没往心里去,她们桃花涧教出来的都是什么性子,她师姐还不知道么?

沈黎道:“我用灵石买了,把绒绒草给对方,如何?”

五枚极品灵石换一株绒绒草是足够的,像桃花涧、鹿铃派这种小宗门着实是拿不出多少灵石来,所以才要对一株绒绒草互不相让。

但他们运气好,碰到了沈黎,而她恰好爱好和平。

桃花涧修士都很识时务,就算人家强硬要她们把绒绒草交出来她们也会交,更别说如今是用灵石买了。桃花涧金丹立即取出绒绒草,客气地说:“那自然是可以的。”

两边斗法互有死伤,鹿铃派这边实力更弱一点,伤得更重,若再打下去,很可能不但拿不回绒绒草,还会被桃花涧给团灭。

因此像这样的天降正义,鹿铃派金丹简直要感激涕零了。

她仔细将绒绒草收入储物袋,感激道:“不知前辈如何称呼?鹿铃派感激不尽,今后定当上门道谢。”

祝从英嘀咕一句:“说出来你也不敢去……”

因为沈黎的态度,祝从英察觉到对方确实是不像要寻仇的样子,便放松了许多,也敢吐槽了。

鹿铃派金丹听到了,但听成了另一个意思,冷声道:“我鹿铃派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该给的谢礼自然会给!”

祝从英看了眼沈黎,却见她已经跳上段清泽的背,准备走了。

“不用客气,我做好事不爱留名。”沈黎对鹿铃派金丹道,随后对祝从英三人挥挥手,“没想到这么巧能见到,我们还有事就先走啦,不要再打架。”

段清泽背着沈黎便走,瞬息间便没了踪迹。

祝从英这才长舒了口气。

桃花涧金丹狐疑道:“祝师妹,你怎么认识这两位前辈的?”

祝从英刚要敷衍过去,见对面鹿铃派的人也竖着耳朵听,顿时多了点恶作剧的心思。

她叹了口气道:“当初我遇到他们时,他们还不是前辈呢,后来我才知道……师姐,先前林姜两家出事时我跟你说过的,你还记得吗?”

桃花涧金丹愣了愣,惊呼:“是他们?”

祝从英道:“没错,不信你问田珍师妹。”

田珍举手道:“我证明祝师姐说的都是真的。祝师姐,没想到跟洞虚……不是,跟渡劫双修竟然这么厉害啊,她之前还是筑基呢,现在就比金丹还厉害了吧?”

她说着似乎想起了什么,赶紧转头安慰自己的道侣:“霆霆,我可没有想抛弃你再找个洞虚道侣的意思,更何况我本也不可能找到。”

卞霆毫不在意地笑道:“珍珍,你放心,我绝不会怀疑你的。”

二人柔情蜜意,你侬我侬,听得对面鹿铃派之人着急死了。

鹿铃派金丹干脆问道:“那两位究竟是什么身份?”

祝从英微笑道:“说出来吓死你们。他们就是戮天宗宗主和宗主夫人!”

鹿铃派金丹第一反应是不可能,他们只是小门派而已,怎么会遇到这样的大人物?而这样的大人物竟还管他们这件小事?

祝从英讽笑道:“不是说要上门道谢么?去啊!”

鹿铃派金丹沉默,片刻后道:“两位前辈高义,不愿意透露姓名,我自不会令他们为难。既然前辈说让我们不要打架,那便就此告辞了。”

她也不跟桃花涧再打什么嘴炮,引着同门迅速离去。

祝从英呸了一声道:“胆小鬼!”

桃花涧金丹看她一眼,意味深长道:“祝师妹,你方才的表现也不遑多让啊!”

祝从英:“……我这是践行我们桃花涧的门规!”

番外一(甜蜜日常6怀孕...)

沈黎和段清泽二人已靠近一座小城, 她看着前方进出城门的凡人,忽然道:“阿泽,我们去买糖葫芦吃吧。”

段清泽似是想起了什么, 嘴角带笑:“好。”

快到城门前, 沈黎从段清泽背上跳了下来,挽住他的手臂,犹如普通情侣般走入热闹的大街上。

靠近城门不远有一条热闹的商业街,二人从一头进入,漫无目的地慢慢逛过去。

沈黎并不需要进食, 但又不是不能感受到食物的美味,而且修士也不怕吃撑或吃坏肚子, 因此她这一路走过去,看到想吃的小吃便会买来吃。

她也知段清泽并不热衷凡人食物,因此只买一份, 分一点给他尝尝。

今日似乎是当地某个花神娘娘的诞辰节日, 街上出来的带小孩家庭有些多, 满耳的孩童稚语及哭闹声。

沈黎走了会发觉段清泽有些心不在焉, 顺着他的视线往前看去。

一对年轻的父母正用糖葫芦哄着哭闹不休的稚儿,二人脸上是同样的无奈与心疼。

沈黎想他应是又想起了他的父母, 正想说些什么,他忽然侧身过来在她耳旁低声道:“阿黎, 我们什么时候生个孩子?”

沈黎抬眼看段清泽, 他眼中既有期待又认真。

她和他的孩子么……她推开他小声道:“不是说修为越高越难生育么?我修为还不算高, 可你行么?”

段清泽眼眸一深, 勾唇笑起来:“阿黎, 你是在挑衅我么?”

沈黎挑眉:“我明明在说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

况且他们婚后可是毫无节制的,不做任何措施, 也完全没有怀上的迹象,不知他哪来的信心。

修士挺着大肚子都能跟人斗法,在这个世界生孩子并不辛苦,沈黎想到自己若真能生一个跟她和阿泽都有些像的小不点儿,也有些期待。

段清泽忽然牵着沈黎的手往城外在。

段清泽回头危险一笑:“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生孩子。”

段清泽随便选了个方向,深入高耸入云的山峰,找了好几个山头才找到个满意的,这里白雪皑皑,山顶附近还有个洞穴。

刚结束一波的沈黎趴在段清泽身上喘息,半晌忽然道:“你看我就说你不行吧?”

段清泽冷哼着掐了沈黎的软肉一下。

沈黎嬉笑着在他脸上掐回去,拉扯着他的面颊,看起来有些滑稽。

掐过后沈黎亲着段清泽一边面颊,抚摸着另一边,安慰道:“这都是自然规律嘛,实在不行也没办法。多等几年,说不定就有了呢?量变产生质变,听过么?”

段清泽似乎仍然为此耿耿于怀,没有吭声,可能是男性自尊有点挂不住。

沈黎捧着他的脸有一搭没一搭地亲吻他的唇,抬眼定定看他:“没有就没有,我们两个人多过一些日子的二人世界不好么?”

段清泽沉默数息后搂着沈黎翻了个身,笑道:“阿黎说得对,顺其自然便是。”

他想要属于他和阿黎的孩子,是有几分弥补过去的执念,但只要他跟阿黎永远在一起,没有孩子便没有吧。

“诶,别,我们该回去了吧?”沈黎想要推开段清泽凑上来的唇。

段清泽自动切换十几岁时自己的语气撒娇道:“可我还想要,姐姐,给我好不好?”

沈黎依然忍不住气血上涌,气急道:“你不能老这样!”

奶狗撒娇,这谁受得了啊!

段清泽早明白沈黎喜欢,执起她的手一根根手指亲过去,语气似很委屈:“让姐姐喜欢也有错么?”

沈黎恶向胆边生,抓着段清泽翻了个身将他压在身下,低头恶狠狠地看着他。

黑色长发垂落段清泽颊边,衬得他皮肤雪白,他的唇色与眼尾是一样的红,双眸饶有兴味地盯着上方的沈黎,舔了舔唇道:“姐姐,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

沈黎挺直身子坐起,左手丝带随她心意缠绕上段清泽的双臂,微一用力收紧后按在他头顶。被红色束缚的白色显得愈发纯粹脆弱,再加上身下人完全不设防的敞开姿态,那一双漆黑剔透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她,沈黎只觉得心跳得愈发地快。

黄色文学诚不我欺,这真的刺激。

数日后,沈黎和段清泽二人还是踏上了回戮天宗的路途。

域外天魔之事后,正魔两方又恢复到了以往的对峙情况,但看得出来正道那边还是有些虚的,谁叫唯一的渡劫修士是魔尊呢?他们只好庆幸,魔尊娶了个正道夫人,且这个夫人说话很有分量,正魔之间不会再挑起大战。

回到戮天宗后,沈黎继续当好她的宗主夫人,时不时“下基层”寻访,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平事,为受欺负的人做主。逐渐的,戮天宗不再是那么卷的宗门,而是走向良性竞争,整个宗门的风气为之一变,宗门内最受欢迎的人已成了沈黎。

当然,戮天宗弟子最敬畏的人,永远是他们的宗主。

如此规律生活了数年,正魔两方时有摩擦,沈黎要是刚好遇上了,就尝试着调停,她作为戮天宗宗主夫人的身份还是挺管用的,双方都会给她一点面子。

除此之外,并没有更大的矛盾。

而姜家在最初的完全无消息之后,也开始派人上门拜访。不过沈黎统统都没见,好不容易完全摆脱了姜静兰的身份,她可不想再把壳子给自己套回去。

林家也时常派人上门,看得出来是想要缓和段清泽和林家的关系。

沈黎曾见过段清泽童年的苦,当然不会劝他原谅林家,他曾偷偷跑去灭掉对于他爹娘的死负有直接责任的林家分支的一些人,她也没有阻拦。

对于段清泽这样的性格和实力来说,他已经很克制了。

沈黎喜欢平淡的生活,如今她虽身为戮天宗夫人,但每日生活不再是打打杀杀,勉强也可以称之为平淡。

这一日,她和段清泽刚结束了一场生命的大和谐,她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

修士可以内视,而不必内视,沈黎也能感觉到腹部有什么正在固着。

她有些不敢相信,确定连忙内视,这一看便发觉,有一团非常小的生命正在她体内孕育。

段清泽搂着沈黎亲了亲,不知想起什么,不悦道:“贺滃和赖渑二人是怎么回事?便如此喜欢在你身边转悠?”

沈黎抓过段清泽的手盖在自己肚子上,激动道:“阿泽,我们有了!”

段清泽一怔:“真的?”那团生命还太小,他从外面看不出来,也不敢探入灵力去查看,怕不小心伤到了它。

沈黎仰头看他,满眼的喜悦:“当然是真的,我怎么会骗你?”

段清泽呆了好一会儿才真正确信这不是梦,他的阿黎是真的有了他们两人的骨肉。

他蓦地抱紧沈黎,脑袋埋入她长发中,呼吸刹那变得急促。

他也有孩子了!

好一会儿段清泽才松开沈黎,紧张地看她:“我需做什么?”

沈黎看看他:“看书。”

段清泽:“……?”

沈黎拥被坐起,从床边捞起储物袋,哗啦啦倒出数十本书道:“这都是我收集的修士育儿书,你要赶快看完。”

段清泽随意捞了一本翻开看,这本详细描述了怀孕是个怎样的过程,他很快翻完,随后将其余书全都塞入自己储物袋中,郑重道:“好,我会在今日看完。还有么?”

沈黎不禁感慨,修士就是不同,效率可真高。

她道:“你先看完,等我们知识同步了再说。”

段清泽点头:“好。”

在段清泽认认真真地开始看书时,沈黎已穿戴好出门走动。

她没有走出太远,就在本殿前的平台上凭栏远望。

修士的孩子在开始孕育后,多数不会对母体有影响,少数可能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修为。但怀孕时间不过十月,跟修士的生命来说不值一提,这一点影响也没什么了。

另外,凡人女子怀孕时的各种身体难受症状,在修士身上会很轻或几乎没有,而且修士几乎不会有难产问题,真要孩子太大生不出来,或者头脚位置不对,用灵力干涉一下也就能生出来了。

除非是怀孕期间斗法伤了,修士生下来的孩子总是健康的,只是资质上难免会因父母的资质不同而有所差别。资质好的修士生下的孩子多半资质也好,但也有例外。

沈黎知道自己资质不错,这是阿泽过去亲口盖章承认过的,而阿泽的资质则是逆天,那么他们生出来的孩子资质就算有回归均值的迹象,多半也不会太差。

可就算差也不要紧,便是用天材地宝堆也要将修为堆上去。

沈黎知道自己肚子里的还只是个小小的受精卵,不会有任何思想,但她还是忍不住轻抚腹部,低笑道:“宝宝,欢迎你来到这个世界。你的父母已替你奋斗过了,你将在一个完整、温暖的家庭中长大,拥有爱你的父母,能为你提供成长所需的一切物质与情感需求。而我唯一所求,只是你平安长大,以及,你一定要爱你的父亲。”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笃定:“你可以不爱我,但你一定要爱你的父亲,爱他的人太少了,我希望至少你也是爱他的。”

本殿后殿,段清泽如同雕像般坐在那儿,面前摊开着一本书,正好写到修士怀孕期间应该保持良好的心情,如此生出的孩子才能更健康。

他抬手捂着脸,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

番外一(甜蜜日常7还没生...)

沈黎怀孕期间没有太大的反应, 不过考虑到她若在外不慎遭遇斗法,可能令孩子受到伤害,怀孕的这段时间她便待在戮天宗并没有出门。

比如说找戮天宗内有生育经验的女修多问问, 书籍毕竟只是书籍, 实践中可能会有一些不同。

比如说关于怀孕期间母亲的修炼问题,书上提了一句可以照常修炼,不影响胎儿的成长。

而沈黎问了一些生育过的女修之后才知道,修炼是可以照常修炼,但不同的胎儿对于自己母亲修炼一事反应不同, 有些会有明显的排斥反应,那就要尽量减少或者干脆不要修炼。有些会很喜欢, 那就可以天天修炼了。

沈黎肚里这个在月份还小的时候完全看不出来,她照常修炼,但三个月之后, 她发觉她每次修炼, 肚子里的宝宝反应就会很活跃。

这种活跃一直持续到她快生产的时候, 她忍不住想, 她这宝宝有点东西,还没出生就开始卷了。

到了四五个月时, 她通过内视确定了宝宝的性别,是个小姑娘。再大些就看出它的脸型结合了她和它爹的优点, 以后肯定是个倾倒众生的大美人。

怀孕期间, 沈黎吃好喝好心情好, 在六个月时开始学习该怎么照顾新生儿。修士生出的婴幼儿起初跟凡人没什么不同, 因此她并非一无所知。她从前是个作者, 什么都知道一点,曾为了写一个生育养孩子的几万字剧情而看完了一整本儿科学会育儿百科, 看过无数实践视频,这会儿不就派上用场了么?

当然她也找了一位宗门内生育过两个孩子又经常指点别人如何养儿的女修来教她和段清泽,两边一起取其精华。

女修名叫包盈,是个金丹,平日里几乎没跟段清泽这个宗主打过交道,倒是跟沈黎有些熟悉,得知育儿还有宗主的份,起初是怎么都不敢教,是沈黎说他们宗主强烈要求要学,她才勉为其难答应下来。

此时段清泽和沈黎各自坐在一个蒲团上,包盈极其拘谨地坐在另一边。

在他们面前各有一个婴儿娃娃模型。

沈黎给了包盈一个鼓励的眼神,后者总算镇定了些,拿起婴儿模型道:“我们今日先学如何抱新生儿。小孩子刚出生,骨头都是软的,抱它时需注意同时托住它的头颈。同时还要注意,孩子皮肤嫩,抱它的位置衣服上不要有配饰花纹。”

沈黎拿起自己面前的模型跟着包盈练习,包盈赞赏地点点头道:“夫人做得很好。”

沈黎一边给怀中“婴儿”换了个姿势,一边瞥向段清泽。

她本以为他可能会不好意思,毕竟此方世界总体上来说还是将育儿的责任交给女方。有钱的家庭连女方都不用多管,找嬷嬷奶娘就行了。

但她知道他对小孩的期待,以及他的执念,所以她认为小孩生出来就应该他们两个自己带,自己带的孩子也会更亲一些。

令沈黎吃惊的是,段清泽倒是完全没有扭捏,他将婴儿模型捏起,放在屈起的臂弯中,头是没有后仰了,但因为脑袋的接触点太靠里,婴儿的下巴都贴胸口了。

包盈颇有些不忍直视,然而她张了张嘴又不太敢纠正段清泽。

沈黎没有什么顾忌,倾身过去抓着婴儿模型的头往上一拉:“你刚刚那姿势是要让婴儿窒息呢?是这样的。”

段清泽看看沈黎刚给他调整的,再看向二人怀中的婴儿模型,忽然操控灵力让婴儿模型悬浮起:“这样如何?不会有任何问题。”

沈黎有些无语:“你还挺懂得举一反三啊……但是不行!婴幼儿很需要肌肤接触,你必须学会完全不用灵力,好好地抱它。”

段清泽眉头一挑,将婴儿模型抱了回去,这回终于有模有样了。

包盈松了口气,接着道:“那接下来我们就教给孩子喂奶后如何拍嗝。”

这一日的课程结束后,包盈如释重负地回去了。

段清泽凑到沈黎身边,俯身将耳朵贴上她的肚子。

六个月的肚子还不是很大,不过从她怀孕两个月起,他就很喜欢这样听,虽然根本听不出什么东西。

“阿黎,你想好给我们的女儿取什么名字了么?”段清泽搂着沈黎的腰,忽然问道。

沈黎本想说她怎么取得好名字,转念一想道:“要不学学你的娘亲?”

林苗给段清泽取的名字,是源自她和段安相遇的清泽湖。

那么,自己和他相遇在寻仙镇……那要叫段寻仙么?总觉得怪怪的。

段清泽估计也是想到了,否决道:“不好听。”

沈黎道:“是啊。那就……找找外援?”

于是一天后,戮天宗内人人都在绞尽脑汁想名字。他们的宗主名叫段清泽,宗主要生的是个女儿,他们要在三个月内想出一个适合它的名字。

每个人都很积极,因为若能中选,奖励非常丰厚。

而且除此之外,宗主的女儿用着自己取的名字,这是多么令人自豪的事啊!

戮天宗弟子们拼了老命想名字时,沈黎和段清泽也结束了如何照顾婴儿的课程,因为有外援,他们也不用烦恼取名的事,每天就是复习课程,陪孩子说说话,或者修炼。

再或者以一种挑剔轻松的姿态看着

因为名字不限制上交次数,而他们选好心仪的名字就结束,因此最开始很多弟子都在赶时间上交匆忙间想出来的名字。

沈黎此时正双脚翘在段清泽身上让他按摩,一手吃着新鲜水果,一手捏着纸看上面的名字。

“段娇娥,段珊瑚,段菲,段仙仙……”

她一个个名字念过去,她和段清泽都觉得有点意思的就画个圈。

她念着念着便笑了:“段大宝……噗,怎么想的,那以后我要是再生一个是不是要叫二宝?”

段清泽瞥了沈黎一眼却没有接这话。

他是这几个月才知道,原来生养孩子需要知道那么多东西,学那么多。他对于这个孩子很期待,但随着生产日的临近,他逐渐开始怀疑,他真能养好这个即将到来的女儿么?

因此,一切都等这个女儿生下来之后再说。

沈黎只是随口一说,也没在意,她继续一边吐槽一边念名字,直到她忽然感到肚子里的女儿有些不对劲。

见沈黎面色变了,段清泽蹙眉道:“怎么了?”

沈黎拉过段清泽的手飞快道:“你快来看看,我们的女儿是不是在……修炼?”

段清泽连忙小心地探入灵力,无论是沈黎的身体还是他们的女儿都对他的气息和灵力很熟悉,完全没有排斥,反而多了种欢欣感。

他小心地探查着那小小胎儿的情况,弄清楚后便立即离开,面色微妙:“确实在修炼。”

沈黎怔怔地看着段清泽,满脸惊奇:“不是吧,没必要这么卷啊?”

已知道沈黎口中的卷是什么意思的段清泽安抚地摸了摸沈黎的脊背道:“不必担心,依我看这也没坏处。我的女儿自然是天赋异禀,与旁人不同。”

沈黎白了他一眼,这可真是要卷死那些生出来后五六岁才开始正式修炼的孩子了。“比你天赋高还比你努力”,说的不就是这小宝贝么?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温柔道:“宝宝,没必要,真的没必要。你爹很厉害,你娘我也不差,我们出生后再练也来得及哦?”

段清泽搂着沈黎笑道:“它神智未开,怎么听得懂你在说什么?不过是凭借本能修炼。你若真不想它这样,接下来的日子便不要修炼了。”

沈黎点头道:“好。修炼毕竟是枯燥的,它出生后还是先享受一下无忧无虑的童年吧。”

阿泽不曾享受过的童年,她希望他们的女儿可以享受到。

段清泽眼中浮现笑意,搂着沈黎轻吻,低笑道:“好,你说了算。”

顿了顿,他嗓音更低了些,除了笑意还多了些别的什么东西:“它确实该在爹娘宠爱下无忧无虑长大。”

沈黎紧紧抱住段清泽,片刻后她突然说:“其实,我可以利用阵盘暂时封印你一部分记忆。”

她继续道:“你的年龄甚至能从一岁重新涨起,我可以给你创造一个全新的童年记忆。”

段清泽:“……阿黎,你就这么想当我娘?”

