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书名:最强玛丽苏 作者:墨书白
第111章
“护法!”
天雷轰下来那一刻, 上岁大喝一声,洛不凡等人闻言,立刻落在秦婉婉周身, 上岁抬手一挥,无数法宝飞在秦婉婉头上, 法阵在秦婉婉脚下升起。
名门正派弟子渡劫,大多是师长维护, 法宝帮忙,但秦婉婉来到这个小世界,从来没有过这种待遇。
简行之在这个小世界太穷, 除了自己什么都没有, 每次带着她渡劫都是硬抗, 如今化神升为渡劫之身,她终于感受一把金钱的力量。
天雷轰隆而下, 她站在法阵中间,却没有感受半分, 她转过头去,透过法阵看站在阵外红衣长绫的女仙,她主动笑起来,声音温和:“谢谢你, 娘。”
上岁一愣,有些不自在扭过头去,秦婉婉又将目光转到太恒身上,轻唤了一声:“爹。”
“好好渡劫。”太恒叮嘱,“我和你娘在。”
“你话怎么这么多?怕天雷劈不死你?”上岁见秦婉婉磨磨蹭蹭, 催促,“盘腿坐下, 手结莲花印,灵力自天灵而下,寂山法诀还记得吗?”
“记得。”
秦婉婉按照她的说法盘腿坐下,听到秦婉婉说记得,上岁为不可闻扬起一抹笑容,带了几分骄傲,但她没让秦婉婉瞧见,只道:“运转寂山心法,引灵力入心轮……”
秦婉婉听着上岁的话,闭上眼睛,太恒盘腿坐下,取出一架古琴,琴声悠扬而起,带着清心凝神的功用。
简行之以双/修之法留给她的灵力顺畅流灌于身体,秦婉婉一遍一遍引导灵力冲刷筋脉,朝着38平静出声:“到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你已经抵达最高权限,问吧。”
“当年我父母到底和你们是怎么商量的?”
“根据主机给我们的资料,你爹娘当年来到这个小世界,本来只是想为你找条出路,却意外发现邪神存在,此时蔺言之是这个小世界唯一的半神,他拜托你父母帮助他消灭邪神,作为交换,他会救世功德都赠予你,让你有活下去的机会,但你只是能活下去,依旧不能修炼。”
“可是如你所知,邪神比他们想象更强大,他们原本计划,蔺言之作为封印容器,通过渡化消灭邪神,却发现他们没有时间去慢慢渡化,几次失败之后,蔺言之余下的善魂与你父母、天剑宗洛不凡,翠绿一起定下了百年后这个计划。以蔺言之魂魄作为封印,直接击杀邪神。你父亲带蔺言之的善魂去另一个小世界转世滋养,你母亲留在这个小世界,四处追杀邪神,传经布道,不让他有机会变强。”
“后来呢?他们为什么找到你?”
“你父亲养育简行之过程产生了感情,你父亲同主机原话是这么说的――”
电脑屏幕上,秦婉婉看见了一百年前的太恒,那时候他还是她记忆里的仙君模样。
她的父亲,虽然性格和善,却极为强大。与如今的孱弱截然不同。
他腰上悬挂着简行之送他的剑,仰头在一个巨大屏幕面前。
“他不是蔺言之,”太恒捏着简行之送他的剑,告诉主机,“他是我的徒弟,他和蔺言之性格截然不同,他凭什么为了蔺言之的遗命去送死?”
“可这是他的因果,”机械声从主机声音从传出,屏幕上有无数次星轨碰撞的画面,“我们已经计算过他所有可能,从蔺言之将他魂魄分出来,在他魂魄上设下囚禁邪神法阵开始,他的因果已经种下,他只是蔺言之的一部分,他必须执行蔺言之给他留下的命运。无论你选择帮他或者不帮他,他都会走向封印邪神死亡之路。区别只在于,他是自愿,还是被三千世界逼死。”
“没有其他办法?”太恒捏紧腰上长剑,看着画面上星辰一次次陨落,克制住自己的颤抖,“无论付出任何代价,没有其他办法?”
屏幕上出现许多数字,快速运转,这些数字在画面上空间中具体化为一条条星轨,在一次次撞击后,终于有一颗星辰突然大亮,将简行之那颗星轨挤出原本轨道,代替简行之撞上原本要撞上的星宿,然后爆发出刺眼光芒,将星宿吞噬。
太恒愣愣看着这个画面,感受到星辰上熟悉的气息。
“这是……”
“您的女儿,秦婉婉。”主机声音平静,“经过测算,将您女儿的星轨引入简行之星轨,是简行之唯一的生机,同时,您的女儿有70%几率进阶为神,是目前最优结局。”
“代价。”
太恒死死盯着画面上围绕着对方纠缠旋转着的两颗星辰,克制着自己惶恐又期盼的情绪。
“您的全部修为。”
画面出现出一个巨大的数字,主机冰冷开口:“将您女儿星轨并入简行之星轨,需要极为巨大的能量。您所更改的,不是简单天命,是神的命运。”
“婉婉……”太恒忍不住抬手,触碰到那颗明亮又温柔的星辰幻影上,沙哑出声,“婉婉会有什么风险?”
“她会受苦,”主机幻化出一张张预测出来的画面,“她必须吃和您年少时一样的苦。她必须经历世间的磨难。她必须尝试理解人世间诸多感情。她需要有足够强大的躯体,足够坚韧的意志,以及,足够坚持的信念。”
“以目前我们对她的性格测算,这都是她很难完成的事,一旦她无法成神,不仅是您的付出会毁于一旦,简行之会死亡,就连她自己,也可能会卷入风险。您确定――”
主机再问了一边:“要这么做吗?”
太恒不说话,他看着画面上灰头土脸的秦婉婉,看着这个自己从小娇生惯养长大的女儿被打得全身是血趴在地上。
他又将目光挪移到简行之脸上,看见张扬肆意的简行之,看见他背着秦婉婉走在沙漠里,看见他独自一人被人扔在密境。
他看了好久,终于开口:“你们算错了。”
“什么?”主机不明白。
太恒注视着秦婉婉的星辰:“你们说的东西,婉婉都会有。”
主机沉默,一般人都会对自己孩子有巨大滤镜,它虽然是个电脑,但它理解。
“婉婉她很坚强,她很勇敢,她会想要变强,她也会享受赢的感觉,她会在亲友失败时想要成为强大那个人保护他们,她也会为了她所有想要的努力。只是她不知道,她可以优秀到怎样的程度。”
“她比你们想象中更好,”太恒笑起来,“她会成为神。”
“所以,你的选择?”
“我愿意把修为全部给你们,”太恒笃定开口,“一起改变他们的命运。”
“好的,已经接受您的委托。”屏幕上变出三本书的封面,“根据测算,这个小世界被十个作者设置为背景写过不同小说,其中三本小说可以满足您女儿成神路径要求,分别为宅斗剧本、种田剧本、大女主逆袭剧本,请问您为您女儿选择哪一个剧本?”
“大女主逆袭!”
太恒毫不犹豫为女儿做下选择,虽然他听不懂这些具体是做什么,但是他的女儿,绝对不能去种田宅斗,一定是女主角!
“好的,您的委托已接受处理。”
秦婉婉脑海中画面渐渐消失,只留下主机冰冷的声音:“请等待排队安排,目前测算,星轨成功合并时间为:九十八年,后”
“这九十八年,你爹从练气开始继续修行。”38叹了口气,“你娘待在小世界到处追杀邪神,可邪神杀之不尽,她在小世界待得越久,力量衰竭越厉害,后来她迫不得已,只能将自己冰封,以免灵力衰竭。而你爹也只能守在她设下的禁制里,离开你娘,他或许就会被邪神立刻诛杀。他们一直在等待你和简行之出现在这个世界,或许其他人等的是蔺言之,但对于你爹娘而言,他们等的,是他的女儿,和简行之。”
“所以,他们把简行之扔在密境的时候,是知道他不会死吗?”
“不知道。”38摇头,“可当初主机做所有测算时,都是基于已有数据,一旦他任意更改任何行为,你们星轨合并后所有数据都要重新测算。哪怕他们只是对你温柔一点,你或许都会失去成神的意志。所以他们只能按照你不曾出现时的安排走下去。”
“把简行之当成独立的人,已经是太恒不该有的变数。”
为了接受这个变数,这位仙君花了十六年苦苦挣扎。
终于在水池中捞起那把稚嫩的剑的那一夜,他做下决定。
倾尽毕生修为,给这个必死的孩子,一缕生机。
“所以,他不能再有更多变数。”
“那么,我成神了吗?”
秦婉婉不明白,38叹息。
“朋友,你虽然聪明,但基础知识实在欠缺。生死之事,本就只有神才能掌控。从你能拔出剑给简行之塑两魂两魄开始,你已经有了神性,只差最后一步――”
38说着,语气激动起来:“步入渡劫,即可屠神!”
“我明白了。”
秦婉婉睁开眼睛,也就是这一刻,天雷轰裂秦婉婉顶上法宝,第一道天雷终于降到她身上。
“婉婉!”
上岁下意识想去拦住天雷,却被太恒用琴音拦住,上岁愣了片刻,就看坐在雷霆中的少女神色平静,熟练引雷灌入周身。
太恒转头看上岁一眼,笑着摇了摇头。
雷霆疯狂击打在秦婉婉身上,周边为她护法的柳月华最先支撑不住,一口血呕出来,一道黑气从地上突然冲出,直扑向秦婉婉!
太恒眼神瞬间冷下来,手上琴音震开化作利刃,上岁长绫飞出,直接包裹在黑气之上。
黑气被琴音长绫一起绞杀,消散在空中,上岁却不敢放松警惕,手上法印翻飞,太恒也收回古琴,换作长剑,护在上岁旁边,盯着四周。
“我说着怎么这么多年,太恒你连头不敢冒。”邪神的声音散在四面八方,竹林周边开始有人声响动。
柳月华紧张看向周边,抬手捻出法诀,片刻后,邪神笑出声来:“原来,是修为已经废了。”
说罢,无数身体血肉都被吸干的人从密林中突然嘶吼着冲出来,一道黑影极快袭向太恒身后,上岁一把抓住太恒,法印朝着黑气迎面轰下,黑气却一分为二,盯着太恒直冲过去!
太恒拔剑一斩,却在触碰到黑气那一瞬直接被轰飞!
“太恒!”
上岁法印轰散黑气,转头想去抓太恒,然而黑气已经绕开他的剑尖,在他胸口化作利刃,剑尖抵入胸口片刻,只听一声鸟鸣,一道火光从天而降,将缠绕在太恒剑尖的黑气瞬间烧得干干净净!随后一只大蚂蚁从天而降,一头撞开即将冲向秦婉婉的干尸,气势汹汹挡在秦婉婉面前。
“翠绿?南风?”
柳月华抬头,就看翠绿鸟身化人,落到地面,手上光刃一甩,瞬间轰开冲在最前方的干尸。
她落地之后,陆续上百修士落到地面,和那些干尸缠斗在一起。
“你怎么来了?”洛不凡看翠绿赶过来,着急出声:“行舟他们呢?”
“我让宁不言领着和洛行舟柳飞霜带人处理外面。”翠绿冷声解释,“现在各地已经乱成一团,到处都是这些东西,隔离区还没清理的魔种全都变成干尸,我都烧了。”
说话间,地面颤动起来,上岁护着太恒,和翠绿一起紧盯着地面。
“是……是什么在动?”
南风紧张开口。
太恒看了一眼周边:“他搬了个什么东西过来。”
听完这话,翠绿抬手朝着地上猛地一锤,土壤飞溅而起,露出青石地面。
随后一座祭坛从他们脚下破土而出,抬着他们直冲天际!
祭坛之上黑色藤蔓破图而出,上岁大喝一声:“全部退开!”
说罢,她一个法印按压在祭坛之上,试图将这些藤蔓压下。
所有人同时飞起离开祭坛,悬在空中看着单膝跪在地上和邪神相抗的上岁,只有南风还站在原地,抖着挡在秦婉婉面前,咽了咽口水,看着被上岁镇压着的藤蔓,挥舞着头顶上的钢刀:“别……别过来!”
他们一走,保护着秦婉婉的法阵破开,天雷肆无忌惮全部轰在秦婉婉身上,秦婉婉身体一颤,她咬着牙不敢出声。
而上岁将灵力拼命灌在法印上,死死压着这些随时都要扑向秦婉婉的黑气。
祭坛升半空停住,所有人都可以看到这座高山一样的祭坛,祭坛下方符文转动,只听“咔嚓”一声声响,青石莲花圆桌从祭坛上缓慢升起,随后一块块玲珑玉亮在空中,旋转成为一个圆环。
圆环还有残缺,就差最后一块,可这也并不妨碍它绽放出一阵金光,似乎是受这些玲珑玉感召,秦婉婉身上的玲珑玉也暂放出华光。
一条青龙残影咆哮着穿过天际,从祭坛青石莲花桌前,一道道台阶往上铺就,直冲天际。
无数干尸从祭坛下咆哮着冲上来,听见震天咆哮声,翠绿等人回头,就看见周边已经全都是这些干尸。
所有人冲到祭坛台阶上,一人守着一个方向,不让这些干尸爬上来。
洛不凡喘息着,惊慌看着这个场景,忍不住传音给儿子:“行舟?!行舟你带着其他弟子在哪里?!”
“爹。”
洛行舟声音沉稳开口:“我们在无相宗,我已经按照翠绿城主吩咐,安排仙盟弟子将普通人都转移到安全区域,我们这边撑得住,您放心。”
“飞霜?”柳月华也颤颤出声,“你……”
“娘,”柳飞霜喘息着开口:“我没事,他们都冲你们过去了。”
“哎呀呀,”一个声音从半空传来,猜不出方向,“真是好一出亲人不离,爱人不弃的戏码,感天动地,令人唏嘘不已啊。”
“只是可惜了。”
一个身影缓慢出现在上岁身后,他凝视着上岁和地上藤蔓对抗的背影,歪了歪头:“你们,都太弱了。上岁,你和太恒,现在怎么这么弱啊?早知道你虚张声势――”
邪神抬起法杖,黑气凝聚在他法杖之上,上岁咬牙,她看了一眼还在天雷中的秦婉婉。
她清楚,此刻她若是离开,那地上的藤蔓就会立刻冲向秦婉婉,南风拦不住这些藤蔓,秦婉婉正是渡劫关键时刻,一旦出任何问题,都可能身死道消。
可若是她不走,邪神这一击她未必能扛下来。
上岁垂着眼眸,将力量压在藤蔓之上,用自己灵力包裹藤蔓。
黑气在邪神法杖凝聚,他歪了歪头,法杖朝着上岁猛地敲下:“我早该杀了你!”
上岁跪地不动,法杖带来磅礴灵力,太恒睁大眼睛,然而也就是这片刻,翠绿骤然出现挡在上岁面前,一拳轰向邪神!
她拳头上的火光瞬间被黑气湮灭,整个人从灵力直逼退开,邪神死死盯着翠绿,歪了歪头:“翠绿?”
“邪神。”
“我不是邪神,”邪神微扬起下巴,“我是你的神君,蔺言之。”
“你不是神君。”翠绿微微喘息,“神君,不是你这种样子。”
“那是什么样子?简行之那种样子?”邪神大笑起来,“你以为他与我有什么不同?听说要用他来血祭天下,他不也跑得无影无踪了吗?既然都不是蔺言之,那你侍奉他还是我,有什么区别?!”
翠绿不说话,邪神看她咬牙的神情,似乎看透她的内心,他低声提醒:“蔺言之已经死了。”
“不……”翠绿颤抖着唇,“神君还会回来。”
“他死了,他的两魂两魄在我的身体里,如果你不承认我是蔺言之,那简行之也不是,那他就永远都不存在了。”
“不……”
“翠绿,”邪神歪了歪头,“你已经没有信仰,也没有战斗到底的理由。”
“我……”翠绿捏起拳头,说不出话。
她看着面前和蔺言之一模一样的脸,想起已经魂魄完整的简行之,想起最后去死生之界的谢孤棠。
她知道,蔺言之回不来了。
那么,她还有什么战斗到底的理由?
她本来就只是一直小小的翠鸟,一只被修士驱使的灵兽,如果没有遇到蔺言之,她就将以一只翠鸟的命运,早早死在风雨里。
是蔺言之救了她,蔺言之教会她善恶,蔺言之给予她生命,她的一生,都仰望蔺言之前行。
她在他生前一路追随,在他死后完完整整执行他所有计划,守护他留下的无垢城。
可蔺言之死了。
她为什么还在这里?她还有什么战斗的理由?
“让开。”
看见翠绿茫然,邪神冷漠出声:“我可以饶你一条生路。”
翠绿不动。
上岁诵念法咒,血液从她身体流向脚下藤蔓,藤蔓一寸一寸变成红色。
邪神脸色微变,再次命令她:“让开!”
“翠绿姐姐!”
南风疾呼,听到这道声音,翠绿脑海中不由自主划过在迷宫抛下简行之时,简行之那一句“我把你们当朋友”。
她不由自主看了一眼雷霆中的秦婉婉。
“抱歉……”
翠绿捏起拳头,她缓慢抬头:“我不能让。”
“那就去死!”
邪神猛地冲上前去,翠绿毫不犹豫,和邪神直接对撞过去,燃起火焰的拳头狠狠击打向前方人影,邪神在她眼前突然散开成黑雾。
火焰击打在黑雾之上,黑雾灼烧开去,与此同时,黑雾划过翠绿周身,仿佛野兽撕咬一般撕扯下她的血肉,上岁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掌控那些藤蔓,转身狠狠一甩,将这些血红的藤蔓从地面抽起,猛地击打向周边黑雾!
血藤甩过的地方,黑雾瞬间燃烧,没有点燃的黑雾又凝结成蔺言之的模样,极快攻击向上岁!
翠绿等人不再迟疑,一起扑向中间人形模样的邪神,邪神抬手幻化成剑,周边黑气纷纷涌向他,他仿佛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力量,飞快躲避着攻击过来的所有人。
“既然求死――”邪神凝结魔气抬剑,“那就一起死!”
“都去死!死之后本座撕了这天道,我倒看看,三千世界,谁能耐我何!”
“死生之界――”邪神高高跃起,朝着天剑宗方向狠狠一劈,高喝出声,“诸邪万恶,统统现世,与本座――共毁天道!”
这一道剑光朝着天剑宗急飞而去,洛不凡睁大了眼,急喝出声:“孤棠!”
“掌门,”谢孤棠一贯平稳的声音响彻天际,只有一声,“孤棠在。”
说话时,谢孤棠盘腿闭眼坐在冰川悬崖之上,他脚下是翻滚着的熔浆,熔浆之下,无数邪魔挣扎着就要破土而出,而熔浆之上,一柄光剑高悬在上空,只要有任何生物从熔浆中掏出,光剑立刻分出一只小剑诛杀。
黑色剑光从远处而落,轰然击打在死生之界结界之上。
那一瞬间,妖魔欢呼而出,谢孤棠手上法印翻飞,光剑一剑化万剑高悬在上空,他缓缓起身,拔出腰间长剑。
“天剑宗第十二代问心剑,谢孤棠,在此恭候诸位。”
“上前一步者,”谢孤棠手上剑光一转,天上万剑剑尖指向熔浆,“杀无赦!”
*** ***
小世界乱成一团时,简行之冲到南天门,南天门天兵镇守,简行之到他们面前,直接出声:“开传送阵,我要下界。”
“岁衡道君,”看见是简行之,天兵勉强笑起来,“您下界可有手谕啊?”
“本座要下界还轮得到你管?!”
简行之大喝出声,但一想现下不是动手的时候,只能压低心气解释:“我下界救人!寂山山主一家都困在下界求援,我来得及拿什么手谕?!”
听到“寂山山主”,天兵顿时明了:“您是要去寂山山主在的那个小世界?”
“你知道?”
简行之皱起眉头,天兵点头,神色顿时严肃起来:“岁衡道君,若是去这个小世界,下官不能开阵。”
“为何?”
“这个小世界此刻正邪物试图冲破天道枷锁,离开这个小世界,此邪物阴邪异常,乃吸取人恶念为生,一旦脱离小世界封锁,三千世界恶念尽归他所有,那就算是仙界,也怕是要有一场苦战。天帝早已下令,不允许开这个小世界结界。”
“所以呢?”简行之盯着天兵,“既然知道此邪物阴邪异常,你们让这个小世界的人自生自灭,不用管了吗?!”
“岁衡,”天上传来一个不辨男女的声音,他不带任何感情,带着冰冷的神性,平静告诉他,“无论人、仙、神、乃至一方世界,都有自己的命运。生于他们那个世界的邪物,理应终于那个世界。”
“那如果他们自己消灭不了呢?”
简行之回头看向遥远天宫,问向这个仙界的主宰者。
对方沉吟许久,终于告诉他:“这个小世界有一位真神,她的身体可以作为邪物的容器。若他们消灭不了邪物,天界,会帮他们。”
听到这话,简行之猛地睁大眼。
他捏紧剑,死死盯着天宫,许久后,他转过头,看向传送阵。
“好。”他点头,“那我不去了。”
简行之提剑转身,天兵松了一口气,然而就在天兵放松警惕瞬间,简行之猛地回身,朝着下方纵身跃去!
落下天宫,眼前是斑斓光彩,他看见无数星宿,听见天兵在身后嘶吼:“岁衡道君,不用传送法阵三千世界你找不着的!”
“666,”简行之一路往下坠落,大吼出声,“帮我找秦婉婉,任务还做不做了?!”
“不行,积分不够!”666嘶吼,“再等等!要等女主成为最靓的崽!”
“什么才是最靓的崽?!”
简行之一听这句话就要崩溃:“她都成神了还不够靓?!”
“快了!”
666飞快操纵着键盘,开始调整坐标:“主人你不要下落这么快,我用积分一个一个尝试坐标,找到位置后,只要积分到账,我们就有足够能力开辟两界通道。”
“还要等?你怎么废物?”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骂我废物?!”666愤怒起来,“你知不知道我在AI学院是成绩最好的一批学员?!”
“你成绩最好你怎么不能想想办法?就知道等积分!积分等到黄花菜都凉了!”
这话把666骂得噎住,她憋了半天,终于道:“有一个办法可以加快女主完成进度。”
“什么办法?”
“女主现在正在渡心魔劫,等她渡劫完毕,就接近进度完成。我现在可以想办法黑了他那边的系统,把你的神识送一小部分过去,你帮她度过心魔劫,就能加快进度。”
“什么叫黑了她的系统?”
“听不懂就别问了,”666拼命敲打键盘,“准备好,我把你神识先送一部分过去。”
“我身体呢?”
简行之感觉眼前全都变成了数字代码,急急出声,666敲下最后一格回车键:“飘着!”
说完,简行之眼前一黑。
与此同时,秦婉婉识海中,38正百无聊赖抽着烟,随后尖叫起来:“什么年代了还黑系统?!这犯法你知不知道?你是哪家AI?信不信我报警把你源代码删了你……”
话没说完,识海屏障碎裂开去,38就看见带着粉红小帽的666,两个系统面面相对,38手中香烟怦然落地。
666最先反应过来,她抄起键盘,咬牙出声:“你居然背着我抽烟!!你背叛我!我这就把你的源代码给删了!”
“不是……”666着急出声,“老婆你听我解释……”
“我不管你们了,”简行之看666一眼,“我走了。”
说完,简行之就投身秦婉婉浩瀚识海,在无数画面碎片中,找到秦婉婉呆着的碎片,钻了进去。
等钻进去后,简行之便发现这里不是其他地方,居然就是上极宗。
他愣了愣,他不明白为什么秦婉婉的心魔劫,居然在上极宗?
但他没有迟疑,他搜寻一圈,立刻找到了秦婉婉的位置,他御剑到秦婉婉在的房间,正要叫她,就发现她正蹲在地上,给一个孩子系上披风。
孩子还很小,看上去四五岁左右,手里拿着个糖葫芦,站在雪地里,满是期待看着秦婉婉,奶声奶气问她:“婉婉,我可以再吃一串糖葫芦吗?”
“不可以再吃啦,”秦婉婉声音很轻,她给他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抬头捏了捏孩子的脸,“小孩子吃多了糖,会长虫牙的。”
“那我不吃糖葫芦,下午可不可以不练剑?”小孩子继续和秦婉婉讨价还价。
秦婉婉故作严肃:“简行之,你不乖哦。”
小孩子嘟起嘴巴:“那,谢孤棠和翠绿都不用练剑,为什么我要练?他们下午约着去抓兔子,我也想。”
秦婉婉听到这话,犹豫片刻:“你昨天不才和洛行舟他们去抓鱼了吗?”
“那今天不一样啊,”小小简行之抬头,一脸认真说着道理,“我有好多好多朋友,我每一个都得陪他们玩。”
“好吧,”秦婉婉哭笑不得,“那玩够了回来,要好好练剑,不然你爹娘要骂你的。”
“不会,”小简行之撒着娇,满脸骄傲,“我爹娘可疼我了。”
“啧,”秦婉婉颇为嫌弃,“再撒娇,以后我让你爹娘也不管你。”
“才不会,”小简行之主动抱住秦婉婉,“婉婉舍不得。”
看着这个画面,简行之说不出话。
他突然明白了这个心魔劫是什么。
秦婉婉一生懒散无忧,百事顺利,人生唯一不可逆转的遗憾,就是他。
她的心魔劫,居然就只是沉溺于一个幻境。
一个简行之有疼爱他的父母,有好朋友,有人陪伴,有人照顾的幻境。
这么简单的愿望,却就可以让她长长久久,沉溺其中。
简行之看着照顾着幻境中的自己的秦婉婉,他忍不住热了眼眶,他想多看一会儿,却也知道,这终究是幻境。
可是能看到这个画面,他也觉得,这个幻境,其实不重要了。
“婉婉。”他出声,秦婉婉一愣,她呆呆转头,就看见站在树下的青年。
青年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来,温柔看着她。
“我不遗憾。”
秦婉婉茫然看着简行之,听见面前这个人笑着告诉她:“我很高兴,小时候能好好练剑,能认真修行,能吃很多苦,因为这样,我才能成为足够强大的岁衡道君,才能遇见你,在未来,不留任何遗憾保护你。”
“简行之……”
秦婉婉喃喃,似乎反应过来什么。
简行之伸出手,放在她脸颊之上:“离开这里吧。我在外面等你。”
“到现实世界去――”他看着她,“我等你,带我吃汤圆,吃糖葫芦,看杂耍,猜灯谜。”
“我所有没有经历过的事情,都是想等着你来教我。”
“你教会我这一切,我不仅不遗憾,我还很庆幸,”幻境寸寸碎裂,简行之笑起来,“我所有苦难里都没有让你看到,而我所有美好,都有你。”
“简行之……”
“主人!心魔劫破了,快回来,主机通缉我了!”
666大叫起来。
38开始疯狂抵御主机数据审查,打着投诉电话:“没问题,我没有受到攻击!我这边好得很!你们不要随便派杀毒软件过来好吗?!”