“那不是,我会以你姐姐的身份‘拉扯’你长大,你不是很喜欢叫我姐姐么?让你叫个够如……”

沈黎话还没说完嘴就被段清泽狠狠堵住了,半晌后他松开她哑声笑道:“总说我会玩,阿黎,我看你脑子里才是装满了奇怪的东西。”

顿了顿他又低声调笑道:“阿黎,若真如你所言,我们女儿的口粮可要分我这个一岁稚儿一半?”

沈黎红着脸先发制人:“你好变态啊!走开,不要让我们的女儿听到你这种下流无耻的话!”

段清泽当然不会走开,他甚至还护着沈黎的肚子,搂着她在床上滚作一团。

番外一(甜蜜日常8生了...)

因为沈黎和段清泽二人对于取名的不自信, 报上来的名字经过多轮筛选还剩下十几个,却怎么都不能决定下来,这一拖延就到了临盆。

段清泽想要留下来, 沈黎却把他赶走了, 还勒令他不许用神识探看。她也请了包盈在一旁以防万一。

沈黎借用灵力的帮助,没费多大力气就把孩子生了出来,甚至没感觉到太多疼痛。

包盈立即剪断脐带,用提前准备好的干净白棉布包住脐带处, 最后用包被将新生儿包住,同时提醒沈黎将胎盘娩出, 内视检查是否有别的碎片。

沈黎很快清理好自身,跟个没事人一样下床走到刚从自己身体里脱离的小姑娘身边。

包盈道:“恭喜夫人,小公主长得很好看。”

沈黎细细看去, 这小小的一团缩在包被中, 眼睛还紧闭着, 正哇哇大哭。可能是修士的特殊, 小姑娘的皮肤看起来并不皱,很白, 细皮嫩肉的,好似轻轻一碰就能留下印记。

包盈略带紧绷的声音令沈黎陡然回神, 只见段清泽不知何时进来了, 正在半丈开外看着沈黎和她面前的小婴儿。小婴儿哭得尤为响亮, 充满了生命力。

沈黎小心地将自己女儿抱起来, 走到段清泽跟前, 柔声道:“阿泽你看,这就是我们的女儿, 她的眉眼跟你很像,鼻子嘴巴像我。你要抱一下么?”

即便之前练习了无数次,一个真实的、柔软的小婴儿放在段清泽面前要他抱,他还是感觉到了陌生的恐慌。

他真不会伤到她么?她这么小,这么脆弱,跟只小猫似的。

沈黎见他久久盯着他们的女儿却不抬手,不禁笑着鼓励道:“阿泽,不要怕,你已经练过很多次了,不是已能做得很好了么?而且稍微有点不对也不要紧的,婴儿是脆弱但也没那么脆弱。”

段清泽微不可查地吸了口气,随后才伸手,缓缓从沈黎手中将孩子接了过来。

不到六斤的小家伙已经停止了大哭,安安静静地闭眼躺着,段清泽只觉得她轻飘飘的,手臂肌肉忍不住紧绷,只怕不小心摔了。

“可惜大名还没想好,我们先给她取个小名吧。”沈黎见段清泽抱得很稳,伸出手指头轻轻戳了戳女儿的面颊,忽然有了想法,“不如就叫她蛋卷吧。”

沈黎促狭笑道:“我们女儿太卷了,这名字很适合她。”

段清泽没什么异议,低头看着自己的女儿,低声喃喃:“蛋卷。”

小婴儿动了动脖子,仿佛是种回应。

他的双眸中也不自觉流露出温柔和欣喜。

段清泽抬头望向沈黎,忽然凑过去在她额头上亲了亲,低声道:“辛苦阿黎生下我们的女儿。”

沈黎心想,其实也不辛苦,对女修士来说更难的是怎么怀上。

但她对于段清泽记得她的辛苦很欣慰,笑道:“那你以后可要对我和女儿再好一点。”

其实他对她已够好,她这么说不过是在撒娇。

段清泽低低一笑:“我若待你们不好,天打雷劈。”

沈黎连忙捂他的嘴,瞪他道:“不要给天道使坏的机会。”

段清泽闷笑:“不会有的。”他怎么可能对阿黎和他们的女儿不好呢?他们都是他的珍宝。

一旁的包盈见宗主和夫人打情骂俏,虽然早已见过不止一次,依然觉得有些坐立难安,见二人的话似乎告一段落,她提醒道:“夫人,可以试着喂奶了。”

沈黎眨眨眼,看看段清泽,蓦地想到他曾说过的话,故作镇定地说:“蛋卷给我,你先出去。”

段清泽微微一笑,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在他开口前,沈黎便传音给他:“闭嘴,不要当着别人的面说奇怪的话,快出去啦!”

沈黎毕竟刚生产,怕真惹了她生气,段清泽咽回嘴边的话,只点头道:“好。”

他将蛋卷还给沈黎,趁机又亲了亲她的唇,这才走出去。

包盈自然是留下帮沈黎一起处理新生儿的第一次吮吸。

沈黎抱着小小的婴儿,盯着她似曾相识的五官,心中逐渐升起奇特的感觉。

这是她的女儿,是她带来这世上的生命。

蛋卷出生后,戮天宗上下一派喜气洋洋。

要知道,修为越高的修士生孩子越是不易,他们宗主都渡劫了,还能这么快就让夫人怀孕生子,他们在某一方面对宗主又添了一层敬畏。

而且宗主的女儿生下来后,那她的名字会是什么呢?所有戮天宗弟子都在期待那是自己取的,那就好像跟宗主女儿多了一层联系,这是种很奇妙的感觉。

在得知沈黎生出的女儿十分健康后,早在她怀孕时就有些蠢蠢欲动的戮天宗几位长老都有些意动起来。

他们都是年轻时吃尽苦头,只顾着修炼提升自己好活命,哪里顾得上留下后代?而后来修为渐高,生育就更难了,他们渐渐就不再想这事。直到此刻,见他们宗主这位渡劫期修士都能留下后代,他们自然就有了想法。

戮天宗三位长老,岑魄,郭潜,以及女长老乌眉,三人曾私下里商量过此事,因为男女有别,怕宗主有想法但他们又不好意思去问宗主,因此推选出乌眉去找夫人,询问生育秘诀。

沈黎早做好一辆灵力驱动版的手推车,在蛋卷满月后就带着她在宗门内闲逛。

小姑娘睁着一双大大的黑葡萄般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奇的世界。眼珠子一会儿转向这边,一会儿又看向那边,灵动极了。

沈黎不知道她都看到了什么,照理说这时候的孩子根本看不远,也看不到太多色彩,但见她很开心的模样,便也愿意多带她出来走走。

毕竟这里是修仙世界,说不定孩子就是发育得早呢?

这天就是在闲逛时,沈黎路遇乌眉长老,这位长老在沈黎印象中有些高冷,她本以为互相点头致意就算是打过招呼了,没想到对方却跟在了她身边,一道往前走。

沈黎心中暗暗盘算,乌眉长老找自己会是什么事呢?

乌眉长老只说了两句客套话,后来实在不知道还能客套什么,她跟夫人也不太熟,便径直开口道:“岑魄和郭潜托我来问问,高阶修士生育可有什么秘诀?”

她没提自己,反正她说的也不假,确实是那两老头托她来的。

沈黎哪有什么秘诀,就是自然而然地怀上了。

但人家来问,她要是什么都不说,就显得她在藏私一样。

无论是什么,她总要说出点东西来。

于是,沈黎凑过去低声询问:“敢问乌长老,那两位长老为生育可做过些什么?”

乌眉长老见状也低声道:“寻访过别的修士,吃过灵植灵药,另外行敦伦之礼时选取每月吉日。”

沈黎闻言顿时找到了突破口,啧啧摇头道:“这不行啊。既然要孩子,怎能不努力耕耘呢?每月吉日怎么够?对生育之事来说,除了不方便的几日,那就要日日努力啊!有一句话叫量变产生质变,便是这个道理。”

乌眉长老诧异道:“并未配合什么功法么?”

沈黎道:“完全没有!不过嘛,这个也是需要时间的,您看我和你们宗主也是花了好几年才有了这个女儿。”

乌眉长老若有所思。

按照苍沧大陆的生育观,每人每月体内精华有限,必须用在更利于怀孕的吉日,其余时间都要禁欲。

但沈黎的观念非常朴素,不多做怎么生?要靠意念么?

乌眉长老道:“于修士来说,几年时间实在算不上长。多谢夫人,我这便回去告知那两人。”

乌眉长老匆匆走了,沈黎便继续带着女儿遛弯。

戮天宗弟子突然发现,最近几位长老似乎突然忙碌了起来。

曾经他们也能隔三差五见到几位长老,但从某个时间起,就没人再见到长老们了。后来才渐渐传出,原来长老们在闭关生孩子呢,那可不就看不到人影了么?

戮天宗最近没什么大事,有贺滃等人处理杂事,有段清泽本人坐镇,倒也不需要长老们在。

而在蛋卷满百日时,沈黎和段清泽二人才终于从最终的名单中选出了一个二人都觉得满意的名字。

段曦月。

她是他们的日月,是他们共同的珍宝。

取这名字的是个普通筑基弟子,得知这个好消息后他兴奋得没法修炼,等到手贺滃这个弟子讲堂堂主亲自送来的奖励,包括灵石灵丹和法宝,他更是不知说什么好。

宗主的小公主用了他取的名字,今后他要为小公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蛋卷六个月时第一次开口叫的是“爹”,这是沈黎教的。

当时段清泽也在一旁,闻声愣了很久才逐渐柔和了眉眼,低声道:“蛋卷乖,再叫一声。”

“爹!”蛋卷立即咯咯笑着重复了一遍。

六个月大的蛋卷已长开不少,拥有一张结合了父母优点的天使般的面容,每一个见过她的人都很难立即移开视线,只想再多看两眼,要是能抱一抱她就更好了。

同时,蛋卷的性格也很好。平常吃了睡睡了吃,醒了也不闹,就用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滴溜溜地看着周围,见到沈黎和段清泽会立即笑起来。

段清泽抱起蛋卷,面上是克制不住的笑容,将她高高举了起来。

蛋卷的笑声更大了。她很喜欢举高高。

在被举高了数次后,她低头看向一旁笑望自己的沈黎,奶声奶气道:“娘!”

沈黎很惊喜,立即挤开段清泽,将蛋卷抱起,笑得眉眼弯弯:“蛋卷好厉害!”

蛋卷咯咯笑着,手舞足蹈。

段清泽见没娃可抱,便抱住了沈黎,满足地笑道:“阿黎,我们的女儿同你我一样聪明,她或许能比我还早成为渡劫。”

蛋卷听不懂她爹在说什么,但她能听懂她爹话语中的欢喜,她兴奋地叫道:“姐,姐!”

沈黎:“……?”

不是,这小丫头偷听到她和阿泽的双人运动了?

段清泽笑道:“好志向!以后蛋卷一定会成为渡劫!”

沈黎闻言颇为心虚,是她不正经了,原来是因为蛋卷说不了整个的词,只是在鹦鹉学舌学“劫”的发音而已。

好了,那么接下来的问题是,蛋卷该在几岁时开始修炼?

沈黎看着正笑得天真可爱的蛋卷,心想,底线是十岁,至于具体几岁开始学,随她自己的便吧,开心最重要。

毕竟在这个世界,她和阿泽是真的可以保护蛋卷一辈子。

番外一(甜蜜日常9结束...)

在蛋卷三岁时奶声奶气说想要修炼时, 沈黎毫不意外,毕竟她这个女儿可是从娘胎里就在修炼的卷王之王啊!

沈黎问她:“你为什么要修炼呢?”

蛋卷那双黑葡萄似的眼里满是向往和期待,指着天空说:“我想飞!”

彼时正好有一位金丹从远处天空经过。

沈黎道:“爹娘和贺叔叔他们都能带你飞啊。”

蛋卷想了想, 摇头道:“不一样, 我要自己飞!”

沈黎看着蛋卷认真的样子,又道:“可是,从你开始修炼,到你升为金丹能飞起来,需要好久的时间呢。你爹是十九岁成为的金丹, 他的资质已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你不一定能赶得上他。”

蛋卷皱了皱鼻子问道:“好久的时间是多久?”

沈黎道:“你现在才三岁, 我们算你厉害,二十岁能修成金丹,你还需要十七年, 你从出生到现在算一辈子, 你还需要差不多六辈子。”

蛋卷掰着手指头算, 半晌后委屈地看向沈黎:“娘亲, 六辈子好久啊!我都算不清!”

沈黎摸摸她的头:“那你还要修炼么?”

蛋卷想了半天,红着眼睛用力点头:“要!”

沈黎道:“修炼很苦的, 你不能出去满山跑,不能再想玩什么玩什么, 每天都要坐在家里一动不能动。”

蛋卷被沈黎的描绘吓到了, 眼眶里含了泡泪, 无措地看着沈黎。

沈黎心软了, 连忙说:“蛋卷可以先试试, 万一觉得好难啊,那我们就不修炼了, 等长大一点再说,好不好?”

蛋卷眼里还挂着泪,嘴角却高高地扬起,大声道:“好!”

沈黎的修炼心法是经过段清泽多次改良的,已足够好用,便让蛋卷坐好,在她体内直接演示灵力走向,让她仔细感受,记住。

沈黎以为蛋卷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掌握,没想到第一次修炼,她就做得分毫不差。

她一边惊异,一边想起蛋卷可是在娘胎里就凭借本能修炼,这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蛋卷这一修炼就是一整天,段清泽回来时,她已经是练气中期。

沈黎见她修炼完后还能生龙活虎地蹦到段清泽怀里,也不担心她修炼有岔,只对段清泽道:“阿泽,我们蛋卷好厉害啊,她刚修炼就已是练气中期了。”

关于蛋卷修炼的问题,沈黎和段清泽早有共识,那就是蛋卷想什么时候修炼就什么时候修炼,因此他也没提沈黎没跟他说就让蛋卷修炼的事,只是单手抱着蛋卷,另一手揽过沈黎在她唇上亲了亲。

蛋卷瞪大眼睛看着,随后才抬手遮眼,只是手指缝隙张得老大,什么都遮不住。

段清泽这才查了查蛋卷的身体,确信她的修炼确实没出岔子,便将她放下,揽着沈黎坐在床上,低头看着蛋卷。

段清泽脸上不做表情时总归有些可怕,但蛋卷全然不惧,还在他的视线下转了个圈道:“爹,我今天穿的是新衣!贺叔叔给我的,好看吗?”

贺叔叔指的是贺滃,这件小衣裳其实也是法宝,他花了不少时间和心思,这平平无奇的衣裳可以让她即便跑跑跳跳不慎摔倒也完全不会受伤。

段清泽笑了一声,侧头看沈黎:“贺滃这么快就开始讨好未来的宗主了?”

沈黎反驳道:“就不能是他真心喜欢蛋卷吗?”

蛋卷不能完全理解段清泽的话,但这不妨碍她按照自己理解的插话道:“大家都喜欢我!”

沈黎看着她乐不可支:“蛋卷很有追求嘛!”

可她这女儿这么卷,还是走女强路线吧,不要浪费了这份卷的意志啊!

蛋卷挺起胸膛,小脸高高扬起,很是得意。

沈黎被她可爱到了,抱起蛋卷在她面颊上香了一口:“蛋卷很棒!娘亲最喜欢你!”

段清泽看着容貌颇有几分相像的母女闹成一团,嘴角不自觉挂起笑容。

只是晚上蛋卷被赶去小床上睡觉后,段清泽张起阵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中途抚着沈黎的脊背问她:“阿黎最喜欢的是谁?”

沈黎咬着下唇气恼地瞪他:“连女儿的醋都吃?”

段清泽在她耳边轻笑,慢条斯理地说:“告诉我,你最喜欢的,能让你快乐的,究竟是谁?”

沈黎抵抗无效,只能脱口道:“是你,是你啦!”

修炼的时光飞快,蛋卷也逐渐长大。

三岁的她果然还是太小,修炼了几日便放下了,她更喜欢玩。但是看别人在天上飞,她就又想把修炼一事捡起来。

如此修炼厌倦了就整日疯玩,心痒了就修炼,如此断断续续的到了她六岁时,她竟然也已到了筑基前期。

她六岁时沈黎请了老师教她识字,学点儿文化课,一年后她开始进出弟子讲堂,也是兴起了就去听一次课,听到多少算多少。

戮天宗每个人都认识这个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公主,对她十分喜爱,她混得如鱼得水,相对于修炼反而更喜欢在弟子讲堂上课。

蛋卷十岁时,沈黎找她谈话,跟她讲自己拥有力量的重要性,希望她接下来可以用心修炼。

一场谈话下来,蛋卷倒是听进去了沈黎的话,同时也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当她修炼到金丹后,就让她单独出门游历。

此时蛋卷已是筑基后期,这还是她在修炼上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结果,沈黎知道蛋卷若专心修炼,成为金丹也不过就是这几年的功夫了,蛋卷的资质确实比阿泽还好。

沈黎觉得蛋卷出去见见世面的想法很好,她想了想才道:“十八岁时如果你能修炼到金丹中期,我就同意你单独出去。”

她是考虑到,万一蛋卷出门游历时碰到喜欢的人了呢?她这个母亲肯定接受不了女儿十三四岁谈恋爱,但若是十八岁以后遇到了心仪对象,那谈就谈吧,也不必一次就成功,多长点见识也不错。

反正她也不可能真单独让蛋卷出门,修真界还是有不少险恶之地,险恶之人,找个人偷偷跟着蛋卷,只有当蛋卷有生命危险才能现身。

蛋卷十五岁时成为了金丹,她开始好奇她爹娘的过去,但她没有直接去问,而是这边听听,那边看看,听到了许多边角料。

旁人听到的故事都是稀稀拉拉的,而且每个人的说法都跟别人的充满了矛盾,这勾起了蛋卷极大的好奇心,最终她还是跑去问了她娘亲。

沈黎觉得那些事没什么可隐瞒的,蛋卷从她嘴里听到真相,总比从别人口中听到那些乱七八糟的强,稍作思索,便开口道:“这一切要从寻仙镇说起……”

蛋卷托着下巴认真地听着,表情随着沈黎的讲述而变来变去,时而微笑,时而惊诧,时而愤怒,时而哭泣。

等沈黎讲完,蛋卷扑入她怀中哭道:“娘亲,你和爹真的是神仙爱情!”

沈黎知道蛋卷最近在偷偷看话本,哭笑不得,抚着她的长发道:“如果可以,我宁愿跟你爹平平淡淡地相识,也不希望他的那些遭遇成为我们相遇的前提。”

蛋卷抽泣道:“嗯!爹好惨啊,娘亲我以后一定要孝敬爹,不再惹他生气!”

她从小调皮到大,没少被她爹斥责。

沈黎笑道:“你有这份心就够了,但娘觉得你做不到。”

蛋卷不满:“娘亲凭什么这么说!”

沈黎微微一笑:“因为娘亲我也做不到啊。惹你爹生气再哄好他,不好玩吗?”

沈黎又道:“但这是娘亲的特权,你以后也能找到这样一个人。”

蛋卷松开沈黎好奇道:“真这么好玩吗?”

“当然。”沈黎的笑容很奇妙,“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当日,段清泽从后抵压着沈黎,低笑道:“阿黎,我现在生气了,你要哄好我。”

沈黎低喘道:“就……就知道你又偷听!”

段清泽道:“你跟蛋卷说的,我有什么听不得?来,我等你哄好我……”

蛋卷十八岁时,已拥有了金丹中期的修为,她手腕上戴着沈黎给她扣上的手镯,储物袋中是早一年前就交给她熟练使用的三五样法宝和不少的灵石灵丹。

段清泽和沈黎微笑着目送她离开,蛋卷既兴奋又有种初次离家的怅惘,走得一步三回头,直到段清泽说“不想走就别走了”她才一溜烟跑得飞快,很快没了影。

贺滃此时才现身,低声道:“宗主和夫人放心,弟子必不会让小公主受一丁点伤害!”

沈黎纠正道:“受伤不要紧,别让她有生命危险就行。”

不管受多重的伤,以戮天宗的家底,都能养回来,而且段清泽作为渡劫修士,寿命还老长呢,有的是时间帮着蛋卷慢慢成长。蛋卷有个容错率很高的家庭,所以可以容得她胡来。

贺滃领命跟上,小心地跟在远处,没让蛋卷发现。

蛋卷,不,现在该称为沈寻仙了,她从娘亲那里得知她那段曦月的大名如今在修真界知名度有些高,谁叫她是当时唯一的渡劫修士在渡劫期才生出的女儿呢?

所以,她取了假名,用的是她娘亲的姓,再加上她爹娘相遇的寻仙镇,她听说她爹的名字就是她爹的爹娘相遇的地方,便觉得自己新取的这名字妙得很。

她爱她娘,也爱她爹,虽然她爹有时候会凶她,但她知道他爱她。

沈寻仙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一路走一路看,什么都想掺和一下。

她的修为对于她这个年纪来说高得过分,她便听娘亲的将修为压制到筑基,因为她在戮天宗接受到的只有善意,总把旁人往好处想,很是吃了些亏,受了些委屈。

但她毕竟本身修为在那里,除了情绪上有些受挫,身体上也没受什么伤,但这三观却是经历了一些重组。

她明白了不是每个人都会喜欢她,不是每个人都不会伤害她,人心隔肚皮,在事情真正发生前,她永远不会知道她认识的人会不会背叛她。

贺滃悄悄跟了一路,见自己从小看着长大跟他自己女儿没什么两样的蛋卷有时候会躲起来偷偷哭泣,心疼得不行,可他也明白现在他要是现身,被她知道了他一直跟着,她要气他的,只好一边心疼一边继续跟着她。

沈寻仙在一路的游历中不断修正着自己的三观,因她从小受宠长大,有这份底子在,便是承受了再多恶意也不会滑向极端。

她逐渐开始掌握交朋友的度,不会上来就坦露自己的家底,她开始渐渐能感觉到旁人接近她是不是别有所图,她学会了不把心情直接放在脸上。

但当她用千里通跟自己爹娘通讯时,她还是那个娇养长大的小公主,会撒娇会故作生气。

她明白了她娘亲说的,等她回去后看看她有没有成长是什么意思。

她坏心眼地故意在千里通中只报喜不报忧,她要让她爹娘以为她还是从前的那个她,等她回家了就给他们一个惊喜!

这天,沈寻仙在一处茶馆休息,她很喜欢听说书。巧的是,因为离戮天宗足够远,这说书的胆子也大,说起了戮天宗宗主和夫人的故事。

说书的字正腔圆,抑扬顿挫,说到紧要处,在座茶客便是一阵倒吸气的声音。

沈寻仙听得津津有味,虽然这说书的内容大部分都是在乱说,但仅当故事听也行。

她还在说书结束后听到隔壁桌有修士模样的人在低声讨论,修为高些的修士正跟初入修真界的小修士说,当初正因为那两位,这修真界才得以继续延续下去。

沈寻仙听得自豪不已,凑过去骄傲地笑道:“他们很伟大是吧,我们是我爹娘!”

说完她便笑着出了门,在那两个修士反应过来前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戮天宗内,此时段清泽和沈黎正在听贺滃汇报自己女儿的情况。

贺滃的千里通连接段清泽,这是给他的特权,毕竟他要照看二人的女儿,若中途有连贺滃都解决不了的情况,这一求援,沈黎和段清泽会立即用阵盘过去,现在沈黎已能用阵盘带人了。

毕竟他们只是想让女儿在游历中成长,而不想让她受到太大的伤害。

等挂断千里通后,段清泽失笑:“这小丫头心眼挺多。”

他们每回跟蛋卷通讯,问起她有没有受什么委屈,她都顾左右而言他,且完全没有难过的表情,那眼角眉梢全是“我要悄悄地成长然后惊艳所有人”的小心机。

沈黎气恼地扑上去咬了他下唇一口:“心眼多怎么了?心眼多活得好!女儿像我,你吃醋了吗?”

段清泽抱着沈黎滚落床榻,笑道:“我吃什么醋?我巴不得蛋卷像你,那我会更爱她一些。”

“瞎说。”沈黎戳戳段清泽的面颊道,“她若像你你也要爱她。阿泽,我有没有说过,你值得被爱?”

段清泽深邃的双眸盯着沈黎,没有出声。

沈黎轻轻吻着被她咬过的地方,抬眼看着他低笑道:“蛋卷爱你,而我比她更爱你。”

段清泽的眉眼逐渐变得柔和,他双眸中蕴着如水的缱绻柔情,翻过身将沈黎压在身下,胸腔中如火的情绪只化作低哑的喘息。

“阿黎,让我来爱你。”

戮天宗弟子们照旧卷得不行,只是有时候会忍不住叹息一声。他们的小公主已经离开五百九十三天啦,她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

戮天宗外,处处是生机勃勃的春景。

番外二(若林苗选择私奔1...)

一道爽朗中带着调侃的声音响起,伴随着的是一颗果实轻轻地撞到林苗的脑门上,她低呼一声, 捂着额头看向前方, 正好对上一双明亮的眼睛。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用石子丢我?”林苗恼怒道。

她的五官很精致,生气时面颊微微泛红,又大又亮的剪水双眸似有波纹荡漾,娇气又可爱。

段安从树上跳下,踱步走到林苗面前, 微微一笑:“我叫段安,是个散修, 小娘子如何称呼?”

“什么小娘子,我也是修士!”林苗昂着脖子道,“我凭什么告诉你我的名字?”

段安作揖笑道:“方才是我手滑, 还请小……小仙女见谅。”

林苗脸一红:“什、什么小仙女……”

段安正色道:“方才我正在树上小憩, 迷糊间竟看到仙气飘飘中一位仙女正言笑晏晏向我走来, 一睁眼便见到了你, 你不是小仙女又是什么?”

“我不是,你少胡说八道。”林苗红着脸转开视线, 紧张地握紧了手指。她在林家分支中也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女儿罢了,修炼资质很普通, 鲜少听到这般直白的夸赞, 自然很不好意思。

段安严肃地摇头:“我段安从来不胡说八道, 我从未见过如小仙女你这般美丽、可爱之人, 不如我们交个朋友吧!”

“交朋友?”林苗一愣。她不久前才看过一个话本, 那上头调息良家的登徒子在夸完之后总会表露爱意,此人竟只是想交个朋友么?

“正是!”段安道, “散修艰难,我一人游历也没个照应,恰好今日竟有缘与你相遇,不如我们结伴游历,如此也能互相帮助,你看可好?”

林苗不是散修,但处境其实跟散修也没什么不同,她如今才是筑基前期,上路后都不敢往偏僻的地方走,怕遇到打不过的凶兽丢了性命。

这个清泽湖也是因为时常有人来,她才敢大着胆子过来玩一玩。

林苗还不太擅长看人修为,好奇问道:“那你是什么修为?我才筑基前期,可能帮不上你的忙。”

段安连忙道:“怎么会帮不上呢?我也不过是筑基中期而已,我们修为差不了太多,刚好可以互相帮助。接下来小仙女你要去何地?我是没什么目的地,你去哪儿,我也去哪儿。”

林苗脸又红了:“我叫林苗,别再叫我小仙女了。”

段安从善如流地笑道:“好,我不叫小仙女了,我只叫你林苗。”

林苗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些,她总觉得段安叫她名字时好像深情款款,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急忙岔开话题道:“我也没有要去的地方,本是听说这清泽湖景色不错,便来此一游。”

段安啪的拍了下手笑道:“那可真是巧了。我方才见那边有艘小船,不如我们去湖上看看?那里的风景可比岸边好多了。”

林苗一时迟疑,岸边远远的她还能看到零星几个人,如今却要跟一个刚认识的人去湖上……她的警惕心在此刻便忍不住冒了出来。

就在此时,林苗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储物袋。

她诧异地抬眼,只见段安扬唇灿烂一笑:“我的储物袋暂时放你这里,如此你可能安心?”

林苗一愣,见自己的小心思被他看出来了,不好意思地摆手:“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段安的笑容却毫无芥蒂:“我知道,是我想跟你交朋友,总要主动展现诚意对不对?你拿着吧。此刻日头正好,莫辜负了好韶光。”

林苗怔怔接过,又问道:“你不怕我拿了你的储物袋就跑吗?”

段安正气凛然道:“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你并非那种人。”

他心中却暗想,若真跑了那是最好,拿了他的“聘礼”那可不就是他的人了?

方才,日光下,微风中,见她从粼粼水波反射的光中走来,段安的心一瞬间被击中,忽然产生“我想跟她白头偕老”的想法,这想法一生出便如洪水般蔓延,他哪里还控制得住,便有了拿小果子砸她脑门的这一出。

他这才知道,她嗔怒起来好看,笑起来也好看,完全长在了他的心上。

担心她怕了自己的魔修身份,他只说自己是散修,甚至连金丹修为都藏成了筑基,只为更好地靠近她。

林苗觉得自己对于段安如此信任她受之有愧,他们才刚认识呢,但他很坦诚,也很热情,这于她来说是少见的,又是她所欢喜期待的,便暂且收好储物袋,好奇地问他:“船在哪儿?”

段安扬起笑脸:“就在前面,我带你去。”

他说完转头边走,毫不介意将后背展露在林苗面前,像是交付了全然的信任。

段安所说的小船,确实安安静静地躺在湖边,只是这船有些破旧,船舷靠底部的位置还有个破洞,只怕加上两个人的重量便要沉底。

林苗见状目露失望,却见段安从船上部拆下一小片木板,补在底部,又用灵力加固。

林苗略微迟疑:“它到了湖中央会不会沉底?”

段安毫不在意地笑道:“人生若不冒点儿风险,还有什么意思?”

林苗紧张地咽了下口水,他这句话像是某种火苗,点燃了她久久沉寂的心灵。

却听段安狡黠一笑:“况且我们可是修士,还怕水不成?”

林苗便终于下定决心,先于段安一脚踏上了那条小船。

船微微晃了晃,很快稳定。

小船又是一阵摇晃,在二人一前一后坐下后便不再有大的晃动。

船上已没有浆,段安便以灵力做桨,推动着小船往湖中央晃晃悠悠地驶去。

湖中的风带着水气,林苗感觉到鼻腔中的潮意,她微微闭眼,感受着日光的亲吻,微风的轻抚,这一瞬间似乎所有烦恼都消失不见。

段安操控着灵力推动小船平稳前行,双眼看着前方的林苗,眼神里漾着柔和和温情。

二人并没有说话,直到日头西斜,段安才道:“可要回去了?”

林苗好似被惊醒,蓦地睁开的双眸中还有一丝惊怔。

段安见她似有不舍,便道:“明日我们再来。”

林苗惊喜地瞪大了双眼:“真的吗?”

段安笑道:“我骗你做什么?反正我也没什么要紧事,便先陪你玩个够。”

林苗有些生疏地说:“谢……谢谢你。”

她在家族中虽不至于吃苦,但她爹娘都不怎么在意她这个资质很普通的小女儿,她这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万事以她为先。

她忍不住又确认道:“真的不要紧吗?真的不会耽误你的事?”

段安道:“真的,我能有什么更要紧的事?我听说清泽湖不远有座茶驿,老板很有隐士高人的风范,泡出来的茶很有韵味,等你在湖上玩够了,我们可以再去那边尝尝。”

林苗顿时心生向往,原来有人结伴一起,做什么事都会变得更有意思。

林苗将储物袋还给段安,二人一同回了离清泽湖不远的一座小镇,在客栈休息一夜,第二日又一同出门,先在小镇逛了一圈。

段安无需再进食,但他只当自己尚未辟谷,陪着林苗尝遍了镇中美食,又打包了一些糕点,二人再次一同去了清泽湖。

今日的湖边没多少人,这回段安上船前再把储物袋递过来时,林苗却摇摇头道:“不必了。”

段安知道这是林苗开始信任自己了,却并未收回去,只是笑道:“信任的建立需要时间,你先收着,再过……再过七日,我便不给了,可好?”

他们才相识,他担心自己若有什么不经意的举动便让这种脆弱的信任破碎,宁愿麻烦点,先把信任变得更牢固再说其他。

林苗见段安坚持,便也接过了他的储物袋。

不得不说,因为他的储物袋在手,即便在船上,她也感觉到安心许多。

二人享受了好一会儿的安静,忽听得段安道:“今日我们来钓鱼吧?”

林苗吃惊道:“钓鱼?”

“看我的。”

段安笑着将手伸入湖水中,不一会儿,他忽然将手抬起,只见他手指上咬着一条一斤多重的鱼,鱼尾还在摆个不停。

林苗瞪圆了眼睛:“这都可以的吗?”

段安哈哈一笑,将鱼甩到船舱内,鱼蹦蹦跳跳,水都溅到了林苗身上。

林苗惊得往后退,险些往后仰倒,被段安一把拉住。

段安无奈道:“这只是条小船,你再退就要掉湖里了。你还想当美人鱼不成?”

林苗愣了愣才意识到段安其实是在夸奖她是美人,她连忙坐稳,红着脸摇头道:“我、我不会掉下去的。”

段安这才松开林苗,直接捏晕还在蹦跶的鱼,道:“湖里的鱼还挺肥,一会儿我们上岸烤鱼吃。”

林苗从没吃过烤的鱼,好奇道:“烤鱼的味道有什么不同么?”

段安道:“我说了你也无法完全了解,一会儿你自己吃吃看便知道了。”

段安如法炮制,又“钓”了好几条鱼上来,眼见天色渐晚,便驾着小船回到岸边。

段安在湖边处理活鱼,而林苗则去找干枯的树枝。

二人分工合作,很快树枝堆成的火堆上便架了两条处理腌制好的鱼。

昏黄的天色中,火光映照着二人的脸。

林苗多数时候在好奇地盯着鱼看,观察鱼从生到熟的过程,偶尔也会看向正专注地烤鱼的段安。

段安的容貌很英俊,之前跟她说话时总是真诚又友善,但此刻的他,认真专注,他眼中跳跃的火光同样跳跃在她心中。

想一直跟他结伴,想看到更多的他。

番外二(若林苗选择私奔2...)

林苗和段安在清泽湖附近足足玩了一个月。

他们白日游湖, 或钓鱼,或钓螃蟹,抑或只是单纯地欣赏湖景, 夜晚在月光下徜徉在湖边, 或者趁着节日参与到凡人的热闹中去。

这一个月对林苗来说,比过去的所有岁月加起来都要漫长得多,也要幸福得多。她从来不知道,原来有一个人这般照顾她,为她考虑, 为她安排好一切,是如此地令人沉醉。

她不希望这个美梦结束, 她还想要更多。

林苗从未发觉自己是这样贪婪的人,直到遇到段安。

她觉得他应当是喜欢她的,但他不知是在顾虑什么, 从未直说, 只是在两人的相处中给予了她无微不至的照料, 让她根本不愿意离开他。

这一夜正是小镇内的花灯节, 到处都是描绘着种种花鸟鱼虫的灯笼,整个小镇处于朦胧的灯光之中, 将所有人笼罩在暧昧中。

段安正借了笔,拿白色灯笼为林苗描绘湖景, 这花灯在整个小镇中都是独一无二的。

林苗在一旁看着段安专注的面庞, 忽然脱口道:“段安, 我喜欢……”

林苗话未说完, 已画完的灯笼便被怼到了她跟前。

灯笼上的湖景朦胧缥缈如仙境, 湖面上还有一叶扁舟,上面隐约有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小人。

林苗一时间沉迷于这灯笼画上的意境, 同时又为自己鼓足勇气说出的话不曾说完而遗憾。

她偷瞄段安,他神色如常,好似完全没听到她刚才说了些什么。

他是没有听到,还是他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毕竟她没有说完啊。

她连忙接过花灯,只是观赏花灯的目光多少有些心不在焉。

她要再说一遍吗?可若是再被打断了,该如何?

或者说,倘若她说了,他却拒绝了呢?觉得他也喜欢她,只不过是她的感觉而已啊!

正当林苗心神不宁时,段安已经领着林苗来到一处僻静地,这里偶尔有人提着花灯经过,不像集市上那般连说句话都听不清楚。

他看着明显走神的林苗,忽然笑道:“林苗,我喜欢你。”

林苗愣了愣,抬眼看向段安,以为自己听错了。

段安笑道:“没听清么?那我再说一次,我喜欢你。”

林苗惊讶地瞪着段安,双眸中逐渐染上惊喜。

段安笑道:“这种事如何能让你先说?理当是我来。”

他这话也昭示了,他刚才是故意打断了林苗的表白。

林苗有些懵,可双向的喜欢令她心中满是欢喜,她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能说些什么。

“我可以叫你苗苗么?”段安看着林苗,见她点点头,便道,“苗苗,有些事我一直瞒着你,此刻我必须告知你一切,只希望你听完可以冷静,不要怀疑我的真心。”

刚见面便表明身份这种事,段安自然不会做,但如今二人是心意相通,那便是时候迎来一些波折了。

她早些知道,也能早些想通后消了气。

林苗正沉浸在暗恋得到回应的欣喜中,不知段安这些话背后藏着什么,只是点头道:“你说吧,我怎么会怀疑你?”

但在段安斟酌着开口前,有几人包围了二人。

“抱歉,打扰二位卿卿我我了。若不想受伤,便交出储物袋吧!”一个筑基巅峰修士邪恶地笑道。

他的同伴们笑着闹着说着类似威胁的话,将二人团团包围。

他们有五人,都是筑基中期以上,在他们看来,抢一个筑基前期一个筑基中期的储物袋,毫无难度,因此连偷袭都不曾。

段安自然早知这些人的存在,但既然他们等不到他说出自己是金丹,那就只能怪他们自己耐心太差,自寻死路了。

他也正好亲眼让林苗看看,他是个怎样的金丹魔修。

林苗这一个月被段安照顾惯了,她从来也不擅长斗法,在野外若遭遇凶兽,每次都是段安出手,因此这会儿她下意识地躲在段安身后,只咬着下唇心中惶惶然。

储物袋被抢走也就罢了,这些人会不会杀了他们?她看过太多杀人夺宝的故事,因此看这阵仗不免慌张。

林苗正恐慌时,头上落下一只大手,轻轻地摸着她的发顶。

她抬眼看去,段安面上却是一贯的温和笑容,安抚她道:“苗苗别怕,他们动不了你一根汗毛。”

这一刻,林苗心中的慌乱被奇迹般抚平,明明此刻是寡不敌众,她却莫名觉得,段安说出的,一定会做到。

段安说着已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长剑,这不是他门派的制式武器,而是他一次在秘境中得到的法宝,十分好用。

他勾唇邪笑,蓦地袭向领头威胁的修士。

在场的筑基修士没人能看清楚段安是怎么动的手,他们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后脖子一痛,随后捂着脖子上飙血的伤口,不甘心又茫然地瞪着前方,随后缓缓倒下。

段安持剑背对着林苗,他的长剑上并没有沾染一丝一毫的血迹,此刻在昏暗夜色中,他的背影看起来似染上了一丝阴鸷,令林苗下意识后退了小半步。

她蓦地明白过来,段安竟一个人杀了所有人,他的修为绝不是他先前说的那样只是筑基中期!

段安收回剑转头看向林苗,面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凛冽杀意,他勾唇笑道:“苗苗,这就是我想跟你说的,我是嵁岩宗魔修,修为是金丹中期。”

林苗有些惊慌地握紧了拳头,原来他刚才说的那段话,是这个意思!

“你……你……”她开口,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一直在骗她,他是魔修,他接近她是别有所图么?

这样想着,林苗忍不住湿了眼眶,泪水如珍珠般不断掉落。

段安明知就会有此一劫,亲眼见到她的眼泪,仍然心疼得不行。

他上前安抚地擦去林苗滚落的泪水,轻叹道:“苗苗,哭什么?我是魔修,可我又不会伤你。”

林苗僵立在那里,怔怔地仰头看着段安,抽泣道:“你为什么要骗我?你想……你想对我做什么?”

段安叹道:“我想要什么,苗苗你还不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便对你一见钟情,怕惊了你,便只好假装自己是筑基中期修为,还假作只想同你交朋友。”

他低头看着林苗郑重道:“苗苗,你可信我?”

林苗脑中是这一个月来段安的陪伴,她沉迷于那样的陪伴。

她小声说:“可是……可是你是魔修,而我来自林家分支。”

段安微笑道:“那又如何?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那我们便该在一起,管哪些门派世家干什么?这是你自己的人生,给自己缠绕的束缚太多,岂不是白费了老天送的这一具躯壳?”

林苗怔怔地看着段安:“我应该为自己而活么?”

“那不然呢?”段安理所当然道,“你这样美丽,我只愿你脸上永远有甜美的笑容。”

她从小受关注不多,出来历练后也没有遇到多少魔修,因此对于魔修的印象只有一个模糊的“坏”。

段安是她来往的第一个魔修,可他并不坏,相反,他对她的好超过她认识的所有人。

见林苗眼中的惊惶逐渐退去,对他再没有任何害怕,段安满足地想,苗苗不愧是他的小仙女,她信任他。

他道:“苗苗,你稍等我片刻,我们得先离开此地。”

段安将地上躺着的五人身上的储物袋全都摸了走,林苗瞪大双眼看着他的举动,半晌后道:“这就是杀人夺宝吧。”

段安失笑:“苗苗,想要杀人夺宝的人可是这些人,我不过是物尽其用,这些死人也用不着储物袋里的东西了。”

林苗点点头:“是,他们先要害我们,他们才是坏人。”

段安回到林苗身边,牵起她的手往前走。

她另一手中还牢牢地握着他为她亲手描绘的花灯,即便是方才受了惊吓也不曾丢弃。

林苗紧跟着段安的步伐,回头看了眼地上那些尸体,又回头盯着段安的侧脸看。

段安注意到林苗的视线,侧头看她笑道:“苗苗,确实不怕我?”

林苗摇头:“不怕。你会保护我。”

她顿了顿,又笑得甜美纯真:“你才不会伤害我,我为什么要怕你?”

段安忍不住轻抚林苗的面颊,英挺的眉眼柔和极了:“是,我当然不会伤害你。”

林苗害羞地抓下段安的手,提着花灯疾步往前跑了几步,才回头看他,笑颜如花:“快来啊段安,我还没玩够呢!”

段安紧赶两步追上她,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不让她跑,俯身贴在她耳旁道:“苗苗,现在该叫我什么?”

林苗瞪着眼睛无辜地看段安,看得他喉结滚动,很想在她光滑的面颊上咬一口。

他低笑道:“不好好回答,我可不让你走啊。”

林苗瞪他,见他不为所动,她才蠕动嘴唇似说了什么。

林苗眼中似蕴满星辉,看他半晌才清晰地柔声道:“安郎。”

段安蓦地抱紧林苗,她这一声叫得他心都酥了,若不紧抱住她,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吻上她红润的唇,吓到她便不好了。

番外二(若林苗选择私奔3...)