“我在外面等你。”
简行之的身影被666拽着抛开,666一手拿着键盘,一手拽着简行之,跑出幻影。
秦婉婉愣愣看着简行之消失,她听见周边雷声轰鸣,听见周边有人嘶吼,她在雷霆中缓缓睁开眼睛。
也就是这一瞬,翠绿猛地撞到她面前,她浑身是血,周边也是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所有人都在血泊里,翠绿全身没有一块完好之处,她艰难仰起头,看见雷霆中的秦婉婉。
此刻,人间已是炼狱。
百草尽枯,干枯的飞龙和各大门派养的灵兽厮杀在一起,地面上修士和干尸厮杀在一块,而死生之界,谢孤棠苦守在熔浆炼狱旁,杀得鲜血淋漓。
秦婉婉环顾人间,于雷霆中缓缓起身。
邪神转头看过来,看见雷霆止住,乌云渐散,一道华光从天而降,落在秦婉婉身上。
她一身白衣飘然若仙,她缓缓抽出渊凝,指在地面。
生机从她脚下往远处铺开,青草繁花一路往远方铺就。
“新晋的神?”邪神笑起来,“你以为,你就能杀我?”
秦婉婉不说话,她闭上眼睛。
那一刻,她的剑感知着天地勃勃生机,感知着人间所有希望与悲喜。
她抬手,缓缓起剑,白色光芒凝在她剑上。
所有人仰望着祭坛上白衣女仙,宁不言震惊喃喃:“神……”
也就是这一刻,666激动出声:“任务完成!!女主成为最靓的崽!积分到了!”
简行之猛地睁开眼睛,就看见666在疯狂敲键盘,一边敲一边喊:“找到坐标!通道对接!宿主请准备降落!五!四!三!二!”
简行之听到这话,一回头,就看见下方就是他离开时的修真界。
而那个一贯站在他身后,平时和他撒娇斗嘴的姑娘,手上提着执掌生死的剑,那剑尖凝着这一界生机之力。
那都是这一界人对生期望,对善的渴盼。
他看见人间浩劫,看见黑气源源不断源入邪神法杖,也看见邪神手中法阵。
“你赢不了我。”
邪神大笑起来:“我在这个世界种了百年魔种,我的力量源源不断,就凭你……”
话没说完,秦婉婉抬手一剑,朝着邪神猛地挥出。邪神高举法杖,黑气朝着秦婉婉那一剑疾冲而去,两道华光撞击在一起,灵气波动朝着周边狠狠震开。
“一!”
也就是这一刻,天空传来一个激动的机械声,与此同时,一道金色剑光破开天际,从天而降!
金色剑光落下之时,整个世界颤动起来,所有人睁眼看着那一道剑光,感受着那剑光中远远超出这个小世界应有的力量,纷纷被这力量逼得跪倒在地,仰望着剑光落下。
“神降……”
洛不凡看着天空,喃喃出声。
金色华剑轰的一声落在邪神身上,与此同时,秦婉婉剑光猛地贯穿邪神!
邪神震惊看着在他身前握着剑的秦婉婉,秦婉婉抬眼:“谁说只有我?”
“你以为你们能杀了我?”
邪神笑起来:“我今日消失,来日,只要人间有恶,必会有我。”
“但同样,”简行之突然出现在他身后,一剑贯穿在他身上,简行之眼神越过秦婉婉肩头,看向对面秦婉婉,扬起笑容,“只要人间有善,必会有我们。”
光芒从两把剑上亮起,随后猛地绽放在邪神身体,邪神痛呼出声,被那光芒吞噬,一点一点消失在白光之中。
等邪神彻底消失在两人中间,简行之注视着秦婉婉,秦婉婉看着简行之。
“事儿还没完。”
秦婉婉提醒他,简行之转头看了周遭一眼,默契吩咐:“老样子。”
“我救人。”秦婉婉笑。
“我杀人。”
简行之二话不说,御剑而出。
“十方诛邪,万剑听命。”
天空中传来简行之的声音,整个世界所有剑集体飞出列阵
“杀!”
音落刹那,各地飞剑一路挥砍向正在啃咬着人的干尸。
简行之所过之处,一剑过去,邪魅尽散。
谢孤棠老远听到他的声音,仰起头来,就看一道蓝色身影提剑划过半空,简行之朝他扬眉一笑:“看你不行,帮你一把!”
说着,他抬手一剑轰在熔浆之上,熔浆上法阵迅速开始恢复,原本微弱悬在高空的金剑又亮起来。
“谢孤棠,”简行之人往远处过去,留下一句,“快点飞升,天界等你!”
说完,简行之人影已经消失不见,谢孤棠提剑轻笑。
“好。”
简行之四处驱邪,秦婉婉回过头来,她赶到上岁和太恒面前,先给他们疗伤,上岁和太恒受伤最轻,他们稍微好了一些之后,便赶去救其他人。
秦婉婉走到南风和翠绿面前,南风只剩下一个壳,他躺在血泊里,轻轻喘息:“主人,”他抬眼,“我……我还能飞升吗?”
“有我和简行之在。”
秦婉婉将南风抱到怀中,光芒笼罩在南风身上,南风气息平缓许多,秦婉婉安慰他:“谁不让你飞升,简行之揍他。”
“太好了……”南风喃喃,“我……我也可以飞升了。主人……我……我好疼……我想睡一觉。”
“睡吧。”
秦婉婉温柔开口:“到仙界,我给你重做一个身体。”
秦婉婉说着,抬头看向旁边满身是血的翠绿。
“你的妖丹毁了。”
她平静开口,翠绿喘息着:“老娘也是只好鸟。”
“翠绿姐姐,”秦婉婉笑着看着她,“我们仙界再见。”
说着,她站起身,抬手一剑,剑光从翠绿身上划过,翠绿身上伤口渐消,她目光跟随着秦婉婉剑尖而过,秦婉婉转身。
她走到祭坛边缘,俯瞰着整个世界,看了许久之后,她抬手,朝着这个世界挥剑。
一剑之间,草木重生,草长莺飞,天上乌云驱散,万物生机勃勃。
秦婉婉看着这重生的世界,看见远处蓝衣仙君御剑回来。
简行之一落地,就开始抱怨:“刚有只鸟差点撞上我,羽毛扑了我一脸。”
秦婉婉笑着将他额头上的羽毛取下来,只问:“去哪儿了?去了这么久?”
“我不是答应了宁徽荷给她塑一具身体吗?”
简行之笑:“刚去见了燕无双和宁徽荷,顺手捏了具身体给他们。”
说着,他看见秦婉婉怀中抱着的南风,将南风小心翼翼抱回怀里,皱起眉头:“他怎么这样了?”
“回仙界慢慢养吧。”
秦婉婉看简行之心疼,安慰他:“它这具身体坏了,刚好给它重塑一个身体。”
“嗯。”简行之抱着南风,抬眼,“一切安排妥当了?”
说着,他转头看了一眼周边,就看上岁和太恒站在周边,似乎等了他们许久。
“再不走,就你这个样子,”见简行之看过来,上岁冷淡扫了他一眼,“小世界就快崩了。”
简行之听到这话,下意识想反驳,但想到上岁的身份,他忍了又忍,憋了一句:“您说的是。”
“那……”秦婉婉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看向上岁,“我们怎么回去?”
简行之是38送回去的,也不知道他怎么回来,但看落地的样子,不太像是正常通道。
上岁听到秦婉婉问话,无奈瞪她一眼,从她腰间直接取走她的玲珑玉:“小时候挺聪明,现在怎么这么傻?”
说着,上岁走到四块玲珑玉结成的圆环前,手一抬,圆环就成了闭环。
登天路一路铺就到顶,上岁手负在身后,率先上前领路:“走吧。”
太恒得话,转头看向身后洛不凡一批人,他抬手行礼,温和道:“百年多得诸位照顾,愿诸位修得大道,日后仙界再见,可到寂山饮水酒一杯。”
“这感谢当我们来说,”洛不凡叹了口气,“两位仙君为本界牺牲众多,我等不能相报,心中有愧,日后会为几位仙君塑金身造神庙,供奉香火,聊表心意。”
“多谢。”
太恒和众人礼貌道谢后,也走向登天梯,转身嘱咐秦婉婉和简行之:“你们两道别需快些,这个小世界撑不住简行之的灵力。”
说着,太恒便跟上上岁,往高处走去。
秦婉婉和简行之对视一眼,转头看去,才发现祭坛来了许多人。
两人一一认过去,谢孤棠不在,翠绿、洛行舟、柳飞霜、宁不言、宁文昌、燕无双、宁徽荷、金剑童子……
甚至还有当初简行之在鬼城□□的小倌馆的一群人。
他们穿着修士的衣服,看见简行之看过去,激动道:“仙君,翠绿城主特意用传送阵把我们接过来的!听说你们要走了,我们过来送行。现在我们改行了,我们当杀手,再也不用过以前……”
“咳,”简行之完全不想让人知道这段过往,轻咳一声,赶紧把话题遮掩过去:“知道了,别说了。”
“我们不能多呆,话不多说,”秦婉婉笑了笑,抬手向一群人道别,“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日后再见。”
“哦,”洛行舟突然想起来,从人群中走出来,递给简行之一张符纸,“还忘了,这是师兄让我给你的。”
简行之看着这张符纸一愣,洛行舟抓着头,回忆着:“师兄说,这东西你知道是什么,他不用多说。”
简行之没说话,他看着这张布了结界的符纸。
当初他以为谢孤棠和翠绿把这张符纸毁了,但现在却发现,他们终究还是不忍心。
简行之抬眼看向翠绿,翠绿扭过头去没有看他。
简行之一笑:“行了,老胖鸟,我不和你计较了。”
“你叫谁胖鸟?!”
翠绿瞬间回头,睁眼要骂。
秦婉婉扯了扯简行之袖子,转头看翠绿:“翠绿姐姐,仙界再见。”
“走了。”
简行之摆手,抱着南风同秦婉婉一起转身,踏上登天梯,往高处走去。
等上天梯的瞬间,两人脑海中同时传来“咔嚓”的机械卸载声,以及统一的机械声:“委托任务已圆满完成,AI即将脱离宿主。”
“唉?”秦婉婉诧异,“38,你要走了?”
“是啊。”38叹了口气,“下一个任务,下一个主人,谢谢你的照顾啦。”
“那……”秦婉婉听着他的话,迟疑了片刻,这一天来得意料之中,又有几分突然,她犹豫好久,看着屏幕上倒计时,终于出声,“再见。”
“再见。”
“以后别抽烟了。”
“唉,”38叹息,“你们女人,怎么都这样?算了,我以后吃棒棒糖。”
说着,光点在她脑海中缓缓消失。
而这时候,666也开始卸载离开。
“你这就走啦?”
简行之见666开始消失,他语气吃惊,666冷哼一声:“不然呢?留着给你骂我?”
听到这话,简行之沉默片刻。
“对不起。”
“唉?”
666诧异回头,简行之笑了笑:“其实你是个很棒系统,多谢你照顾了。”
666闻言,沉默片刻,看了一眼倒数三秒,她深处小手,轻轻抱了抱他:“你也很好,未来幸福啊,简行之。”
666消失在简行之识海,简行之和秦婉婉心有感知,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笑起来。
四人走在登仙梯上,上岁和太恒走在前面,两个小辈走在后面。
走了许久,上岁一直不说话,简行之有些紧张。
他压低声,同秦婉婉窃窃私语:“你娘怎么威压这么重啊?”
“她现在估计还在生气呢。”
秦婉婉压低声,简行之看她一眼,不明白:“气什么?”
“我爹为了救你,把修为都送给系统了。”
秦婉婉解释,简行之一愣,随后就听上岁大喝:“秦婉婉!”
一听上岁叫她,秦婉婉立刻立正应声:“唉!”
“过来!”
上岁低喝,秦婉婉朝着简行之挤眉弄眼,小跑上前。
简行之看上岁的架势,感觉秦婉婉要被骂,想说点什么,正要开口,就看太恒站在他旁边来。
“我劝你不要说话。”
简行之奇怪看向太恒,太恒语调阴阳怪气:“婉婉居然在第一时间和你跑了,她心里来气呢。”
“那……”简行之听到这话,有些心虚,“那不也是……我快死了吗?生死是大事。”
“道理是这个道理,”太恒点头,只道,“可岁岁脾气不好,又能怎么办呢?”
“脾气不好……”简行之硬着头皮,“得改。”
听见这话,太恒凉凉笑了一声。
“你这狗脾气,配说这话吗?”
“我这不是改了吗?”
简行之越说越心虚,太恒低头摸剑,只道:“上次你打断了我两根肋骨。”
一听这话,简行之差点跪下来。
他立刻开口:“师父,我有二十四根肋骨,您随意。”
太恒没说话,就听前方传来秦婉婉撒娇的声音。
“娘,我错了,你是我心里最重要的,”,秦婉婉伸手挽着上岁的手,撒着娇:“我才不会跟人跑呢,我们寂山只能入赘!我知道!”
听到这话,简行之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师父,你是入赘啊?”
“这怎么能叫入赘呢?”
太恒一脸认真,简行之突然觉得这话的确不好听,随即他就听太恒认真告诉他:“这是改善生活。”
简行之:“……”
四人聊聊走走,终于走到南天门。
到南天门前,一排天兵一看简行之回来,立刻打足精神,一开始守门的天兵指着简行之给长官:“长官,刚才硬闯南天门的就是他!”
长官看着这四个人,咽了咽口水。
传说中暴躁护短、又有钱又强的寂山山主;
虽然爱笑但动不动就拔剑的最强赘婿太恒真君;
飞升以后打遍四海八荒搞得仙界鸡飞狗跳最强战力简行之;
以及又美又强又神秘的天界最强女仙秦婉婉。
看着这个组合,别说他一个小小的南天门长官,就算是天帝来也得学会安静。
上岁看他们指着简行之,淡淡扫了对方一眼:“怎么了?”
“没事。”
长官瞬间带着大伙挪开,恭敬道:“欢迎四位回来,太想念您,一时有点激动。”
“知道了。”
上岁点头,召出神兽,拉上秦婉婉和太恒,转头就朝寂山奔去。
简行之只来得及说一声“喂”,人就消失在他面前。
“简行之,”秦婉婉的声音响起来,小心翼翼,“我娘还在生气,你过几天再来。”
听到秦婉婉传音,简行之想了想,叹了口气,低头看看怀里的南风,决定先回道宫。
先给南风重塑一具身体,拾掇拾掇,看上去体面一点,再去见他们。
“知道了,”简行之传音,想了想,忍不住加了句,“多联络。”
说着,简行之便抱着南风回了自己道宫。
一回道宫,他就看见道童涌上来,道童门满脸兴奋,激动追问:“真君,打赢了吗?寂山女君厉不厉害?”
听到这话,简行之噎住,憋了半天,只道:“别问了,寂山女君天下第一。”
说着,他又嘱咐:“那个,把我的资产清点一下,给我做成一个礼单。”
“啊?”
道童茫然:“真君要做什么?”
“我……”简行之憋了半天,“我要提亲。”
简行之的挖的古墓和收的保护费太多,道宫上下加班加点,也统计了十几天。
这十几天,简行之就天天和秦婉婉传音,秦婉婉生活非常丰富,她现在可以修炼,她娘恨不得把之前两百年都补起来,天天盯着她补课。
“呜呜呜……简行之我好累啊……”
秦婉婉每天哭诉,简行之听在耳里,痛在心里,然后觉得,上岁有点道理。
不好好修炼学习,以后被人欺负怎么办?
唯一只有一个办法,他娶了她,他上进,保护她一辈子!
逻辑通。
简行之等着道宫资产清点完,他请了仙界最有威望的司命星君,又连哄带威胁叫了一大批德高望重的老神仙,带人抬着礼物,自己拿着礼单,前往寂山。
去的那天他特意打扮,白鹤银纹蓝袍,玉冠白衫,看上去仙气飘飘,是一个极为稳重、优雅的神仙。
他领着人腾云驾雾过去,引得女仙一路尖叫,等到了寂山门口,老远就看见山门口聚集着一大批人,喊打喊杀。
简行之皱眉,等落地之后,随便抓了个人:“这是在做什么?”
“就……就最近有传闻,说太恒修为没了……”被抓过来的人结结巴巴,“上岁也受伤了……秦婉婉是个花架子,所以好多人就想来……来趁火打劫。”
听到这话,简行之冷眼回头,看着门口大喊着“秦婉婉出来接战!”的人,他抬手一剑,轰然劈去。
人群瞬间被他劈得人仰马翻,简行之提剑上前,走到高处:“尔等在此喧闹作何?”
“岁……岁衡真君?”
看见来人,大家结结巴巴,才念全了简行之的道号,等念完后,大家反应过来。
简行之之前才和秦婉婉打过一架,虽然中途不明不白跑了,但听说是因为秦婉婉太弱,以至于简行之根本产生不了殴打的兴趣。
后来就传出秦婉婉的战斗力都是吹出来的消息,大家便打算上门试探一二。
总之,简行之和秦婉婉是敌非友,看见他出现在这里,大家虽然莫名其妙,但还是如实开口。
“岁衡道君,我们来挑战寂山女君,麻烦您让让路。”
“挑战她?”简行之听到这话,挽了个剑花,“那先打赢我。”
“哈?”
众人茫然:“为什么?”
“为什么?”简行之扬眉一笑,抬手指向自己,“因为我,简行之,日后就是寂山的女婿,秦婉婉未来道侣,明白了吗?!”
听到这话,全场沉默。
片刻后,寂山山门“轰”一下打开。
所有人回头,就看上岁领着太恒秦婉婉站在门口。
“简行之。”
上岁冷声开口,简行之立刻换脸,小跑上去,恭敬道:“上岁山主。”
“你刚才说什么?”
上岁声音很冷。
简行之说不出话,让他当着上岁的面直接说自己是寂山未来女婿,他还是有些不敢。
上岁斜眼看他:“你来寂山做什么?”
“我……”简行之紧张得说不出话,他看了看身后带来提亲的队伍,大家也都吓得躲在山下不敢上来,他又看了看上岁身后朝他挤眉弄眼的秦婉婉,秦婉婉表情太丰富,他有些理解不了,他只能求救看向太恒,太恒面色不动,完全站在老婆这边。
“说话,哑巴了?”
上岁见他就不答话,催促。
简行之不敢开口,给太恒疯狂使眼色,太恒巍然不动,上岁见他不说话,终于不耐烦。
“来做什么?!”
“我来提亲!”
简行之终于被吓出口,大喊出声,上岁转眼看他,震惊的眼神里满眼写着“你竟然有这种狗胆”。
简行之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上岁,他从袖中拿出礼单。
直接说入赘有点说不出口,他举起礼单,行了个大礼。
“小婿想到寂山改善生活,还望两位泰山大人应允!”
听到这话,上岁第一个反应是看向太恒。
太恒笑容僵在脸上,片刻后,就听一声惊叫,所有人都看见,简行之被太恒一脚踹下山门。
简行之一路滚得十分流畅,大家让开路给他滚下来,纷纷感慨。
“一脚将岁衡真君踹飞这么远,太恒真君实力不减当年啊!”
“看来都是谣言,”大家总结,“咱们还是赶紧走吧,溜了溜了。”
说着,人群四散,简行之终于滚到台阶低端,他宫中道童纷纷涌上来,着急出声:“真君,您还好吧?没关系吧?”
“没事儿,”简行之摆摆手,扶住歪掉的玉冠,“我们明天再来。”
“还来?”
大家震惊,简行之点头:“那当然,娶媳妇儿有这么容易吗?”
“道君,”司命真君看着简行之毫无芥蒂的样子,忍不住询问,“您不觉得难过吗?您不觉得丢脸吗?您被拒绝了啊!”
“这有什么?”简行之摆摆手,抬手拍在司命真君肩上,“你还是经历太少,如果有一天,你拿过一个软饭男剧本,你就会知道――脸这种东西,”简行之语调深沉,“不存在的。”
说着,简行之摆手:“走了走了,明天再来。”
大家唉声叹气,简行之倒极为高兴,他走了几步,回过头,就看寂山满山山花烂漫,秦婉婉站在墙头,朝他偷偷挥手。
他扬起嘴角。
他有什么可难过?
这世上最美好的,都已经给了他,更美好的,在未来等待他。
简行之一生,坚而不摧,求而必得。
他这一生,他觉得,很好,很圆满,很欢喜。
再好不过。
番外一·太恒(太恒上岁与蔺言之、简行之...)
番外一?百年过往
太恒与上岁诞下秦婉婉时, 确切说是在两百三十七年前。
仙界怀胎不易,所有能够转世为仙胎的人,要么是有大功德, 要么是修得大道,故而仙人之子, 不仅生来就是仙体,还常常天赋卓绝, 未来都会成为仙界翘楚。
上岁与太恒,本就是仙界出了名的强悍,他们的孩子, 继承其天赋血脉, 打从出生便备受关注。而上岁太恒虽然没有觉得孩子一定要多么优秀, 却还是对孩子充满期待。
十月怀胎,上岁感觉孩子一天一天在肚子里长大, 她惯来凶悍,却在那些时日里学会做女红, 给孩子缝制小衣服,小袜子,太恒也布置了孩子的房间,把这个孩子从小到大需要的东西都准备的齐全, 就等这个孩子出生。
然而谁曾想,孩子生下来当日,便天降雷劫,太恒强悍驱散雷云,上对外谎称突破, 然后错开时间,隔了几日才对外报出孩子出生的消息, 于是谁都不知道,这个孩子,从出生开始,就是逆天而行,天命不允她生下来,是她的父母强求。
太恒驱散了雷霆,可这个孩子却从出生那日开始,就体弱多病,她没有金丹,身体虚弱,上岁太恒四处求药,以灵力续命,勉强维系着孩子一线生机,孩子四岁时,他们终于问到司命上神处,上神掐指一算,只告诉他们:“这个孩子本不该出生,你们如此消耗自己为她续命,又能续多久?撑死不过三百年,这个孩子,必死无疑。”
说完这些,司命看见上神惨白的脸色,他犹豫片刻,叹了口气,安慰着:“仙路漫漫,这孩子与你们不过几年的亲子缘分,何必强求?日后,总会再有一个孩子的。太恒,”司命转头看向太恒,“你与上岁,好好做打算吧。”
听得这些,上岁和太恒一起沉默离去,走在路上,两人谁都不敢开口说放弃,直到回到寂山,上岁终于才开口:“罢了吧,逆天而行,终究是强求。婉婉能活多久,就是多久,她活着我好好照顾她,她走……”
话没说完,两人就看寂山山门打开,秦婉婉穿着红色的小袄子,由仙侍跟着,踉踉跄跄跑出来,张着小小的双手,大声喊着:“爹!娘!你们回来啦!婉婉好想你们!”
看着孩子跌跌撞撞跑出来,上岁话音止住,余下的话,她一句都说不出来。
她只看秦婉婉跑到她跟前,伸手抱住她的腿,仰头迷茫看她,片刻后,她有些慌张:“娘亲怎么哭了呢?”
上岁说不出话,太恒弯下腰,将她抱起来,安慰秦婉婉:“你娘今天在外面受人欺负,不高兴。”
听到这话,秦婉婉立刻反应过来,伸出小手要抱上岁:“我亲娘亲一口,娘就不生气啦。等一会儿我带爹爹去打他,看谁欺负我娘!”
上岁哽咽点头。
等夜里上岁和太恒抱着秦婉婉在院子里数星星,太恒想起厨房里他炖了银耳羹,起身去给银耳羹里加冰糖,上岁抱着秦婉婉,声音温柔给秦婉婉认着天上星宿,秦婉婉仰头看着天空,犹豫很久,终于开口:“娘,我听说你今天去找司命星君了。”
上岁动作一顿,就看秦婉婉转头看她,小小的眼里满是认真:“娘,我能成为爹娘的孩子,我已经很高兴了。凡人寿命,长则百年,短则几年,我知足。”
上岁没说话,她突然觉得,这个孩子,有些太过聪慧了。
秦婉婉低头,握住上岁的手,语调温柔:“娘,万事不可强求,我们应当只看今朝。”
上岁觉得所有话都卡在喉咙里,从咽喉一路疼到胸口。
当天夜里,上岁睁着眼睛,突然开口:“仙界不行,我们去其他世界。”
太恒不说话,上岁沙哑着声:“三千世界,我不信没有办法。你留着陪婉婉,我去。”
“下界很危险,”太恒声音很低,上岁正要拒绝,就听太恒开口,“安排好,我们一起去。”
两人定下计划,就开始准备下界。
下界不是一件简单事情,他们不仅要打开世界通道,最重要的是,上界神仙力量太过强大,一旦进入下界小世界,容易导致世界失衡,所以守护小世界的天道会在第一时间限制上仙的能力,并逐步削弱。
在下界呆的时间越长,本身修为流失越快,等到最后,或许连回来的能力都失去,就彻底沦为凡人。
他们要走过三千世界,如果不使用一些特殊法宝,或许连一半世界都走不到,便无法回来。
加上他们走后,寂山无人镇守,秦婉婉也会有危险,所以他们走,必须安排好一切。
于是他们开始四处搜罗灵宝,加固寂山法阵,挑选出忠心耿耿的人辅佐秦婉婉。
而这一切,秦婉婉都不知道,她身体不好,每一天都只能困在自己的庭院。
长到八岁,她都没有走出过庭院。
可她从不抱怨,每天开开心心,她常常和周边人说,能睡到自然醒,有什么不好?
一开始上岁太恒也相信,觉得自己女儿天生乐观。直到有一日,紫云仙子带着孩子元河造访,夫妻两想着秦婉婉没有朋友,就让元河与秦婉婉一起玩耍。
元河脾气活泼,秦婉婉安静,两人在院子里耍玩一阵,元河便要给秦婉婉展示自己刚学的剑术。
于是两家家长进入院子时,就看见元河剑舞翻飞,秦婉婉坐在位置上,高兴给元河鼓掌,甜甜喊着:“元河哥哥真厉害。”
元河听得秦婉婉鼓励,越发卖力,等走时,他看见枝头只有树叶,抬手一点,便有一串梨花开在枝头。
他折了一只梨花,递给秦婉婉,高兴告诉她:“婉婉,以后我再来陪你玩。”
秦婉婉愣愣看着梨花,片刻后,回神过来,甜甜笑起来,接过梨花:“谢谢元河哥哥。”
等元河走后,秦婉婉低头看着梨花不说话。
上岁看得剜心的疼。
她怎么看不出来,秦婉婉看在元河舞剑时,那满眼艳羡。
太恒看着秦婉婉低头看了一会儿梨花,又看了看妻子痛苦的眼神,片刻后,他走到秦婉婉面前,低声道:“婉婉,你想不想学剑?”
秦婉婉一愣,她抬眼看着太恒:“学剑?”