段安和林苗确定互相的心意后, 每日里便是柔情蜜意,整天腻在一起。

他们的足迹开始扩大。这苍沧大陆的山水好景很多,对于凡人来说的险峻, 修士却可以如履平地。

他们结伴欣赏日出, 靠在一起观看日落,见识了瀑布的疑是银河落九天,也看到了山中深谭的古井无波。

林苗起初还有些不确信,然而段安对她的关怀是全方位的,通常她心中刚生出一点疑虑, 就会被他的贴心照顾抚平。

“他是她的良人”,这个想法起初是个疑问, 后来逐渐变得笃定,最终她确信了这一点。

虽然安郎是个魔修,虽然他也杀人不眨眼, 但他只杀要对他们不利的恶人, 不会主动挑起争端, 更重要的是, 他对她付出了全部真心。

于是后来,二人逐渐放开了, 从拥抱亲吻开始,直至最后情之所至, 享受鱼水之欢。

二人的修为都不算高阶, 相对容易怀孕, 因此如此一个月后的一天, 林苗忽然红着脸说:“安郎, 我好像……有了。”

段安先是一愣,随即欣喜若狂:“真的?让我看看。”

林苗推他:“你现在怎么看呀?过段时间才能看到。”

段安是太兴奋了, 闻言逐渐冷静下来,欢喜地抱着林苗耳语:“我就说我如此辛勤耕耘,不会没有收获。”

林苗羞窘地锤了下段安的肩头,娇嗔瞪他:“不要说这种羞人的话啦!”

“再羞人的事都做了,说说又如何?”段安嬉笑道。

二人静静抱了一会儿,忽听林苗道:“安郎,你会娶我么?”

段安失笑:“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便是那等无情无义之徒?”

林苗迟疑道:“可是……我家人不会同意的。”

这段时日过得太过愉快,她刻意不去想她的家人若知道了此事会如何,但这问题一直就在,如今她都有孩子了,不得不去考虑此事。

段安抬手抚平林苗紧缩的眉,他温声道:“苗苗,有些事我们确实早该谈了。你确定你要回到那个从来不把你当回事的家么?”

她要是不回去……那她不就没有家了吗?

段安叹了口气道:“苗苗,我知道你一时间无法割舍你的家人,可他们若知道你跟我这样一个魔修在一起,只怕会让你打掉孩子,从此再不让你我见面。”

段安轻抚林苗的面颊,低头看入她含泪的双眸中,似蛊惑道:“苗苗,我们的事若让你的家人知道了,我们便不可能在一起了。但你放心,我也不会让你永远见不到家人。等我们的孩子出生,再长大一点,等我们的修为再高一些,到时候我们再去见你的家人,他们便无法拆散我们,我们不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段安道:“我怎么会骗你呢?你若不想与我分开,也不希望我们的孩子无法出生,那便与我私奔吧。”

林苗从未想过自己有一日会与私奔这个词扯上关系,然而自遇到安郎起,她做的事都很出格。

林苗一会儿想到自己的家人,一会儿想到这段时日跟安郎的朝夕相对。她想,若她恳求,安郎一定愿意陪自己回家求得家人的同意,可……

万一呢?万一安郎所言都一一发生了呢?

林苗舍不得这段神仙般的日子,也不希望安郎或者她肚子里的孩子受到伤害。

因此思虑良久后她说:“好,我听你的!我们私奔!”

话出口后,林苗有种莫名的感觉,好似这一决定帮她躲过了今后无数的痛苦,她身上的重压似乎消失了,她的未来一片光明。

这种莫名的感觉令林苗笃定了自己的选择,她重复道:“我们私奔!”

段安笑着搂住林苗。若林苗坚持要找家人陈情,他也会同意,总不能让他的小仙女以泪洗面吧?但他很清楚他和她会面对什么。如今她竟同意了,他也舒了口气。

首先是选择一个地方定居,他们要给孩子一个稳定的生长环境。不能是这里,林家知道林苗来了这里,将来若他们见林苗许久未归找来,徒增麻烦。他们打算先去远一些的地方,找个山明水秀处定居,花个十几年时间等着他们的孩子长大,同时也当是闭关修炼了。他们此时拥有的钱财足够支撑他们没有收入地过上几十年。

二人很快便收拾了东西远行,他们并不走太偏僻的地方,怕遇到难缠的凶兽伤到林苗肚子里的孩子,如此走走停停,在孩子四个月大时,二人终于寻到了一处风景极好又没厉害凶兽的山谷。

此处山谷离县城不远,林苗尚未辟谷,生下来的小孩也要吃喝,离县城近购买生活用品和食物就很方便。

段安伐木造屋时,林苗便在一旁休息,她的肚子已经有些凸起,她将手轻轻盖在肚子上,感受着肚子中的脉动,她脸上露出幸福的微笑。

段安是金丹修士,造个木屋轻轻松松,很快一个结构完备的木屋便造好了。

他牵着林苗的手带着她参观这新造的木屋,一边指点说着这边可以放什么,那边可以放什么。

床和桌子都是木头做的大件,他也顺手做好了,只是还有不少生活用品需要去采购。

随后二人一起去了县城,先让林苗吃了一顿,免得饿到她和她肚子的孩子,之后才一起买各种琐碎的东西。

等到将所有东西都买回来在木屋中一一摆放好,他们的家才终于有了家的样子。

林苗看着这个他们亲手布置的木屋,感动地抱住了段安。

家这个词,对林苗的意义是不同的,对段安来说也是。

他自小没了父母,机缘巧合才踏入仙途,没人知道他对家,对家人的渴望。

他抱起林苗转了一圈,面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是的苗苗,我们有家了!”

这是只属于他们和他们孩子的家,今后他们便是离开此地也有一个牵挂的地方。

林苗和段安二人便在此地安定下来,每日生活规律,日子平淡美好。

在林苗七个月时,段安便在县城物色稳婆,她的修为低,生产过程中若有意外不知能否自行解决,再加上是头胎没有经验,找个稳婆来也能安心一些。

很快到了临盆时,段安早早将稳婆抓来木屋,稳婆头一次体会在天上飞,吓得四肢酸软,落地后好不容易才缓过来。

二人这第一胎是个儿子,出生时稍微有些波折,好在稳婆经验丰富,指点了几句后林苗便顺利将孩子生下。

稳婆得了赏银,段安只将她送到县城外的大路上也不在意。

她是第一次给修士接生,也是第一次在天上飞,今后这将是她一辈子的谈资!

段安匆匆送走稳婆后便回到了自己妻子和儿子身边,看着那小小的一团,他面上不自觉带了笑。

“苗苗,我们的儿子跟你一样好看。”段安搂着林苗笑道。

林苗抱着儿子,眼中满是母爱,她有些虚弱地微笑道:“脸型像你。”

二人围着儿子看了许久都看不厌,这是他们的孩子,是他们生命的延续。

“安郎,到底给他取什么名字呀?”林苗想起一事,苦恼道。

两人早就开始给孩子取名字了,但取名字太难了,他们想了很久也没确定下来。

段安也是没辙,半晌道:“不然等他长大了让他自己挑喜欢的?”

林苗白他一眼:“哪有你这样做父亲的?”

段安对于她的白眼都很受用,连忙讨饶:“好好好,夫人,我现在就想。”

二人陷入沉思,片刻后林苗道:“安郎,我们在清泽湖相遇,不如就叫他清泽吧。段清泽,很好听吧?”

段安闻言喜道:“段清泽,确实好听!不愧是我的夫人,可真会取名!”

段安用指腹逗弄儿子娇嫩的脸,笑眯眯地说:“儿子,你有名字了,开心吗?段清泽,以后小名就叫阿泽吧!”

林苗没有意见,她慈爱地看着怀中的儿子,喜悦道:“阿泽,阿泽,娘亲的小宝贝!”

她怀中的婴儿似乎听到了,嘴角有个很小的弧度,仿若在笑。

在爹娘的疼爱下,段清泽无忧无虑地长大了。

他的性格说不上随谁。若说是随了段安,可段清泽又不爱笑,几岁时就对段安的逗弄不屑一顾。若说是随了林苗,他又不是软糯好说话的性子,小小年纪就很有主意。

比如说,在他三岁时,他就想要修炼。段安觉得这太早了,不肯教,段清泽就天天学着他爹娘打坐的样子枯坐。

段安没办法,只好教他修炼,这一教才发现,他这儿子资质好极了。

虽然段安和林苗早知这个儿子很聪明,学东西很快,但这跟修炼是两回事,因此这事让他们很是惊喜。

这天段清泽结束了一天的修炼很快睡着,他的爹娘偷偷在一旁说他的事。

林苗小声道:“安郎,阿泽的资质,可是天下少有?”

段安道:“以我的见识,确实没见过比他资质还好的。”

林苗闻言眼中微光闪烁,她期待地看着段安道:“安郎,那我们是不是很快就能去林家?”

段安对于妻子的思乡之情并不排斥,只是思索片刻后道:“再多等几年。我们要等阿泽有了自保能力,才好上门。苗苗,我知道你思念家人,但我和阿泽也是你的家人,我们要保护好阿泽。”

林苗从不是任性之人,闻言点头道:“我明白的,安郎,是我太心急了。我愿意再等等。”

段安摸着妻子的长发道:“我们之前不是托人送过口信么?你的家人知道你还活着,不会太担心的。”

为了不让林家有机会找到自己的家,段安走了很远,在另一座城里蹲守了好几天才见到一个林家人,抓他去给白鹭县林家送口信。

他和林苗这几年都深居简出,一般情况下不怕被人找到。

二人又说了些体己话,随后便各自修炼。

在这个修真界,提升修为永远是自保的最佳手段。

新的一天,段清泽揉着眼睛坐起来,见不远处自己爹娘正在修炼,他刚摆出五心朝天的姿势,便被段安拎了起来。

段安俯视着他,无奈笑道:“阿泽,早起第一件事是什么?是吃早点,修炼不急,吃饱了才有力气修炼,知道吗?”

段清泽看看自己的爹,低头没理他。但他也没挣扎,垂下四肢,就像个精致的玩偶。

段安将段清泽拎到眼前,突然在他面颊上大声地波了一口,看着他骤然惊愕的神情,段安哈哈大笑。

他这个儿子真可爱啊!

番外二(若林苗选择私奔4...)

段清泽六岁时, 已是练气后期,并且他已能自如地操控灵力的使用。

因此,考虑到他需要锻炼跟同龄人来往的能力, 再加上学点文化, 段安便给段清泽在县城找了个私塾。

段安本是想每天接送段清泽,但六岁的他自尊心很强,只想自己上下学。

段安也没法子,只好假意同意让段清泽自己上下学,实则偷偷跟着。

段清泽天分再高此刻也不过是练气后期, 怎么可能发现金丹期的段安。于是,每天他昂着冷淡的小脸, 自豪得独自走在县城和家之间,却不知他老爹正远远跟着,保护着他不被修士伤害。

段清泽上的是普通的私塾, 里面的孩子都是凡人。

这也是没办法, 世家有自己的家学, 门派中有独立的课堂, 就算是小门派,也有师父一对一授课。

段安教过段清泽识字, 段清泽也学得很好,但段清泽总是沉默寡言的模样, 令段安和林苗十分担心, 因此才决定送他去跟同龄人玩耍。

段安曾想过在段清泽上学期间封住他的丹田, 免得他暴露, 然而段安也担心段清泽独自在外时被体格健壮的同龄人欺负, 所以只关心自家孩子的他也就没对段清泽的丹田做任何事。

若真有人胆敢欺负他儿子,那被教训了也是活该。若是他儿子主动出手呢?那肯定是人家不对, 碍着他儿子的眼了!

极其护短的段安最开始在私塾屋顶上待过几日,后来见这附近全都是凡人,也没人欺负他家这个气场很足的儿子,他便没再留守,只是仍然在路上来回护送。

段清泽学东西很快,记性也很好,因此他才在私塾待了没几天,就深受老先生的喜爱,有事没事就爱抽查他起来背诵课文。段清泽在家里不爱说话,在外面倒是愿意配合老先生背诵,声音一板一眼,十分可爱。

他的突出也惹来了一些红眼,他衣着虽普通,但小孩子也很敏锐,知道哪些人不好惹,因此没人欺负他,但也没人跟他交朋友,他被孤立了。

这日午休,段清泽捧着娘亲为他做的干粮,一个人坐在私塾外的台阶上吃。

忽然,他面前多了一双有些破旧的鞋子,他抬眼一看,见是个跟他差不多岁数的小丫头。

这小丫头一身衣服是补了又补,头发枯黄,身形瘦弱,只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灵动得很。

“小朋友,我见你总是一个人吃饭,你没朋友吧?”小丫头故意蹲下,仰头看段清泽道。

段清泽抿唇道:“我不需要朋友。而且你叫谁小朋友?你才多大?”

小丫头笑道:“别误会,我不是来嘲笑你的,我是来当你朋友的!”

她语气激昂,小手挥舞着颇有些挥斥方遒的意味:“正所谓多个朋友多条路,你现在交了我这个朋友不亏的,因为以后我会发大财!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听说过没有?我发了大财,那肯定不会亏待我的好朋友!”

段清泽静静地看她表演,在她结束后巴巴地看着他时,不知怎么的脱口道:“我不需要发大财的朋友,我要成为最厉害的修士。”

小丫头呆呆地看着他,段清泽心想幸好她这个凡人根本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正要起身,却见她凑过来神神秘秘地说:“你竟然是修士啊,了不起!”

段清泽停住了,他扭头看她:“你知道?”

小丫头道:“这有什么可不知道的?我还知道修士入门后从练气开始往上,筑基,金丹,元婴,分神,洞虚,渡劫,最后就是飞升!”

小丫头摆手遗憾地说:“我哪有这样的好运?我只是经常在外面跑,听到不少修士提到后记住了而已。”

段清泽的心理年龄比同一个私塾的同龄人都要大,这也是他完全不在乎他们是否孤立他的原因之一。

他才不屑跟那群话都说不明白的小屁孩玩呢!

如今面前这小丫头虽然看起来跟他同岁,但能跟他说到一起去,因此他又好好地坐了回去,看着蹲在他面前的人道:“你家里又没修士,你记那些干什么?”

小丫头见他不走了,便一扭身在他身旁坐下,单手托腮侧头看着他道:“多记住点东西,谁知什么时候便派上用场了呢?你看现在不就是?我若不说各个修为排序,你不早走了?”

段清泽被她这样一笑一眨眼挤兑得想走,但想到他的同窗都是些什么人,他回去憋得慌,还不如坐在这里,便没动。

那丫头还在挑衅他:“你才几岁呀,怎么一板一眼的?小孩子就该像个小孩子,玩起来闹起来嘛!”

段清泽听她嘀嘀咕咕听烦了,正好手里还捏着他娘亲做的干粮,他一抬手就用干粮堵住了那丫头的嘴。

下一刻,他看到她眼眶泛红,竟是哭了。

段清泽惊得瞪大了双眼,他不明白她怎么就哭了,他用了很大的力气吗?她很痛?

在段清泽不知所措时,小丫头已捏着干粮一角,另一只手轻拍了下他的手背。

她则将干粮从嘴里拿出来,看着段清泽不好意思地说:“你看,你的午餐被我的口水弄脏了……这个我就只好先拿了,明天,明天我给你带点好吃的补偿你!”

段清泽见她红着眼睛却笑得很灿烂,不禁愣住,惊讶地问道:“你为什么哭?”

小丫头讪笑:“就是……唉,跟你说实话吧,我就是好久没吃到这么香的东西了,刚才那一瞬间我好像回到了小时候,想起了第一次偷吃猪油渣时的美妙滋味……”

小丫头道:“猪板油放锅里熬油,熬出来的猪油沥出来,剩下的就是猪油渣了。哎,不过我看别人搞的猪油渣都炸得太干了,还是要留一点油,那一口咬下去,入口即化啊!能香得把舌头都吞下去!”

她话音刚落,两个人面对面咽了下口水。

二人都愣了愣,随后她爆笑,段清泽却转过了视线,只有耳朵泛红。

小丫头很快止住笑道:“反正,我哭不是你的错,你别放在心上啊。你看我们一起哭一起笑过了,就是朋友了吧?我叫沈黎,你可以叫我阿黎,你呢?”

段清泽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就好像曾经亲口叫过无数遍似的。

直到见眼前一只干净的小手在挥舞,段清泽才知道自己晃神了。

此刻他才意识到,她虽然衣服穿得破破烂烂,可是脸和手都洗得很干净。

段清泽起身便走,还留下冷冰冰的一句话:“我们才不是朋友。”

眼见着那小小的身影离开,沈黎珍宝似的捧着手中的干粮,一边小口珍惜地吃着,一边踱步往家里走。

她是一个月前穿来的,穿到这个有修士的世界,偏偏她却是个凡人,还是快饿死的凡人。

谁叫她倒霉,穿到的家庭有个后妈,她是病死前妻生的孩子。前妻的孩子,再加上是女孩,那可不就是被苛待了?她怀疑原身就是饿死的。

沈黎觉得饿死这种死法也太惨了,因此穿越以来就积极地开展自救,包括但不限于拼命干活,讨好后娘好讨得一口饱饭吃,讨好后娘生的弟弟好讨得一点食物吃,讨好跟后爹没什么两样的亲爹,好少挨一顿打。

总之在她的甜言蜜语攻势下,挨打是没有了,饭却别想多吃。因此她只能每天都往外跑,想尽办法搞吃的。

说出来是有些丢人的,沈黎已观察了那小孩好几天,他每次都一个人出来吃午饭,重点是每次都吃不完。

所以她今天才会跟他套近乎,这小孩家庭条件看着挺不错的,吃不完的说不定就丢了呢?那给她吃不好吗?她还不想刚穿越不到一个月就又饿死啊!

沈黎发觉口中的干粮外表平平无奇,内里却是另有乾坤。

里面竟然有肉沫和核桃仁!

这肯定是现做的,只是做成不会掉屑的模样方便小孩子吃。这家人对孩子真好啊。

沈黎想到那孩子说的话,猜测他应该是个散修的孩子,隐藏了身份送到凡人读的私塾来学习文化常识。

她也好想修仙啊……

沈黎叹了口气,她现在能活下去就不错了,修仙这种事,只能等来日方长。

这日晚上到了家,段清泽破天荒跟他的娘亲提出了请求,他说他想吃猪油渣。

林苗也没吃过这种食物,但她满口答应下来,这可是她这个小大人一样的儿子头一次如此明确地提出请求啊,怎么能不尽全力满足?

第二日一早,段清泽自以为是独自去上学,实则段安正抱着林苗远远跟着,见他进了私塾,便拐去集市,去搞清楚猪油渣该如何做。

中午,段清泽在课堂上磨蹭了会儿才出门。

他告诉自己,他本来就是要出去吃午餐的,跟昨天的约定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段清泽一边慢吞吞地吃着娘亲准备的干粮,一边眼睛往周围看,可许久都没见那瘦小的身影。

他想起昨日他最后说的那句话,他说他们才不是朋友,所以她不来了吗?

段清泽又等了会儿,连干粮都吃不下了,却始终没等到人,只能抿唇站起身,慢慢往回走。

走出两步,他回头望了一眼,没人。

又走出两步,他又回头望了一眼,还是没人。

等到了私塾大门口,他最后一次回头望了一眼,还是……他刚要收回视线,却见那小小的身影正踉踉跄跄地跑来。

不等段清泽反应过来,他的双腿已往回走,也因为心焦不自觉用上了灵力,很快到了沈黎面前。

沈黎吃惊地看着段清泽这么快就到了自己跟前,惊叹道:“这就是修士啊,厉害!”

她竖起大拇指赞叹道。

段清泽道:“你这是没见过我爹,他能飞!”

沈黎黑漆漆的大眼睛里满是惊奇:“这么厉害啊!好羡慕!”

段清泽不自觉地抬了抬下巴:“以后我也能飞。我爹说我资质很好,很快就可以成为金丹,那就可以飞了!到时候我可以让你见识一下。”

“好啊!”沈黎欣喜地说着,突然伸手在他面前摊开,露出一把红彤彤的小樱桃,“你看,这就是我昨天说的好吃的。酸酸甜甜的,味道很不错哦。”

段清泽先看到掌心的小樱桃,随即注意力便被她掌心到手腕的伤痕给吸引过去了。

他蹙眉道:“你手怎么了?”

沈黎无所谓地说:“摘的时候不小心被树枝划到了,都不疼,你看就破了点皮……”

沈黎话未说完,段清泽便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然后他跟她差不多大的手掌便覆了上来。

沈黎赶忙提醒:“小心,樱桃不经压的!”

段清泽看了她一眼,没理她。他根本就没碰到樱桃,只是用灵力小心地治疗着她手上的擦伤。对于他如今的修为来说,她这样的伤不值一提。

等到段清泽挪开手掌,沈黎手上的伤已不见踪影。

她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一颗樱桃塞进段清泽嘴里,在他呆愣的目光中笑道:“我回家用白开水洗过的,你放心吃!”

小樱桃整颗在段清泽嘴里,他想吐,又迟疑,看着沈黎灿烂的笑脸,他终于还是咬了下去。确实像她说的,酸酸甜甜,很好吃。

沈黎拉过段清泽的手,将自己掌心的樱桃全都放到他手上,飞快地说:“你快要上课了吧?拿回去无聊了就吃一颗,可以提神呢!”