说着,她立刻有些惊慌:“可是我身体……”
“可以的,”太恒握住她的手,走回院子,他抬手折了一根树枝,指着秦婉婉,“来,爹教你练剑。”
秦婉婉一开始有些迟疑,她缓缓跟着太恒动了一下,见自己没事,又跟着太恒多动了几次。
试着试着,她开始大着胆子,听着太恒指挥,开始挥剑。
太恒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他毕竟已是成仙几万年的剑仙,哪里看不出这个孩子的天资。
他用灵力支撑着秦婉婉去舞动这把剑,秦婉婉对太恒的动作毫无知觉,只觉自己身体轻盈,好似一个完全正常的、可以修炼的人。
太恒见秦婉婉得趣,想判断一下秦婉婉的剑意,便引导着秦婉婉:“婉婉,你挥剑之时,心中可有所想?”
“想什么?”
秦婉婉茫然抬头,太恒缓缓动作,与她对招,只道:“若你可以用剑满足自己一切愿望,你最希望做什么?”
“我最希望?”
秦婉婉脑海中第一幕闪过的,是她曾经养死的一只猫,人间在医院送走父母时的撕心裂肺,今日见到院子死去的一只鸟。
也就是那一瞬,剑上猛地绽出白光,太恒一口血喷出来,上岁慌忙扶住太恒,急急叫出太恒的名字:“子衍!”
“爹!”
秦婉婉冲上前去,上岁立刻招呼人拦住秦婉婉,扶着太恒往里走,秦婉婉愣愣看着太恒离去,太恒一走,她突然便觉得身体又恢复往日的感觉。
疲惫,难受,一枝梨花,都那么沉重。
聪慧如她,立刻意识到,方才是太恒付出了什么代价换她挥出那一剑。
她有些难受,抱着梨花看了许久,才追着过去。
太恒休息了一夜,终于缓过来。
他睁开眼,就看上岁抱着红着眼的秦婉婉坐在床头,他看向秦婉婉,第一句话,便是夸她:“婉婉好厉害。”
秦婉婉摇头,太恒坐起身来:“我没想到,婉婉的剑意,居然是这天下间最接近神的剑意。”
秦婉婉一愣,太恒抬手摸了摸秦婉婉的头:“婉婉,还想学剑吗?”
“不想。”秦婉婉闷闷出声,“好累哦,我不想这么累。”
太恒动作一僵,秦婉婉扭过头,捏着自己胳膊:“昨天练完剑,好痛,我再也不想练剑了,爹,娘,”秦婉婉嘟囔,“我可不可以不努力啊?”
“可以啊,”上岁听见女儿请求,什么都想答应,“你快快乐乐的,爹娘保护你。”
“爹娘真好。”
秦婉婉伸手挽住上岁脖子,高兴出声:“我最喜欢你们啦。”
太恒不说话,他看着秦婉婉,想着秦婉婉最后那一剑。
他突然有些难受,因他知道,如果秦婉婉说的是真的,她挥不出那一剑。
可她却说了假话。
因为她知道,自己挥出那一剑的代价。
从那以后,秦婉婉再也不练剑,她每天高高兴兴。
随着时间推移,她一日日长大,上岁太恒灌了无数灵丹妙药,她身体也终于好起来,除了无法修炼,也没什么缺点。
这时候,上岁太恒在外面造势,开始说她是天界最强女仙,请求几位好友,又买通一些不管事的神仙,让她过去刷个脸,刷成了天界年青一代最强女仙。
然后,在秦婉婉十八岁生辰那天,上岁给秦婉婉亲自下厨,做了一碗长寿面,然后告诉她:“婉婉,我和你父君想下界逛逛,你好好呆在寂山,不要随便出去,保护好自己,嗯?”
秦婉婉吃着面条一顿,片刻后,她抬眼看他们:“你们是去为我找药,对不对?”
两人僵住,秦婉婉认真看着他们:“不去了,好不好?”
他们没说话,秦婉婉克制着情绪:“爹,娘,能和你们待三百年,我觉得……”
“区区三百年!”上岁忍不住,怒喝出声,“你一个神仙,怎么能只活三百年?”
“蜉蝣朝生夕死,山川与天同寿,母亲,”秦婉婉说得认真,“这世上万物命数不同,活不了就活不了,又何必强求?”
“我非要强求!”
“母……”
“好了,”太恒打断两个人,笑起来,“好好生辰,干嘛吵架?不去就不去了,婉婉,”太恒给她夹了个鸡蛋,“这个鸡蛋是父君煎的。”
秦婉婉收拾好情绪,朝着太恒笑了笑,也没和上岁争执。
然而等当天夜里,秦婉婉睡下后,太恒上岁还是按照计划,离开了仙界。
他们在百年时光里,穿梭过一个又一个小世界,最终终于在其中一个小世界,找到了秦婉婉逆天的根源。
修千世化梦道的素檀音,最后一世并未真正参悟天道,而是由一个叫蔺言之的人无意帮助,让她度过了考验。
可作弊的行径终究会被天道发现,哪怕转世成为仙胎,也不能真正成为仙人。
而素檀音本身天命寿命只剩下三百多年,秦婉婉,才是素檀音真正的最后一世。
素檀音曾经为了弥补,试图封闭自己所有记忆,在另一个小世界去参悟她所修炼的“生之意”,可在那个世界,哪怕她努力、奋斗,终究没有得到真正对生渴望和追求,所以在天道要求转世的时间到达,她被迫回到仙胎之后,依旧要走向绝路。
要想让秦婉婉活下去,无非两个办法,要不是秦婉婉自己能够在最后一世参悟她所修的“生之意”,要么就是借助外力,让她拥有巨大的功德,成为上天认可拥有仙体之人。
前者是她真正道成,她可以拥有自己的心法、金丹、修炼之体。
而后者,不过是让她拥有仙体,可以拥有仙人漫长的生命,但永远无法修炼,无法精进。
可素檀音已经花了一千世去参悟生之意,素檀音无法做到,而秦婉婉,又如何做到?
两位仙人在深思熟虑之后,决定为自己的孩子积攒一个世界的功德,他们原想,花两百年时间,为秦婉婉四处行善积德,建立庙宇,供奉人间香火。
可谁也不知道,两百年时间,到底是否足够攒够这么多功德救下秦婉婉。
而恰巧也是这时,蔺言之找上门来。
那是一个雨夜,这位年轻人得天道感应,寻找两位上仙,他苦于无法剿灭邪神,想从上仙这里寻找办法。
“这是你们这个小世界的事,”上岁答得冷漠,“我们不能插手。你们的世界造出了邪神,就该你自己处理。我们若是插手此事,沾染因果,于修心无益。”
天下间恶事众多,他们身为上仙,三千世界若一一要管过去,又哪里管得了这么多?
而且秦婉婉只有两百年,他们没有太多时间去管其他事。
蔺言之沉默片刻,只道:“我听闻,二位上仙是想救二位的女儿。”
听到这话,上岁和太恒看过去,蔺言之伸出手:“那,我若与二位交换呢?”
“交换什么?”
“二位助我铲除邪神,我这一身功德,都赠予仙子。”
听到这话,上岁太恒颇为震惊,蔺言之明显已是半神之体,邪神也不过是他成神路上一道劫难,劫难若是过去,他便会直接飞升,成为上神。
仙神有别,这样的人前途无量,居然愿意舍下一身功德?
“你可知你如今已是半神之体,一世功德护身,你若给了我女儿,你留下什么?”上岁皱起眉头。
蔺言之轻笑:“我算过,我与令爱前世有一段因果,我虽不知具体是什么,但是功德于我无用,她若能好,我也欣喜。”
双方沉默许久,太恒终于出声:“若神君愿意,我与妻子自然愿效犬马之劳,只是我们在此界有天道限制,法力运用过多,小世界怕是无法承受,只能稍作协助,不知仙君可还愿意?”
“我知道。”蔺言之点头。
太恒继续:“我等却之不恭。仙君请放心,日后仙君就算失去功德,我与妻子也愿意庇护仙君一世,必定想尽办法,协助仙君飞升。”
“这都是小事。”
蔺言之笑笑,只道:“二位能留下,言之已是感激不尽。”
双方达成协议,从那天开始,太恒与上岁一直帮着蔺言之捉拿邪神。
他们创造了能够检测魔种的方子,让修真界能够大规模检测魔种的存在,也寻找到了追踪邪神的办法。
这个过程里,他们肆意插手这个小世界的命运,以至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承受一次天罚。
时间呆的越久,人慢慢产生感情,他们认识许多人,看见他们年纪轻轻,奔赴猎魔之战,十死一生。
当年见过的面容,慢慢越来越少。
不过几年时间,原本为蔺言之留在这个世界,慢慢杀死邪神,也成为了他们的心愿。
可慢慢他们就发现,邪神不是一个人,一只怪物,它是神体,是一种信念结成的妖孽,唯有神才能杀死神,而如今这个小世界,只有一个半神。
于是蔺言之决定将自己作为容器,禁锢邪神,然后一举杀之。
只是这个提议出来,没有人赞同,无论上岁还是太恒,都希望能让蔺言之活下来。
所以他们希望蔺言之禁锢邪神之后,以渡化为主,消除天下邪念,便可彻底封印邪神。
他们为此去寻找渡化用的法器,但就在他们离开这个小世界时,鬼城遭逢巨变,鬼城一城百姓,都身中魔种,蔺言之不肯全杀,便提前行动,于当夜吸收满城魔气,封印魔神。
他本来想等上岁太恒回来,却在那一夜惨遭属下背叛,花容反捅这个将自己养大的人,蔺言之震惊不已。
他回头本想杀了他,却看见花容满身魔气,声嘶力竭问他:“你既然收养了我,为什么不肯教我?不肯好好待我?不肯承认我?你就只喜欢翠绿,你就觉得我是桃花妖,觉得我下贱卑劣,那我就卑劣给你看!”
“花容……”
蔺言之看着这个孩子,好久,只选择将他魔气尽收身体之中。
花容意识到自己做什么了,愣在原地,随后惊慌出声:“不是……城主……我不是……”
蔺言之看着他,抬手握住他的手腕,沙哑出声:“帮我镇压邪气,送我去宁家。”
花容呆呆看着蔺言之,蔺言之只盯着他:“你要机会,那我给你这个机会。送我去宁家,我修了墓地在那里,那是唯一能关押我的地方。从此以后,你就是城主。”
花容没说话,好久,他咬牙出声:“好,这是你说的!”
花容替他镇压了邪气,将他封印,用一口棺材,送到了宁氏。
宁氏如约将他关入他自己设立的墓地,他修为尽失,被关在墓地之中,原本一切都该结束,谁知道宁氏老祖贪慕他这具半神之体意图夺舍,宁徽荷自刎于他身前。
蔺言之是半神,但终究是人。
那一刻,他主动接纳了邪神存在,与邪神融为一体。
而上岁和太恒归来之时,看到的就是已经失去了神智的蔺言之,他们控制住蔺言之,以寻来的渡化法宝让他清醒过来,然后将他送到了柳家,柳家擅长封印之术,又受蔺言之恩惠,欲与上岁太恒一起渡化蔺言之身体中的邪神。
此时蔺言之已经极为虚弱,他请求上岁:“上岁仙君,杀了我吧。我怕没有把握渡化邪神,我也并无执着生念。我亲人已死,无牵无挂,让我走吧。”
上岁看着他,只是咬牙:“你凭什么要死?这些人都活得好好的,怎么就你要死?”
“上岁仙君,”蔺言之闻言轻笑,“您这是执念。”
“那让我让我有这份执念吧,善恶有报,这是我的道。”
上岁和太恒布下法阵,协助蔺言之渡化邪神,然而谁知柳大小姐因爱生恨,帮助邪神破开封印。
邪神大杀四方,在彻底吞噬蔺言之最后一刻,一道华光从蔺言之身上绽放而出,一个素衣额间悬玉的女子虚影出现在蔺言之身后,蔺言之愣愣回头,看见女子垂眸,抬手递给蔺言之一朵蔷薇。
蔺言之愣愣看着那女子,从她手中接过蔷薇,也就是这一刹之间,他骤然惊醒,将神魂撕裂成两份,逃窜而出。
上岁太恒追杀着邪神过去,最终无果,等回来时,蔺言之已经只剩下一魂四魄,他虚弱看着上岁,声音温和:“上岁仙君,我说过,不可强求。”
上岁说不出话,太恒沉吟片刻,只道:“你这一魂四魄打算怎么办?”
“我此刻太虚弱,还请仙君想个办法,滋养我这一魂四魄,我们的计划,不变。”
“什么叫不变?”
太恒盯着他,蔺言之说得平静:“以我神魂困住邪神,你们诛杀。”
说着,蔺言之强调了一遍:“无需渡化,直接诛杀。”
“召人来吧。”
蔺言之疲惫开口,抬手用传音符咒,召唤了最值得信任的人两个人回来。
彼时还只是天剑宗少主的洛不凡,和刚刚突破化神的翠绿一起过来,蔺言之一一告知他们发生的事,最后将目光落到洛不凡身上。
“洛兄,”他声音疲惫,“日后,劳烦。”
洛不凡说不出话,他抬手行礼,只沙哑出声:“神君……”
再无他言。
之后蔺言之驱散众人,独留翠绿。
翠绿红着眼,只问:“神君,是谁把你害成这个样子?”
“这不重要了,”蔺言之声音很轻,“日后花容是城主,你好好辅佐他。他若能对大家好,你不必心存芥蒂,若是不好,你当如何,就如何。”
“我知道。”
“无垢城交给你,百年后,我会回来,在此之前,你当什么都不知道。”
“您一定会回来吧?”翠绿定定看着蔺言之,仿佛这是唯一的希望。
蔺言之笑起来:“会的。
“好,”翠绿含泪笑起来,“我等您。”
“等我回来,”蔺言之声音温柔,“一定要听两位仙君的话,杀了我。”
翠绿双手颤抖,蔺言之手上浮出一块令牌。
这是无垢城真正的城主神魂印。
他将令牌交给翠绿:“翠绿,以后,你也是承载一城生死的大人了。”
“你一定要记得,”他凝视着她,“杀了我,是我的心愿。”
翠绿拿着神魂印,颤抖着无法开口。
蔺言之出声:“翠绿!”
“是……”
眼泪滚滚而落,翠绿颤抖着,单膝跪下,就如同以往一般,沙哑出声:“翠绿听命。”
安排好翠绿,蔺言之已经虚弱得接近透明,太恒和上岁走进来,蔺言之看着上岁:“仙君,这世上总有些事,不可强求。待我归来,不必留情。”
这次上岁没有再否决他的话。
她看了他许久,开口:“好。”
蔺言之闭上眼睛,太恒用锁灵囊留住他的魂魄,等做完这一切后,太恒转头看上岁:“你在这个小世界镇压邪神,我送蔺言之去转世,等照顾他长大,我就回来。”
“好。”
两人分工合作,太恒将简行之魂魄送入幽冥轮回道。
蔺言之身负功德,若不主动留神魂锁住邪神,本身生死簿上,他应该有极好的下一世。
他按照命格出生。
他生在一个农户之家,恰巧是太恒飞升前的小世界。
出生那日,金光大绽,太恒从天而降,收他为徒。
人间苦难纷争,父母巴不得孩子能走上修仙之路,赶紧跪地叩首,感激仙君看上自己孩子。
太恒赠夫妇万两黄金,抱着刚出生的孩子离开,回到他曾经修道的师门上极宗。
他亮出身份,立刻成为上极宗老祖,暂居在上极宗门之中。
处理好杂事,他回头看怀中的孩子,孩子奄奄一息,他吓得赶紧去找医修,医修轮番看诊,给了他一个答案:“快饿死了。”
太恒不解:“他生来金丹,按道理已经辟谷,怎么会饿死呢?”
医修也说不清楚,毕竟出生就是金丹的孩子,他们真的没见过。
想了想去,太恒也不多管,只能去给孩子弄点奶水,可这孩子脾气古怪,什么都不喝,最后太恒抓了一头仙兽逼着产奶,他终于喝了。
太恒这才明白,这天生金丹的,得喝仙兽奶。
搞清这事儿,就好办,他精挑细选,抓了几头九品仙牛,拴在他的道场,每天熟练逼着这些奶牛产奶,热过之后,把孩子抱在怀里,用小勺子一点一点喂。
这孩子难带,每天吃得多拉得多,还好太恒带过秦婉婉,熟练给他喂奶、换尿布、洗澡……
他比秦婉婉健康,也比秦婉婉皮实,三个月就会爬着到处找东西,一转眼人就爬不见了。
太恒没办法,只能给他绑起来背背上,于是上极宗就看见自己老祖宗每天背个孩子,练剑、讲道、逼仙兽产奶。
有一日,终于有人问起太恒:“老祖,这孩子,叫什么名字啊?”
太恒迟疑片刻,当天夜里,他想了一晚上,终于想出一个满意的名字。
简行之。
简而行之,不屈不挠。
他不仅想好了简行之的名字,还想好了简行之未来的道号。
岁衡,上岁的岁,太恒同音的衡。
恒太过漫长不变,衡则自带公正。
他甚至想到了怎么教他,未来他会成长成什么样,他会在什么时候飞升,会在什么时候……
死亡。
这两个字出现时,太恒骤然惊醒。
他回头看见床上爬来爬去的孩子,握笔僵在原地。
好久后,他听孩子咿咿呀呀叫他。
“父父……师父……”
他坐着不动,许久,孩子哇哇大哭,他垂眸低头,放下手中毛笔,坐到床边,将孩子抱起来,轻轻拍着他的背,没有说话。
从那以后,他尽量不去过多投入在这个孩子身上,他告诉自己,要冷漠,要知道,这是蔺言之。
他不该有新的名字,新的人生。
从简行之开始记事,他就尽量减少和简行之的见面,他冷漠面对这个孩子,除了教授他修炼,其他时候一概不见。
他也不让上极宗其他人接触他,他怕简行之在这个世界有太多牵挂,走的时候会遗憾不甘。
上极宗以战练道,弟子修炼都靠打,简行之和他对战,经常伤痕累累,他便教简行之春生心法修复自己的伤口。
只是孩子毕竟是孩子,心法运转不够熟练,每次都没办法完整愈合自己伤口,他都要悄悄在晚上去帮着他疗伤上药。
他不敢让简行之知道他对他的好,所以不管是上药、替他置办衣物、又或者是生日那天为他做一碗长寿面,他都只会默默在后面这么做。
可简行之却并不像他像那样对他冷漠厌恶,甚至于,简行之始终将他当成一个好师父。
对战受伤,他不会像其他孩子一样埋怨,反而跃跃欲试,只会说:“师父,下次我肯定赢。”
平日除了教学拒而不见,他不会的是他刻意为难,反而是反省自己,师父每天都在修炼,自己怎么这么贪玩。
这世间万事万物,他总能看见最好的一面,偶尔下一次山,他都能高兴得哇哇叫。
那时候的简行之很吵闹,每次出去,都吵得他头疼。
他七岁时,便已经会偷偷解除他的法诀。
有一天他和他对战,被打断一根肋骨,夜里太恒去给他疗伤,刚刚把骨头接好,就看孩子突然睁眼,抓着他满脸得意:“我就说,师父你肯定偷偷帮我疗伤!”
太恒一僵,简行之亮着眼:“师父,我那天偷听他们说山下有个什么,什么皮影戏,我想去看,可不可以?”
“修道之人,何必贪恋红尘?”
太恒扭过头,将袖子从孩子手里扯出来,起身道:“睡吧。”
“可明天是我生辰啊,我想下山。”
太恒听到简行之的话,顿住步子,好久,无奈开口:“好吧。”
第二天,简行之穿上他的新衣服,提着自己的小木剑,趾高气昂等着太恒,太恒看着站在门口宛如朝日的孩子,已经无法从他身上看到任何蔺言之的影子。
他领着他下山,带他看皮影戏,吃桂花糕,破天荒给他买了糖果,还给他买了风筝背在身后。
简行之高兴得哇哇大叫,一直夸着他:“师父,你怎么这么好?我就知道,师父你平时是怕我偷懒,你对我最好啦!”
孩子说着,领着他到一个杂耍团旁边,他个子小,怎么都看不到里面,正打算使用术法,太恒弯下腰,将他抱起来,举高让他骑在自己脖子上。
“看吧。”
太恒声音很淡,简行之一愣,随后举着糖葫芦高兴起来:“火!你看火!”
太恒没说话,他看着火焰凭空而出,遮盖了后方漫天星光。
那一刻,他突然觉得,要是简行之不是蔺言之多好。
他不必去送死,他有最好的资质,他天资非凡,他会是他太恒的徒弟,会光耀上极宗的传承心法。
他会是未来仙界最耀眼的仙人。
可他不能多想,夜里简行之闹得疲惫,他背着他回山。给简行之盖上被子时,简行之闭着眼睛,含糊出声:“师父,我觉得今天好高兴,不过我明天还得早期,我还要练剑……”
太恒没说话,他看着简行之闭上眼睛,许久后,他抬手一点,清除了简行之所有记忆,替换成平日练功的记忆。
等第二天醒过来,简行之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而太恒将一堆功法扔给他,只说自己闭关,不再教他。
从那以后,太恒闭关,简行之已经领悟以战练道的意义,十岁时,便四处挑战,以求进阶。
上极宗所在的小世界,各大宗门切磋乃是常事,灵气旺盛,灵丹妙药众多,名门大派之间,修士切磋,断几根骨头,只要不伤金丹这些根本,都不是大事。
简行之四处挑战,十二岁便名震四方,这时候他切磋间打伤了紫山道君的独子林山。
林山从小被父母宠爱,几乎没有败绩,仅有几次败绩,那几位天才,都被他父母派遣高手屠杀。
输在简行之手中,心中愤恨异常,便遣高手于回程路上一路截杀。
简行之向来是个自己做事儿自己管的,他一路逃回上极宗,鲜血淋漓倒在宗门门口。
上极宗掌门把人抬到太恒面前时,十分忐忑,只道紫山道君修为高深,做事跋扈,怕是不好惹,日后还要简行之呆在上极宗,不要再出去了。
太恒看了一眼简行之,只问:“他们之前当真把人杀了?”
掌门迟疑,缓声道:“传闻……的确杀了。”
“那些人宗门人没寻仇?”
“寻仇的……”掌门硬着头皮,“灭门了。”
太恒没说话,他站起身来,只道:“那就好办了。”
“老祖的意思是?”
掌门听不明白,太恒只道:“我徒弟想去哪里去哪里,我去去就来。”
说着,太恒提剑离开。
简行之躺在床上,手指头动了动。
不久后,太恒提剑归来,只道自己闭关休养。
当天夜里,天雷劈在太恒在的洞府,四十九道天雷,劈得地动山摇。
也就是那一天,众人听闻,上极宗那位突然出现的老祖出现在紫山道君道场,把紫山道君连同手下十一位作恶多端的元婴修士都给杀了。
杀完了留给众人一句:“我上极宗以战练道,若我弟子技不如人,你杀了便是。但若想以多欺少,以大欺小,那就休怪我恃强凌弱,欺负你们了。”
经此一遭,无论正邪两道,再没人敢打简行之的主意。
反正简行之也只是上门挑战,自家孩子能打就打,打成什么样上极宗都不会出面。但同样的,简行之把对方打成什么样,对方也就是抬回家好好养就完事。
有着良好的斗殴环境,简行之一路四处越级挑战,修为增长得飞快。他经常出去,每次出去回来,都会给太恒带点礼物。
太恒冷脸不搭理他,他也不在意,这就是师父的脾气。
他十六岁那年,已经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少年仙君,他造出第一把剑,就兴致勃勃赶来,送给太恒。
“师父,”简行之高兴看着他,眼里带着光,“这剑是我铸的,送您!”
太恒没说话,他看着手中剑,又抬头看向对面简行之。
简行之已经是和蔺言之差不多的样子了,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完全无法将他看做蔺言之。
他看着简行之,简行之有些不好意思:“师父,你也不用这么感动。你放心吧,”简行之拍拍胸口,“我以后会给您养老,会光耀上极宗,绝对不丢您的面子。”
太恒说不出话,他看着面前灵动少年,好久,只道:“你走吧。”
简行之一愣,太恒扬手,将剑扔进旁边池塘。
“仙路漫漫,不应有过多牵挂。如今你可以出师,师徒缘分已尽,我即将渡劫返回天界,日后,上极宗与你再无关系,你不必回来。”
“师父……”简行之不可思议,“你这是……这是要我走?”
“是。”太恒冰冷出声,“你走吧。”
“那……”简行之想了想,“走之前,师父可还有其他要交代的事?”
太恒不说话,他本想说些伤人的话,但看着少年面容,他说不出口。
好久,他只是提点他:“日后不要经常笑,高冷一些,有点仙君样子,别人才会怕你,免得一些不长眼的东西冲撞。”
“明白!”
简行之笑起来:“我学师父就是了。”
“你走吧。”
太恒转身回屋,简行之站在门口,朝着他行了一个大礼,然后站起身来:“师父,日后我飞升再见!”
太恒没有回话,只催促他:“走吧。”
当天夜里,简行之离开上极宗。
太恒知道他离开,在屋里坐着,过了一会儿后,他出现在山门前,看着提剑离开的少年背影。
他像一把锐利的剑,像一张雪白的纸,他从来不知自己的命运是什么,活得肆无忌惮,潇洒轻狂。
他是蔺言之吗?蔺言之的承诺,就可以决定他的生死命运吗?
蔺言之放弃了自己的生机,因为蔺言之对世界了无牵挂,可简行之呢?
他打小就喜欢争,打小就有许多想要的东西,他对世界充满了好奇,对成为强者充满了野心和渴盼。
要他为了蔺言之的承诺,放弃自己已有的一切,这公平吗?
他看着少年越走越远,好久,才回到自己的屋子。
回到屋子里,他转过头,看见自己房间里的婴儿床。
一瞬间,简行之还是孩子的模样浮现在他眼前。
同样浮现的,还有秦婉婉。
同样都是注定要死的命运,秦婉婉有他们要强求,要逆天改命。
可简行之呢?
没有人管他,没有人在乎他,他注定为了他的前世,去奔赴一场盛大的死亡。
他生是为了死,他的出生,只是为了蔺言之的归来。
他鬼使神差走出门,看向旁边水池。
犹豫许久后,他步入水池之中。
旁边侍童惊诧,迟疑出声:“老祖?”