说完她对他摆摆手,飞快地离开了。

段清泽怔怔看着沈黎离去的背影,好一会儿才转过身回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想起,他好像忘记跟她说他叫什么。算了,明日再说也可以。

他的脸上不自觉带了笑,走了两步将樱桃核吐在掌心,又塞进去另一颗小樱桃。

番外二(若林苗选择私奔5...)

自“干粮交换小樱桃”之事起, 沈黎便基本上天天中午跑来找段清泽,而段清泽也十分上道,干粮总会分她一半。

如此过了几日, 沈黎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

段清泽烦恼道:“自从试过一次猪油渣后, 我娘亲就经常做。”

沈黎满脸幸福地小口咬着半块干粮,等咽下嘴里的把粘在嘴角的也舔干净后才开口道:“你不喜欢吗?”

段清泽想了想才说:“没有不喜欢。但是再喜欢的东西经常吃也会腻。”

沈黎道:“那你就跟你娘亲说啊,让她别经常做。”

沈黎了然道:“说不出口?那你就少吃点甚至不吃,那你娘亲不就知道了吗?”

段清泽这回沉默了很久还是出声了:“这样会让娘亲伤心。”

沈黎无奈地叹道:“小孩子家家的,怎么心思这么多?”

段清泽不满地看她:“你也是小孩子, 你想得比我还多!”

“瞎说!我满脑子想的都只有吃的,多什么多!”沈黎忽然变戏法似的手一伸, 给段清泽看她掌心黑乎乎的东西,“你看这是什么?”

段清泽看黑乎乎的一块,嫌弃地皱眉, 下意识往后挪了一步。

沈黎白他一眼:“躲什么?这可是很好吃的!烤红薯!”

她拿着两边一掰, 便露出黄澄澄的红薯肉, 一股香气随风飘向段清泽鼻子里。

段清泽不自觉又凑过来:“里面怎么是这个颜色?”

“那不然呢?我还能给你吃黑炭啊?”沈黎不由分说将一半塞段清泽手里, 他的手立即变得黑乎乎的,看出他有点想扔, 她立即道,“不许扔哦!”

段清泽强忍着不适, 见沈黎小心地去咬中间的红薯肉, 他便也有样学样, 尝到了又香又糯的烤红薯肉。

沈黎三两口吃掉自己的那部分, 只觉得还意犹未尽, 这是她从后娘那里偷的,很小, 借用烧火煮饭的机会,等火快熄了放灶膛里烤的,所以外面都烤成了黑炭,里面的肉也只有一点点。

她感激段清泽愿意分她一半午饭,令她不至于饿死,她便也愿意时常找点新奇有趣的小零食给他吃。

她看向段清泽时,忍不住喷笑出声。

他鼻尖竟染上了黑炭,黑乎乎的一小块,很滑稽。

段清泽刚吃出味道来就没了,正遗憾,听到沈黎的笑声,他疑惑地看她,却见她嘴角,鼻尖上都有黑炭。

他眨了眨眼,明白了沈黎在笑什么,往自己鼻子上一抹,手伸到眼前一看才想起自己手上都是黑炭,这下整个鼻子都黑了。

滑稽的模样配上他这无辜茫然的神情显得尤为好笑,沈黎差点笑得捶地,见他快恼羞成怒了,才赶紧捂着嘴闷声道:“别走别走,我不是也跟你一样吗?”

沈黎放下手后段清泽才发现,她脸上多了几根黑黑的指头印,看起来更好笑了。

生活经过波澜,又恢复成了另一种平静。

段清泽开始习惯天天中午跟沈黎见面,若哪天见不着面,他难免担心,但多半第二天便能再见到。

他逐渐知道了她的家庭情况,她过得很辛苦,饥一顿饱一顿,她甚至坦白她最开始靠近他就想骗点吃的。

段清泽无所谓,她不偷不抢,最开始那半块干粮还是他自己塞她嘴里的。

在他用尚且稚嫩的嗓音说出他的想法时,沈黎无奈地看着他,随后笑嘻嘻地说:“你也就是运气好,遇到了我,但凡来个坏心点的,从你身上骗的可就不只是一口吃的了。以后可别傻兮兮的把自己的情况都告诉别人。”

段清泽没有吭声,但他并不同意沈黎的话。

换成别人他理都不会理,她以为他还是小孩子,这么容易被骗吗?

在段清泽去私塾小半年后,趁他睡觉,段安和林苗两夫妻又在说悄悄话。

“送阿泽去私塾是对的,你发现没有,他变得开朗了许多。”段安欣慰地说。逗弄不爱说话的儿子确实有趣,但他更希望自己这儿子能过得开心点,能有一些朋友。

林苗也有话说:“确实,先前他对什么都不挑,现在会说想吃什么想穿什么了,有一回还愿意陪我一起烤红薯。”

二人想到什么说什么,很是说了一些细节,最后段安道:“过几日让阿泽请跟他玩得好的同窗来家里玩玩?”

林苗道:“我们住这么远,他的同窗都是小孩子,怎么来嘛。”

段安也想到了:“请小孩子去酒楼吃饭也不合适。”

夫妻二人面面相觑,最后段安道:“那就让阿泽带些好吃好用的送人吧。”

林苗也想不到别的,只能先这样了。

第二天一早,段安问段清泽:“爹要给你准备送同窗的礼物,你想想要几份?”

段清泽愣了愣才道:“一份。都要吃的!放久了也不容易坏的那种。”

段安很是疑惑,他这儿子在去私塾竟然只交到了一个朋友?

他没说什么,只是答应了下来,随后在偷偷送段清泽去上学后,他并没有离开。

于是他便看到了自己的儿子中午跑出私塾外,坐在台阶上探头探脑地等待着,只是许久也没等到人,他便垂头丧气地回去了。

段安觉得事有蹊跷,但他不能让段清泽知道他一直在暗中护送他上下学,不然这小子非得跟他闹脾气不可。

因此晚上等段清泽到了家,段安便旁敲侧击,但段清泽没有精神,话都没说上几句便说要去修炼,段安只好作罢。

晚上夫妻俩又商量该怎么办,但他们也不清楚自己儿子到底怎么了,也不好下结论,只能第二天继续盯梢。

接下来段清泽的举动仿佛是前一日的翻版,整整七日,他都于午间到门外等人,但每次都等不到人。

段清泽的精神也一点点变得萎靡不振,直到这一天,他终于憋不住了,来找段安。

“爹,我朋友不见了!”段清泽说这话时,有些委屈。

段安假装曾连跟着他好几天将他失魂落魄的样子都看在眼里的人不是自己,故作惊讶道:“怎么了,阿泽?仔细说给爹听听。”

段清泽只说了自己跟私塾外的一个小丫头交上了朋友,每日午时都会碰头,她从未有过如此长的时间不出现的记录。

“阿黎。”段清泽脱口而出,随即忙道,“她叫沈黎。”

段清泽摇摇头。他们从来都在私塾外见面,他从来没有在其他地方见过她。

段安再问:“关于她,你还知道多少事?”段清泽想了想道:“她跟我差不多同岁,家里有一个弟弟,她的娘亲不是她亲娘。”

段安点点头,这倒是一个有用的线索。

见自己儿子好像都要急哭了,一直在旁听着的林苗连忙抱住他安抚道:“不要着急,阿泽,爹娘一定会帮你找到你的朋友。”

他甚至有些害怕,怕再也见不到阿黎了。

第二日段安便去了县城找人,段清泽提供的这些信息还是模糊了些,好在小孩子腿短,也走不了多远,那小姑娘一定在附近,他便在私塾附近问了一圈,大致搞清楚了情况。

段清泽这一整日都心神不宁,直到放学在门口看到了等他的段安,他立即冲上去问道:“爹,阿黎找到了吗?”

段清泽太着急了,一时没听明白他爹话中的意思,惊喜地问道:“那她人呢?”

段安蹲下,直视着段清泽的双眸,叹道:“阿泽,几天前她全家搬走了。”

段清泽惊怔在原地,半晌才道:“为什么她不来跟我说一声?”

段安道:“听说他们是连夜搬走的,很急,她只是个小孩子,怕是没来得及。”

段清泽看着段安好一会儿,突然红着眼眶道:“爹,我做错了。”

在段清泽长大一些后,段安就鲜少能见到他哭泣,他连忙抱住他,轻抚脊背道:“阿泽,你做错了什么?”

段清泽哽咽道:“阿黎前几天问我能不能教她修仙,我没有立即答应,我不敢跟你们说起她。”

他怕自己小心保守的小秘密被父母知道了之后会彻底失去。

他哭着说:“我应该答应的,我应该让你和娘亲把她带到我们家。”

段安抱着段清泽离开此地,到了僻静处便飞上半空,他低声道:“阿泽,她有她的家人,怎么会愿意来我们家呢?”

段清泽抽泣着说:“她愿意的,她家人对她又不好。”

“再不好也是他的家人,对不对?”

“不、不对,欺负她的不配当她的家人!”

段安飞了一路,也劝了一路,但段清泽总有话反驳,等回到家,他已不哭了,然后躲进了他强烈要求为他建造的单独小房间。

段安设了个简单的隔音阵,将事情从头到尾跟林苗说。

他对段清泽说的自然不是真的。他问来的消息是,那家男人嗜赌,输了不少钱,就把前妻生的女儿给卖了,还了一点钱,债主的关注一松,他就立即带着全家逃走了,如今也不知去了哪里。

而被卖掉的女儿,段安也去找接手的人牙子问过,人牙子说他才刚将那小丫头带走,路上就遇到一个修士,半抢半买将那丫头带走了。那修士似乎是路过此地,人牙子从未见过那人,那人去了哪里,买那个丫头做什么他全都不清楚。

“我问过人牙子那修士的样貌习惯,怕是个魔修。”段安道,“且那小姑娘还说谎了。那家人姓王,她叫王大丫,哪是什么沈黎?”

林苗沉默片刻后道:“确实不能告诉阿泽。”

几天前就被路过的魔修买走的小姑娘,他们上哪儿去寻?恐怕早就凶多吉少,还是别让阿泽知道,就让他以为那小姑娘是跟着爹娘搬去了远方吧。

就像她自己,虽然见不到林家的家人,但她知道他们在远方过得好,那便也足够了。

番外二(若林苗选择私奔6...)

沈黎觉得自己有点惨, 穿越吃不饱饭也就算了,还被卖了,又被个魔修买去。

这个魔修满面愁容, 她又比较会说话, 一来二去她就问了出来,这魔修买她回去是冲喜。

她觉得很震惊,她这身体才六岁啊,冲什么喜?

再一问才知道,他的儿子也才五岁, 所以要买个差不多岁数的。

因为沈黎表现得很乖巧,从未想过要逃, 这个魔修也愿意跟她说一些话,可能是实在太苦闷了。

他叫潘崎,原来是个小宗门的弟子, 结果几年前那小宗门不慎招惹了到另一个宗门, 就被灭门了, 他的道侣就是在那时候力战而死, 他带着年幼的儿子逃离,成了散修。

他儿子先天不足, 体弱多病,他实在没办法, 只能想出冲喜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沈黎觉得被买去冲喜对她来说或许并不是坏事。

五岁的小孩, 又不可能做什么, 她就相当于是换了个家庭生活。若没有被这魔修买走, 她被人牙子带回去只怕可能会卖到最底层的妓馆去, 那她这辈子肯定会受尽屈辱,能不能活过二十岁都难说。

在这个古代背景的修仙世界, 她身为女性,又是儿童,完全没有办法独自生活,跑出去最可能的结局就是被卖去出卖身体,所以她穿越后就算吃不饱也没想过要跑,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

在想清楚自己的处境后,沈黎开始注意潘崎的喜好,有意无意地讨好对方。这对她来说并不难,就跟之前讨好她这身体的亲爹免除毒打一样简单。

潘崎跟她没有实质性的矛盾,跟她和她后娘那无法调和的关系不同,所以在赶回家的一路上,她已获得了潘崎不少信任。

沈黎以为自己到了潘崎家,日子会逐渐安定下来,她说不定也能开始学习修仙,然而令她难过的是,潘崎刚带着她到家,他老家的凡人老表妹就告诉他,他的儿子突然病重,让他快去看看。

沈黎看到了一个真正的父亲面对独子的病重是如何悲痛欲绝,她就像是个透明人,默默旁观。

但也或许,正因为是儿子才这么悲痛呢?她原身的家庭,她继弟磕破一点皮都一群人围着嘘寒问暖,而她原身被饿死了都没人知道这身体里换了个人。

沈黎开始酝酿感情,一边红着眼睛流着泪,一边思考自身的出路。

冲喜是来不及了,那她就没用了,没用,是不是会被转卖?

至于偷偷逃跑这事,她想也不想,没有自保能力又是个小女孩,跑出去有什么用?

潘崎家里原来是种地的,能修仙后就去了宗门,很久没有回过老家,但他是个修士,潘家人对修士存在敬畏之心,他的独子去世,来了很多人帮忙,更多人祭奠。

沈黎在葬礼期间自己找地方住,找东西吃,她是潘崎带回来的小孩,他一回来就扑到了自己儿子病床前,根本就没跟别人说她是什么人,后来也没人敢去打扰悲痛欲绝的他,她也就成了透明人一样的存在。

等到葬礼结束,众人相继离去,潘崎早已去世的爹娘留给他的院子恢复了冷清。

沈黎暗暗观察,找了个潘崎的心情还算平复的时间,跪倒在他面前,声泪俱下道:“弟弟是回天上享福去了,您不要太伤心了。他不在了,您还有我呢,我愿意此生侍奉您,把您当亲爹一样孝敬!”

潘姓人家中小男孩不少,潘崎若想要儿子,完全可以过继,但他如今是修士,已有过修士相对肆意妄为的生活,怎么能忍受重新当回农民?所以他需要的后代,不是没有资质的凡人,而是有资质,乃至资质不错,未来可以帮他的人。

沈黎不知道自己的资质如何,她这么说也不过就是孤注一掷罢了。她想好好活下去,而在这世界,要能活得好,必须要修仙。

潘崎看着面前跪倒的小小身影,半晌不语。

此时他已从痛失爱子的绝望中缓过劲来,刚想起还有一个冲喜的小丫头,她便主动来到了他面前。他知道她这么说是不希望他再卖了她,但他不讨厌这种心机,这个才五六岁的小丫头这一路上已让他看到了她的早慧、狡黠,若要找个继子,与其找同村那些大字不识一个,蠢笨如猪的小崽子,还不如找她。

潘崎资质不够好,如今四十五岁,才刚进入筑基后期不久,不知今生还有没有机会晋升金丹,他早知前途有限,便早早找了差不多的道侣,生了孩子,哪知一朝宗门被灭,他经受了两次痛失所爱的苦楚,如今已不想再寻道侣再生子了。

如今唯一的问题是,这小丫头资质如何。

潘崎没有表态,只是疲惫地对沈黎招招手。

沈黎连忙做出恭敬的模样,膝行上前。

潘崎抓住沈黎的手腕,缓缓探入灵力。他曾经探查过他儿子的资质,只可惜他跟道侣的资质都不行,他儿子便也是不行。

他突然惊讶地微微瞪大双眼,有些怀疑自己,连忙又查一遍。

这小丫头的资质,竟是极好!灵力通过她的经脉时完全没有阻滞,径直被微微拓宽了,她这身体天生就是该与灵力并存!

潘崎没想到自己随便挑的小丫头竟然能有这样的资质,失去儿子的痛苦都似乎消减了一些。

他敛下表情,松开沈黎道:“既然你有心,便磕头敬茶吧,从今日起,我就是你爹。”

沈黎大喜,连忙从一旁的桌上倒了杯不知放了多少的茶水,跪在地上敬给潘崎,潘崎接过喝了一口,亲手将沈黎扶起来,问道:“你可有名字?”

沈黎道:“请爹给我取个名字,我以后就是潘家人了,理应由爹取名。”

潘崎被沈黎上道的态度取悦了,想了想道:“从今日起,你便叫潘金莲吧!”

这世界并没有潘金莲的故事,潘崎也不觉得这名字怎样,他语重心长地对沈黎道:“莲儿,你资质不错,今后可要好好修炼。”

否决那个名字的最佳时机已经过去,而且她也确实没有正当理由不要这名字,沈黎只能应了,认真道:“我一定会好好修炼!”

潘崎也是个执行力很强的人,当夜就教了沈黎如何修炼,她的资质和聪慧没有让他失望,没多久就学会了如何打坐,如何引气入体,这就算入门了。

潘崎知道散修的艰难,因此在老家留了半个月后,于某个凌晨带着沈黎不告而别。

他花了差不多一个月时间,带着沈黎来到比较好进的清诤门。这个门派在魔门这边位列第二,不管是弟子的数量还是质量都比不过排第一的凝魄宗,所以干脆广收弟子,质量搞不上去,先把数量搞上去再说。

潘崎没费什么功夫就带着他名义上的女儿沈黎一起进了清诤门,不过是最低级的外门弟子,归聚贤堂管,聚贤堂的堂主是个金丹,因不受门派重视而被排挤来管理聚贤堂。

潘崎每天的工作就是看管灵植,还是最低等的那一批,他并不在意,每日拉上沈黎,顺便多教她一些修真界的常识。

他对旁人隐瞒了沈黎的资质,同时对她寄予厚望,希望她能尽快成才。

沈黎很珍惜这个修仙的机会,也不想浪费了自己的好资质,每日废寝忘食地修炼和学习。

潘崎对于沈黎的态度很满意,带着她在清诤门低调生活。

他以为这种平淡的生活会一直进行下去,然而世事发展总是那么出人意料。在加入清诤门二十年后,他成为了金丹,并在一年后成为了聚贤堂的堂主。

而这一切,全都是因为他收的义女。

聚贤堂不是个很有油水的地方,但也不差,潘崎升了金丹,寿命大涨,有更多时间用于修炼,对未来充满希望。回想这二十年来的一切,他感慨自己当初太有眼光了,他这女儿就是个福星啊!

门外一道清亮动人的呼唤打断了潘崎的思虑,他面上不自觉带了笑,起身刚要去开门,门却已经开了。

他也毫不在意,看着踏着夕阳而来的明艳女子,眼中满是慈爱。

沈黎掏出个木盒递过去,潘崎打开一看,是一株蓝色小草。

“这是暝蓝花?”潘崎眼睛一亮,这种灵植对于他这种资质不好的人来说大有益处,可以稍微地提升一点点他的资质,令他在修炼时转化灵气的效率更高一些,虽说提升得很有限,对一个人只能用一次,但已是难得的可以改善资质的稀有灵植了。

“还是爹有眼光。”沈黎笑道,“快收好,晚些时候您自己找时间吸收了啊。”

潘崎知道沈黎资质极好,根本用不着这个,便笑嘻嘻地收下了,随后关切地问道:“这趟秘境之行如何?可有受伤?”

他的关切发自内心。或许最开始两边都有着自己的小心思,但在二十年的相依为命后,总归能处出一些真正的亲情来。

沈黎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火红裙摆划过一道艳丽的弧度,衬得大方精致的五官更为美丽,她托腮道:“您还不知道我,没危险时排除危险,真有危险时尽量让别人上,我能受什么伤?”

潘崎道:“还说呢!当初你救你师尊的女儿怎么说?”

沈黎看着潘崎眨眨眼:“爹,你懂的。”

沈黎如今是清诤门陈瑜长老的亲传弟子。当初,她跟着潘崎在聚贤堂讨生活,底层弟子间的互害层出不穷,好几次她和潘崎都陷入险境,多亏运气加实力才能苟活。

好在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修为愈发精进,五年前,跟随门派去秘境做任务时,因为提前发现险情而恰好救了陈瑜长老的独子,因此被陈瑜长老看到资质,收为了亲传弟子。

在成为长老亲传弟子的三年后,她突破金丹,清诤门上下震动。二十三岁的金丹,称为天才也不为过,也就比林家那位十七岁突破金丹的旁支弟子差一点点而已。

清诤门掌门还把沈黎叫去好生勉励了一番,送了她不少好东西,从此沈黎在清诤门可以说是横着走。

沈黎主要就是来给潘崎送东西,送完后又说了会儿话,公事私事都有,告诉了潘崎她又有任务要离开门派一段时间,随后才跟潘崎道别。

等沈黎的背影都看不到了,潘崎才转身回去,刚巧被个熟人叫住,那人笑道:“刚才你闺女来看你了吧?真羡慕你,怎么能捡到这么个好闺女,还重情重义,自己发达了都没忘记你。”

潘崎背着手呵呵一笑,容光焕发:“我命好!羡慕你自己也去捡一个啊!”没了儿子,捡了个闺女,也算值了。他跟这女儿已经相处了二十年,而那儿子才五岁就没了,在他心里孰轻孰重还用问么?

番外二(若林苗选择私奔7...)

沈黎这次接到的任务是领着师弟师妹们去试炼, 感受下真正的危险是什么滋味。

临行前,她的师尊还特意给了她一次性的防身法宝,可以救她一命, 同时她师尊还叮嘱她, 她的性命最重要,若意外到了生死时刻,千万要先保住她自己的小命。

她听完师尊的教诲还被掌门叫去,表达了同样的意思。若非修士还需要在实战和生死危机中精进,如此方能有更多体悟, 她的师尊和掌门可能都不愿意让她出门去。

沈黎地位不低,修为也高, 师弟师妹们就算有人心里有不服气的,面上也十分听话,带队不难, 再加上她早有几次带队经验, 这次的试炼她也没太当回事。

因此, 当她领着师弟师妹们在秘境中因为抢一头凶兽和另一伙人对上时, 她也只是稀松平常地站出来,客客气气地说:“前面的朋友, 我等是清诤门弟子,这是我们先遇上的, 应当属于我们吧?若你们有不同意见, 不如就一方出一人斗法, 输者自行离去, 点到即止, 不得伤人。”

只是抢个凶兽而已,没必要搞得你死我活。

对面一行人听了她的话好像听到什么有意思的事笑出声来, 有个很年轻的练气弟子大声道:“你知道我身边这位是谁么你就大言不惭?”

来了来了,这炮灰小反派和炮灰狗腿的经典台词!

沈黎往前一步,微微一笑:“我不知道,是谁呀?”

她已看清楚了那练气弟子身边的男修,一身白衣,也是金丹修为,面容俊美,身形高挑,气质斐然。

“就是,什么阿猫阿狗也敢在潘师姐面前口出狂言,也不怕闪了舌头!”

“对啊对啊,得意什么呢,我们师姐可是天才,他算什么怎么跟师姐比?”

听到自己这边也是充满了炮灰性质的发言,沈黎不禁有些无奈。

行吧,大家都是半斤八两,谁也别怨谁……

“笑话,在我们段师兄面前,谁敢称天才?他可是十七岁就成为了金丹修士!”先前说话那练气弟子骄傲道。

沈黎心中一动,是说林家分支的那位吗?那怎么姓段?

看出自己这边的弟子还要再争吵,她抬手,弟子们立即噤声。

沈黎在成为陈瑜长老的亲传弟子并成功在二十三岁成为金丹后,经常听到的就是林家分支的那位金丹,跟她差不多岁数,却比她早了好几年就成为了金丹。

旁人经常拿她跟那林家金丹作比较,但她向来没当回事。比不过就比不过嘛,她已经很满足现在的成就了。

没想到,这么快竟然就遇到了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

“这位道友,要来打一场么?”沈黎道。她决定简单粗暴地解决这场对峙,输了就走,赢了就带着战利品走。

段清泽始终沉默,双眼却一直紧盯沈黎,闻言像是突然回神,问道:“你叫什么?”

虽然知道打之前互通姓名是应有之义,但她怎么就这么不想说呢……

沈黎不说话,她的师弟师妹们可不能容忍对面以此等轻慢态度对待她,立即叫嚣起来。

清诤门好歹是个魔修门派,换成一般情况早动手了。

沈黎听得头疼,赶紧在师弟师妹们说出更难听的话之前道:“在下……潘金莲。”

她自报姓名后,除了她自己强忍着别扭,她的师弟师妹们各个趾高气扬。

段清泽眸中浮现失望,不是阿黎……

他六岁时交的朋友沈黎,随家人搬走后音讯全无,那之后他再没有交到别的朋友,因为珠玉在前,没有一个人比得上他这个离开的朋友。

后来,他年龄渐长,修为逐步提高,十七岁时成为金丹后,便随着他爹娘去了林家,那时候他才知道,原来他的娘亲来自一个大家族。

他娘亲来自林家分支,但因为他十七岁成为金丹的天赋,林家主家立即派人接他去了主家,他们还妄图让他改姓,被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如今已过去数年,他在林家也遇到了一些能说上几句话的同龄人,然而却再没有一个能像阿黎跟他一样合得来,他至今也忘不了。

他也想不到,六岁时结交的朋友能让他记这么多年。

恰在此时,地面忽然像是海浪般抖动起来,两边的小弟子们纷纷惊呼。

沈黎和段清泽分别护着自家弟子退让,眼见着崩裂的地面中飞出一只巨大多足凶兽。

那长得像巨大蜈蚣的凶兽周身是暗紫色,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下方的人类。

清诤门弟子们早经过沈黎安排的演练,立即后退背对背围成一圈。

下一秒,很多足有一人高的蜈蚣从地面翻出来,攻向他们。

沈黎随手斩杀两只蜈蚣,再看一眼自家师弟师妹,见他们虽各个紧张,好歹并没有乱套,便径直杀向那巨大蜈蚣凶兽。

眼角余光瞥见在同样的围攻下,对面林家弟子很乱,只有那位金丹游刃有余地杀掉攻向他们的小蜈蚣,她不禁心生得意。

虽然她修为天赋不如对方,但她懂得团结伙伴啊!

蜈蚣凶兽皮很硬,沈黎每一次攻击都只能在它身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刮痕,她继而转变思路,对着它那些舞动的小脚脚下手,一剑一只,很快便激怒了它。

沈黎岿然不惧,边躲边继续给它“修脚”,心中却瞅准了应当是弱点的眼睛。

然而,正当她要动手时,一道白色身影闪过,两道剑光过后,那蜈蚣凶兽的眼睛像是过大的气球般炸开,它那高高扬起的庞大身影轰然倒地。

沈黎呆了呆,气急道:“你怎么还抢怪啊?”

段清泽微微一怔,恍惚间,眼前这张面容跟他记忆中的画面重合了。

那时候他跟阿黎已经很熟,熟到一向不爱玩闹的他也会偶尔故意跟她抢东西吃,那时候的阿黎就是这样的表情。

几乎一模一样。

段清泽没有过多思考,便忽然近身抓住沈黎的手腕,双眸死盯着她道:“你幼年时可有另一个名字?”

沈黎皱眉,偏要甩掉他又甩不掉,她过去的事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便道:“是有,那又怎么了?”

段清泽几乎可以确信,她就是他要找的阿黎,但见她看他是全然的陌生,便是听到他这样问也像是什么都没有想起,他心中忽然就冒了火。

他记了她这个朋友二十年,她倒好,早忘了他!

段清泽气恼地松开她,一句话都没说便飞落地面,冷着脸叫上自家弟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沈黎到哪里都吃得开,朋友多得很,五六岁时的那一段小插曲自然早忘记了,只留下个模糊的印象而已。

沈黎有些莫名地飞落地面,也就没有注意到清诤门弟子们交换的奇特眼神。

最终沈黎并没有多想,毕竟凶兽被他们这边拿到了嘛。

接下来的数日,他们偶有遇到林家队伍,但双方再没有爆发冲突,只因为每次段清泽见到她便带着人扭头就走。

试炼小队最后圆满地完成试炼,回归清诤门。

沈黎复命后回去休息,找潘崎聊天,正聊得开心,她师尊派人找她过去。

她也没当回事,跟潘崎摆摆手,便去见她的师尊陈瑜长老。

陈瑜长老依然是年轻美丽的外表,见了沈黎让她坐下,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道:“听闻此次你遇到了林家那个金丹?”

陈瑜长老的表情有些意味深长:“莲儿啊,我看你平常机灵得很,这次怎么跟木头似的?”

陈瑜长老道:“我听说,林家那个,似乎对你有点意思。你啊,当时怎么就不知多费点心,把他骗到手?”

陈瑜长老恨铁不成钢:“啊什么啊?十七岁就成为金丹,天下独一份!你要是能把他勾到手,成了我清诤门的上门女婿,我们何愁将来不能成为魔门第一?”

沈黎费解道:“可是师尊,他是正道,我是魔修啊……”

陈瑜长老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师尊打听过了,他娘亲是林家人,可他爹乃是个魔修,他若跟你在一起,便是家族传承,你怕什么?”

沈黎:“……”倒也不是怕,就是……

她委屈道:“师尊,我也没比他差多少吧?没必要牺牲我的色相吧?”

陈瑜瞪她:“牺牲什么牺牲?我听说他长得一表人才,你若勾到了他,谁吃亏还说不好呢!”

沈黎:“……”您还是我的亲师尊吗!

沈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陈瑜长老已在想象自己宗门拥有两个不世出的天才是个怎样的美好光景,不禁严肃道:“师尊给你一年时间,一年后你若不能将他带回宗门,你便……”

陈瑜长老刚想说“你便不要回来了”,但一想可不能真丢了这宝贝疙瘩,便改口道:“你若能将他带回宗门,师尊便承诺想尽一切办法替你爹升到元婴,如何?”

潘崎升金丹很讨巧,当初他被人陷害丹田破碎,是沈黎意外找到龙蛇草,替他修复了丹田,哪知那龙蛇草厉害得很,竟帮他升了金丹。

但潘崎资质不行,金丹也就到头了。而金丹只有五百年寿命。沈黎的未来不可限量,寿命能到多少还说不好,但肯定远超千年,她跟她爹的父女缘分早早就会没了。

而升了元婴后,又能多出五百年寿命,沈黎怎么会不心动呢?

沈黎只纠结了一会儿便道:“徒儿遵命!定在一年内将他带回宗门!”

把他带回来而已,又没说他不能再走,清诤门自己留不住人总不能怪她吧?

番外二(若林苗选择私奔8...)

沈黎只跟潘崎说了声自己接到的任务, 便准备再次离开宗门。

潘崎对于她这个任务十分看好,甚至觉得以他女儿的本事,那是手到擒来。

沈黎对于潘崎的期许无话可说, 就这么悄悄地离开了清诤门。

沈黎先是长途跋涉到了林家主支所在的城市,在各个场所旁敲侧击打探那人的行踪。

而就是在这打探的过程中,她才得知了林家那金丹的名字,叫段清泽。

当时沈黎就坐在茶馆中,听到了隔壁桌两个正在聊天的修士的对话。

段清泽这个名字, 她仿佛在哪里听到过。

不是因为她老听别人提及这林家金丹,她的师尊啊掌门啊提及此人都只会说林家那个金丹, 当时第一次见对方时她刚知道人家姓段,如今才真正知道全名。

沈黎想了很久,又想起第一次见面时那段清泽的古怪态度, 她怀疑自己是忘记了什么要紧事。

她加入清诤门之后的事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个名字应该不是这段时间听到的, 再早的话, 是在她还是王家大丫时?

说起来,她刚穿越不久好像遇到了一个挺大方好看的小男孩, 那个小男孩有点别扭,但心挺好的, 总是跟她分享吃食, 令她不至于再饿死。

……等等, 那男孩的名字, 好像就叫段清泽?

沈黎终于从记忆中挖出重要信息, 对于那林家金丹的异常举动也有了解释。

当时他不知怎么竟认出她是童年玩伴,结果她完全不记得他, 他就气跑了?

沈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还能有这样的好运,就凭着她小时候和段清泽的交情,他能帮自己这点小忙的吧?

她想想也不敢肯定了,毕竟都二十年过去了,记得又怎样?

不过,从他的表现来看,似乎挺在乎当年那段友情,不然也不至于闹脾气……是可以说成是闹脾气吧?

沈黎弄清楚段清泽已回了林家后,便在想该怎么找到人。

沈黎径直走到林家大门处,对门房道:“我是段清泽的少时好友沈黎,麻烦你帮我叫他一声。”

门房的脸色从面无表情瞬间变到喜笑颜开,这种可帮可不帮的事,若没给打点的灵石,他也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叫人而已,在林家能出什么事?对方真要对林家的宝贝疙瘩不利,也不会这么大喇喇上门啊!

门房去通传,沈黎便在台阶上坐下,托腮想着段清泽会不会出来。

段清泽听到下人来报时还有些不敢置信,那天明明就没认出他来的人,竟然自己找上门来了?

他匆匆来到门口,一眼便见到正背对着他坐在台阶上的沈黎。

他恍惚了一瞬,时间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当她早到时,他出来便能看到她跟大人似的托腮百无聊赖的模样,而此刻她的动作神情跟过去一模一样。

段清泽慢吞吞走到沈黎身边,后者听到动静转过身,兴奋地挥了挥手:“阿泽!”

沈黎在他眼前挥挥手:“你不是认出我来了吗?抱歉啊,我过去二十年过得不是很顺,小时候的事因为太过美好,我都不敢多翻出来回忆,所以当时没有认出你。”

段清泽其实也没多怪沈黎,毕竟是二十年前的事了,此时见她言笑晏晏,一身艳丽的红裙,偏偏笑起来清纯可爱,还带点儿狡黠,跟小时候一模一样,上一次见面的那股气就瞬间烟消云散了。

沈黎心想,没怪我那你当时别负气就走啊?

“那太好了!”她笑眯眯地说,“时隔二十年我们还能相遇,真是太有缘分了,你说呢?”

段清泽点头,嘴角挂着浅笑:“确实。”

沈黎四下看看道:“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不如找个地方我们聊聊?我现在的身份不太适合进林家,你来定地方?”

段清泽正有此意,当时生气跑走他就有点后悔了,这回自然没有让她就这么离开的道理。

“不远处有座酒楼是我爹娘的,我们去那里吧。”他道。

沈黎心中微动,跟着段清泽走时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爹娘一直陪着你在这里?”

段清泽道:“是,你不必担心,他们不在酒楼中。”

沈黎讪讪,她现在确实不是很想见到他的爹娘,毕竟她在拐他跑啊,哪个做爹娘的能答应?她会心虚。

虽说是厚着脸皮做出自来熟的模样,但仔细看他身上还是有当年那傲娇小屁孩的影子。想必他父母恩爱,自小也没有吃过什么苦,才能如此吧。

她莫名感慨。

很快二人在段清泽家的酒楼厢房入座。

二人都早已辟谷,但段清泽依然让小二上了几道菜,在小二出去后低笑:“你小时候就爱骗我东西吃。”

沈黎大窘:“你知道啊?抱歉,我那时候快饿死了,实在没办法才出此下策……”

段清泽打断了她,漆黑深邃的眼眸中似有温柔:“我知道。”

沈黎一直以为她当年是靠着“真诚”感动了段清泽,他这个玩伴便跟她分享食物,没想到他早知道她接近他是骗吃的……那接下来就不好办了啊!

她低头吃菜,思来想去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至少先趁着童年交情想办法把距离拉近。

“你怎么去了清诤门?”段清泽忽然问。

这是避不开的问题,沈黎也早有腹稿,微微一叹道:“当初我被卖给了一个魔修……”

“被卖?”段清泽实在太过惊讶,忍不住出声打断了沈黎。

沈黎诧异:“是啊……你以为我怎么不告而别了?”

他皱眉抿唇道:“我爹说,你们全家搬走了。”

沈黎瞬间明白了段清泽的爹为何要这么骗他。

当初她突然没了音讯,他一定很着急,才会求助他爹,他爹是个修士,自然能轻松查到她的情况,那他爹要怎么跟他说呢?被卖给魔修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她爹只能那么骗他。

“你爹也是为你好。”沈黎略显惆怅地说。而她那爹却因为赌债卖了她,幸亏她自救成功,给自己找了个还不错的爹,不然如今会是什么光景,她想都不敢想。

段清泽没有继续说他爹,他知道他爹那么骗他必有缘由,他只是看着沈黎道:“后来呢?”

沈黎见话题被拉回,便连忙继续道:“那魔修本是要让我给他儿子冲喜,但他儿子在我们到之前就死了,后来他便认了我做养女,带着我去了清诤门。我是五年前机缘巧合救了我师尊的儿子,才被看到资质收作徒弟。”

她没说刚到清诤门那些年有多惨,留白嘛,给人以无限想象。

可惜她如今对外已有名声,不然她还能编得更惨一点。

段清泽沉默片刻后道:“抱歉,我不知道。”

他曾有一段时间心中埋怨她的不告而别,上回见面还气她没认出他。如果当初他再坚持一点让他爹继续找,如今会不会有所不同?

沈黎笑道:“没事啦,都过去了。你我现在都过得不错,这不就够了么?”她不想让气氛显得太低沉,她得给他一个跟她在一起很愉快的总体印象,因此迅速转移话题道:“在清诤门里也不是没有开心的事,你都不知道我这日子过得有多精彩。”

段清泽见她带着笑神采飞扬,也不禁顺着她的话问道:“有多精彩?”

说故事,是沈黎的专长,她能把一件平凡的小事说得或妙趣横生,或惊险刺激。

段清泽一直看着她,听着她讲的故事,时不时笑出声,或者微露紧张。

他偶有走神,只觉得她好像还是跟过去一样,有趣,乐观。他真喜欢听她说话。

第一天的会面完美结束,二人约定第二天再见后,段清泽回了林家,沈黎找了间客栈住。

她打坐时还忍不住回想她今日的表现,看看有没有可以改进的地方。

这一想才发觉,段清泽好像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光听她讲话,他基本上没发么说话。

但他应当并没有嫌她啰嗦,不然也不会听她说这么久,还约了第二天再次见面。

接下来几天,段清泽跟沈黎二人的足迹踏遍周边,有时候路上遇到林家人,沈黎才知道原来他还挺高冷。

再后来,二人相约一起去附近的秘境。

实力相近的两人有着奇特的默契,打起凶兽来酣畅淋漓。

二人就这么来往了两个月,林家那边人终于坐不住了。

有个自称林家管家的人找上沈黎,说林家家主想请她谈谈,她客气地应下,说收拾好了便会上门拜访,等管家一走,立即收拾东西跑路。

首先第一步,“勾引”段清泽离开林家。若这步能成功,说明她在他心中已有了些许分量,那后面的事就好说了。

段清泽是在管家回林家时撞见了他,见对方神色不自然多问了一句,才知家主找上了沈黎。

他也不理管家的解释,径直赶往沈黎长住的客栈,果然见她已没了踪迹。他立即追向清诤门的方向,好在他察觉及时,在城外五十里处追上了沈黎。

段清泽蓦地追上去,一把抓住沈黎衣袖,冷着脸问她:“沈黎,你跑什么?”

沈黎回头讪笑:“我毕竟是魔修嘛,林家家主找我,我害怕。”

段清泽道:“害怕就不要去。他只是请你,又不是抓你去。”

沈黎道:“第一次是请,第二次就是抓了吧……”

段清泽气恼地打断她:“那你不会跟我说么?你不想见的人,我怎么会不帮你拦着?”

见段清泽真情实意为此恼怒的模样,沈黎沉默。

其实来林家之前她很担心能不能跟他搭上话,但来了之后她发觉这一切跟做梦一样丝滑,她完全没有感觉到丝毫的阻碍和难度,就迅速跟他重新熟悉亲近起来。

这让她不禁内心生出一个疑问,段清泽这也太好吊了吧?

番外二(若林苗选择私奔9...)

沈黎觉得自己的心理很奇怪, 若段清泽很不好钓,那她花费百般努力才把他钓上就会有种“这是我该得的”感觉,可如今却见他太好钓了, 她反而觉得愧疚。

人家记得她这个童年玩伴, 还不在乎彼此身份的差别,依然真诚待她,她却别有用心……她就说她干不好魔修的嘛!

她现在是真的想不告而别了,辜负师尊的期待也是没有办法。

想清楚后沈黎歉然一笑道:“确实是我做得不对,我向你道歉。不过我也是出来得足够久了, 该回门派去了。”

段清泽俊秀的眉头深深地蹙起,仿佛此刻才记起沈黎来自何方。

沈黎道:“无论有没有, 我也不能长期逗留外界吧?”

“什么时候门派规矩如此之严,我怎么不知?”段清泽道。

沈黎道:“清诤门上下都很看重我,怕我有不测, 我便不好在外多逗留。”

段清泽沉默了数息, 正当沈黎认为他不会再说什么了之时, 他却道:“给我半日, 我回去交代些事,之后随你一起去清诤门。”

沈黎:“……”不是, 这是什么天道眷顾的光环?

好事来得太突然,她竟下不了狠心拒绝。

她迟疑道:“这不好吧?你是林家人, 来清诤门不是……”

“我爹是魔修, 我也不姓林。”段清泽道, “我不认为清诤门我去不得。”

沈黎心道, 不是去不得, 是怕你去了就走不了了啊!

不等沈黎再拒绝,段清泽取下自己的储物袋放在沈黎掌心, 只从里头取了几样东西,道:“你替我看一下,我回来后你再给我。”

说完他便迅速离开,不给沈黎拒绝的机会。

托着储物袋就像托着个炸弹的沈黎:“……?”

这又是什么操作?储物袋是人质吗?但他不是该把她的储物袋抢走当人质,留下他自己的算什么?她随时可以拿着他的东西跑吧?

沈黎被段清泽的操作震惊了,最终也没有先行离开。

没过半日段清泽便匆匆回来了,沈黎不得不再一次确认:“你就这样跟我去清诤门,真的没问题么?林家家主不拦你?”

段清泽道:“我并未跟他说,他如何拦我?”