“不必管我,下去吧。”
他像个凡人一样步入水池,开始摸索简行之送给他那把剑。
水池不深,但很宽广,他不知道自己扔到了那里,只能一寸一寸摸索过去。
他在冰冷的湖水里,想着那个孩子从小到大充满期盼的眼神。
想着他刚开始会爬,就把他当树桩,他看书,简行之顺着他爬上去,见太恒不理他,他就拽他头发,太恒吃痛,把他拽下来揍屁股,他先是哇哇大哭,片刻后,发现太恒理他,又开始哈哈大笑。
想着他开始念第一词,就是师父,想着他勇敢无畏,一次又一次冲向自己的剑。
他无法想象简行之的死,就像他不敢面对秦婉婉的死一样。
在他把剑从水中捞上来那一刻,他看着这把铸得并不算顶级的剑,终于下了一个决定。
他要改变简行之的命运。
他的女儿,他的徒弟,他都不想让上天夺走他们。
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他都愿意。
不久后,他假死离开,他四方打探,找到传说中可以改变人命运的系统一族。
这个种族自称AI,通过维护创始者创造小世界的秩序吸取能量。
他以自己全部修为,换取秦婉婉和简行之改变命运的机会。
这一次,他决定让她的女儿重新悟道,完成千世化梦道最后的突破。
司命说,人世没有圆满,命运不可强求。
可这一次,无论是秦婉婉还是简行之,他偏生,就要强求。
当他舍掉满身修为,重新回到上岁身边,上岁看见没有半点修为的他,满脸震惊。
他一贯从容潇洒,看着上岁,只笑:“如今我修为尽失,到当真要吃你的软饭了。”
上岁不说话,好久,她才开口:“管够。”
他重新开始修炼,练气、筑基、金丹、元婴……
他年少就是天才,百年剑仙,举世未闻。重修一次,也并不艰难。
只是哪怕是修道,他也是仙体,他和上岁一起被天道削弱,上岁修为流失,他则是身体状况日益变差。
上岁想送他回去,但他知道,上岁若是送他回去,怕是要耗费大半修为,若还留在这个小世界,怕是镇压不住邪神。
诛杀邪神已经成为他们的执念,牺牲这么多,这么多相识之人死在他手中,他们不会放过他。
他们一直等待,等待着那个所谓合适时机的到来。
终于,九十八年后,天雷突降。
他们听到系统声音:“恭喜,两星交汇,两位主角的故事,成功开始。”
他们欣慰笑起来,上岁想起来:“他们怎么开始的?”
系统声音意味深长:“我们召唤两位时,男主的脚正踩在女主脸上。”
上岁太恒笑容僵住,系统继续补充:“女主已经被打个半死了,为我们进行魂魄传送极大降低了难度。”
这时候,问心宗审命台,秦婉婉茫然睁开了眼睛。
看着周边喊打喊杀的场面,她满脑子都是――
完了,又穿了。
仙界生活(一)(简行之如何搞定岳母...)
番外?提亲
秦婉婉没想过上岁会这么生气。
刚从小世界回来, 上岁领着她和太恒一起回寂山。
她是神魂归位,上岁领着她将神魂回到寂山,看见自己一干属下, 她冷着脸:“少主的身体在何处?”
“在……在卧室。”
大家不敢多说,赶紧让路, 由龟管家领着上岁去秦婉婉的卧室。
一家三口到了秦婉婉卧室,入内室后, 就看见秦婉婉的身体。
周身骨折,脸上还留着一个脚印,太恒和上岁看见这个身体, 一起捏起了拳头。
“谁打的?”
上岁咬牙开口, 秦婉婉给龟管家拼命使眼色, 奈何龟管家根本意识不到,“噗通”一下跪下之后, 开始痛哭流涕:“山主您终于回来了!您不知道,您不在的日子里大家过得有多惨。那个岁衡道君简行之, 居然直接打上门来,把少主打成这个样子!”
“其实……”秦婉婉勉强笑起来,“其实也还好。”
“哪里还好了!”
龟管家转头,大着胆子否定秦婉婉, 又转过头抱着上岁继续哭:“少主一点没继承您的脾气,她善良得不得了,她被打得可惨了,被简行之一剑劈飞,又在天上继续踢, 还用膝盖踢少主肚子,又用剑柄砸少主脊椎骨……”
“可以了可以了, ”秦婉婉打断龟管家,“不用复述得这么详细,我娘会看。”
“那这个脚印呢?”
上岁抬手,指着秦婉婉身体脸上的印子,秦婉婉正想怎么解释,龟管家就比划起来:“简行之踩的啊!”
“他还踩脸?”
上岁气笑了,她转头看向太恒,太恒吓了一跳,赶紧解释:“这不是我教的,我亲自去揍。”
“你揍?你拿什么揍?几万年修为都为他给了系统,人家回头一剑直接砸断你两根肋骨,你拿命去揍?”
上岁说话不留情面,太恒面上有些挂不住,只道:“我毕竟是他师父……”
“你还敢说?!”
上岁一把抓起秦婉婉胸口的衣服,把人提起来,指着脸上的脚印看着太恒:“有你这么教徒弟的?!”
“娘……”
“你也给我闭嘴!”上岁瞪秦婉婉,“吃里扒外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我让简行之辅佐你成神,你倒好,自己割了两魂三魄,到底是他辅助你还是你辅助她?!你爹说好给你挑的大女主剧本,那个简行之吃软饭,结果呢?!”
“我觉得我还行……”
“闭嘴!”
上岁叱喝她:“以前你不能修炼我心疼你,现下你也可以修炼,寂山女君就要有女君的样子,赶紧给我滚进身体,你爹看诊完,身体一好立刻给我修炼!”
“是……”
秦婉婉不敢多说,闷闷出声。
上岁见她低眉顺眼,一副听话模样,火气稍消,转头看太恒,吩咐:“你教她融合。”
说着,她便起身,直接回屋。
秦婉婉倒也习惯上岁发脾气,她转头看向太恒,无奈开口:“父君,怎么做?”
太恒脾气比上岁好得多,他引导着秦婉婉回到身体,稍作调息后,便让秦婉婉运转了几圈春生,把骨头先给接上,又找了药来,让侍女给她绑得像个木乃伊一样后,太恒让她盘腿坐起来,给她把脉。
太恒认真诊脉完毕,确认她没什么大事,舒了口气,开始教她:“你如今魂魄乃是神魂,承载救世功德,神的力量并非单纯汲取外界灵气,你的力量乃是芸芸众生的信念,犹如邪神力量源泉乃世界众人恶念,而你的力量来源则在于世界万物对于生与善的渴求。所以你无需金丹,也可直接使用法术,但你若愿意,自己造个金丹,也不是坏事。”
“明白。”
秦婉婉点头。太恒想了想,迟疑片刻:“还有就是,你将自己的魂魄割给简行之,简行之魂魄完整了,可你……”
“没事的,”秦婉婉摇头,“父君不必担心,我乃生之剑意,只要有足够的灵气,我可以自己再造魂魄。”
“那就好。”太恒点点头。
说完正事,秦婉婉小心翼翼偷瞄他,太恒看出女儿的意思,笑起来:“想问简行之?”
“啊……”
秦婉婉有些不好意思:“就……就……母亲不喜欢简行之……”
“你娘也不是不喜欢他。”
太恒声音很轻:“一来恼他动手打你,没轻没重。二来,就是嫉妒。”
“嫉妒?”
秦婉婉茫然,太恒提醒她:“在下界,我和你娘一提杀了他,你毫不犹豫就和我们打起来,虽然是做戏,但我和你娘也明白,若真是出了我们和简行之对立的状况,你怕是……”
“不会!”秦婉婉一听太恒的话,赶紧打断他,换了个更亲昵的称呼,“爹,我不是站在简行之这边,是你们做的事不对,我站的是公理,是正义,绝对……”
“别说了,”太恒听她说得脑瓜子疼,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痛苦出声,“你怎么说话学得像简行之一样?不会说就别说,好好休息吧。”
“那简行之……”
“先晾着吧。”太恒打断她,“等你母亲消气再说。”
也等他消气再说。
秦婉婉看太恒的态度,不敢多说,太恒走出门去,她躺在床上,想了想,觉得太恒说得也对。
胳膊肘哪儿能这么拐啊,她娘不喜欢简行之,她不能对着干,先等她娘消气再说。
秦婉婉放宽心,叹了口气,正想和38聊聊天,结果开口之前才意识到,38已经卸载了。
她愣了片刻,突然觉得长夜漫漫,打算闭上眼睛前,突然听见自己耳边传来简行之的声音:“婉婉?婉婉?”
“简行之?”
秦婉婉坐起身来,有些激动。
简行之提醒她:“是传音。”
“哦。”秦婉婉有些许失落,但她藏得很好,只问,“你回道场了?”
“嗯,”简行之躺在床上,手里拿着秦婉婉留在他这里的发簪,问着秦婉婉的情况,“你怎么样,身体和魂魄融合了吗?”
“融合了。”
秦婉婉叹了口气:“我娘说,我以后要好好修炼。”
“这不是好事吗?”
简行之高兴起来:“你娘是不是打算传你什么寂山秘术?我有机会见识见识吗?”
秦婉婉:“……”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瞬间,她突然发现,简行之和谢孤棠做朋友,是有原因的。
秦婉婉的沉默让简行之意识到自己的回应可能有些不对,他轻咳一声,赶紧道:“那个,我什么时候能去见你啊?”
“不知道啊,”秦婉婉叹气,“我娘现在好像很不高兴,她一回来就看见我身体,就很生气。”
“你……你身体怎么样了?”
简行之一听这话,就想起自己回到仙界时的情况,说话都结巴起来,秦婉婉撇嘴:“全身骨折,脸上还有个脚印,还好,你没捅我。”
简行之:“……”
好心虚。
“那……”可再心虚,也得硬撑着头皮聊天,“那你还疼不疼啊?”
“疼啊。”
秦婉婉叹息,又有几分庆幸:“还要我学了春生,好东西啊。”
“那你现在好点没?”
“还行吧。”秦婉婉靠在床上,漫不经心。
简行之想了想,做了决定:“要不我明天来看你!”
“不行!”
秦婉婉立刻拒绝:“你短时间先别出现在我爹娘面前,等这个风头过了,你再来。”
“哦……”
简行之声音失落,但过了一会儿,他不知道又想起什么,突然高兴起来:“那我过几天再去找你,到时候我一定给你一个惊喜!”
“惊喜……”
秦婉婉听见这个词,就感觉害怕:“还是不用了吧?”
“要的!”
简行之很是兴奋,秦婉婉心里暗道不好,小心翼翼:“能不能透露一下是怎样一个惊喜?”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简行之高兴开口,想了想,他告诉秦婉婉:“你先睡吧,我还要修南风。”
说着,简行之就切断了通话,秦婉婉心里略感不安,但简行之不告诉她,她也不能多说什么。
从那天开始,秦婉婉就过上了白天被上岁抓着补习,晚上和简行之通话的生活。
她每天都在打量上岁的脸色,观察着什么时候简行之上门比较合适,但上岁明显也发现了她心里的小九九,直接训斥她:“别一天天想有的没的,好好修炼!”
好吧,好好修炼。
为了哄母后开心,秦婉婉铆足全力,苦修寂山秘术。
而这时候,仙界也开始有了各种各样的传闻。
秦婉婉和简行之那一战被众多人看到,大家都开始流传那天发生的事。
大家都看到,岁衡道君出手之时,寂山女君根本毫无反抗之力,眼看岁衡道君要将她一脚踩死,却天降惊雷,惊雷劈过之后,岁衡道君突然清醒,然后一路狂奔至南天门,私自下界,等回来时,就带着消失已久的寂山山主、太恒上君、以及寂山女君的魂魄归来。
而在场见过这四个人的人说,太恒上君归来时,似乎修为极低,上岁山主也受了伤,而秦婉婉在简行之那一战中疑点颇多,有聪明人结合起来一起看,突然有了一个结论――
寂山此时,或许极为虚弱。
山主受伤,太恒修为倒退,而秦婉婉,可能是个花架子。
这个流言一出,仙界中人顿时对寂山流起口水,寂山堪称仙界第一富饶之地,若是能从寂山讨要一些便宜,那岂不美哉?
可传言毕竟是传言,上岁积威甚重,大家也不敢贸然进犯,左思右想,大家想出一个办法――
挑战秦婉婉。
仙界下战书也是常事,过去大家惧怕秦婉婉,不敢上前,可如今秦婉婉极有可能是个花架子的情况,上去宣战,输了无关紧要,赢了,那可就是名扬仙界的大好事儿。
而且赢了秦婉婉,如果上岁太恒不出手,那寂山的确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宵小之辈一合计,便赶去寂山,在山门口喊打喊杀,叫着秦婉婉出来。
秦婉婉每日在院子里修炼,老远就听这些人叫嚷声,上岁看一眼院子外面,又看一眼秦婉婉:“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他们走吗?”
秦婉婉不敢回答,上岁嗤笑:“我就让你知道,你现在是个什么处境。”
“孩儿知道。”
秦婉婉答得乖巧,上岁见她乖乖修炼,也不多说,只道:“知道就好。”
“那,”秦婉婉听上岁没有其他方案,不由得好奇:“这些人就让他们在门口叫?”
“自然不是,”太恒从旁边书卷里抬头,笑了笑,“等简行之来了就好。”
“他……他来?”
秦婉婉下意识看一眼上岁,上岁冷眼看过去:“你想他来?”
“不想不想。”
秦婉婉赶紧摇头,太恒批着文书,似笑非笑:“他早晚要来,不是么?”
太恒说简行之要来,果然第二天,简行之就来了。
他来得十分有气势,叫上仙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带着自己所有资产清单,穿得人模人样来到寂山。
秦婉婉本来正在院子里画法阵,就听下人跑进院子通传:“山主,上君,简行之带着司命上神等人到山脚下了。”
“司命……”
太恒略一迟疑,笑着看向上岁:“怕是来了许多上神,我们还是去接吧。”
上岁应了一声,起身领着太恒出去,秦婉婉坐在位置上,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上岁走到门口,见秦婉婉不动,回头冷眼看她:“想见人不跟着过来?”
得话,秦婉婉心里乐开了花,却还只是站起身,装模作样行礼:“全凭母亲吩咐。”
一家三口走到大殿门前,还没开门,就听外面传来简行之熟悉的声音,颇为嚣张:“我,简行之,日后就是寂山的女婿,秦婉婉未来道侣,明白了吗?!”
完了!
秦婉婉大叫不好,果不其然,上岁一脚踹开大门,冷脸站在门口:“简行之!”
简行之没想到自己被抓个正着,但他反应很快,赶紧连跑带飞上山,恭敬站在上岁面前,低头行礼:“上岁山山主。”
有了这么不愉快的开场,等简行之把“我想到寂山改善生活”这句委婉的提亲暗示说出来时,太恒忍耐不住,把简行之果断踢下山门,也就成为一件极为正常的事情。
秦婉婉看着简行之被踹得直接滚下山,心里咯噔一下。
上岁冷淡看她一眼,没有多说,转身离开。
秦婉婉依依不舍进门,过了一会儿,她还是忍不住跳到旁边假山上,在墙边冲简行之挥手。
简行之朝她回头一笑,k了一下,示意自己还会回来。
等简行之走远,秦婉婉依依不舍从假山上回头,就看见上岁太恒站在自己身后,秦婉婉故作淡定,撩了撩头发:“那个,天气真好哈?”
简行之第一次提亲失败,在众人面前丢了大脸,但他不以为意,从那天开始,他每天来寂山一次。
早上来,寂山山门不开,他就在门口站着,站到晚上,他又回去。
他的道场距离寂山太远,如此来回几日后,他就决定买下寂山隔壁清河龙王的道场,和寂山为邻。
清河龙王在寂山旁边住了几万年,突然就被拆迁,捧着丰厚的拆迁费摇身一变成为拆迁大户,当天下午就欢天喜地游出清河地界,另寻道宫去了。
而此时,太恒一脚踹走了简行之,寂山不行的谣言不攻自破,但另一个谣言开始兴起。
有人说,岁衡道君对寂山女君一见钟情,立志要当寂山的女婿。
这个谣言让很多人无法接受,岁衡道君虽然人品不咋样,但粉丝数量不少,粉丝一致认为这是秦婉婉给简行之下了邪术,每天围在寂山,要为简行之讨个公道。
加上来围观秦婉婉到底多好看的,人数着实不少。
这加大了简行之每天上山的难度,他每天上山都得劈一剑,为了给上岁留下一个好印象,晚上下山时候,他得顺便把劈坏的地砖铺好。
长久以来,简行之铺砖技术大增,继挖地道后又增一项技能,堪称仙界第一铺砖工。
如此春去秋来,过了一年,上岁不堪其扰,终于见简行之。
这日简行之提着礼物,抱着刚修好的南风,又按照惯例上山。
抬手熟练一剑,人群也很熟练配合往旁边跳开,简行之从人群中走过,踩着碎裂的青石板砖台阶上山。
到了门口,简行之恭敬行礼:“小婿简行之前来拜见两位泰山大人。”
门口响起上岁冰冷的声音:“说人话。”
这时上岁第一次主动和他说话,简行之顿时激动起来,立刻改口:“晚辈简行之前来拜见两位仙君。”
听到这话,大门“砰”的打开,上岁烦躁出声:“滚进来。”
简行之一愣,他没想到今日这么顺利,一手提着礼物,一手挟着刚刚修好的南风,喜滋滋往里走。
一面走一面不忘叮嘱南风:“南风,你一定要记得,是谁到处寻找陨铁、谁到处寻找灵草,谁日夜不休,给你养出一副金刚不坏之身,等会儿见了我岳父岳母,你一定要给我多说好话!”
“是!”
南风听话,甩了甩触角上的玄铁钢刀,拍了拍自己胸口:“您放心,我一定尽我所能,保证您娶到主人!”
一人一蚁走进屋中,就看上岁太恒坐在高处,秦婉婉小心翼翼坐在一边,上岁抬手抵着额头,就看简行之恭敬行礼:“晚辈见过两位上仙。”
南风在威压之下不敢化形,哆嗦着爬在地上,结结巴巴开口:“南风……南风见过两位上仙。”
“南风?婉婉的灵兽?”
上岁看过来,南风结巴:“是……”
上岁将他上下一打量,点头:“还行。”
听到上岁认可他,南风舒了口气。突然有些可怜简行之,自己都被认可了,就简行之不行。
“你灵兽来了,你带他出去逛逛吗。”
上岁转头看向秦婉婉,又看向太恒:“你带他们一起出去。”
太恒知道上岁是有话要说,起身抱起南风,领着秦婉婉出去。
等秦婉婉出去,房间里就留下上岁和简行之,简行之有些紧张,不敢说话,上岁盯他许久,只道:“你知道为什么我不同意你和婉婉吗?”
“因为我……”简行之结巴开口,“我打过婉婉。”
“还有呢?”
“婉婉……婉婉为了我和你们吵架,你生气。”
上岁:“……”
她从未见过这么直接说话的“老实人”。
她深吸一口气,只道:“还有呢?”
“我……我不够好?”简行之迟疑着,开始想自己所有配不上秦婉婉的点,“我……我在仙界根基不深,我也不太会说话,不会和人相处,经常惹婉婉生气……”
上岁听着他说自己的缺点,沉默片刻后,终于只问:“那你谁给你的勇气来求亲?”
“可是,”简行之说的认真,“我都可以改啊。如果您是觉得我在仙界根基不深,我可以为婉婉努力,我不会说话,不会和人相处,我都可以学。您觉得我打过婉婉,我让您打回来,我误伤师父的,也一并还回来。”
上岁不说话,她看着面前的青年,好久,缓慢出声:“我的夫君为了你,放弃他万年修为。”
简行之一愣,上岁继续:“我的女儿为了你,割舍了两魂三魄,至今魂魄不全。”
“如今让婉婉魂魄完整,最好的办法就是你们双修,可这样我不甘心。我希望我的女儿,嫁一个人,和一个人在一起,不该是因为这种原因,你明白吗?”
“我明白。”
简行之得话,他面上呈现出从未有过的恭敬:“是晚辈思虑不周,造次了。我与上仙想法相同,婉婉魂魄完整之前,我不会再提求亲一事。”
上岁听到这话,面色好转,简行之神色平稳:“晚辈年纪尚轻,空有武力,许多事不如前辈见多识广,不知前辈可有其他办法,让婉婉魂魄完整?”
“她本身就可以自生魂魄,只是力量不足,她需要提升修为。”上岁平静开口,“至于怎么提升修为,你应该知道。”
“晚辈竭尽所能。”
简行之认真开口。
上岁挥了挥手:“去吧。”
简行之行礼离开,出门前,上岁提醒他:“你打了我丈夫,断了两根肋骨。”
简行之毫不犹豫,拍断一排。
上岁抬眼:“你还把我女儿打成全身骨折。”
简行之瞬间把自己全身打成骨折,倒在地上。
“上仙……”简行之勉强笑起来,“能找个人给我抬出去吗?”
上岁看他一眼,终于有几分满意。
叫了侍从过来,冷淡出声:“抬出去。”
简行之被抬着一出门,就看秦婉婉和南风迎了上来。
“简行之,你怎么这样了?!你怎么样?”秦婉婉满脸震惊,简行之却欣慰笑起来。
“挺好,”简行之点头,“你娘答应了。”
“答应了?”
秦婉婉不可思议,她娘这么好说话的吗?
简行之笑起来:“你娘说,只要我助你修炼出两魂三魄,就可以同意我们!”
“我没有!”
上岁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简行之假装没听见,握住秦婉婉的手,说得认真:“我去给你找修炼法宝,婉婉,我们一起加油修炼!”
“啊?”
“我走了。”
说着,简行之放开她的手,朝旁边侍从挥了挥手:“送我下山。”
侍从抬着简行之小跑离开,秦婉婉整个人是懵的。
他都不同她多说几句话吗?
从那天起,简行之开始频繁出入于各个小世界,到处刨坟。
各种灵丹妙药、修炼法宝,都被他淘回寂山。
有用没用,都存在了寂山。
简行之一般一个月回来一次,每次都带着大量货物回来,直接搬进寂山,搞得秦婉婉觉得他不是去小世界冒险,是去干什么大生意。
这些宝贝用来供养秦婉婉,秦婉婉用不了的,太恒也能用用,又有上岁和太恒一起教导秦婉婉,三人齐心,秦婉婉修为可以说是火箭飙升,突飞猛进。
太恒一贯是位温柔又宽容的父亲,这个印象,在他开始教学秦婉婉时彻底消失。
他温柔似水提剑,告诉秦婉婉:“婉婉,你应该知道,上极宗以战练道。”
“我知道。”秦婉婉直觉不好,太恒笑着点头,“那就打吧。”
那天,秦婉婉全身骨折躺在地上时,有一种久违的感觉。
她好像又回到那片沙漠,遇见那个疯狂的简行之。
她突然知道简行之这套教学方法是怎么来的了,变态不是简行之,是太恒啊!
秦婉婉全身骨折那天晚上,简行之刚好又扛着一堆宝物回来,听说秦婉婉被太恒打到床上休养,他委婉提出探望,上岁冷冷一眼看过来,他就息声了。
但等到夜里,他还是觉得不放心,半夜跳窗到了秦婉婉屋里,看着包得严严实实的秦婉婉,他坐到旁边,颇为心疼:“不是春生吗,怎么打成这样?”
“灵力耗尽了,”秦婉婉躺在床上,“我觉得疼,我运转不动春生了。”
“师父怎么不帮你呢?”
简行之皱眉:“你……你也不是她徒弟,下手这么狠?”
说着,简行之抬手握住秦婉婉的手,给她灌入灵力,替她运转春生,秦婉婉目光呆滞看着床帐,重复着太恒微笑说出的话:“我爹说,下手不狠,拿剑不稳,疼不习惯,以后更疼。”
“话说是这么说没错,”简行之运转了一会儿,秦婉婉感觉伤口愈合,开始有力气说话了,她转头看床边的简行之,听他皱眉抱怨,“但以后我在你身边,也没必要吧?”
“简行之,”秦婉婉看着他脸上的伤口,闷闷出声,“你去哪儿了?”
“魔域。”
简行之轻描淡写:“给你找黄泉花,路上顺手端了一个魔教。”
“受伤了?”
秦婉婉感觉自己好些,撑着自己身体起来,简行之由她拉着,让她掀开袖子看上面的伤口。
伤口上冒着魔气,明显是法术所伤,春生无法治疗这种法伤,只能等它自己愈合。
简行之看秦婉婉紧皱眉头,拉起衣服:“好啦,你再这么皱眉,不给你看了。”
“你……”秦婉婉抿紧唇,“你以后还是不要去这些地方了。我自己修炼可以的。”
“你是可以啊,”简行之毫不犹豫相信,笑起来,“可是我想送你这些,让你快点修炼,我好想娶你啊。”
秦婉婉听到这话,有些脸红,简行之不以为意,想起什么来,从乾坤袋里开始倒东西:“哦,这是这次我带的礼物。这个是小风车,还有这个糕点,还有这个簪子……”
这是简行之现在的习惯,他走到每一个地方,都会看这里有没有可以送秦婉婉的东西。
修炼的东西送入寂山,可这些单独送给秦婉婉的小玩意儿,他就会单独带过来。
他把东西抖了秦婉婉一床,秦婉婉低头看着床上的小玩意儿,垂着眼眸不说话。
外面下了淅淅沥沥小雨,简行之坐着看了一会儿秦婉婉,秦婉婉把东西收好,转头看他:“你不睡吗?”
“我等看你睡了,我再回去睡。”
“哦。”
秦婉婉得话,她钻进被子。
犹豫片刻后,她怯怯伸出手,握住简行之的手。
其实他们在修真界已经双修过,反而是回到仙界,几乎没有任何触碰。
她握着简行之有些冰凉的手,简行之一愣,过了一会儿,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温和:“好好睡觉吧。”
“嗯。”
秦婉婉握着他的手,闭上眼睛。
简行之等了一会儿,等秦婉婉睡着后,他俯下身,在她唇边轻轻一吻,给她掖了掖被子,便起身离开,带着斗笠走进夜雨。
秦婉婉教会他打伞,他知道下雨天不能淋雨了。
秦婉婉听见他离开,缓缓睁开眼睛。
等第二天她起来,就听人说,简行之又去其他世界找法宝去了。
如此过了六十多年,秦婉婉终于突破,自己再生魂魄。
她生魂魄那天,天降雷劫,简行之抬手布阵,挡下所有攻击。
等雷劫完毕,他感觉身后灵气充盈,回头一望,就看见秦婉婉完好无缺站在法阵之中。
她的魂魄完整,日后再不会因为魂魄有失有什么担心。
简行之和秦婉婉神情相望,简行之一时激动,疾步冲上前去,正想一把抱住她,天雷横空突降!
两人往后一跃,满脸震惊。
简行之下意识看向天上劈雷的雷公,怒喝出声:“你劈雷劈到我这儿了?!”
“不好意思,”雷公赶紧道歉,“下面有人飞升,迎着我劈了一剑,我刚不小心躲了一下,劈错位置了。”
“飞升?”
仙界许久没人飞升,简行之皱眉,多嘴问了一句:“谁飞升还往天上劈?”
“那个……”雷公勉强笑着,“您当年,不也是这样吗?”
听这话,简行之想想,是这个道理。
想到对方往天上劈上一剑,估计是个极为厉害的剑修,他突然激动起来:“这人叫什么?我改天找他打一架。”
“说起来,这人您和女君也认识。”
雷公笑笑:“好像是你们的故友,他叫谢孤棠。”
听到这话,秦婉婉和简行之睁大了眼。
片刻后,两人一起出现在南天门。
两人看着站在一身紫衣,手提长剑,肩膀上站着只翠鸟,颇有几分好奇看着天界的谢孤棠,秦婉婉激动出声:“谢大哥!”
随后她便注意到谢孤棠肩膀上的翠绿,睁大眼:“翠绿姐姐?”
“简兄,婉婉。”谢孤棠看见两人,当即笑起来,随后解释:“翠绿怕自己熬不过天劫,便同我一起渡劫,一起飞升了。”
翠绿听到这话,冷哼一声,从鸟身化为人形,不满开口:“谁知道你们问心剑这么变态,死生之界待几十年能强成这样?”