“那你回去这半日做什么了?”沈黎诧异道。

段清泽道:“从林家宝库借了些典籍,先还了。”

沈黎:“……”不是,你就不觉得这十分不吉利么,搞得好像今后再也没办法回林家了似的。

沈黎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她告诉自己,是段清泽自己非要跟去的,她可没逼迫他啊……

此去清诤门路途不算遥远,以二人的脚程,大概十来日便能到,然而沈黎还是过不去心中那道坎,她时常会找些合理的理由偏离方向,比如说杀个恶人,要救善人等,同时这一路想尽办法打消段清泽想跟着她一起回清诤门的想法。

但一个月过去,都到清诤门了,段清泽依然坚定如初。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沈黎只能硬着头皮领着段清泽回宗门。

她是宗门的宝贝,带人进出宗门不需要上头的人允许,但也要留下来访者姓名,因此当她带着段清泽来到清诤门客院时,“潘师姐把林家天才拐到自家宗门”这等劲爆的消息便已传遍了整个清诤门。

当沈黎带着段清泽在客院看过,又领着他出门看看清诤门时,便见到各个认识不认识的同辈和长辈或从远处经过或直接从她面前经过,每个人都是为了看看段清泽。沈黎只能假装不知道,迅速带人走远。

二人远去后,几个原本装各自有事的修士凑近了窃窃私语。

“林家那金丹可真俊美,又天资卓绝,难怪潘师姐也愿意出手。”

“潘师姐和他可谓是郎才女貌,我刚一打眼看就觉得他们该是命定的道侣。”

“潘师姐厉害啊!连正道世家的天才都能拐到咱们宗门来,也怪不得宗门前辈们都喜欢她,她确实很有一套呢!也不知她今后是否愿意教教别人,我好想学啊!”

而沈黎记着自己此番是领了任务离开,便领着段清泽去拜见她的师尊。

段清泽走了一路,看了一路,听闻沈黎接下来的打算后问道:“你养父呢?不先拜访他么?”

沈黎警惕道:“为什么你要拜访我的养父?”

段清泽看着沈黎,轻轻一笑:“这还用问么?”

她道:“没必要……都快到了,还是先见我师尊吧。”

段清泽拉住了她:“你的养父起初虽目的不纯,但也算间接救了你,我想向他道谢。”

若没有那魔修,阿黎的下场只怕会很凄惨,幸好她如今一切还好,不然他不知会如何怨怪自己当初没有坚持寻找。

沈黎微微怔住,这不对啊,明明她跟她爹的情分更重,怎么就轮得到他替她向她爹道谢?

她感觉怪怪的,还是坚持道:“先拜见我的师尊吧。”

段清泽见状也不再坚持,随沈黎去她师尊的住处等待,沈黎先被叫了进去,他则在外等候。

他能感觉到众多若有似无的“注视”,绝大多数都没有恶意,他只当不知,端正地坐着。

这众多偷看段清泽的“视线”中,自然也有沈黎的师尊陈瑜长老,她很快收回神识,满意地笑望沈黎道:“莲儿,此子果真是一表人才,龙章凤姿,配你极好啊!”

沈黎面露尴尬,却听她师尊继续赞扬道:“我给了你一年,你却只花了数月便将他带来,果真不愧是我最看重的徒儿!”

沈黎:“……其实师尊,他只是来看看。”

“您不是说让我一年内带他来门派么?我就带他来看看。”沈黎玩起了文字游戏,“这也算我完成了当初的约定吧?”

陈瑜长老失笑:“莲儿,跟师父玩这种心眼?”

沈黎低头道:“反正我确实把他带来了。”

陈瑜长老却也不生气,她对于这个天赋好又会说话会做事的徒弟是处处满意,自然极是宽容,她不置可否道:“你先下去,让林家那小子进来。”

沈黎道:“师尊,您不会伤害他吧?”

陈瑜长老调侃道:“怎么,没把人骗进来,你自己便胳膊肘往外拐了?”

沈黎连忙道:“师尊,怎么会呢?只是他信任我才随我来清诤门,我便不能让他受任何的伤害。”

陈瑜长老笑道:“行了,下去吧,为师保证不伤他一根汗毛!”

沈黎知道陈瑜长老一向一诺千金,得了承诺后才放心地去叫段清泽。在说明只能他一个人去见她的师尊时,她还有些不好意思:“我师尊想单独见你,不过放心,她说过不会伤你。”

段清泽微笑点头,给了沈黎一个安抚的眼神,便单独去见陈瑜长老。

陈瑜长老见到段清泽时微微一笑,直接丢出一句话:“林家小子,留在我清诤门,我便准许你跟莲儿结为道侣。”

陈瑜长老打量着眼前这个万分优秀的青年,他才二十出头,其他人这个年纪还是乳臭未干的臭小子,他却已是长身玉立,面上是独一无二的资质带给他的矜骄。

她继续道:“莲儿同我说,你随她前来只是因为信任他,我看倒是未必啊。若只是普通友人间的信任,你何必冒这样大的风险呢?便如此笃定我们不敢对你这林家的香饽饽动手?不是我派中人,若不能为我所用,越是优秀越要提前杀掉,你当明白这个道理。”

段清泽沉默半晌才道:“她来找我,只是出自你的授意?”

陈瑜长老微笑道:“我与她有过约定,她若能在一年内带你回来,我便答应想尽一切办法替她爹升到元婴。”

段清泽忽然笑了起来:“我考虑几日。”

陈瑜长老笑道:“那你走吧,等你考虑清楚再来找我。我家莲儿可是这世间万中无一的女子,你要好好珍惜。”

等段清泽离开,一人从阴影中走出,正是陈瑜长老的首徒,也正是她的爱侣。

他笑道:“怎么什么都跟他说了?”

陈瑜长老的笑容瞬间变得温柔:“莲儿的性情,你我都明白。她当初确实带着目的接近我,可她救了我们的孩子是事实,这几年来我也很清楚她是个重情义之人,我待她好,她便能待我十倍的好。这样的孩子,起初便是别有所图,林家那小子哪能感受不到她的真诚?我将一切都告知他,便是为了刺激他,好给他们的关系加点佐料。”

男人失笑道:“你这岂不是在坑自己的徒儿?我看那小子骄傲得很,得知真相怕是要伤心愤怒。”

陈瑜长老漫不经心道:“这里是清诤门,他还能当着我的面杀伤了莲儿不成?等着看好戏吧。”

男人从后抱住陈瑜长老,低沉笑道:“是,师尊大人。”

院子外,沈黎见到了面上看不出异样的段清泽,她上前略有些紧张地问:“我师尊没为难你吧?”

段清泽道:“没有。她没说什么,只让我把此地当家,不必急着回去。”

沈黎觉得自己把段清泽带回来就算是完成了任务,能不能留下人就是清诤门的事了,她又觉得段清泽这样前途不可限量的人怎么可能改投他派,担心以后闹大了对两边都不好,便凑过去小声道:“你若待不惯,住个两天便回去吧,你家里人说不定也在担心你。”

段清泽忽然一把抓住沈黎,不让她退走,看着她惊讶的双眼一字一句道:“阿黎,利用完我了就想把我丢掉吗?”

番外二(若林苗选择私奔10...)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知道她带他来清诤门是为了什么?

沈黎有些慌,干坏事被人戳穿的尴尬她从前少有, 因为她通常是拆穿别人的那一方, 因此她没有注意到段清泽说这话时的眼神反常的平静。

多年来面对各种意外事件练出来的急智迫使沈黎冷静,她想到他的消息来源只能是她的师尊,那么她的师尊为什么会这么做呢?

她的师尊想要段清泽留下,但他若知道她接近他图谋不轨,只会绝交离开, 怎么可能留下?

在沈黎思虑之时,段清泽忽然道:“在想怎么糊弄我?”

沈黎惊醒, 不答反问:“我师尊还跟你说了什么?”

段清泽看着沈黎,并未隐瞒:“她说,若我愿意留在清诤门, 便准许我跟你结为道侣。”

听到这个沈黎并没有太惊讶, 她比较在意的是段清泽的态度。

“那你怎么回的?”她有些紧张地问道。

段清泽也不正面回答:“你希望我怎么回?”

沈黎知道现在她和段清泽的谈话逃不过她师尊的眼睛, 所以她没办法说得太直白, 只能模棱两可道:“既然师尊问的人是你,那能做决定的只有你。”

段清泽侧过身看着远方道:“你便是你师尊的提线木偶, 她能决定你的未来?”

沈黎沉默片刻后只能说:“师命难违。”

“那好,我若此刻便回去跟你师尊说, 同意她的交易, 你便会毫无反抗与我结成道侣?”段清泽蓦地转回视线, 死死盯着沈黎道。

在这个地方, 沈黎能给出的回答只有一个:“……是。”

无论沈黎是打算用完了他就要赶他走, 还是盲目听从她师尊的话,他都不高兴。即便她听话要嫁的人是他。

如若不是他呢?只要是她师尊的话, 任何人她都可以吗?

段清泽忽而朝向陈瑜长老的院子,冷冰冰地扬声道:“陈长老,恕我无法答应你的交易。”

见他发怒,沈黎下意识抬手,堪堪抓住了他的衣袖。

等看到自己做了什么,已经晚了,她只能硬着头皮道:“你……要走了?”

段清泽没有回头看她,只是嘴角微微勾起,声音依然冷静:“我回客院。怎么,非要赶我走么?”

沈黎一愣,这才发觉他走的方向确实是客院,那跟离开清诤门是两个方向。

但凡她能多想一想,也不至于误会。

沈黎急忙收回手,讪讪道:“不是,你爱待多久就待多久,我清诤门上下都很欢迎你。”

段清泽回头看她:“那你欢迎吗?”

段清泽冷着脸走了,沈黎站了会儿也想走,却被她师尊传音叫进去。

一进去沈黎就见到她的师尊正跟她的大师兄依偎在一起,她连忙低头不敢多看。

所以说这种恩爱场景干什么要让她看到啊,虐狗吗!

陈瑜长老笑望着沈黎,说起了似乎毫不相干的事:“莲儿,为师听说你很受师兄师弟的欢迎,不少人在你面前献殷勤,你一个都没看上?咱们的功法又不用守住元阴,便是不当道侣,挑个好看的享受享受也不错。”

沈黎人都傻了,师尊啊,您的道侣还在您边上呢,说这种话真的可以吗?

却听她的大师兄好像听到了她内心的声音似的说:“小师妹,我并不介意师尊宠爱别的男修,因为师尊只为我生过孩子,这便够了。”

沈黎:“……”牛逼还是你们牛逼!

她低着头说:“师尊和大师兄心中都有对方,我很羡慕。但我岁数也不大,如今只想着好好修炼,尽快提升修为。”

陈瑜长老叹道:“莲儿,你还是太年轻了。你可知师尊为了怀上你的小师兄吃了多少苦头?你将来修为涨上去了,再想生孩子,便很难了,得趁着年轻。”

沈黎大着胆子道:“……可是师尊,没有孩子也没什么的吧?”

陈瑜长老瞪她道:“瞎说什么?你这等天赋若不能留下子嗣,岂不是浪费?你以为师尊为何一定要你带回林家那小子?他虽不信林,但他身体里有林家的血脉,怎么可能加入我们宗门?但他这等天赋,若不能占便宜便太亏了!如今你顺利带他回来,他也愿意暂时留下,你还不快想办法睡了他,尽快怀上他的孩子?”

沈黎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师尊:“……师尊?”

陈瑜长老道:“莲儿,为师给过你机会了。你若能迷得他五迷三道,不顾自身血脉愿意留下,那孩子的事为师自然不急,有了他的加入,你们便是没孩子也无妨。但既然你留不下他,那不就只能出此下策?”

沈黎道:“可是师尊,我的天赋也不差啊?”

陈瑜长老沉痛道:“莲儿,你不懂,多多益善啊。我们清诤门为何是万年老二?就是因为我们天赋高的修士不够多。你知道为师设想的最好局面是什么吗?你和林家那小子结为道侣,然后你们赶紧生它个十个八个孩子,哪怕其中只有一半能继承你们二人的天赋,我们清诤门也能成为第一!”

有执念的门派也太可怕了吧!

一旁的大师兄轻笑道:“师尊,您看您都吓到小师妹了。”

陈瑜长老嗔笑着看了眼自己的道侣:“莲儿哪有如此不经吓?”

她看着自己的爱徒道:“莲儿,为师说的你可都明白?”

沈黎道:“明白是明白……可弟子做不到啊!”

陈瑜长老不赞同道:“事情还没做怎么就如此否定自己呢?况且依为师之见,林家那小子对你怕是喜欢得很,你要睡他还不容易?”

沈黎所说的做不到跟陈瑜长老以为的并不是一个意思,但她也没有多解释,只是惊讶道:“师尊,您哪里看出他喜欢我?”

陈瑜长老恨铁不成钢道:“莲儿,你在修炼一事上领悟得很快,怎么在男女之事上却如此迟钝?”

沈黎从不觉得自己迟钝,穿越前她又不是没有人喜欢,难道还看不出谁喜欢她谁不喜欢吗?

但她穿越以来,不是在吃苦就是在修炼,在清诤门,男修女修对她来说都没有差别,对她来说用来区别他人的只有“此人对我有没有恶意”。再帅气的男修她都不会有风花雪月的心思,毕竟不小心可就被害死了啊。

因此,这种习惯一直延续到了如今,在判断出段清泽对她完全没有恶意之后,他就被她划分为“自己人”,但她却不会去考虑他会不会喜欢她,这跟她二十年来的行事守则相悖。

沈黎不好再跟师尊辩驳,只能做出低头认错的样子。

陈瑜长老道:“还杵在这里做什么?快去睡他!”

沈黎被陈瑜长老赶了出去,她独自思索了很久,终究还是忍不住跑去客院,敲了敲客院的门。

客院的门被一道灵力打开,段清泽正坐在院中,看着沈黎。

沈黎没有进去,她贴着打开的院门站着,犹豫数息才终于道:“我师尊说,你喜欢我,这是真的?”

段清泽惊诧地看着沈黎,后者急忙道:“我就说是师尊乱说嘛,你别在意……”

“你才知道?”段清泽像是不敢置信,一步步向沈黎走去,“你竟才知道?”

沈黎:“……”

她惊得下意识后退一步,却被段清泽一把抓入院中,院门被他关上,同时他也设置了阵法不让他人窥探到院中的一切。

沈黎慌了,连忙道:“有话好好说……”

段清泽大概是要被气疯了,他死死抓着沈黎的手,双眸凶狠地盯着她道:“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陪你回清诤门?”

“……因为我们是朋友?”

“朋友?你看我像是缺朋友的样子么?”

沈黎挺想说是,毕竟不缺朋友的人,怎么可能把她这个幼年好友记到现在还另眼相待?

但她知道自己绝不能这么说,说了就完蛋了,只能违背想法道:“不像。”

段清泽终于注意到沈黎受惊的模样,松开她后退几步,只盯着她道:“现在你知道了,你打算如何?”

沈黎只是觉得要否定师尊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来向段清泽本人求证,哪知这一求证还求出问题来了。

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她哪有那个时间和心情……等等,现在也不是她天天得提防被人暗害的时候了吧?谁敢害她,那就是跟她的师尊过不去。

沈黎没吭声,段清泽便也没有追问,只是看着她谨防她逃跑。

本来他也不想今日便说的,是她逼上门来使得事情走到了这一步,那便必须有个结果。

沈黎想到了师尊的话,想到了自己的处境,想到了自己的养父,想到了从前只知修炼的自己,再看眼前这俊美又曾对自己有恩的段清泽,终于想通了。

师尊的话她可以听,但也没必要那么听,什么道侣孩子都一边去,她可以先谈个恋爱啊!

沈黎感觉自己拿回了主动权,她背着手靠在院门上,低着头看着地面,轻轻地说:“我师尊说,让我来睡你……你说怎么办?”

番外二(若林苗选择私奔11结束...)

段清泽面上还保持着平静, 耳朵尖却已泛了红。

他应该质问她,她师尊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吗?为什么不反抗?

段清泽没有表露自己的真实想法,只是看着沈黎蹙眉道:“你便没有自己的主见么?即便是师尊, 错的事你也不该听。”

沈黎从善如流道:“你说得对, 那我不听了。”

段清泽没想到沈黎这么快就接受了他的建议,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所说的“不听”指的究竟是什么?不睡他了,还是不跟他当道侣了?

他不好多问,只能点头道:“是该如此。”

沈黎抬眼看着段清泽,反问道:“那你打算几时走?你若还在, 我师尊便不会放弃她那荒诞的想法。”

段清泽心道,她师尊的那些想法倒也不荒诞, 他倒是想走捷径,又觉得沈黎若不是真心想跟在一起他无法接受。

“我走了你同你师尊的约定怎么办?”段清泽道,“我会留下, 待你师尊依照约定帮你提升你养父的修为之后再说。”

沈黎觉得, 段清泽这人跟小时候一样, 那时候他看出她饿肚子便天天不动声色地跟她分享食物, 如今明知她心怀不轨还是愿意帮助她。

他清冷矜骄的外表下有一颗纯善的心灵。

沈黎轻轻一笑:“好。你现在要不要跟我去见见我的养父?”

曾经段清泽是主动想要去见沈黎的养父,如今见她主动提了, 反而心中生出一丝紧张来。

看得出来她很在乎她的养父,那他就不能不敬。

沈黎和段清泽离开客院, 一路往聚贤堂走去, 期间各种视线落在他们身上, 二人都当没看到。

等到了聚贤堂, 早知道沈黎和段清泽过来的潘崎已等在院门口, 见到二人他立即上前,笑容满面道:“莲儿, 这位就是你的朋友吧?快进来,爹可等你们很久了!”

潘崎不动声色地打量段清泽,越看越满意。

这孩子的天赋和实力毋庸置疑,此番他看的先是外貌,十分俊美,跟他女儿很是相配,再看对方的态度,这孩子似乎是一直在意着莲儿,微微落后小半步,是一种保护的姿态,若有任何突发情况都能护住莲儿。

这令潘崎十分欣慰,他这女儿养了二十年,感情不可谓不深厚,能有另一人像这样将她放在心尖上,此人又是如此优秀,他简直要笑得合不拢嘴了。

潘崎很努力没让自己笑得太给女儿丢人,将二人让进去落座后亲自奉上茶水,之后视线便一直不离段清泽,怎么看怎么满意。

三人寒暄了几句,潘崎传音给沈黎,问她进展如何。

沈黎之前只说自己要做任务,没说任务有什么奖励,因此潘崎只是单纯地希望她可以得到这个俊秀的青年。

看着沈黎自信的神情,潘崎放心了。他这女儿,从小就不用他操心,他这爹当得,当真是舒服得很。

事情尚未成定局,潘崎便不好多说什么,两边不痛不痒地说了些琐事,大致了解了些对方,这场会面便结束了。

这之后,段清泽便在清诤门住了下来。

他日日与沈黎同进出,陪她完成门派任务,跟她同闯秘境,俨然清诤门编外人员。

清诤门上下从最开始的惊奇惊叹,到后来便也习以为常,甚至觉得段清泽入赘清诤门是迟早的事。

沈黎心里想着谈恋爱,但她并未太过主动,只是顺其自然,不拒绝段清泽的示好,也不掩饰她对他的好感与不同。

她和段清泽都并不着急,享受着这种暧昧的美好状态,倒是看得潘崎和陈瑜长老等人暗中着急,怕错过眼看着真有希望被勾搭来的好苗子,时常找沈黎谈话让她加把劲。

沈黎嘴上应下,但该做什么还是什么。

段清泽在清诤门待了三个月后,林家终于坐不住了,因为关于段清泽即将成为清诤门女婿的传言已经流传到了林家的耳朵中。

林家是正道,清诤门是魔门,但这并不妨碍林家人上门拜访。

清诤门热情地招待了林家,两方虚伪地应酬着,而跟随林家而来的段安和林苗则像是透明人一样隐在林家众人中偷偷观察着对面的沈黎。

段安传音给林苗:“苗苗,你满意这儿媳么?”

林苗偷偷打量,不敢多看,她如今是堪堪金丹,怕看多了会被同样是金丹的沈黎发觉。

她同样传音回道:“这姑娘长得好看,天赋又跟阿泽并肩,我哪来的不满意?就看阿泽是否真认定了这姑娘。”

段安传音道:“咱们这儿子你还不清楚?若非认定了人家,哪会这么久还硬赖在人身边不肯回家?唉,也不知他学会了我几成本事,是否可以顺利拿下人家。”

林苗闻言白了段安一眼,传音道:“他最好不要学会你那些胡搅蛮缠,阴险狡诈,否则怕是弄巧成拙。”

段安却道:“苗苗,你可别忘了,这姑娘是魔门中人,说不得她就喜欢胡搅蛮缠、阴险狡诈呢?当年你还不是吃我这一套。”

林苗瞪了段安一眼,不肯继续跟他传音了。

另一边,沈黎简单数了数,林家总共来了近五十号人,其中修为最高的是位分神修士,可见是真的很担心段清泽被清诤门抢走了。

林家的压力被清诤门的上层给抗住了,作为始作俑者的沈黎反倒没什么压力,在林家五十几号人暂时住下后,照旧还是跟段清泽约好出门。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月,林家人跟清诤门上层时时见面打机锋,而沈黎则和段清泽跟过去一样悠闲地修炼自身。

偶尔沈黎觉得有点过意不去,会问段清泽要不要对当前的胶着状态做些什么,但他无所谓地拒绝了。

他对林家还是没有太多归属感,也不怎么在乎林家有多着急要带他回去,他爹娘也没催他,林家要逼急了,他甚至可以当场否认是林家人,反正他本就姓段不姓林。

段清泽不肯跟林家人回去,林家人的压力落在林苗身上,但林苗有段安帮顶着,而段安无条件支持段清泽的一切决定,若林家逼得急了,时刻可以宣布段清泽不属林家,因此林家就此陷入尴尬的境地。

走肯定是不能走的,来都来了,不带人回去怎么行?但五十几号人浩浩荡荡地留在清诤门也不像话,所以后来林家给了伙食费住宿费等。

就这么不尴不尬的,林家一行人在清诤门待了足足三个月。

清诤门很好客,因为林家人待得越久,清诤门得到段清泽的机会就更大,没见林家人怎么都带不走人么?

林家人发觉在段清泽身上用不了劲,便将主意打到沈黎身上。当然,这里毕竟是清诤门,他们不至于对她不利,只是不停派人送礼、游说。

沈黎前脚收下礼物,后脚就把他们游说她的话当个乐子说给段清泽听,本该作为风暴中心的二人反倒天天都乐得很。

这日,沈黎和段清泽寻了个门派外的清净地喝酒聊天,她笑道:“掌门师伯今日还谢我,说林家留宿的这几个月倒是让宗门小赚了一笔。”

其实食宿能赚多少?不过是在揶揄调侃罢了。

此时二人正躲在一棵数百年树龄的茂盛树冠中,一人坐了一边的树枝,喝着对修仙之人来说完全不会醉的酒闲聊。

段清泽仰头喝下一杯酒,忽然道:“我爹娘曾告诉我,他们便是在树下相遇。彼时我爹在树上,我娘从树下经过。”

沈黎喜欢吃瓜,连忙好奇地询问他爹娘的故事。

段清泽将自己知道的一一道来,沈黎边听边感慨,他爹可真有一套,却见段清泽忽然从他那棵树上跃过来,挤在她身旁,坐了片刻才道:“明明我从未与你同坐一根树枝,却有些似曾相识。”

她的视线透过茂盛树冠似看到了蔚蓝天空,狡黠一笑:“或许这是上辈子发生过的事。”

段清泽侧头看着沈黎嘴角的笑容,悄然伸手过去握住她的,见她并无旁的反应,低头淡淡地笑了。

或许他们有着前世的姻缘,今生才会如此投缘。

番外三(假如魔尊记忆被成功压制...)

段清泽推门而入时, 沈黎正在奶孩子,她抬眼看了看他,到底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侧过身避开他的视线。

段清泽只当没看到, 将孩子刚洗晒好的尿布整理好放到衣箱中。

等他回身,沈黎已将熟睡的孩子放到床上,整理好衣襟。

那一日,段清泽成功用阵盘压制封印了属于魔尊的记忆,两人之后便远离了纷纷扰扰的一切, 在一处小县城定居。

二人简单地举行了婚礼,并且在半年前生下了第一个女儿, 取名段曦月。

二人是新手爸妈,约定对于女儿的一切都亲力亲为,手忙脚乱并满心甜蜜地照料着小小的女儿。

段清泽走到沈黎身边, 同她一起弯腰看着熟睡着的小婴儿, 轻声在沈黎耳旁低笑:“每看一次, 都觉得我们的女儿更可爱一分。”

沈黎嗔笑看他一眼, 她自己也这么觉得,小小的一团, 五官已经长开,集合了她和阿泽的优点, 实在是太好看了, 可爱极了。

段清泽伸手抱住沈黎, 面颊习惯性在她秀发上蹭了蹭。

这十年是他这辈子最愉快的十年, 足够他忘却童年那些悲惨过往。而接下来, 这样美好的日子还有很长,他会好好照顾他的女儿, 让她拥有跟他完全不同的童年。

沈黎回身搂住段清泽,安心地靠在他怀中。

穿越非她所愿,但她终究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平静和幸福。

第二天,沈黎陪着女儿睡觉醒来,睁眼时便发觉床边站了个人。

她吃了一惊,随后发觉是段清泽,只不过他的面目藏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阿泽?”沈黎疑惑地喊了他一声,随即却被床内侧女儿的哭喊声吸引去注意力,连忙将女儿抱起,确定她是饿了,便侧过身背对段清泽,给女儿喂奶。

段清泽立在床边,缓缓地伸出了手。

阴影中,他面无表情,漆黑双眸中却像是蕴藏了无尽风暴,只等撕开一个口子宣泄出来。

不,他此刻更想做的是撕碎眼前之人。

他竟然跟她一起待了十年,还生了个孩子!

此时的段清泽已不完全是跟沈黎相互扶持着走到今天的“阿泽”,他所有的记忆一夜之间恢复。

他那充满杀机的双手在触碰到沈黎的脖颈之前停住,似乎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阻止他。

他越过沈黎的肩膀看到了一片白,那是她正在哺育他们的孩子,他耳中是婴儿吮吸发出的急切声音,鼻腔中也闯入熟悉的馨香和令他心生邪恶意动的奶香。

这十年来的日夜相处便是在这时闯入段清泽的脑海,他看到了沈黎言笑晏晏的面庞,看到了她闹脾气时仍可爱的嗔怪,看到了她动情时眼角的红痕,看到了她望着他时含情脉脉的双眼。

与此同时,他对她的依恋、喜爱、痴迷等等情绪也一股脑涌上心头。

他的手颤了颤,随即蓦地收了回来。

等沈黎叫了段清泽两声却发听不到回应时才发觉,他不知何时出去了。

她只当他是出去准备孩子的辅食,直到过了很久都没见他再进来才觉察出不对。

她蓦地想起,今日似乎从早上起他就不太对劲了。

沈黎抱着女儿走出房门,外面是个小院子,段清泽自然不在。

她闭眼探出神识感受,段清泽也并不在周围。

十年来少有的异常令沈黎心生困惑,她呆站了会儿,被这十年的平静生活磨灭的警惕心一点点找回,想到某种可能,她突然变了脸色。

似是察觉到自己娘亲的情绪,段曦月忽然大哭起来,沈黎连忙低声哄她,只是心一点点沉下去。

沈黎正抱着段曦月在哄,见到他便嗔道:“阿泽,你今天一天都跑哪去了?我一个人照顾女儿好累哦。”

修士不同于凡人,照顾婴儿倒没那么吃力,她只是在撒娇。

段清泽沉默片刻,露出与以往别无二致的笑容,走上前来揽住沈黎的肩膀,低声讨饶道:“是我的不是,你罚我就是。”

沈黎道:“知道就好,那你快把女儿的尿布拿去洗了。”

段清泽扫了眼堆在木盆里的尿布,想起记忆中的画面,也没多说什么,听她的话干活去了。

沈黎嘴上说着她要监工,抱着女儿跟在段清泽身边,不动声色地观察他。

他的动作跟过去没什么不同,也看不出嫌弃。

喂辅食的事沈黎也交给了段清泽,女儿现在正是闹腾的时候,不肯乖乖吃辅食,边吃边玩,弄得段清泽的身上都是米糊。

段清泽却毫不在意,神情连变都没变一下,简单清理后便听沈黎的话抱着女儿去哄睡。

沈黎暗暗观察,心里却又觉得观察没用,因为若事情真的像她想的那样,她好像做什么都改变不了结局。

十年前那股不肯轻易服输死去的勇气还在,沈黎逗着段曦月喊了段清泽一声爹,这是她今天趁他不在时教的,因此是女儿第一次说话,也是第一次喊爹。

段清泽愣住,段曦月似乎很懂沈黎的心思,又拍着手喊了好几次爹。

沈黎凑过来倚靠在他身边,笑吟吟道:“阿泽,高兴得说不出话了?我可真嫉妒,爹娘都教了,她偏偏先喊爹。”

段清泽抬手便将沈黎搂紧,另一手还稳稳地抱着喊得开心的女儿,陌生的情绪冲击着他的心神,他半晌才笑道:“明日便教她喊娘亲,阿黎何必嫉妒这点小事?”

到了晚上,段曦月已安然入睡,沈黎经过些许心理斗争,突然从背后抱住段清泽,手在他胸口轻抚,暗示意味十足。

几次试探下来,她的感觉依然是模棱两可,只好放大招了。

若段清泽真的恢复了魔尊的记忆,他怕是不能忍受她这个蝼蚁的勾引吧?她也不太相信真如她所想,毕竟她想不明白他若真恢复魔尊的记忆,又为什么要陪她继续演戏。

段清泽抬手握住沈黎的手腕,却不知他是要甩开,还是转过身就势将人扯入怀中。

他白日曾离开此地近千里,既然他下不了手杀掉这一大一小的污点,那便眼不见为净。

然而离得越远,他便越迟疑,好似有一股绳子在拖着他,不让他远离。

心里似乎有个声音在阻止他,告诉他,他的妻子与女儿在哪里,他就该在哪里。

入手的细腻唤醒了身体记忆,段清泽最终还是将沈黎抱入怀中。

他的身体在回应她的诱惑,他何必抵抗?

一场缠绵后,沈黎背对段清泽被他搂在怀中,肌肤相贴处很是黏腻不适,她却不敢乱动。

她闭着眼呼吸平稳,实则心中却乱成一团。

十年夫妻,沈黎自认对段清泽很是了解,至少他床上的那些喜好她都很清楚。

他比以往更粗鲁、更贪婪,她甚至觉得自己会被他整个儿吞掉。

在享受了这偷来的安稳十年后,一切终究还是要回到原点么?

想到她的阿泽没了,沈黎心中涌上莫大的悲痛,但她现在不是孑然一身,她还有女儿要保护。

沈黎十年前将魔尊和阿泽看成两人,如今更是如此。魔尊的记忆回归,阿泽自然不在了,不然十年夫妻,他怎么会不同自己坦白?

她不知道魔尊为什么不杀她们,或者不一走了之,还继续装作阿泽,她本就不了解魔尊也无从猜测,她只是笃定不能让他发现她发现了。

一只手从后头伸过来,扣住了沈黎的腰,她微微一惊,下一刻已察觉不妙,她的肌肉太紧绷了,这很异常。

下一秒,段曦月忽然发出哼唧的声音,沈黎如逢大赦,当即起身来到女儿身边,抱起她低声哄着。

段曦月还没有断掉夜奶,此时正是要喝奶的时候,她不断往沈黎怀里钻。

沈黎不想让魔尊发现异常,便忍着羞耻掀开衣服,女儿立即凑了过来,哼哼唧唧。

她一半心神在女儿身上,另一半关注着后方,因此当他贴近时她早已做好心理准备,控制着自己没露出异常。

段清泽从后头搂住沈黎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头,越过她看着正在吃奶的女儿。

他起先的关注点并不在女儿身上,只是在手下意识摩挲着沈黎的细腰时被她瞪了一眼,他才暂且收了心思,目光落在那小小的人儿身上。

她长得有几分像沈黎,剩下的几分熟悉,便是像他。似是吸收了两人的全部优点,她长得很是好看,如同瓷娃娃,让人看一眼便喜爱上一分。

段清泽伸手戳了戳段曦月的面颊,她不适地扭动了下。

他莫名觉得有趣,又戳了戳,结果被沈黎抓住手腕。

段清泽收回手置于沈黎腰上,唇在她颈处贴了贴,很不老实。

他先前一时被蛊惑,却不曾想亲自体验这等男女之事竟是如此美妙,令他有些食髓知味。

她名义上是他的妻子,他跟她干这种事天经地义。既然他的身体留恋这一切,那便暂时留下吧。

沈黎自觉修为远低于魔尊,又无法揣测他的心思,只能假装一切照旧,好像日夜陪伴在她身边的人就是她的阿泽。

她本以为这种平淡至极的生活魔尊迟早要厌的,可她这一假装便假装了两个月,他还未离开或展露邪恶可怕的一面,她几乎以为她弄错了,他还是她的阿泽。

但是不对……这两个月他在床榻上很是凶狠,她好几次都觉得她要被搞死了,要不是他们的女儿每天都要吃奶,她怀疑他可以逮着她好几天不下床。

因为他日夜都在身边,她甚至都没有时间去哀悼她的阿泽。

如此又过了两个月,段曦月已可以断断续续地蹦出一些词组,段清泽说有事要出一趟远门,离开十来日。

沈黎嘴上嗔怪问他有什么事非要走那么久,实则心里生出惊喜。

等他离去一天后,她立即带上女儿,收拾东西迅速离开这个住了十年的地方。

这几个月沈黎一直在暗中观察她日夜相处了十年的夫君,他虽极力扮演她的阿泽,但她总能察觉到不同。

他虽做着跟阿泽一样的事,但背后的情感是不同的,他对他们的女儿并没有发自内心的喜爱。但他对她的渴求让她应对艰难,她很怀疑他是觉得不上白不上,但她没有证据自然也不敢问。

在煎熬了几个月后,她终于等到了机会,他一走便带着女儿跑路了。

或许他不会回来了,但她不敢赌,她要趁他玩腻味动杀机前赶紧逃得远远的。

段清泽沉浸在温柔乡数月后才因无意间听人提起戮天宗才想起他一手创办的宗门,十年没了他的坐镇,戮天宗已开始混乱。

因此他暂且丢下了还不适合得知他已拿回全部记忆的沈黎,先回了一趟戮天宗,把生了异心的都杀了,便回了他的温柔乡,甚至还比他说的提前了几日。

然而,温柔乡却已被烧成了废墟,什么都不剩了。

段清泽看着眼前的一片废墟,有数息时间脑子是空白的。

但很快他便醒悟过来,修士哪那么容易被普通的火烧死?且此地没有被烧毁的尸体,周围民居也不曾被殃及,是一个在乎他人性命的修士控制了火势,此人是谁不必多说。

他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或许她走了也好,他就当这几个月的事从未发生过,沉迷此地的他该回归正常了。

但这几个月的事可以忘,这十年呢?

就此一刀两断的念头被抛之脑后,段清泽迅速召集人手,开始秘密寻找沈黎母子。

他知道她怕是他一走就跑了,此刻早已跑远,没那么容易用寻灵蝶找到。但他手下人多,又有的是时间,迟早能翻遍整个苍沧大陆把她揪出来。

某处县城的偏僻院落中,晚饭后沈黎正在陪段曦月玩。

如今已经两周岁的段曦月口齿清楚地数数,中间一点儿磕绊都没打,沈黎又问她十以内的加减法,她也毫无压力,说得准确又快速。

沈黎高兴极了,她觉得她应该是生了个天才,以后可以啃小啦!

沈黎正想得愉快,忽听段曦月道:“爹。”

段曦月第一次开口叫的就是爹,而在沈黎带着女儿逃离后,女儿也时常会提及“爹”这个称呼,因此沈黎乍一听到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对。

下一刻她才感觉到段曦月的眼神不对,她身后也传来了极大的压迫感。

她蓦地回头,只见她成功躲了一年多的男人正定定地盯着她。

沈黎惊得面色发白,下意识挡在段曦月跟前。

段清泽扫了眼如今已长大了不少的女儿,对方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正滴溜溜地盯着他。

“带她走。”段清泽下了命令。

跟来的贺滃听令,上前去抱段曦月,沈黎连忙想拦,却被段清泽控住身形。

他见沈黎面色苍白,多说了一句:“她是我的女儿,好好照料她。”

这话是承认了段曦月的身份,也就说明段曦月不会受到伤害。

沈黎这才稍稍安心,好歹女儿不会有事。

至于她自己……总不至于被去母留子吧?她有机会活下来吗?

贺滃领着段曦月迅速离开,段曦月哭闹的声音甚至都没能传到沈黎耳中。贺滃一向有眼力见,知道宗主怕是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便寻了间客栈,将段曦月安顿下来。

段清泽揽着沈黎的肩膀强行将她带入屋内,布下阵法令人无法窥探。

他并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打量着这房间。他知道逃离之后,沈黎一直不停地在换住处,自然是为了躲他,此处她也才住了不到一个月,然而已布置得很是温馨,充满了令他怀念的气息。

看够了,段清泽才低头看向一言不发的沈黎,低笑道:“害怕?”

沈黎挣脱不开,被迫极近地看着他,忽然一笑:“我有什么可怕的?你是我的夫君,是我孩子的父亲,我怕什么?”

沈黎眼也不眨道:“你不在时有人要杀我们母女,我又打不过,只好跑了,我知道以你的本事一定能找到我们,看,我没猜错吧?”

她本是指望着魔尊一走就不再回来,也就不会知道她们跑了,或者回来发觉人跑了,也懒得再追究。可他就是一直追踪了一年多,偏要找到她们。因为他们是他曾经屈辱过往的罪证么?

段清泽本可以顺着沈黎的话往下说,那他就能像之前那样继续享受暖玉温香,但他不愿意再扮演一部分的自己了。

他知道她能认出他拿回记忆前后的不同,她甚至将拿回记忆前的自己和之后的自己看做完全不同的两人,所以才会逃离。

段清泽过去的记忆是在一点点缓慢地释放相对应的情绪,所以最初他回到沈黎母女身边靠的是身体的眷恋,他留在她们身边是因为他贪恋跟沈黎的肌肤相亲以及跟她们母女轻松的相处。

后来她带着她们的女儿跑了,他在寻找她的过程中,这十年多的记忆逐渐真正成为他的所属,他也不再排斥那个失去全部记忆因而无比依赖沈黎的自己。

找不到她的四百零六天,他在疯狂地想念她和他们的女儿。

段清泽抬手抚上沈黎的面颊,看着她的双眸道:“阿黎,我拥有你我之间全部的记忆,我对你们母女的情感一分不少,如此你还要当拿回记忆的我与之前的我是两个不同的人么?”

沈黎蓦地一惊,她知道他多半是看出她的异样了,只是她没想到他会直接说出来。

她惊疑不定地看着段清泽,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才最妥当。

她不止一次差点死在魔尊手中,哪里敢相信此刻的话?

段清泽轻叹一声,忽然在沈黎的惊呼声中抱起她,将她轻柔地放到床铺上,下一刻俯身压住她,盯着她骤然色变的双眸道:“阿黎,你应当知道从前的我是个什么性子?我若当你是蝼蚁,连同你说句话都不愿,又如何肯跟你夜夜同床共枕?”

他慢慢去解沈黎的衣衫,缓声道:“我当时有多想要你,你感觉不出来么?”

沈黎想制止他的动作,却哪是他的对手,很快衣衫落了一地。

再一次见到这美景,段清泽的双眼深邃了几分,一寸寸扫过,他蓦地低头吻住她,直吻得她呼吸不畅才强硬道:“阿黎,我同你透个底,今日你被我找到,这辈子便别想再逃走了。是继续疑心我、害怕我会杀你,还是接受我的一切,好好爱我,以你的聪慧,想必很清楚该如何选。”

沈黎双唇鲜红,深呼吸平复急促的呼吸,半晌才气恼道:“你这是给我选择吗?你这根本就是在威胁我!我哪个都不选!”

段清泽喜欢看她这跟他撒娇的灵动模样,低头急切地亲了好一会儿才笑道:“那你要如何?”

沈黎迟疑了会儿道:“……你走?”

段清泽轻轻一笑,抓着沈黎的手去感受他对她的渴望,盯着她的双眼道:“感觉到我有多想要你了吗?不要说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沈黎脸都红了,瞪着他半晌,面颊上的红晕竟好似传染到了眼睛,她红着眼眶问道:“阿泽,你真的还在?”

十年夫妻,又共同孕育了一个孩子,沈黎怎么可能不想她的阿泽?只是她的阿泽的“消失”没有凶手,也怨不了任何人,甚至他本人其实还在,她都无法说清楚她失去的夫君究竟算什么。

在独自照顾女儿的这一年多时间里,她感觉到了极致的孤独。她本就是穿越而来的一缕孤魂,在过去的十年与她的阿泽心意相通,两个同样孤独的灵魂相伴,这是莫大的幸福,可一夜之间这种幸福没有了,她又成了孤独的一人。

段清泽搂紧沈黎,先前的强势压迫荡然无存,眉目间只有温柔:“骗你做什么?”

沈黎哽咽道:“为了得到我的人……你不是很喜欢我的身体么?骗我就可以让我心甘情愿配合你。”

段清泽道:“我用女儿威胁你不也能令你如此屈服么?”

沈黎推开他,瞪他:“你敢!”

段清泽搂着她转了个圈,让她趴在他身上,笑道:“我只是在告诉你,若我不在乎你的心情,总有很多方法可以达到我的目的。”

可他在乎她的情绪,甚至不想让她受一点委屈。

沈黎怔怔看着身下的男人,许久才道:“阿泽。”

段清泽亲了亲沈黎的掌心,很有耐心地说:“是我。”

沈黎蓦地扑入他怀中,放声哭起来。

她以为她的爱人没了,只是还有女儿在,她每日只能摆出笑脸和积极情绪,给女儿一个充满爱的童年。

她知道阿泽过去的悲惨,她不会让他的悲剧在他女儿身上重演,她要他们的女儿在爱和欢笑中成长。

段清泽轻声安抚着沈黎,耐心地等待她平静,二人静静相拥许久后他说:“贺滃能照顾好我们的女儿。”

沈黎:“……?”为什么要突然提起这个?

段清泽翻了个身再次将沈黎压在身下,粲然一笑:“阿黎,现在该你照顾我了。”

沈黎:“……”所以他刚才布下的阵法其实主要是为了现在这档事?

段清泽见沈黎分心,忽然恶劣地抛出一句:“阿黎,还有件事我要坦白。”

沈黎下意识地回道:“什么?”

段清泽道:“我是你的阿泽,同时也是魔尊。拿回记忆后的那四个月,为了不让你疑心,我一直在床上克制自己。”

沈黎震惊:“……?”那种程度也叫克制吗?

段清泽亲了亲她的眼角,意味深长地好心提醒:“所以不必担心我们的女儿,这几日好好感受我。”

沈黎不及抗议,便被带入他制造的旋涡中。

夜还很长,属于他们的日子也还很长。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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