谢孤棠含笑不语,翠绿偷偷打量秦婉婉和简行之两人,低低出声:“喂,我们是不是来太晚了?”
“什么?”
秦婉婉茫然,翠绿提醒他们:“你们成亲了吧?”
听到这话,秦婉婉和简行之对视一眼,随后笑起来:“不,不晚。”
秦婉婉走上前,拉住翠绿:“你们来得刚刚好。”
仙界生活(二)(成亲大喜)
成婚大喜
寂山入赘这个传统, 是寂山开山山主,也就是上岁的父亲――元德仙君立下的。
彼时寂山还只是个小山头,传闻当年天地初开, 仙界无序,各仙家厮杀多年, 在仙界打出一片天地,元德仙君不算个凶猛的神仙, 就在偏远的寂山占了一个小小山头,当上了那一片的鸡头,然后生下上岁。
元德喜得爱女, 当即决定, 他寂山山头虽小, 但绝不会让上岁受半点委屈,他寂山的女君, 绝不外嫁,死守寂山。
上岁得父亲宠爱, 在寂山嚣张长大,她天赋非凡,貌美非常,小小年纪就打遍各山, 让寂山迅速扩张到现在的规模,成为了天界一霸,每天不是斗殴,就是在斗殴的路上。
天帝不是没想过管一管这个女土匪,但是上岁太强, 管下来有点损失惨重,于是就想着招安, 打算派个神仙去把上岁娶了。
娶美貌的上岁,天庭适龄众仙立刻上前一步,排排站立,上岁看着大家提出第一个要求:
能打。
众仙当即后退,就留下一干战神系列停留原地。
上岁提出第二个要求:
长得好看,白净,她不喜欢肌肉男。
众仙立刻又退。
只留下零星几个人。
上岁提出了最后一个要求:
入赘。
瞬间,大殿之上,就只剩下太恒了。
上岁眉毛一挑:“入赘你也愿意?”
太恒温和笑笑:“改善一下生活嘛,不丢人。”
众人不说话,看看穿金戴银的上岁,又看看浑身上下就只挂着一把剑的太恒,突然也就理解了这位刚飞升不久的仙君的选择。
至于后来太恒如何一剑劈裂了半个天庭,又是后话。
反正从此以后,寂山只欢迎入赘这件事,深入众仙心中。
这也就导致,秦婉婉虽然美名在外,两百年来,正儿八经上门提亲的人,却是屈指可数。
而如今,寂山女君,终于要成亲了!
对象,是那个和比太恒还能打的龙傲天……哦不,简行之!!!
消息传出那天,天帝吓得手抖,众仙十分惊慌,越想越觉得这家人越来越可怕了,直到有人提醒他们:“其实这也是好事,毕竟,最近岁衡道君都不打架了。”
大家一想,的确如此,以前简行之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打架的路上,打从他准备成亲的消息传来,他似乎就忙碌起来,根本没时间打架。
以简行之和秦婉婉的身份,这场婚礼备受瞩目,仙界成婚与人间不同,繁琐仪式不多,最重要的就是结契祭典,双方在祭坛之上昭告上天,于姻缘书上签下姓名,结成婚契,至此生生世世,永结夫妻。
成婚那天早上,翠绿作为秦婉婉的代表去,去简行之道场将他接过来,到了寂山之后,简行之步行上寂山青云梯,走到祭坛中央。
那天群仙云集,简行之穿着婚服,看见旁边带着凤凰发簪的秦婉婉,心跳得厉害,两人一起站在祭坛中间,听着旁边礼官唱念祝词,向上天昭告成婚一事,最后在桌面上铺开姻缘书。
两人轮流在姻缘书上签下名字,就看姻缘书突然燃烧起来,化作飞灰,然后由风卷起,飘向远方。
古钟鸣响,鸟雀腾飞,礼官高唱:“天赐姻缘,天应!”
秦婉婉和简行之按着礼数朝着钟响方向弯腰行礼,算作对这上天祝福得回应。
等做完这一切,大家便由侍从安排进入酒席,简行之和秦婉婉轮流敬酒之后,就由上岁太恒招呼各路仙家,他们两和自己朋友在后院聚一起吃酒。
两人朋友不多,简行之就不说了,秦婉婉在仙界两百年,几乎困在寂山,不敢让太多人知道自己真实实力,也就几乎不接触外人,也没有什么朋友,于是这一桌酒就五个人,谢孤棠、翠绿、南风,还有他们夫妻。
五个人吃吃喝喝,南风给刚飞升不久的谢、翠二人弥补仙界的情况,说一说这些年他的生活。
“我命好啊,跟着主人和男主人飞升以后,才知道他们居然这么厉害,男主人给我找了好多宝贝,终于铸成了我这具身体,金刚不坏,厉害的很!”南风拍了拍自己胸口,继续吹牛逼,“他又给我买了块地,让我当道场,我现在也是个小神仙了,好多人喜欢我的。”
“哟,不错啊,”翠绿吃着花生米,笑着道,“看来仙界真是养人。”
“那你们呢?”
秦婉婉好奇,给翠绿到了口酒:“我们走了以后,你们在怎么样?”
“也没怎样,”翠绿慢慢悠悠,“邪神被你们宰了,我就回去当鬼城城主呗。哦,说出来,当初简行之待那个小倌馆,转行做杀手组织以后,收入很好,搞得全城流行起修仙来,尤其是那些秦楼楚馆,非常热衷,我飞升前,那个小倌馆的领班,叫欢喜的,你记得吗?”
“不记得。”
简行之说得果断,见过的人那么多,路人哪里记得?
翠绿也不奇怪,懒洋洋道:“就知道你不记得,但人家记得你,让我同你说一声,谢谢你改变了他一辈子,现在他是杀手组织领班,都修到金丹期了。”
“不错啊,”简行之慢悠悠喝着酒,看了一眼谢孤棠,“你呢?一直在死生之界呆着?”
“嗯。”
谢孤棠点头:“成为死生之界守护者,就不能出来,否则结界会受印象。不过谢你帮忙,”谢孤棠抬头笑笑,“你补那一剑,结界又能安慰几百年。”
一行人慢悠悠聊着天,翠绿说着下界的事儿,成婚后的柳飞霜和洛行舟,柳飞霜快速进阶,成为花城城主,洛行舟越发稳重,听说再过几百年,洛不凡就打算把天剑宗给他。
宁徽荷得了简行之造的身体,从古墓里出来,和燕无双继续在一起,两人有了孩子,燕无双重振俱剑山庄,离开荒城另外寻了个山头定居,正想办法想搞条灵脉过去滋养徒子徒孙。
金剑童子每天跟在燕无双身边,最近闭关,听说剑术有成,正稳步提升修为……
大家说了说去,不免提到一个名字:“可惜明净道君……”
南风感慨出声,只是话到一半,又想起什么,将话截住。
大家下意识看向翠绿,翠绿转头看他们:“瞧我做什么?”
说着,翠绿想了想:“我知道你们担心我,但这是神君的愿望,他心愿已成,我也没什么难过。”
话是这么说,但她一只鸟,着实遮不住眼里的伤怀。
大家吃吃喝喝一阵,见姻缘星宿升起,侍从进来,催促秦婉婉和简行之回房。
两人起身告别,一同进入房间。
仙界成婚不必人间繁琐,两人喝过合衾酒,梳洗之后,便坐到床上。
距离上一次,还是六十年多年前,这六十多年,简行之一直发乎情止乎礼,从来没有半点逾越。
秦婉婉不是不奇怪,但又总觉得,简行之不急,她也不好意思问。
想着简行之或许比较传统……如果当初不是情况特殊,或许他还是觉得应该等到成婚后吧?
侍女收拾好桌面,端着盘子走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两人坐在床上,一时有些尴尬。
过了好久,简行之主动伸出手拉住她,轻声问她:“睡觉好不好?”
秦婉婉扭过脸去,低低应了声:“嗯。”
简行之不知道是拖延时间还是怎么的,他没有用法术。
起身去关了窗户,又吹灭了灯,设置好结界,才爬回床上来,放下床帘。
两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秦婉婉期初有些紧张,但熬了许久,见简行之还不动作,她开始有些累了,迷迷糊糊闭上眼睛。
今晚估计又要和平过去了。
她琢磨着,干脆侧过身,背对着简行之睡觉。
她不知道是睡了多久,隐约听见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她迷迷糊糊醒来,就感觉简行之从后面抱着她。
他亲吻着她她的脖颈,脸颊,到耳垂,一切已经准备就绪,他哑着声告诉她:“婉婉,我好想你,想了六十多年了。”
一切温柔又漫长,两具身体都是头一次,简行之十分珍惜这次元阴元阳交合的机会,他怕她疼,一面安抚她,一面教授她如何运转灵气,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教她如何打开识海交融双修。
等结束之时,秦婉婉酣畅淋漓,感觉修为疯涨了一波,她躺在床上轻喘着粗气休息,简行之给她清理完一切,就回到床上,抱着她不动。
两人亲密得宛若共生,秦婉婉这才想起来他方才说的话,忍不住笑:“想六十年,也不见你有什么表示啊?”
“你神魂因我有损,与我双修,是你当时最好选择。”简行之似乎有些不舒服,声音沙哑,“虽然知道你不是这样的理由与我在一起,但是也不希望是在这种情况下做这些。”
秦婉婉一愣,简行之委屈蹭了蹭她的背:“我不想你在没有选择时选我,我想你在能选的时候,还是选了我。”
秦婉婉没说话,她才发现,简行之当真是事事帮她想好的。
她抬手轻轻放在他的手上,他的手温度很高,呼吸喷涂在她的背上,略显灼热。
秦婉婉感知到他方才应该是努力克制,也知道此刻他是在照顾她,她有些忍不住,转身回头,就亲了上去。
她主动,简行之就陷入了一种异常的矛盾。
一面想推开她,怕她第一次太难受。
一面又觉得他的婉婉太过甜美,实在难以推开。
他挣扎着想躲,秦婉婉追着他过去。把他逼到墙边后,简行之终于清醒,一把按住她,警告她:“可以了,我可以了。”
“可以了么?”
秦婉婉拉开他的手,又靠过去,勾住他的脖子,靠在他身前,语气颇为委屈:“可是我不可以怎么办?你以前和我说你身体很好的,你是不是骗我?”
简行之:“……”
第二天早上,秦婉婉深刻反省。她不该说简行之身体不好,他的身体,真的有点太好了。
简行之不仅身体素质好,更要命的是,他学习能力也很强。
动作性学习尤为快速。
两人成婚没多久,简行之就拉着秦婉婉告别上岁太恒,决定周游仙界。
两人游了一圈仙界回来,大家就发现,两人修为又增长许多。
翠绿为此流下艳羡的口水,看着秦婉婉眼下乌青道:“没想到,简行之这小子这么补啊……”
秦婉婉勉强一笑,没有多说。
她想了想,才想起正事。
这件事是她和简行之在游历仙界时想到的,她看着翠绿,询问:“翠绿,你想不想蔺言之复活?”
翠绿一愣:“复活?”
蔺言之已经转世,又哪里来的复活?
然而秦婉婉却是认真点头,只道:“蔺言之当年已经是半神之体,神本质是一种信念,只要信仰他的人还在,他是不会死的。简行之的两魂两魄是我造出来,剩下一魂四魄是蔺言之的,而蔺言之的记忆,一直存放在这一魂四魄里。”
“所以?”
翠绿满是期望看着秦婉婉,秦婉婉笑起来:“我们可以把这一魂四魄送入养魂殿,只要蔺言之有足够的供奉,他可以复活。可这就需要你帮一个忙。”
“你说。”翠绿立刻开口,秦婉婉缓声告诉他:“你得到凡间去,为他塑造庙宇,传承道法,只有信奉他的人足够多,他才有足够的力量。”
“我明白。”翠绿激动点头,“我可以的!我会的!只是……”
翠绿迟疑:“这对简行之会不会有影响?”
“无妨。”
秦婉婉摇头:“我与他神魂共修,日后再慢慢修炼就好。”
做了决定,大家便行动起来,简行之将记忆和那一魂四魄裂开,供养于仙界养魂殿,翠绿则又去了人间,开始为蔺言之四处讲道建庙。
秦婉婉看蔺言之的魂魄放进养魂殿那刻,她想了想,抬手一勾,院落中一颗蔷薇籽破土而出,落入她手中,她将素檀音的记忆从神魂中找出来,用一魂一魄承载,她并未触碰这些记忆,反而将承载着记忆的一魂一魄送入种子,放在了蔺言之旁边。
如此春去秋来,也不知过了多少年。
终于有一日,养魂殿金光大作,众人赶到养魂殿时,就看见一个和简行之有几分相似的青年素衣广袖,低头看着手中一颗蔷薇种子,默不作声。
“蔺言之?”
上岁不可思议,蔺言之闻言,抬起头来,微微一笑:“好久不见,上岁,”说着,他又将目光转向太恒,“太恒。”
他与旧友打过招呼,终于看向简行之。
看了许久后,他坦然一笑,只道:“你应当,算我弟弟吧?”
简行之愣了愣,随后轻咳一声:“随你。”
蔺言之又看向秦婉婉,却是问:“这颗种子,可以给我吗?”
“那你得好好养护她。”
秦婉婉笑。
蔺言之也笑起来:“那是自然。”
说着,他垂眸看向手心种子:“我想看她,再盛开一次。”
他们的初见,就是别离。
这一次,他别无他想,就是想见见她,再告诉她一声:“素姑娘,我叫蔺言之。”
蔺言之苏醒后,成了养花大将。
简行之和秦婉婉滋养魂魄多年,终于在有一天,突然发现灵力运转不对。
这急坏了简行之,把医仙召过来一看,哦豁,有喜了!
听见有喜那天晚上,简行之又喜又慌,一夜未眠。
他把孩子从现在开始到未来一千年的生活都想了个遍,这孩子未来要买几套房呢?要在学什么呢?自己教孩子练剑怎么舍得打他,最近太恒也学温柔了怕也不会打,那孩子的师父该找谁呢?还有,这孩子要怎么带,尤其是如果他们出去旅游了,这孩子要一起带去吗?那他和婉婉不是一点个人时间都没有了吗?
简行之左思右想,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方案。
第二天,他来到了谢孤棠的道场,提着剑微笑着走了过去。
“老谢,来来来我和你商量个事。”
“嗯?”“带孩子这事儿,你有兴趣吗?”
秦晚&简之衍(秦晚和简之衍的一路...)
番外?秦晚&简之衍
【1】
秦晚第一次见简之衍, 是在十六岁的夏日。
那天她去帮君殊取他想要的灵草厮杀回问心宗,刚好遇到君殊和苏月璃在花园赏花。
她身上还带着伤,就看君殊取了一朵玉兰插在苏月璃发丝, 她忍不住又发脾气争执,争吵之后, 她气不过,自己下山去了一家小倌馆, 拍下灵石,让老板将所有清倌叫上来。
几十位美人鱼贯而入,纷纷跪在她面前, 她喝酒浇愁, 只道:“抬起头来。”
一干小倌扬起头来, 她扫了一眼,目光停在简之衍身上。
她没想过, 这样一间普通小倌馆,竟然还能有这样的绝色, 只是她心里装着君殊,目光一顿后,转过头去,点了简之衍:“就他吧。”
简之衍对她留下自己这件事似乎毫不奇怪, 所有人退下,他平静跪在地上。
秦晚也没说话,只是喝酒,喝了一杯,又一杯。
凡人的酒, 醉不了修士,她像喝水一样, 一会儿后,反而冷静下来。
等彻底清醒,她才觉得荒唐,自己是问心宗的大师姐,乐城少主的未婚妻,到这里来,又算怎么回事?
她抛了两颗灵石,站起身想走,简之衍见她起身,慌忙出声:“仙君走了么?”
“我还需要得你同意不成?”
秦晚淡淡扫他一眼,简之衍慌乱起来,一把抓住她的衣摆,一双眼满是哀求看着她:“是奴哪里做得不好吗?”
“没什么不好,”秦晚见他惶恐,反而放低了声音,温和道,“我有事,要走了。”
“仙君……”简之衍见她和声细语,大起胆子,“仙君可否买下奴才?”
“买下你?”秦晚挑眉,“你我初见,我为何要买下你?”
简之衍得话,一时愣住,眼中浮起绝望,但他还是放开秦晚衣摆,没有多言,只恭恭敬敬叩首:“仙君慢行。”
秦晚并不在意,转身离开,她下楼后,老板迎上来,一番攀谈,让小厮送着她出门。
走出后院时,她便见简之衍走在长廊上,由他人领着,去往另一个包房。
她不由得顿了脚步,迟疑片刻,指了简之衍问旁边小厮:“他这是去哪里?”
“去见新客。”
小厮笑起来:“简公子刚刚挂牌,许多人指名要见,爹爹正寻思着,要给他初夜卖个好价钱。”
听得这话,秦晚用神识一扫包房,见包房里似乎都是一些五十岁的老者,她突然就理解了简之衍方才的举动,若早晚要被卖,卖给她的确比卖给这些人要好。
只是想想,他们萍水相逢,也无甚干系,天下苦难者众,她又不是活菩萨,哪里救得过来。
于是她也没有搭理,转身离开。
走在路上,她好奇询问:“这简公子的容貌非凡,看上去似乎不是普通出身?”
“仙君好眼力,”小厮夸赞秦晚,解释道,“简公子父母似乎也是修士,但得罪了人,被人杀了,他父母死时,他养父刚好路过,他父母临终托孤,养父就将他抱下山,后来遇到饥荒,养父家中养不活太多孩子,为了自己的孩子,就把他卖了,几经辗转,他便来了我们这里。打从十三岁开始好生教导,如今年满十八,刚刚挂牌,仙君就来了。”
秦晚没说话,她一脚踏出门槛。
小倌馆内丝竹管乐之声似乎一瞬小了下来,她想起自己年少时,躲在床下法阵中看着秦家满门被灭,她突然想,如果当年君城主没有来救她,她是不是也是简之衍的结局?
这个念头让她停下脚步,小厮疑惑:“仙君?”“我要买他。”
秦晚扭过头,做下决定。
“把你们老板叫过来。”
【2】
买下简之衍是一时冲动,但后来她就发现,这个人极为好用。
尤其是用来气君殊和她师父沈知明。
打从苏月璃来到问心宗,他们所有注意力都在她身上,直到她把简之衍带回问心宗,他们才终于多给她一点反应。
沈知明让她不要丢脸,君殊骂她不知廉耻。他们越骂,她莫名越有种欢畅,反而对简之衍越发好起来,留他在身边服侍,甚至还留他在房间里休息。
简之衍得她庇护,他虽然什么都不说,但看她的时候,眼睛里总带着光。
他竭尽所能为她打理一切,学她喜欢的曲子,学她喜欢的菜色,把自己前半生所有学会讨好人的伎俩都用上,希望讨她欢心。
可她不知道,她所有精力都在君殊身上。
当时她以为,她和师父、君殊、师兄,只是争执,就像一家人吵吵嘴。
直到她在密境里为了保苏月璃一命将她推落悬崖,满身伤痕回来后,被师父挖了龙丹。
她成为一个废人,那时候她才知道,他们不是在和她吵嘴,他们是真的为了苏月璃抛弃她。
她金丹受损,修为大跌,像废人一样躺在床上时,她心里全是怨恨。
而这时候,只有简之衍推门进来,他哆嗦着给她喂药汤,等喂完了,他给她掖被子,她沙哑开口:“你走吧。”
简之衍诧异回头,秦晚声音平稳:“卖身契在柜子第三行第二格,我金丹受损,飞升无望,日后就是废人,养不了你,你跟着我要吃苦的。”
“您不怕吃苦。”
简之衍摇头,有些惊慌:“我跟着您!”
秦晚没有多理会他,只道:“那随你。”
她已经提醒过,后面如何,也不是她会管的。
毕竟只是个奴。
她没有放一点心力在这个奴仆身上,她只一心一意想把自己的东西抢回来。
她重新开始修炼,被人耻笑,她道心已破,便干脆重修魔道。
她一直在争,一直在抢,可不知道为什么,天道一次次庇佑苏月璃,她越争越抢,失去得越多。
反而是苏月璃,一路平步青云,美男环绕。
她失去师父、师兄、君殊、朋友……
直到最后,只有简之衍在她身边。
她金丹受损,他为她开始修行,想要保护她。
她入魔,他跟着入魔。
她需要修炼,他自愿当她鼎/炉。
直到最后,他挡在她面前,被君殊一剑穿心,呕着血叫她快跑,她突然有些恍惚。
她没有跑。
她看着面前这个熟悉又亲近的面孔,被君殊贯穿身体,她突然想,为什么?
她为什么要牺牲这么多,去追逐一个人?她好累。
【3】
后来她知道为什么。
因为她在一本书里,是一个恶毒女配。
而这一次,系统告诉她,她有一个机会重生,改变自己的命运。
可她没有选择。
她为了一己之私害了简之衍,她为了一份爱情执迷不悟,她没有什么资格去重启人生。
她也不想。
她未曾在这一生里体会快乐,唯一的遗憾,不过只是,没有好好修行,没有照顾好简之衍。
“那你愿意把你的身体给系统安排吗?我们可以让另一个人实现你的愿望。”
系统告诉她。
秦晚点头,毫不犹豫:“只要她能让简之衍过得好,可以。”
系统答应她,她以为自己会就此消失在人世间。
可没有想到,她只是被系统暂时封印在身体里,她和那位叫秦婉婉的女仙共享身体,她看着秦婉婉经历的一切。
她看秦婉婉经历审命台那一场绝望,看她和那个用着简之衍身体、叫简行之的男人如何揭穿苏月璃,看君殊崩溃,看他们潇洒离开,看他们热热闹闹,看他们闯荡这个小世界,看他们相爱,看他们拯救世界。
她终于知道,原来当年沈知明对苏月璃特殊对待,不是因为爱情,是因为利用,他早就身藏魔种,与邪神勾结,想要利用苏月璃特殊体质改变自己,以图飞升。
她也终于知道,君殊其实不爱苏月璃,也不爱他,他爱的只有自己,他的爱情,幼稚可笑,薄凉无趣。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她突然意识到,原来这个世界,有这么多活法。
她原来,大概是瞎了。
【4】
后来秦婉婉和简行之踏登仙台离开,她和简之衍留在修真界。
等她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在天剑宗里,简之衍坐在旁边,他还是十八岁的性子,和前世最后不同,他没有受过太多磨难,和以前一样,看见她就扑过来。
“主人,你终于醒了!这些日子有另一个人在我身体里,我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操控不了身体,我……”
“我知道,”秦晚听简之衍说话,想起这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她笑了笑,转头看向简之衍,“我也醒着。”
她醒来,适应了一下身体,便同简之衍一起去见了天剑宗宗主洛不凡。
他们到时,大厅里有许多人,她从秦婉婉记忆里知道,这些都是秦婉婉和简行之的故人,翠绿、燕无双、宁徽荷、洛行舟、柳飞霜……
以及宋惜年。
这些人都带了几分期待看着他们,虽然知道秦婉婉和简行之早已离开,但大家不知道为什么,在秦晚和简之衍出现时,还是带了几分隐秘的期盼,除了坐在一旁对发生过的事一切一无所知的宋惜年。
秦晚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犹豫片刻后,她目光最终落到愣愣看着她的宋惜年身上,点了点头,开口:“师兄。”
所有人目光都黯淡下去,唯有宋惜年愣愣看着秦晚。
“真的是你……”宋惜年不可置信,看着她渡劫期修为,满脸震惊:“师妹,你怎么已经……”
已经步入渡劫期。
宋惜年没有说出口,就被洛不凡打断:“秦道友身体还好吧?”
“嗯。”
秦晚点头:“多写洛宗主挂念,再过一段时间,就能适应了。”
“那就好。”
洛不凡点头。
众人攀谈一番,大家并不熟悉,简单寒暄过后,秦晚便告退离开。
她带着简之衍回到客房,路上简之衍颇为忐忑:“主人,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秦晚并无头绪,她感觉自己重活一遍,身边似乎除了简之衍,便了无牵挂,她想了想,只问:“你想去哪里?”
“主人去哪里,”简之衍抿唇,“奴就去哪。”
“我没什么想去的地方,你选一个自己想去的吧。”
秦晚声音很淡,简之衍不敢说话,乖顺站在秦晚身后,只道:“奴都听主人的。”
“那就去我家吧。”
简之衍不肯拿主意,秦晚便做了决定:“凤凰城。”
两人定下去处,秦晚同洛不凡告别后,也没知会宋惜年,领着简之衍下山。
简之衍跟在秦晚身后,见她头也不回,小心翼翼:“主人,不同宋道君说一声吗?”
“不必了。”
秦晚声音平淡:“日后我们与他没有什么关系。”
“嗯。”
简之衍声音里带了几分小小的愉悦,秦晚想起来:“还有,日后不必叫我主人,叫我秦晚吧。”
“奴才不敢。”
简之衍立刻开口,秦晚淡淡看他一眼,只道:“你这身体什么都做过,有什么不敢?”
简之衍僵在原地,秦晚继续下山,简之衍迟疑片刻,跟上秦晚,小声开口:“奴虚长您几个月,奴可以叫您晚晚吗?”
“自称奴又叫我的名字,不觉得冒犯吗?”
秦晚似笑非笑看他一眼,简之衍红了脸,只道:“奴……我,我可以这么叫吗?”
“可以啊。”
秦晚轻描淡写:“我们接下来到处逛逛,之前简行之和秦婉婉怎么相处的你知道吗?”
“知道……”
“我们也这么相处就是了。”秦晚声音很平稳,“你我是朋友,是同伴,无需拘束。”
【5】
简行之的嚣张,多少给简之衍几分影响。
就算他已经努力是试图让自己伏低做小,但和简行之一体两魂,看着简行之怎么和人相处,始终回不到从前那样不把自己当人的状态。
秦晚让他叫她的名字,他便没有推拒,甚至得寸进尺,叫起了她名字的叠音。
只是叫了几日,他便觉得,这和那位“秦婉婉仙君”音调太相似,于是又改成了阿晚。
两人一起到了秦晚的故乡,这里秦家曾经是大族,但被一夜灭门,秦晚是遗孤,后来凶手被沈知明和君殊一路追杀,最后联合绞杀,秦晚长大后,连个仇人都寻不到。
秦晚到了自家宅院原本的位置,这里常年无人居住,早已草木丛生,秦晚开启了封印阵法,领着简之衍走进秦府,一面进一面告诉他:“这里死过很多人,可能有冤魂未走,你别害怕。”
换做以前简之衍会害怕,但他毕竟跟着简行之修到了化神期,虽然简行之最后把所有修为给了秦晚的身体,可修炼的过程、使用过的心法他都还记得,如今见到冤魂,他也没什么所谓。
秦晚渡化了宅院里的冤魂,这些大多是一些下人,又领着简之衍将府中清理一番,便同简之衍一起住下。
睡之前,她告诉简之衍:“从明天开始,你就修炼吧。”
简之衍没有推拒,只道:“好。”
“我以为你会拒绝?”秦晚见他一口应下,调笑。
简之衍抿了抿唇,说得认真:“我……我也想变得强大,这样,以后如果有人伤害您,我就可以杀了他。”
听到这话,秦晚一愣。
她不由得想起上一辈子后来的简之衍。
他的确如他所说,修炼,杀人,堕入魔道,为她而死。
上一世他们心境都过于狭隘,以至于修为难以精进。
她看着她,笑了笑:“你为自己修炼就好,我有自己的刀。”
【6】
从那天起,秦晚开始教简之衍修炼。
简之衍记得简行之的心法,可简行之的心法过于高级,而简之衍没有任何修炼基础,难以理解贯通,秦晚便从最基础的开始教。
她教,简之衍就玩了命一样学。
在凤凰城待一段时间,呆腻了,两人就去下一个地方,住一段时间,再往前走。
秦晚会带简之衍去一些密境,带他驱邪除妖,简之衍成长得飞快,很快就成了修真界小有名气的仙君。
他有了实力,也开始慢慢有了些自己的小脾气。
他开始会管秦晚许多事,管她喝酒,管她涉险境,甚至有时候还会管她去什么地方。
秦晚喜欢喝酒。
有一年他们接了一个捉妖的任务来到花城,任务简单,简之衍一人足矣,秦晚便放着简之衍出去,自己在客栈等候。
等了一段时间,见花城风光甚好,听闻花城舞姬一绝,便上了一艘花船。
花船正是一场盛宴,舞者有男有女,秦晚喝着仙酿,赏着美人,觉得好不高兴。
喝到后面有些醉意,她正给一位跳魔族舞蹈的少年打着拍子,突然就听全场安静了下来。
她转过头去,便见门口站着一位青年。
青年素衣玉冠,腰上悬剑,手上还提着个血淋淋的妖头。
短暂震惊后,所有人反应过来,惊呼逃窜。
秦晚无奈扶额,看青年走到她面前,血淋淋的妖头往旁边一扔,坐在她对面,取了桌上的帕子清理自己手上血迹。
“你来就来,把这东西带来做什么?”
秦晚嫌弃看旁边妖头一眼:“血淋淋的,吓人。”
“我不把这东西带来,”简之衍把手上的血擦干净,抬头朝着秦晚笑了笑,“您怎么还会记得,我还在为您赚酒钱?”
“你不带来我也记得。”
秦晚见旁边人躲在周边瑟瑟发抖,也觉无趣,懒洋洋起身:“走吧。”
秦晚离开,简之衍满意起身,顺手用剑把妖头往窗外一挑,直接丢进了河里。
他跟在秦晚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走了一段路,秦晚酒意上来,一个踉跄往前,正打算自己平衡住,就被人揽进怀里。
对方干脆将她打横抱起来,平稳道:“我抱您回去。”
不用自己走路,又能欣赏夜色,秦晚也乐得自在,懒洋洋窝在他身上,迷糊着道:“今日酒不错。”
“人呢?”
简之衍笑着询问,似是朋友商量,秦晚认真想了想,只道:“倒是没有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惊艳,但胜在活泼。”
或者说,风骚。
只是这个词秦晚还是没好意思和简之衍说,但简之衍打小在那种地方长大,哪里不明白她的意思?
他微微一笑,只道:“为了揽客,这些地方自然是从小教的。”
听到这话,秦晚有些好奇,下意识多问了句:“你也学过?”
说完,秦晚酒醒了许多,觉得这话问出来不妥。
对于任何一个修士而言,为奴为娼,都不是一段令人愉悦的过往。
好在简之衍似乎没听到,也没回答,抱着她进了房间,将她放在床上,只问:“你要擦一擦汗吗?”
酒后燥热,擦一擦自然是舒服得多的。
秦晚点头,含糊不清应了一声。
简之衍去打了水,给她擦身上的汗。
从额头擦起,脖颈、手臂、小腿。
他擦的时候,有时手会不经意碰到她皮肤,似乎是指腹,又似乎是剪过的指甲,轻轻一碰,若有似无划过,便带起一片酥麻。
秦晚说不清那种感觉,她莫名突然想起了上辈子,她和简之衍为增进修为双修的时候。
他的确是精通此道的。
因为过于欢愉,其实她是自然而然就会对这个人有反应的。
她呼吸有了变化,在他擦过她耳后时,她一把抓住他的手,定定看着他。
两人对视着,过了许久,他低下头,吻上她的耳垂。
“船上用了助兴的香,阿晚,不是你心乱,”他沙哑着声,“我帮你吧?”
其实也没什么好抗拒,一切水到渠成,自然而然。
他动作有些青涩,但极有耐心,处处恰到好处。
唯一不好的,只在最后,他不上不下,一遍遍问她:“阿晚,他们学过的,我都比他们做得好,以后别去了,嗯?”
她期初不说话,直到后来不堪忍受,应承下来,此事终于才算了结。
等第二日醒来,她看着床顶,有些茫然,简之衍从背后抱住她,轻声询问:“在想什么?”
“在想昨夜船上用的是什么香,”秦晚紧皱眉头,“我竟然没发现不对?”
简之衍沉默不语,片刻后,秦晚才发现他在偷笑。
“你笑什么?”
她疑惑。
“是普通檀香。”
简之衍笑着回话,秦晚一愣,就看简之衍抬头,温柔的眼注视着她,抬手放在她胸口,似乎是触碰到她的心脏:“昨夜船上,没有什么助兴用的香。”
并非外力掌控。
是她自己意乱情迷。
【7】
打从那天起,他们出行就不需要定两间房。
甚至还需要特别定一张大一点的床。
这种事在修真界里,说不上大事。
两个人在一起,快快乐乐,天天□□做的事,也无妨。
秦晚看得开,简之衍看得更开。
两人一路走了许多地方,深山修行,秘境探险。
秦晚倒是十分佛系,简之衍却是极为努力。
只是他毕竟是从头修行,努力了一百年,也只到化神,而秦晚终于即将突破,迎来雷劫。
雷劫过后,她要么飞升,要么身死。
发现自己将要突破时,秦晚有些懵,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这也是件好事,她告诉简之衍,简之衍微微一愣,片刻后,他回过神来,只笑着道:“那刚好,我们之前收集的一些法器,应当用得上了。”
他为她高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晚上,折腾得格外生猛。
那些时日也没什么异常,只是简之衍更粘人,更热络了一些。
他恨不得时时刻刻与她在一起,床都不要下去。
可除此之外,他再没做过什么。
他没挽留过她,甚至没有试着和她说一声,让她不要飞升,再等等。
她隐约有那么些不高兴,夜里甚至会有些奇怪的想法,她会思考,自己与简之衍,算什么关系呢?
仙界倒的确有类似的关系,两人在一起,也没什么感情,不过就是凑合着过日子,享乐罢了。
等到飞升之时,就想潇洒离去,留下那个人,换一个继续享乐就是。
等她飞升之后,简之衍也会如此吗?
秦晚想到这个情况,忍不住啃起了指甲。
简之衍轻轻拍开她的手,训她:“多大的人,还咬指甲。”
她被打断,抬头看他,想问问什么,又怕回头听到不想听的话。
“我给你做酒酿桂花糕,”简之衍看她似有什么想说,也没多问,只道,“好不好?”
“嗯。”
她敷衍过,那些问题却一直留在心里。
眼看着飞升要用的东西一一准备完全,劫云压顶,终于到了她即将飞升之日。
简之衍贴心将所有东西装在乾坤袋里,挂在她腰上,温柔道:“等一会儿你不用担心其他,专心应付天雷,我会帮你护法。”
“简之衍,”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终于开口,“如果我飞升失败,你会怎样?”
简之衍动作一顿,秦晚又追问:“如果成功,又怎样?”
“我说过的,”他给她整理衣衫,声音温和,“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我听不明白。”
秦晚径直开口:“或许最后一次见面,你同我说说真话,不行么?”
简之衍动作停下来,好久,他抬起眼,注视她:“你若飞升,我就飞升上去见你,你若飞升失败……”
“失败如何?”
“我就去黄泉见你。”
秦晚愣住,她呆呆看着简之衍:“那你为何不让我留下。”
“你会吗?”简之衍反问。
秦晚迟疑片刻,简之衍笑起来:“所以我不强求。我本就是奴,是您给了我一切,我不能耽误您的飞升大道,所以,我不留。”
秦晚没说话,简之衍为她整理好一切,退了一步:“走吧。”
秦晚迟疑着,她将手放在刀柄上,往外走去。
走那几步,她满脑子都是简之衍。
她才发现,她人生里,绝大部分时光,都是这个人。
飞升重要吗?
重要。
可再等等……
又何妨呢?
她停下步子,回过身,转头看向简之衍。
“我送你一个礼物吧,”她笑起来,“你最想要什么。”
简之衍神色平静,似乎是最后一面,他失去了平日刻意营造的温柔,一双眼里只有她。
“你。”
他毫不犹豫出声。
秦晚笑起来,只道:“好。”
简之衍一愣,秦晚开口:“那从今日起,你我就是道侣。”
“我和你一起飞升,一起去死,如何?”
番外·蔺言之&素檀心(在下蔺言之候女君久矣...)
番外?4
蔺言之的爱好是养花。
仙界人都知道, 蔺言之是个极为无聊的神仙,他平日很少出门,每日宅在道宫之中, 既不修行,也不悟道, 就是弄一堆花花草草,精心饲养。
他养了无数花草, 天下间任何难以种植的灵植,在他手中都可以做到郁郁葱葱,唯独有一颗蔷薇种子, 埋在土里几百年, 都没见一点动静。
蔺言之极其关爱这蔷薇种子, 听寂山女君说,蔺言之之所以成为天界第一养花大将, 就是为了养活这枚蔷薇种子,希望她有一日能开花。
这枚蔷薇种子, 承载着带着素檀音记忆的一魂一魄。素檀音当年修道,便差最后一劫,她若能参悟,大道既成, 便可再生三魂七魄,转生仙界。
期初蔷薇不开花,蔺言之想是灵气不够,素檀音尚未苏醒。于是选了一处福地,每日得日月精华, 他自己又以灵力浇灌,好好养着她。
养了一百多年, 素檀音这颗种子灵气环绕,别说重建两魂六魄,就算直接重生,也不是不可能。
可种子还是不开花。
蔺言之无法,便去找了司命询问,司命见多识广,想了想,只道:“或许不是灵气不够的问题,是神智未开?”
蔺言之疑惑:“那该怎么办?”“你同它多说说话吧。”司命给他想了办法,“说多了,花就聪明了。”
蔺言之想着也是,打从那天起,就开始试图和蔷薇说话。
一个人自言自语,要说很多话,极为困难。但蔺言之不是怕困难的人,他规定好,自己每天要和种子聊天一个时辰,给种子读书三个时辰。
书也是分类型的,分别是话本、游记、历史传奇。
他就这么和种子单方面交流了五十年,种子一动不动。
种子不开花,他说话的水平倒是大大增加,自己自言自语,也能说个几个时辰。而这五十年,他和种子交流越来越密,他怕自己话说得不够多,就把种子放在了一个小花盆,每日降妖除魔吃饭睡觉,做任何事都抱着这盆花。
抱来抱去,莫名就生出几分念想。
要素檀音回来就好了。
就不是单独一颗种子,总有人和他说说话。
这个念头想起来时,他正躺在吊床上,看着天上月亮。
夜里万籁无声,只有蝉鸣不停,他一手枕在脑后,和桌上种子聊天:“你倒是快醒醒吧,我一个人太无聊了。”
种子无声,他也不知道这种子日后会不会记住自己现在的话,但想想应该也不会,就像人投胎会喝孟婆汤,那种子发芽,种子时的事情,应当就忘记了。
意识到这点,他放松许多,轻轻拨了拨花盆里的图,声音很轻:“再让我见一次吧,你的盛景。”
说完,他轻轻叹了口气,而这时,灵气突然集结,蔺言之一愣,随即激动起来。
这个反应,证明是素檀音想要开花了!
他压着心跳,屏住呼吸,死死盯着花盆。
他甚至不敢挪动它,就怕任何意外都会惊扰这颗毫无求生意愿的种子。
然而,灵气结着结着,突然一顿,片刻后,灵气消散。
这颗蔷薇,好像又不打算开花了。
这个认知让蔺言之很焦急,他盯着花盆盯了一夜,确定这种子反悔之后,他忍无可忍,第二日就抱着花盆去了寂山,想要寻个办法。
他去寂山时,寂山上正热热闹闹打着麻将。
翠绿谢孤棠秦婉婉简行之坐在桌边,简行之背上背着一个奶娃,怀里坐着个小男孩儿,他气势汹汹拍下一张牌,大声道:“一条!谁要谁拿去!”
“行之。”
蔺言之的声音响起来,所有人下意识回头,翠绿最先跳起,惊慌开口:“神君……”
“无妨。”蔺言之笑笑,抬手朝着翠绿做了一个安抚的动作,温和道,“我只是来找你们问个问题,你们打就是了,娱乐而已,也无妨。”
听到这话,翠绿舒了口气,随后反应过来:“神君有什么疑难吗?”
蔺言之没回话,他只是把花盆放在桌上,平稳道:“还是这件事。”
“这……”
翠绿有些为难,看了简行之一眼,简行之察觉翠绿眼神,抬头看了一眼,颇为不耐烦:“看我做什么?这东西不早讨论过吗,我们有办法还能让他等到现在?开不开花她自个儿决定,一心求死谁都帮不了。“
“昨晚她差点打算开花。”
蔺言之称述昨夜的事实,所有人都是一愣,简行之下意识追问:“什么情况?”
“我和她说,再让我见一次她的盛景,她突然开始集结灵气,我想,她是打算努力一把。”
“后来呢?”简行之好奇。
“熄火了。”
秦婉婉补充,她站起身来,到花盆旁边,围着转了一圈,左思右想,转头看蔺言之:“蔺大哥,我们出去说吧。”
听到这话,简行之耳朵竖起来,但他故作淡定,看着南风给秦婉婉补位,秦婉婉和蔺言之一起出去。
两人刚走,简行之立刻追上,蹲在墙角,想偷听两人说话。
但两人设了结界,简行之只能抓心抓敢看着两个人在花园里聊天。
“蔺道君不知是否方便把昨夜的情况,仔细说一遍?”
秦婉婉试探着,蔺言之点头:“自是可以。”
蔺言之把昨夜的情况具体说了一遍,秦婉婉思考许久,她迟疑着道:“我有一个想法,也不知道对不对……”
“但说无妨。”
“我是这样想的,”秦婉婉分析着,“素檀心已经经历过一千多世,你想,我们普通人,若是带着记忆,经历了一千世人生,对这个世界还有期待吗?”
蔺言之觉得有些道理,点头:“的确没有。”
“所以,既然没有期待,为什么还要努力?”秦婉婉做出结论,“蔺道君要做的第一步,或许就是要让素前辈燃起对世界的渴望。”
“原来……素仙子是因对生毫无期待,所以放弃努力?”
蔺言之听明白,秦婉婉点头:“没错,这在我上一个世界,就叫,佛系躺平。昨夜或许算个契机,她受到了一些鼓励,努力了一把,突然又觉得没意思,就放弃了。”
“那怎么办呢?”
蔺言之沉思,秦婉婉琢磨着:“你给她提供一点思路,说点她没做过的事儿?说不定她一激动就突破了呢?”
蔺言之大受启发。
秦婉婉说得很有道理,素檀音活了一千世,怕是活腻了。
如今他这么供养她,说不定她还觉得烦。
他道谢离开,秦婉婉送他出院,一回头,就看见简行之跟在她身后。
他背上背着一个孩子,手上拉着一个孩子,眼里带着几分心虚看着她。
她挑眉:“你做什么?”
“那个……”简行之左顾右盼,不太自然道,“孩子想你了,我带他们来看看。”
说着,简行之轻咳一声,拉着孩子走上前去,另一只手拉住她:“走走走,回去打牌。”
寂山热热闹闹打牌,蔺言之自己回家。
夜里他抱着花盆,思考许久,终于开口:“你有什么没做过的事儿吗?”
“一千世,想是都做过了。”
蔺言之说着,有些紧张:“那……那你有过喜欢的人吗?相爱过吗?成亲过吗?生过孩子吗?”
花盆一颤,蔺言之见素檀音竟然有反应,大受鼓舞!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花盆,有几分不好意思:“要不要试试?同我?”
话音刚落,灵气突然迅速集结,华光大绽,蔷薇种子破土而出,迅速发芽、生根、生长、开花。
蔺言之愣愣看着那一株蔷薇,就听空中传来女子温和的语调:“等我。”
说罢,便见一道流光离去,房间里只留一株蔷薇开得正好。
蔺言之整个人是懵的,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就着?!
几百年一动不动,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还没谈过恋爱,瞬间心动突破了?
蔺言之觉得有些缓不过来,喝了口水,压惊一会儿后,才接受了这个设定。
随即他又有了几分隐约的暗喜,素檀音反应这么大,想来应该同他一样……没喜欢过人吧?
他或许,还会成为她喜欢的第一人?
想到这里,蔺言之颇有几分高兴。
转头看了看窗外,心里想着,且等一等,等一等,素檀音转世长大,便再相见了。
这一等就是十八年。
这十八年里,蔺言之不养花,没事儿就去各位仙家那里坐坐。
他生得好看,修为高深,脾气又好,许多仙家看中他,给这位孤寡男仙积极安排相亲。
蔺言之推脱不过,心里也暗暗不知是有些什么期待,时不时也去几次。
见来见去,似乎都不是想见那个人。
十八年后,司命有一日突然找上他,神神秘秘拉过他道:“明净,你红鸾天降,怕是喜事将近了。”
“哦?”
蔺言之不咸不淡,司命压低声:“南极仙翁幺女,亲自找我做媒,要见你一面。”
蔺言之心上一跳,只道:“好啊。”
他应承下来,司命立刻给他安排,隔日,他便在鹊桥桥上和这位南极仙翁幺女相见。
仙界云雾缭绕,那日细雨蒙蒙,他远远见一位白衣女子撑伞站在桥头,身形隐约有几分熟悉,又似乎十分陌生。
他心跳不由得加快,控制住脚步,故作淡定走过去。
女子闻声回头,几百年前,他即将被邪神吞噬那一刻,那于光中惊艳乍现的面容在此出现在他面前。
她笑意盈盈看着他,开口介绍:“在下南极仙翁幺女,楚湘女君素檀心。”
听到这似乎是初次见面的话语,蔺言之微微一笑。
他恭敬行礼,终于说出了那等候了几百年的话语。
“在下蔺言之,道号明净,候女君,久矣。”
还得是醋,溜,儿
番外·上岁&太恒(一)(女君招婿)
番外?上岁&太恒
【1】
太恒出身凡间, 姓沈名远,字子衍。
他飞升时,正是天庭初建, 一切都还不成样子,各路仙君打打杀杀, 都在四处抢地盘。
飞升当日,雷劫劈完, 他被一道光引至天界,而后飘飘落下,就看周边一片白云茫茫, 荒无人烟。
他紧皱眉头, 思索着这是哪里, 他要去哪里,飞升后是要做些什么。
正想着, 就听远处传来喧闹之声,抬头一看, 便见一女仙红裙高髻,身骑麒麟,带着一干奇奇怪怪的山妖朝着他的方向狂奔而来。
女仙明眸皓齿,艳丽非常, 他不由得目光一滞,等女仙停在他身前,气势汹汹询问“天宫哪里走?”时,他都没反应过来。
只愣愣看着女仙,感慨果然灵气旺盛之处, 人都长得好看几分。
早知如此,他就该早点飞升, 而不是在下界打遍三千世界后再来。
他盯着女仙不说话,这动作是有些冒昧的,只是对方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主,不等他反应,抬手就一个巴掌抽了过来,干干脆脆一声巴掌脆响,随后冷着声警告:“再看本君把你眼睛挖了!”
太恒:“……”
修道三千年,他头一次挨姑娘巴掌。
但他也不恼,他从容回头,抬手捂在被打的位置,温柔笑了笑:“仙子是问天宫?”
“不错。”女仙这才注意到他的模样,上下一打量,语气软和了不少,“知道在哪儿吗?”
“知道的,”太恒声音温和镇定,随意指了个方向,细致告知女仙:“朝西边走,再往前十万里就是。”
“十万里?!”女仙震惊出声,随即转头问身后一个扛旗的乌龟,“龟管家,你不是说快到了吗?!”
龟管家也是有些茫然,他支支吾吾:“女……女君,天宫刚建不久,老奴也是头一次来啊。”
这倒也是实话,女仙忍了忍,按耐住情绪。
“好吧,”女仙给众人鼓励,“区区十万里,再跑三日就是!你若敢骗我,”说着,她想起太恒来,转头恶狠狠盯向太恒,“我必取你狗命!”
狠话放完,女仙也不多说,转头朝着西边大喊一声:“冲!”
而后就见大队人马浩浩荡荡朝着西边奔去。
太恒好奇看着这批人带着滚滚尘烟冲出去后,温柔笑了笑,颇为感慨:“仙界的人,真是充满活力。”
说着,他又环顾四周,开始思考,这到底是哪儿?
飞升之后要干啥?
这里有没有人管啊?
【2】
太恒这个人,不算个好人。
要按照熟悉他的人来说,那甚至可以说是个恶人。
他出生凡间清贵门第,四岁不到,就被送往到修真界大宗门去拜师,他所在那一方小世界,对培养修士十分看重,由仙盟每年统一招收学童,各宗到仙盟抢人。
他是万年难遇的剑灵根,是故灵根测试一结束,各大宗门就为了他差点打起来。最后由仙盟调停,让他自己选,四岁的太恒面对各大宗门宗主眼巴巴恳求的神情,不慌不忙,双手负在身后,只奶声奶气道:“你们同我说说,去你们宗门有什么好玩的吧?”大家得话,只想四岁的孩子知道什么,便使尽浑身解数,只介绍宗门各种灵兽、法宝、还有宽松的教学环境……
直到一个道袍显得颇为破旧的老者上台,有些拘谨开口:“我是上极宗掌门,我们宗门以战练道……”
太恒听到这话,眼睛微亮,他重复了一遍:“以战练道?如何练?”
老者有些尴尬:“就……就打架……”
“打架啊,”太恒拉长声音,“那你们宗门没什么人吧?”
老者被问得脸红,支支吾吾:“的确……”
“好可怜哦,”太恒露出怜悯,大家正打算让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门派赶紧下去,好让这位天才和自己说说话时,就听太恒叹了口气,“那我就去你们宗门好啦。”
去上极宗这件事,大家都觉得是因为太恒太善良决定的。
但等太恒去上极宗后不久,大家就发现,错了。
他不是善良,他是,太适合这一脉了!
他喜欢打架,喜欢刺激,原因无他,就是他的所有感觉都相对迟钝,从感情到感觉,都很难有什么波动,只有在打架或者一些极其激烈的生死交接之时,他才能隐约体会到一些与“平静”不同的状态。
无论痛还是刺激,惶恐还是紧张,于他而言,都是一种喜悦。
这种性格,生来就是个变态,可他更变态的地方在于,明明是这么好战的性格,他还生了一张文质彬彬的书生脸,看上去君子得不能再君子,端方得不能再端方。
不少人都吃了他这张脸的亏,觉得他是个好人。
或许觉得他好欺负,或许觉得他可靠,或许觉得他心软。
等他拔剑、见他薄凉离开、知他铁石心肠时,才会惊觉,这就是个疯子。
他小时候在上极宗打,长大一些就在修真界里打,不到一百年就在修真界横着走,眼看要飞升,他觉得无甚意思,去了仙界再下界十分困难,他不想早早飞升,于是决定破开结界,到其他小世界去打。
在三千小世界里打来打去,磨炼了几千年,他打得没有太大意思,终于想起他唯一没去过的地方――仙界。
于是不再压制修为,仍由天雷轰下来,站着给天雷劈完,就跟着光引飞升了。
他本来想,飞升之后,应该是另一个新世界,听说天上仙人居住,他幻想中,应该豪华非凡,他可以在这里大战一场。不想一上来,就看见一片荒地,随后,就被人给了一耳光。
这可真是他意想不到的新奇体验。
他突然意识到,这里他好像有了一种新的玩法,过去他一直当天之骄子,这次,他想当个普通仙人,看看是什么感觉?
【3】
抱着当普通仙人的信念,太恒在仙界御剑逛了一圈,到处游走了一个月,终于搞清了仙界的情况,顺便还找了份看门的工作。
这份工作就是在南天门前当护卫,南天门就是他一开始飞升挨巴掌的地方,当时还没建起来,一个月后,门框建好了,就要有个护卫,告示刚贴出来,他就主动应聘,终于在仙界落脚,算是有个正经工作。
他有一个搭档,叫南移,南移话多,知道他是刚飞升上来的新神仙,便主动和介绍仙界。
说是当年天地初分,化作三千小世界,三千小世界之上,灵气交织之处,便是仙界。仙界一日,人间一年,是故人间小世界早已历经万年,仙界连地盘都没划分清楚。
好不容易大家打出了地盘,推选父神之子为天帝,建立天庭,但天庭还未彻底搞清人员机构安排,甚至天宫都还在修建当中,所以显得十分寒碜。还有一些偏远宵小,不服天庭管束,时不时就要上来打闹一番,比如前些天他遇到那个女仙,便是寂山女君上岁,因为不满天庭要求她每年纳税,一个月前才带人从天庭门口路过示威。
“听说她也就是吓唬吓唬天帝,”南移靠在门边,神秘兮兮道,“她不敢动手的。”
“为何不敢呢?”太恒露出好奇神色,南移嗤笑,“她要敢,当时都到南天门门口,为什么不直接冲进去?反而朝着西天佛主的地界一路狂奔,跑了快五万里才折回来,然后因为过于疲惫打道回府,她说她迷路了,这种借口,你信吗?”
“唔……”太恒沉思了一会儿,摇头,“我不信。”
“对咯。”南移自信满满,“天帝是最厉害的,那个寂山女君,借她一个胆,她也不敢来!”
南移的话,太恒是不信的,只是他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
当天晚上,他和南移正在南天门守夜,就看见一袭红衣从他脑袋上“嗖”一下窜了进去。他靠在门边仰头看着,在发消息和不发消息之间犹豫了片刻,最后看了看旁边睁着大眼气势汹汹的南移,想明白过来,一个普通侍卫,应该看不见寂山女君这种身手。
所以他看不见。
只是他放过了上岁,上岁却没放过他。
他清晨和同事换班回去睡觉,刚一卧室,就被人用法诀抵在了脖子上。
对方的语气很冷:“你敢多叫一声,我就杀了你!”
叫,还是不叫?
动手,还是不动手?
杀,还是不杀?
太恒看着上岁眨眨眼,犹豫很久后,他尽心尽力扮演了一个普通侍卫。
他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般,笑了笑道;“仙子,又见面了?”
听到这声提醒,上岁猛地反应过来这人是谁!
她毫不犹豫,抓着太岁的头,“哐”一下砸碎了旁边的桌子,然后又把他拽起来,凶神恶煞:“你知道因为你胡乱指路我跑了五万里丢了多大的人吗?!你居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你怕不是找死?!”
“仙子,此言差矣。”
血从太恒脑袋上流下来,他保持着微笑,云淡风轻:“是你,出现在我面前。”
“你……”
“搜!”
上岁正想开口骂人,只是话还没出口,旁边就传来了天兵天将的声音。上岁面色一凛,抬手往太恒身上打了一掌,一道灵力灌入太恒体内,上岁恶狠狠威胁道:“敢乱说话我立刻杀了你。”
说完便跳进太恒床上,缩进被子里。
敲门声随即响起,太恒开门,便见平日和他值班的同事朝里屋一望,只问:“子衍,你见到一个受了伤的女仙没?”
“女仙?”
太恒露出茫然神色,对方便明白了,摆手道:“你先睡吧,我们继续找人。”
“你们辛苦了。”太恒笑笑,对方倒也没多说,转身离开。
等人走了,太恒合上门,想着以着这个女仙的性子,应该会吩咐他做点什么,结果等了片刻,没听见声音,他小声问了句:“仙子?”
没人应答。
太恒迟疑了一下,走到床边,又问了声:“仙子?”
还没人回话。
太恒坐在床边,正打算问第三声,就听到了极其清浅的、小小的、显得有那么几分可爱的……呼噜声。
太恒一愣,他迟疑着拉开床帐,就看见这女仙蜷着身子躺在他床上,睡的正香。
她身上都是伤口,血染湿了他的床,他皱起眉头,有几分嫌弃,但将目光挪移到这姑娘脸上……
长得好,算了。
太恒难得有入眼的人,他很是珍惜,坐下来为她输送灵力,先稳住她的内伤之后,又去取了伤药,开始给她涂抹。
在下界活了自己几千年,他什么事儿都会,以前也经常装好人帮同伴包扎伤口,倒也熟练。
他利索给她包扎好伤口,把人往往上轻轻一抬,床单一拉,迅速换好床单后,看着睡在里侧十分香甜的女仙,他开始思考最后一个问题。
今晚,他睡哪里?
片刻后,他做出决定――
这是他的床。
上岁睡地上吧,天亮前再抱回来。
【4】
上岁第二天醒来时,感觉腰酸背疼,好像在地上睡了一宿。
可一扭头,她就发现自己睡在柔软的床上,反而是昨夜被她威胁那个青年坐在椅子上,一手撑着头,正闭目养神。
此刻天光乍亮,阳光落在青年身上,青年本就生得俊美,白光笼罩之下,更多了几分圣洁意味。
上岁静静注视青年,心跳快了些许。
她知道青年生得好看,但今天仔细观摩,才发现原来这么好看。
虽然不够英武,像个书生,不是她心中意中人的样子,但是也莫名顺眼,看得人心情愉悦。
她偷偷看了一会儿,她的目光自然是被太恒神识察觉,但他不语,只撑头假睡,许久后,他感觉上岁注视的时间过久,才缓慢睁开眼睛。
两人四目相对,上岁仿佛是偷腥被抓了个正着的猫,一时心虚起来:“你睁眼做什么?我让你睁眼了吗?!”
“那……”太恒迟疑,“我闭上?”
“算了,”上岁也不打算折腾,她坐起身来,盘腿坐在床上,闷闷道,“我还有事吩咐你。”
“仙子请说。”
太恒态度好得不得了,上岁一僵,恐吓的话放不出去,她一时居然不知道说什么,憋了半天,才道:“你怎么一点都不怕我?”
“哦,”太恒给自己倒茶,“我好害怕的,我只是故作镇定。”
“是吗?”上岁皱眉,总觉得不对。
太恒认真点头,眼中满是崇拜:“是的,你敢刺杀天帝,你好可怕。”
“嗤,这算什么?没见识。”
上岁听他的话,颇有几分飘飘然,只道:“我也不同你兜圈子了,我昨夜把上昊那老贼打了一段,受了点伤,暂时走不了,要在你这里养一阵子。昨夜我在你体内留了一道神识,你若敢不听我的话,我杀你易如反掌,知道吗?”
昨夜她就随便灌了点灵力,这个说法糊弄一下小仙还行,糊弄太恒这个走了三千世界的老妖怪,还是嫩了点。
但太恒还是点头,露出几分惊恐:“我一定会听您的话。”
“好吧,”上岁清了清嗓子,“那你给我搞只烤鸡过来,我饿了。”
“好的。”
太恒点头,他乖巧的样子让上岁觉得自己好像个恶霸,看着他漂亮的脸,温柔的笑,上岁终于有几分不好意思:“你侍奉我这一阵,之前给我乱指路的事儿我就饶了你。”
“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听人说……”太恒低低道歉,上岁更觉自己好像有些小肚鸡肠,她摆手:“算了,不重要。你去给我找烤鸡。”
天庭的伙食都是统一的,临时弄一只烤鸡不算容易,但太恒头一次养个姑娘,他觉得很是新奇,于是决定不辞劳苦,缩地成寸去林子里抓了只烤鸡回来,悄悄烤好带给上岁。
他手艺好,上岁闻见烤鸡瞬间就跳了起来,一口咬下去后,她整个人惊呆了。
她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她快速吃了烤鸡,扭头看旁边温柔看着她吃烤鸡的人,目光灼灼。
太恒被她看得莫名有些慌张,但仍旧故作镇定:“女仙看着我做什么?”
“这烤鸡哪里来的?”
上岁盯着他,太恒茫然:“我烤的。”
“你烤的?”上岁皱起眉头,似在思考,片刻后,她做了一个重大决定,“等我伤好了,你跟我走吧。”
太恒没想到上岁居然会提这个要求,他想了想:“这个决定是不是太草率了点?”
“你再想想。”
上岁啃着骨头:“你去给我做饭,我不会亏待你的。”
被一顿饭收买的上岁变得很好说话,白天太恒去守门,夜里他带了些酒和烤兔回来,两个人坐在房间里聊天。
“我呢,是寂山女君,道号上岁,凡名秦岁年。今年算起来快六百岁了,你呢?”上岁吃着兔腿,给太恒自我介绍。
太恒给她斟酒,微微一笑:“我道号太恒,凡名沈远,字子衍。您叫我子衍就好。”
“刚飞升?”
“一月前飞升。”
“几岁了?”
上岁漫不经心,太恒迟疑片刻,其实他一百多岁就该飞升,只是自己不愿,刚好上面也没人管,但按照天地册,他如今应该……”
“一百七十三岁。”
听到这话,上岁乐了,只道:“那你得叫我前辈。”
太恒点头,乖巧叫了声:“前辈。”“你做饭这么好吃,叫前辈生分了,叫我姐姐吧。”
上岁摆手,太恒虽然觉得这两句话逻辑有问题,但他还是顺着她的话叫了声:“姐姐。”
上岁乐不可支,太恒坐在一旁笑着给自己倒酒,体会着这种新奇的感觉,他觉得有趣极了。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上岁嘴不关风,什么话都说。
“我们寂山偏远,物资匮乏,仙界资源都靠争靠抢啊,我爹不思进取,以前老给人家抢,我们寂山有三条灵脉,都给人抢了,等我现在接受寂山,我这么一大山人要养活,我不得把我的东西要回来?”
“是。”
太恒点头,给她斟酒:“没错。”
“我是替我寂山报仇雪恨,生长正义,可这时候他们要搞什么破天庭,和我说什么冤冤相报何时了?那之前抢我们寂山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说呢?说什么仙界要有秩序,要和平,狗屁!”
“你说的对。”
“这上昊想给我摆架子,那就等着,看看到底是谁厉害。我告诉你,这次要不是他叫人,我把他吊起来打!”
“女君威武啊!”
太恒拍马屁,上岁十分受用。
等到夜深,两人都喝多了,上岁看太恒要去睡地板,她突然良心大发,招呼太恒:“你上来吧,我们一起睡。”
太恒闻言轻笑:“不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上岁挑眉,“一张床而已,上来吧!”
太恒也就是做做样子,他根本不想睡地板,上岁不介意,他更不介意,于是他就躺倒床上,还不忘道谢:“谢谢女君。”
“小事,”上岁十分大方,她拍了拍太恒的肩,“你好好做饭,以后我罩你。”
【5】
从那天起,两人就开始过上了同床共枕的生活,每天太恒给她做饭,陪她喝酒,上岁就在他房间里呆着,等着伤好了跑路。
人和人好像不能相处太近,不知道怎么的,他们就开始习惯这种天天待在一起的生活。
上岁每天等着太恒回来喂食,她闲着没事,就开始看些话本子。
她喜欢看那种杀人夺宝打怪的志怪话本,打打杀杀看得好不热闹。
只是看了半个月,这种类型越来越少,她不得已,开始看些情情爱爱的故事。
有天雨夜,太恒值夜班,要到深夜才回来,他给上岁留了零嘴,上岁就一面吃着零嘴,一面看话本子。
这个故事很刺激,是一个妇人备受丈夫冷落心灰意冷时与一个少年相爱的故事,这个故事十分香艳,有很多令人血脉喷张的情节,上岁看得目瞪口呆,她看着看着,就感觉鼻尖萦绕了一股太恒的味道。
她才意识到,这是太恒的床。
想起太恒,就想起太恒的脸,想起太恒的脸,就想起了小话本……
上岁突然意识到自己想起了什么,羞的把脸往枕头下一埋,书也不想看了。
但过了一会儿,又觉得这书有一种神奇的魅力,她又拿出来看。
看着看着,她就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她慌忙把书一塞,就看太恒推门进来。
上岁做贼一样闭上眼睛,假装睡着,太恒进屋来,洗漱片刻后,便上了床。
他身上带着夜雨的凉意,上岁突然意识到他是个守门的,应该是在雨里站了一夜,想到这里,她莫名有些心疼。
但这个心疼只是一闪而逝,她不知道怎么,满脑子都是小话本里的内容。
太恒察觉她心思不宁静,他翻过身,抬眼看她:“仙子可是有烦心的事?”
上岁不说话,她就看着太恒,她突然觉得太恒像个妖精,漂亮得一切都是诱惑。
太恒见她久久不语,疑惑:“仙子?”
“我……我今天看了书。”
上岁鬼使神差开了口:“心思浮躁。”
“哦?”太恒颇为好奇,“浮躁些什么?”
“书里写了点东西,我很好奇。”
上岁实话实说,太恒撑头卧在一边,头发散落下来:“写了什么,你说说看?”
“写……写一男一女,他们……他们亲嘴。”
上岁结结巴巴,太恒看着她,含笑不语。
上岁一时有些莫名尴尬,她正打算说睡了,突然就听太恒开口:“那试试?”
上岁一愣,太恒面上坦坦荡荡:“你既然好奇,我便帮女君一把,如何?”
上岁心跳得飞快,但她面子要撑住,只道:“也,也行。我就是试试。”
太恒轻笑,他撑起半边身,探过身来。
青丝如瀑而下,隔绝周边。
他低头吻上她柔软的唇瓣。
实话说,他也想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只是期初不过是抱着探究好奇,但等他真正做起此事,便立刻明白了期间美妙及门道。
他不由得伸出手去,按住她,加深了这个吻。
夜雨淅淅沥沥,两人如同混沌初开,初识天地,一吻过后,太恒克制着所有冲动,仿佛没有受半点影响,笑着询问:“如何?”
上岁没说话,她愣愣看着床帐,回忆着方才妙曼的感觉。
片刻后,她才缓过神来,抬手一拍,激动道:“好的很!”
太恒一愣,随即就听上岁认真道:“再来一次,好么?”
【6】
上岁得了甜头,终于明白那些书里写的东西是些什么。
但她也没有太着急,今夜亲得了太恒,她便满足,打算日后循序渐进,免得吓到太恒这样温润的男人。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慢慢拿下太恒,就收到了他爹急召:“岁岁你赶紧回来,我听说上昊那小子搞到一个法宝用来追踪你,马上就能查到你在哪里了。”
听到这话,吓得上岁一个踉跄。
她倒不怕被上昊抓到,但不想牵连太恒。她没把握带着太恒一起逃出去,想想只能自己先走,以后……
以后再说吧。
她不是个磨蹭的人,为了不给太恒惹麻烦,她把自己在过的痕迹消除得干干净净,扛着自己平日用过的东西,直接跑路。
太恒那一日本来心情极好,还特意为她做了喜欢吃的烤鸡,结果一回屋,就看见空荡荡的一片。
他愣了愣,有些不可置信,在屋里坐着等了一夜,烤鸡都凉透了,才确认这人是走了。
他一瞬有些愤怒,随即又有几分茫然,等冷静下来后,不免觉得好笑。
大家萍水相逢,不过就是觉得双方有趣玩闹一番,他怎么就上了心?
他竟然上了心?
太恒觉得惊奇,但他并没有很快做什么决定,他在房间里坐着喝了一壶冷茶,又如平日一般去守门。
就这么一连过了三天,这三天他每夜躺在床上,无法入眠,一闭眼,就感觉鼻尖萦绕着上岁的味道。
第三天,他提着剑离开天宫,只是刚出门,就被南移拽住,激动道:“太恒,你听说了吗。”
“嗯?”
太恒好奇:“听说什么?”
“寂山女君上岁准备和天庭议和,说要和天庭联姻,招婿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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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太恒&上岁(完)(仙界最强赘婿的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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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这话, 太恒笑容不变。
南移莫名觉得温度低了几分,只道:“太恒,你怎么了?”
“招婿?”太恒重复了一遍, 笑着询问,“寂山女君不是一贯和天庭不和吗?”
“谁知道呢?”南移摊手, “可能是被天帝吓怕了吧,反正她突然就说愿意摒弃前嫌, 要在天庭公开选婿。”
“公开选婿?”太恒笑容更深,“那就是所有人都可以参加?”
“可不是么?现在想参加招婿的都在大殿等着呢,”南移靠在门边, 叹了口气, “不过我们这些人就不用去了, 人家寂山女君再怎么样也是仙人出身,有爹有家底有实力, 再怎样也轮不到咱们和咱们这些凡间飞升一穷二白……唉?”
南移话没说完,就看太恒已经转头往大殿走去, 朝他摆手:“我去参加招婿了,劳烦南兄单独守一下。”
南移愣了愣,缓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小子, 挺有野心啊……”
太恒一转身就冷了脸,扶着剑往大殿里走。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莫名就有几分恼怒、些许暴躁,只想今日若上岁没选中他,他就一剑劈了这天庭, 倒要看看谁敢娶她。
天庭呆这么些时日,他倒也大致把众仙实力摸了个七七八八, 强者是有,基本隐世不出,反正就他见着这些,大多都是……
歪瓜裂枣。
练道都嫌寒碜。
怀着劈了天庭的心入殿,但一见人,他又换上平日温和的笑容。此次参与招赘之人身份都不太低,与他这个守门的天官没什么交集,基本是他认识他们,他们不知道他。但看他衣着朴素,周身除了白衣长剑再无其他,就猜他应当是什么不知名的小仙,便也都不太离他,自己找了熟悉的人,站在一旁各自聊各自的。
太恒就单独站在角落里,看殿内乌泱泱一片,大家叽叽喳喳说着,似乎都在犹豫要不要娶上岁。
“听说上岁貌美,但脾气不好……”
“天庭初建,我们留在这里,日后便是元老,去了寂山,怕是一辈子升迁无望……”
“可上岁……貌美啊。”
太恒笑着看过去,把说话的人一一记下,没过多久,就听门外麒麟咆哮,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大殿传来:“说什么呢?说大声点让我听听?”
大殿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回头,就看门口一个红衣女仙从麒麟身上翻身下来,双手负在身后,慢悠悠走进来:“怎么不说了?怕被我打?听闻天庭个个英武不凡得很,原来都是只会在人后嚼舌根的么?”
“上岁,”这话出来,高处终于有了声音,大家转过头去,便看高座上原本空着的位置慢慢有了人形,一个金衣高冠的青年高坐在上方,笑眯眯道,“你来了?”
“哟,天帝,”上岁笑起来,“伤好了?”
“托你的福,”上昊脸色不太好看,但是还是保持笑容,“早已痊愈。”
“好吧,我也不多说了,”上岁看了一圈大殿里的人,目光在角落里的太恒身上一顿,随后又不着痕迹挪开,“我回头也想了,你要建套规矩,这也是好事,仙界不能总这么乱套,可我寂山吃了亏,这事儿不能了吧?”
“那你的意思是?”
“三条灵脉,”上岁抬手,竖起三根指头,“你给我搬回去,我从天宫里选个人成婚,算是我的诚意。”
天帝不说话,如今天庭穷得很,三条灵脉,算是狮子大开口。
但想起上岁前些天直接冲进宫里来打人的情况,他还是点了头,幻想着能送个天庭里的人去给上岁做夫婿,而后用爱情感化她。
“可。”
“正事说完,我就说说我这夫婿的事,想当我夫婿的人,都上前一步说话。”
听到这话,太恒虽然站在角落,但还是毫不犹豫,跟着旁边众多仙君一起上前一步。
大殿里基本都是来参加选婿的,这上前一步,就等于所有人一起上前,太恒在里面根本不起眼。
上岁扫了众人一眼,太恒也不知道看没看到自己,就听她提出第一个要求:“我上岁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要当我的夫婿,首先修为不能太差,要能打。”
大家一犹豫,随即听上岁沉声:“能打赢我。”
这话一出,当即退得只剩下一些颇为自信的战神。
开玩笑,要能打赢她,天庭还这么迁就她?
这时候太恒就有些显眼了,大家开始打量前面站着这个素衣青年,想着这人真是为了美人不怕死,怕是要被上岁打死。
上岁目光在太恒上匆匆一扫,故作不识转头,又道:“那第二个条件,我不喜欢太英武的,我喜欢白净一些的。”
战神大多魁梧,这话出来,当即又退了大半。
最后只剩下三位神君,这三位神君,除了太恒,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上岁笑眯眯看着他们,提出最后一个条件:“哦,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寂山只要入赘的女婿,不知各位神君介不介意同我回寂山啊?”
大家脸上僵住了,谁不知道寂山那地方偏远,神君们犹豫片刻,终于退下,只剩下太恒一个人,稳稳当当站在原地。
所有人目光齐聚这位年轻的仙君,见他相貌非凡、但穿着朴素,不由得心生好奇。
“这位仙君,”上岁仿佛不认识太恒一般,将他上下一打量,“自我介绍一下?”
“小仙姓沈名远,字子衍,道号太恒,是刚刚飞升的神仙,乃天庭仙官,负责看守南天门。”
太恒从容不迫,不卑不亢,众人心里却提了起来。
一个看南天门的,居然敢站在这里,怕不是要被上岁打死。
“看守南天门,你也敢说能赢我?”上岁面带嘲讽。
太恒保持笑容,只道:“小仙愿意一试。”
“入赘也愿意?”上岁挑眉。
太恒从容一笑:“改善生活嘛,不丢人。”
上岁哽住,片刻后,她恶狠狠放话:“那好,我便试试,你到底能不能赢我。”
太恒含笑不语,上岁扭头朝外:“明日试炼台比过!上昊,准备客房,我要休息,累死了。”
大家一愣,没想到上岁要明天才比,等她走出去,众人反应过来,一些心善的神仙纷纷围上来劝阻太恒:“这位仙君,你还年轻,不知道这寂山女君可怕之处,我们为你向天帝说情,明日这比试别去了。”
“为何不去呢?”
太恒一脸疑惑,大家着急起来:“你会死的啊!”
得话,太恒笑起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美人面前,死又如何呢?”
众人听得一脸震惊,就看太恒微笑拱手:“各位仙友,在下先去准备休息,明日再见。”
说着,太恒便走出大殿,从容回到自己房间。刚一回屋,就看上岁像之前一样,正趴在床上看话本。
听他进来,她也不奇怪,只埋怨:“今天怎么没有肉干?”
平时他都会弄些零嘴放在屋里,她本来想找点东西吃,结果什么都没有。
太恒笑着走过去,坐到床边,看着上岁趴在床上,小腿屈向床帐,裙摆顺落堆积在身上,露出她光洁的双腿,漫不经心晃悠着,毫无意识的勾着人。
太恒目光从她肩头一路往下巡视而过,最后定在她莹白的脚上,声音漫不经心:“我以为姐姐把我忘了。”
“这怎么可能?”
上岁翻过身来,转头看向太恒,满脸骄傲:“我可是专程来带你走的。”
“带我走?”
太恒将目光挪回上岁脸上,似笑非笑:“招婿?”
“是啊,”上岁盘腿坐起来,亮着眼,“你是天庭的人,我直接带你走不好吧?我就想个办法要人啊,这天帝想招安我很久了,我也想,总这么打下去也不是个办法,那我就顺着他的意思,和你成亲好啦,这样你就可以跟我回寂山。”
“然后呢?”
“就……”上岁一哽,随后想起一个正当理由,颇有气势,“你就可以天天给我做饭了!”
至于她真想拐他回去做什么,她倒也是说不出口的。
但这无关紧要,反正拐回去就是了。
太恒含笑不语,上岁突然想起来,以为他担心明日比试。
“明日之事你放心,我会放水的,你装模作样和我打打就好。”
“为何一定要打?”太恒好奇。
上岁一脸嫌弃看他:“喜欢我的人这么多,不找点理由,怎么能把他们拦下来?你把我打赢,给他们露一手,他们以后就不敢找你麻烦了。”
“这样么?”太恒慢悠悠开口,“你直接说你喜欢我,他们还会为难我?”
“那他们就更得为难你了!”
上岁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他:“你够强,他们虽然生气,但想想是天庭联姻,自己技不如人,他们也没这么难受。但我若说我喜欢你,那就是杀人诛心,他们一定要找你寻仇的。”
“如此,”太恒点点头,随后看着上岁,满脸温柔,“姐姐真是思虑周全。”
“那是,”上岁颇为骄傲,“我毕竟是寂山女君,这点聪慧得有,日后我罩着你,保证你在仙界横着走。”
“姐姐真是处处为我着想,”太恒满脸感激崇拜,随后靠过去,脸贴在上岁面前,颇为哀怨,“但姐姐以后不要随便离开我,我还以为,姐姐不要我了。”
“不……不会不要……”上岁感觉他的气息,看他近在咫尺,似乎随时就能吻上去的面容,她咽了咽口水,红着脸,说话都说不清楚。
太恒握住她的手,继续道:“我只是一个守南天门的小仙,被您看中,以后一定会有很多人找我寻仇,我打不过他们,离开你,我怕就被他们打死。”
“他们敢?!”上岁大怒,随后反握住太恒,信誓旦旦,“你别怕,日后我去哪儿都带着你,绝对不会让你陷入险境!”
听到这话,太恒笑起来,声音温柔中带了几分甜:“谢谢姐姐,姐姐真好。”
上岁给太恒解释了一下自己匆匆离开的原因,太恒很懂事表示他都理解,但是她这么不告而别对他造成了很大创伤,他患得患失,他忐忑不安。
上岁对自己的行为进行深刻反省,最后她实在不耐烦,主动亲上去,才封住了太恒一直埋怨的嘴。
两人亲来亲去亲到半夜,上岁想到明日比试,考虑影响,终于决定离开。
等她跳出窗外,心有余悸擦擦亲得微肿的嘴,不由得感慨,这种年轻的小神仙真是黏人又凶猛,姐弟恋不好谈啊。
等她跳出去,太恒撑头靠在床上,回味着方才感觉,颇有兴致笑了一声,倒回床上去。
杀人诛心啊。
他最喜欢诛心了。
等到第二天,两人如约到试炼台,众人前来观战,不少天庭神仙都过来给太恒送保命的仙丹,告诉他媳妇儿娶不了不要紧,保命最重要。
太恒对同事关爱表示非常感激,把所有东西收下后,踏上试炼台,一副要和上岁决一死战的样子。
上岁冷冷出声:“出招吧!”
按照他们原本的计划,太恒只要装模作样打一番,上岁随便找个破绽,自己飞出去,就当他赢了。
可没想到,太恒拔出剑来,那剑法稚嫩得宛如孩童,上岁看着那辣人眼睛的剑法,心上一跳,琢磨着这种剑法把她打倒,也太放水了。
知道太恒弱,但也没想到弱成这样!上岁恨铁不成钢,和他错身而过时,咬牙询问:“你能不能再厉害一点!”
太恒面露黯然,上岁面上一僵,只觉自己说得重了点。
谁不想变强呢?太恒这么弱,他也不愿意啊。
算了。
上岁咬咬牙,反正本来就想着要一直保护他,就让人知道她放水又怎么样?
她也懒得再演,直接把法阵撤了,让太恒一剑指在她脖颈上,她懒洋洋道:“行了,我认输。”
人群一愣,太恒似乎也是惊诧,他结结巴巴:“女君……女君不是说一定要打赢你……”
“你长得好看,”上岁挪开他的剑,“本君看上你了,收拾行李,跟我回寂山吧。”
听到这话,众人哗然。
看着太恒的目光,瞬间变得凶狠起来。
太恒得了众人眼神,十分受用,收起剑来,似是漫不经心:“早知道女君这么喜欢我,我就不必打了。提剑提得手好累哦。”
话音刚落,人群中就传来了一声暴喝:“太恒仙君,我要与你比……”
“比什么比?”上岁冷眼看过去,“以后他就是我的人,要比和我比,看本君不一掌劈死你!”
上岁开口,大家都沉默了。
上岁扭头看太恒:“还不走?”
太恒微微一笑,跟上上岁。
走在上岁身后,太恒脸上淡定,语气却十分忐忑:“姐姐,我是不是做的不好,给您惹祸了?”
“没事啦,”上岁也不放在心上,“是我没预估好你的实力,你以后好好修炼就是。”
“我一定会努力的,”太恒笑眯眯道,“还要姐姐多多教导。”
“你以后要好好跟着我,免得被那些人欺负。”
上岁见太恒似乎对什么都不警觉的样子,嘱咐他:“你刚飞升不知道,仙界有多乱。”
“好,”太恒点头,“我一定紧紧跟着姐姐,寸步不离。”
一听这话,上岁心就飘了。
心里想着,年纪小就好啊,多听话啊。
有了这一出,上岁不放心把太恒留在天宫,当天就找天帝通融,把太恒打包带回寂山。
等回了寂山,太恒才发现寂山早已经准备好婚礼,上岁安慰太恒:“我和我爹说了成亲的事儿,他很是激动,早办好了!”
太恒一愣,看着寂山张灯结彩,倍感有趣。
两人拜堂成亲,宴请宾客,现在元德仙君身体已经不太好,早年他受了些伤,现在已成旧疾,只能在大堂上出现一会儿,等礼成之后,太恒正准备回房等上岁,就看龟管家来找他,只道:“仙君,仙君,山主找您,您过来一下。”
太恒颇为疑惑,之前一直没找,怎么这时突然来找他?
但他也无所谓,跟着龟管家去见了元德。
元德单独和太恒聊了一会儿,对这个女婿倒是颇为满意,只是他有些说不动话,多说几句后,太恒见他疲惫,便主动断了话题:“父亲既已疲惫,子衍便先下去,改日……”
“子衍,”话没说完,元德便打断了他,他伸出手,抓着太恒的袖子,眼中带了几分恳求,“岁岁心思直,不会拐弯抹角,喜欢谁,不喜欢谁,都很简单。我做父亲的,希望她简简单单过一辈子,能同喜欢的人在一起,所以从不干涉她的想法。”
“前辈的意思是?”太恒斟酌着元德的话,元德苦笑,“仙君若无心,还望高抬贵手。”
太恒动作一顿,他知道元德这是看出他真实修为了。
他看着老者眼中恳求,他沉吟片刻,只道:“前辈放心,我会好好想的。”
元德舒了口气,点点头,放开他。
太恒转身往外走去,刚好见到等在门口的上岁,上岁激动冲过来:“怎么了?怎么突然叫你过去?老头怎么说?他是不是为难你了?他后悔让我嫁你了?他有没有看不起你?他……”
“岁岁。”太恒打断她。
上岁一愣,片刻后,她反应过来,叱责:“叫姐姐!”
太恒笑了笑,只道:“我们出去逛逛吧?”
“哦,”上岁听得这话,明白过来,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只道,“你想出去玩?好啊,我这就带你去寂山集市逛逛!”
上岁说完,便召唤坐骑过来,自己翻身上去,让太恒坐在她身后。
“抱稳了。”
上岁高兴出声,太恒揽着上岁的腰,随她一起乘着麒麟跃入高空。
御风踏月,这是他几千年常做的事情,可是今日有人陪着,却是完全不一样的心境。
他扭头看着女子美艳的美容,凝神望了片刻,上岁察觉他的眼神,扭过头来:“你……”
唇擦过他的脸颊,带来那份悸动在太恒心头泛开。
他过去总觉得自己冷心冷清,万事万物没什么意思,可这一刻他才意识到,同上岁在一起的日子,都有趣极了。
想明白这点那刻,他不等上岁说完,便径直按住她,直接吻了过去。
上岁被这么突袭一下,手上一抖,没拉住缰绳。
麒麟动作太快,两人一个颠簸,从麒麟身上翻身滚落,直直坠下。
上岁愣愣看着太恒,在失重中被太恒揽在怀中,她眼中只见皓月悬顶,感觉太恒攻城掠地,她睫毛微颤,便闭上眼睛,由他去了。
两人一路坠到云上,太恒压在她上方,亲吻着她,攀找她的手,与她十指交扣。
他拉开她的衣衫,唤着她的名字,与她一道,感受着生命从未有过的体验。
他死死握着她的手,汗如雨下,凝望她失神的表情,轻轻笑起来。
“岁岁,”他呢喃,“我便为你,留下吧。”
上岁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只哼哼唧唧叫唤。
从那以后,寂山就多了个管事的女婿,这位仙君修为不高,但有一颗七巧玲珑心,待人接物,打理内物,都井井有条,寂山在他的打理下,一派欣欣向荣之相。
这时天庭终于基本取得仙家承认,开始正式运转,天庭大起来,物资分配、等级尊卑,都要有个规定。
寂山不是大宗门,人少,又偏远,于是天庭各族多少有些蔑视,只是看在上岁以及元德以前的威名份上,不敢多做什么。
随着元德寿命将近,大家开始躁动,又打起寂山那三条灵脉的主意。
这三条灵脉,其中一条是天庭从雀族要回来的,雀族听闻元德快不行了,便开始几次朝天帝索要灵脉。
天帝对此事按而不发,寂山也完全不知,上岁只关心她爹的病情,看着元德一日一日消瘦,她心里难受,又没有其他办法。
元德劝她:“岁岁,天命有时,我已经活得很长了,你别难过。”
上岁从不信命,可她又没有其他办法。
太恒看着父女两人,他瞧见上岁红着眼眶,便有些心疼,只道:“岁岁,我有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
上岁吸了吸鼻子:“我都没办法,你能干什么?”
“我出去一趟,”太恒给她盖上衣服,“或许要一个月,你等我回来,好生照顾父亲。”
“你别做傻事。”
上岁没在意太恒的话,只道:“我会想办法的。”
太恒笑笑没说话,当天夜里,他便离开了寂山。
上岁一生都在仙界,而且年纪太小,知道的办法远没有他多。
他走遍三千世界,按照仙界的岁数算三千余岁,在人间度过七万余年,他知道的办法,远比上岁多得多。
他知道下界有一株灵草,可以给元德续命,只是仙人下界不是容易之事,他需得想点办法。
他这一走就是一个月,他想办法破开结界,找了自己要的灵草,匆匆赶回来。
回来时是雨夜,一回寂山,就看龟管家连滚带爬出来,激动道:“主子,您可终于回来了!您快去劝劝吧,女君在屋子里哭呢!”
“她哭了?”太恒震惊,上岁那脾气他是知道的,她若是哭了,那必然是发生了大事。
“怎么了?”
太恒沉声,龟管家引着他往里走,急急说着近来发生的事:“山主最近快不行了,少主没有办法,便用自己灵力给山主续命,不知道雀族是怎么知道这事儿的,就找到天庭,说要和女君决斗,说咱们的灵脉是他们雀族的,要把灵脉抢回来。天帝便下令,说谁赢了灵脉归谁,少主便知能带着伤上场,他们还耍诈……”
“不必说了。”
不用龟管家说完,太恒已经知道结果。
雀族也不是无能之辈,上岁本就年轻,给元德用灵力续命,怕本就消耗自己不少,这种情况下和雀族高手对决……
这就是欺负人。
而天帝不敢得罪雀族,息事宁人,竟然就答应了这场决斗。
“你先退下吧。”
太恒冷着声,让龟管家退开。
龟管家应声离去,太恒推门而入,就看上岁坐在窗边。
她看着夜雨,面色有些苍白,一瞬间好似长大了似的,目光沉静不少。
“岁岁。”
太恒软了声,叫她的名字。
上岁看着雨,声音平静:“你回来了?没事吧?”
“我没事。”太恒放下手中灵草,只问,“父亲如何了?”
“他现下稳住了。”
上岁声音沙哑,太恒走到她身后,顺着她的视线往外看,什么都没说。
“我以前一直以为,自己很强。”
上岁缓慢开口:“父亲总告诉我,过刚易折,让我收敛锋芒,我不信。我从来没输过,我想我这辈子不可能输。”
“没有人会一直赢。”
“我输了。”
上岁声音很平静:“父亲说的对,我要撑起寂山,不能只靠自己的莽撞。”
太恒没有说话,上岁笑了笑,转头看向太恒:“你去哪儿了?不说一声就走,我好担心……”
话没说话,她就看见了桌上灵草,她感知到那灵草不凡的灵力,诧异:“这是?”
“我在修真界见过的草药,我想对父亲有帮助。”
“你下界去了?!”上岁震惊开口,随即不可思议,“你怎么下去的?”
“劈开结界,就下去了。”
太恒说得轻巧,上岁不敢相信,只问:“谁帮你劈的?”
太恒笑而不答,拉起她的手,握住她的脉搏,声音温和:“岁岁,只要何妨,莽撞又有何妨?”
上岁愣愣看着太恒,太恒确认上岁没有大碍后,平静道:“你只是不够强而已。”
说着,他将上岁打横抱起,放到床上,温柔开口:“你睡一觉,我去给父亲用药。”
他没有给上岁回绝的机会,起身取了灵草,便走了出去。
上岁躺在床上,有些恍惚,她觉得疲惫,想着太恒回来了,她闭上眼睛,终于有了睡意。
只是睡了没有片刻,她就听龟管家激动敲门:“少主,不好了,太恒仙君他又走了!”
听得这话,上岁猛地起身,激动道:“他往哪儿去的?”
“天庭……”
龟管家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担忧,大声道:“他说他去天庭,给您找个公道去了!”
“简直是乱来!”
上岁听到这话,立刻召出神兽,直接往天庭奔了过去。
可她的速度远比不上太恒御剑速度。
太恒御剑直奔南天门,他手扶在剑上,他已经许久没有拔过剑了。
打从上天庭御剑上岁以来,他找到了比剑更有趣的事情,可这并不代表,他忘记如何拔剑。
他从未感觉这样愤怒,在看见上岁苍白着脸凝望夜雨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了自己修剑的真正意义。
他御剑停在南天门前,正是南移守门。如今他已混到一个小官,看见太恒过来,他高兴起来,上前想要同他勾肩搭背:“太恒?你今日怎么来了?你……”
话没说完,太恒就架住他的手,平和道:“南移,我劝你带兄弟让一让。”
“啊?”
南移没听明白,随后就看太恒上前一步,声音散在天庭,冰冷道:“上昊,出来见我。”
南移一停,脸色大变,激动起来:“太恒,你不要命了?天帝的名字……”
“上昊!”太恒再唤一次,“出来见我!”
天帝自然是不会来见他的,只有天兵迅速集结到南天门前,南移不敢多说,他看了看太恒,又看了看天兵,知时务退开。
太恒看着天兵涌上来,轻蔑一笑。
最后说了一声:“上昊,出来!”
话音刚落,一剑似带开天辟地之势,朝着前方直劈而去!
那剑气凶猛,众人根本不敢抵挡,跑得快的幸免于难,跑得慢的直接被剑气冲开。只看剑气一路冲过天宫,直到天帝居处,光芒大绽,随后就听天帝声音响起来:“不知哪位仙君驾到,有失远迎。”
太恒没说话,他浮上高空,见一团光亮在对面,上昊的身形逐渐显现出来。
他被天兵围在中间,十万天兵齐齐列在高处,而下方只听“咔嚓”一声裂响,随后众人便见天宫由中间断裂成两半,朝着两边倾塌而去。
上岁赶来之时,看到的便是天宫裂成两半塌了这种奇观,她趴在麒麟上呆呆提剑立在上方的太恒,惊得完全说不出话来。
感受到那强大的剑气,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什么来的必要,咽了咽口水,想打道回府,就听太恒唤她:“岁岁,过来。”
太恒出声,她必然要给太恒这个面子,赶紧骑着麒麟跑过去,颇为凶悍站在太恒身边,扬起下巴,做出骄傲架势。
“你还带伤,就坐在麒麟上听我们说话好了。”
太恒声音温和,上岁赶紧点头。
太恒和上岁说完话,才转头看向等了许久的天帝:“在下乃寂山女君的夫婿太恒,想必天帝已经忘了。”
实话讲,的确忘了。但是说起寂山女君的夫婿,他立刻就记起来了。
就是传说中当年靠美貌征服寂山女君换取天界与寂山和平的那个赘婿,他记得。
天帝看着太恒,陷入沉思,开始怀疑寂山到底给太恒补了什么,怎么些年不见,就这么强了?
说好靠美貌征服女君的无用赘婿呢?
可天帝毕竟是天帝,虽然八卦,但他很快调整了心态,轻咳了一声道:“不知真君到天庭来,有何贵干?”
“听闻前些时日,雀族要寂山的灵脉,找了天帝主持,逼着我家岁岁出来应战,可有此事?”
一听这话,天帝心中明了,只道:“太恒真君,这事儿,乃雀族提起,我也不过就是传个话……”
“那好,劳烦你再给他们传个话,”太恒轻笑,“打架这种事儿,不当由我们寂山女君来做,我是她夫婿,当我出面才是。既然赢了就可以赢得灵脉,不知雀族有几条灵脉,要不要都赌一赌?”
“这……”
“明日午时,让他雀族准备好,”太恒不给天帝拒绝的机会,“寂山太恒欲上门一战,赢了,他雀族的灵脉我就带走。输了,我寂山灵脉,他们过来自取。”
说完,太恒转头看坐在一旁一直当着吉祥物的上岁,温柔道:“岁岁,可以赌吗?”
上岁听到太恒的声音,猛地反应过来,鼓掌:“可以!当然可以!”她笑着回头:“上昊,劳烦你传个话咯?”
说是传话,其实就是让上昊像给雀族寂山当裁判一样,下个令,继续当这个裁判,确认这次决斗的合法性。
被一剑劈了天宫的上昊,不想得罪雀族,更不想得罪太恒。
当夜下令过去,惊得雀族全族连夜赶到寂山来道歉。
和一个能一剑劈裂天宫的剑修决斗,那不是找死吗?
但寂山山门紧闭,就是不开,这时候,上岁坐在床上,看着跪在地上顶着水盆的太恒,冷着脸:“你到底几岁?”
“三……三百。”
“三百?”上岁嘲讽。
太恒硬着头皮:“三千。”
“三千?”上岁嗤笑,“你既然把我当傻子不肯说实话,我寂山供不起你这尊大佛,你还是走吧。”
“天界的三千……”
听到这话,上岁正要继续嘲讽,突然意识到不对,天界的三千,天上一天地上一年,那他在修真界呆了……
“你七万岁了吧?!”
“夫人你听我说……”
太恒急急解释,上岁满脸震惊:“你七万岁还骗我一百多岁,叫我姐姐,你要不要脸啊?太恒你这么老,你比我爹都大了吧?”
“不是,”太恒赶紧摇头,“我在天界就只能算三千岁,父亲都已经活了快十万年了,他……”
“你把水给我端稳了!”
上岁厉喝,太恒赶紧停住动作,举着盆不再激动说话。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上岁缓了缓,只道:“为的什么骗我啊?”
“因为……”太恒憋了半天,想着上岁的性子,终于憋出声来,“想要女君的宠爱。”
听得这话,上岁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笑出来又觉得没面子,轻咳了一声,只道:“你初见就骗我,如今又骗我,我不能轻饶了你。”
“那……女君要如何呢?”
太恒知道这是上岁拿乔,顺着她询问。上岁轻咳了一声,对未来充满期望:“同我一起共建寂山,绝不归顺天庭,和天庭平起平坐,成为这仙界一霸,怎么样?”
听到这话,太恒笑起来。
“如女君所愿。”
第二天,跪着端了一夜水盆的太恒就提着剑下山抢灵脉了。
一□□得雀族搬迁之后,寂山威名大震,从此,大家提及太恒,首先想到的不再是寂山赘婿,而是――
那个一剑劈裂天宫、一人血战一族、历经三千世界修道七万余年的仙界最强赘婿,太恒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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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谢孤棠(谢孤棠成长史...)
番外?谢孤棠成长史
谢孤棠原不叫谢孤棠, 他姓杨,名为玉,是凡间一个小镇父母官的孩子。
那时魔种祸乱修□□, 各地动荡,百姓民不聊生, 他父亲管辖之处,恰巧遇到身中魔种的魔修发狂欲意屠城, 他父亲便向天剑宗求助。
彼时天剑宗宗主洛不凡尚还只是天剑宗的小辈,他得令前往救人,等到了杨家, 他救下众人之后, 听到谢孤棠母亲一声痛呼:“玉?玉呢?”
众人到处寻找, 最后洛不凡在衣柜里找到了谢孤棠。
他打开衣柜门看见这个孩子时,就见孩子神色平静, 周身清冷如落雪,抱着一把剑, 安安静静不发一言,好似什么都不知道,又好似什么都知道。
只需一眼,洛不凡便知道, 这个孩子根骨不凡,必是一位练剑的天才。
于是洛不凡询问谢孤棠父母的意思,在杨家支持下,带谢孤棠回了天剑宗。
回到天剑宗,给谢孤棠测过灵根, 便知这是一位天阶冰灵根的天才,天剑宗各峰前来抢夺这个孩子, 而谢孤棠就站在地上,面色平稳,不言不语。
各峰抢了好久之后,突然听到一直空着的长老席上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这个孩子,”那声音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而后就听对方没带半点商量道,“到死生之界来吧。”
众人大惊,过了许久后,有人端望着他,点头道:“的确是修问心剑的好苗子。”
从那以后,这句话环绕在谢孤棠童年。
他从小没有表情,也不太爱说话,对周边事物看上去漠不关心,大人教导什么,他就做什么。
他所有感觉都很迟钝,被人抢了东西,他不甚在意,被师长责骂,他也无所谓难过。
天剑宗八岁之前,所有孩子都统一学习同一门心法,他和大家一起上课,他总是冷冷淡淡的样子,让所有孩子都很好奇。期初孩子会觉得他是个怪人,这时师长便会出面维护他,告诉大家,那是因为他未来是问心剑嫡传弟子,问心剑就是这样的。
孩子听不明白,师长便解释。
天剑宗心法同出一门,但剑法却是截然不同的两门。
多情剑是普通弟子修习,遵循普通修习之法即可。
而问心剑,则需放下对世间一切杂念,探索天道本意,心中无我无众生。
孩子听明白,询问师长:“那是不是,就算我们一起长大,玉也不会和我们当朋友啊?”
听到这话,谢孤棠动作顿了顿,师长面上一僵,随后笑起来:“好好修剑,问这么多做什么?”
师长没有明着回答,但是这话却传了出去。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无论付出多少,未来都不会得到任何感情上的回馈。
他七岁那年,同他们一起长大的一位师弟误入后山被妖兽所噬,尸体抬回来时,学堂哭成一片。
这位师弟脾气很好,平时经常拿小零嘴给大家吃,他也是少有亲近谢孤棠的人。
在孩子哭声中,只有谢孤棠坐在原地,他似乎有些茫然,想做点什么,但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的异样让其他人注意到,平日同那位师弟关系交好的一位弟子站起来,大喝出声:“玉!王晓对你这么好,他没了,你一点感觉都没有的吗?!”
谢孤棠愣愣看着那个弟子,他说不出话。
旁边有弟子叹了口气,抽噎着给谢孤棠解围:“杨平,你也别为难玉了,他修问心剑的啊,他不懂的。”
谢孤棠张了张口,他想辩解点什么,却始终辩解不出声来。
打从那天起,就真的再也没有人同他交心。
谢孤棠一个人住一个院子,他早上起来,就对着镜子,他很认真想要做出表情,他回忆着旁人的样子,一点一点勾起嘴角,又一点一点皱起眉头。
其实他们说的没错,他不懂的。
他又恢复平静表情,走出门外。
八岁那年,他终于第一次见到他的师父。
彼时他还没有修习问心剑,不能进入死生之界,他只能同掌门、洛不凡一起站在死生之界门口,茫然看着结界内的冰原。
他站了许久,就看风雪中赤足走来一人,衣衫破旧,长发散披在身后,神色同他如出一辙、甚至更加冰冷。
他走到结界前,低头看着八岁的谢孤棠。
两人静默不言,好久后,掌门开口:“澈清,你同他好好聊聊吧。”
说着,掌门便带着洛不凡离开,只留谢孤棠一人在这青年面前。
他仰头看着青年,发现青年似乎比他更为沉默。
好久后,他率先开口:“你就是我师父?”
“也许是。”
青年出声,声音有些生涩,似乎好久没有说话。
“什么叫也许?”
谢孤棠听不懂,青年神色平静:“如果你愿意入我门下。”
“我可以不入吗?”
谢孤棠听出他话中之意,有些疑惑,青年点头。
“问心剑,代价巨大,你可以不入。”
“什么代价?”
谢孤棠不理解,青年伸出手,递到他面前,谢孤棠茫然,青年只道:“我带你去看。”
谢孤棠握住青年的手,被他拉着进了结界。
一入结界,他就感觉无数恶念迎面扑来,这才发现这冰原根本不是普通冰雪,而是这位修士以剑意镇压邪气形成。
他将他抱在怀中,周边冰雪之剑环绕,剑阵为他留出一块安稳之地,青年抱着他步行向前。
“曾有一个世界,据说是神关押恶魔凶兽之地。”
青年声音冰冷解释着,告知谢孤棠:“这些恶魔想尽一切办法逃离,有一日,他们终于与另一个世界拉开一道裂缝,他们试图从裂缝冲出来,掠夺这个小世界,天剑宗历经大战,当年问心剑剑主以问心剑驱赶恶魔,封印两界,而这两界交接之处,便为死生之界。”
说话间,他们来到悬崖边上,这时谢孤棠便感觉有热浪滚滚而来。
他低头下去,便看见下方是滚滚熔浆,熔浆之中,一张张面孔、一只只手宛如地狱恶鬼,拼命往上挣扎着想要冲出来。
只是有一张无形的网仿佛盖在上面,死死压着他们。
而这熔浆之上,一把金剑高悬当空,偶尔有些怪物从熔浆中冲出,金剑立刻化作一刀剑光,将这些怪物斩杀落回熔浆。
“剑主留问心剑‘天渊’镇守此处,至此之后,问心剑历代弟子,在自己师父飞升或者道陨之后,便会继任师父的位置,成为死生之界新一代守护者。”
“这就是代价吗?”谢孤棠觉得,这似乎也没什么。
青年平静注视着那把金剑:“你必须留在天渊附近,而死生之界魔气弥漫,寻常人不能抵御魔气侵蚀,无法入内。”
“也就是说,”青年转头看向谢孤棠,“如果你要成为我的弟子,有一天,在我离开之后,你就要独自一人坐在这里,一直到死,或者飞升。”
“你不能有爱人,不能有挂念之人,不能有无法割舍之物。也不会有人,愿意将你看做无法割舍之人。”
听到这宛如诅咒的话,谢孤棠依旧平静。青年追问:“你愿意吗?”
“吃了王晓的,”谢孤棠看着熔浆里的东西,感觉有些熟悉,“是他们?”
“有一只不慎落跑,出去之后刚好遇上一位小弟子。”
青年不知道谢孤棠为什么问这个,实话实说,谢孤棠沉默着,好久,他抬头,平静开口:“好。”
青年不说话,他注视着谢孤棠。
“我希望你在成年后回答我这个问题,可问心剑要从小修炼,而我也无法培养太多弟子。”
青年说着,将谢孤棠放到地面。
他抬起手,轻轻落在谢孤棠额间。
“若有一日你后悔,你便想想,今日你为何答应我。”
“好。”
谢孤棠平静开口,青年闭上眼睛,一道法印落在谢孤棠额间。
“吾名谢澈清,问心剑一脉,弟子随师姓,由师父赐名。”
“至此之后,你名……”谢澈清语调微顿,他转过头,看见病原上盛开着的一朵海棠花。
那是他亲手以灵力养出来的,这冰原上唯一结出的活物。
他凝望着那艳丽海棠,轻声开口:“谢孤棠。”
师徒结契,他不能在死生之界待太久,便被谢澈清送出来。
送出结界时,谢澈清替他清除了身上的魔气,将他交给洛不凡。
掌门有些着急,只问:“他一个孩子,你怎么把他带到死生之界去了?要是他被魔气侵蚀……”
“他总得看看。”谢澈清打断掌门的话,声音平静,“路,得是他自己选。”
说完,谢澈清转身离开,又回到风雪之中。
从那以后,谢澈清每个月教授他一次。
他不能再进死生之界,谢澈清说,进多了,他就出不来了。
于是他们就隔着结界说话,隔着结界授课。
一年两年,谢孤棠慢慢长大,两人熟识起来,谢澈清似乎很了解他,看他一眼,就知道他心情如何。
有一日,他突然开口:“不高兴就说吧。”
谢孤棠一愣,随后摇头:“我不会不高兴。”
“问心剑又不是当死人,”谢澈清声音冷淡,“喜怒哀乐,总是有的,只是淡些罢了。”
听得这话,谢孤棠迟疑片刻,终于道:“我想和他们玩。”
这话很幼稚,但他思考了很多年,却才明白,他只是想有些同伴罢了。
谢澈清点头,倒也不意外,告诉他:“那你就学他们。你多观察,多学,看他们怎么笑,怎么哭,知道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哭,什么话让人高兴,什么话让人讨厌,知道这些,你便有同伴了。”
谢孤棠应声,迟疑好久,他问:“师父,我是个怪物吗?”
谢澈清闻言,终于有了些许表情波动。他嗤笑:“怪物?不,”他说得认真,“你是天才。”
“问心剑追寻的,是真正的天道。”谢澈清转头看着冰原,感慨着,“是理解天道的规则,理解万事万物如何运转。而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无善无恶,无丑无美,欲寻天道,便需心中澄净,无独爱,无偏颇,才能避免一叶障目。故而问心剑前几重与无情道相似,都要求修炼者轻薄爱恨,不问情仇。可这从不是我们最后修炼的目的。”
“那,”谢孤棠疑惑,“要如何,才能看见真正的天道规则?”
谢澈清沉默不言,好久,他摇头:“我不知道。”
谢孤棠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但他年纪太小,始终无法理解。
他只是按照谢澈清的话,开始学习当个普通人,他观察他们,理解他们,慢慢的,他从容有余,开始融入世间。
他天赋非凡,为人刚正不阿,他成为大家心中可靠的大师兄,成为一代俊杰,成为天剑宗未来会接替他师父的天才剑修。
可他也知道,无论有多少名头,私下里,他的同门永远不会和他成为朋友。
他始终孑然一身,唯一可称亲友的,只有他师父。
但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会怀疑,修炼问心剑的师父心中,他又有几斤几两?
从无人在乎他,也从无人相信他会在乎别人。
他独行于天地,看似是个正常人,却从未以正常人身份与人相处。
如此过了几百年,有一日,他遇到两个人。
这两人不属于这个世界,他期初只是为了一个承诺来到他们两人身边,却慢慢与他们相处。
他们如此鲜活生动,像是细雨润入他的生命。
他们一起历经生死,一起闲游玩闹,一起泛舟湖上,于满夜星空下,他终于听到有一个人告诉他:“我把你当朋友。”
他诧异,转头看那个俊秀青年,他特意提醒他,他是修问心剑的人。
他以为,对方会在听闻这句话后明白他的特殊,他的冷心冷清,他的付出无报。
然而简行之却毫不在意,认真告诉他:“我不信。”
他不信一门心法就能让人无爱无恨,他也不信他是虚情假意,这或许是这世上,少有用心去体会他谢孤棠的人。
哪怕知道他是问心剑,他们所有人,却始终没有任何改变,当他是朋友。
于是嬉笑怒骂,跟着他们丢脸到掌门面前,他也甘之若饴。
只是当他以为这就是他们之间所有关系,直到洛不凡突然找到他。
“死生之界破了,你师父苦苦支撑,但他成不了多久,必须在封印彻底破损之前,杀了邪神。”
“怎么杀?”
“让协助翠绿,让邪神吞噬简行之,简行之魂魄和邪神融合之后,明净真君会立刻苏醒,以自己的魂魄作为容器,控制住邪神,我们准备了百年的剑阵会立刻将他诛杀。”
谢孤棠说不出话,他听着洛不凡说了所有前因后果,好久,他沙哑出声:“所以当初,你放我下山,去保护秦婉婉,就是为了这一天。”
“是,”洛不凡点头,“当时你不下山,我也会派其他人去。只是相处久了,我怕其他人不忍心,你愿意去,再好不过。”
谢孤棠低着头,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年少那位师弟死的时候。
其实他不是不想哭,他只是不知道,到底该做什么,才能表达内心那种情绪。
他甚至不知道,这是什么情绪。
他感觉有什么被一层薄膜笼罩,薄膜之下,是汪洋大海,是惊涛骇浪,可他却遥遥无法感知。
他脑海里是简行之,是秦婉婉,是南风,是翠绿,最终,还是回到了八岁那年,他第一次走进死生之界风雪,看见那些地狱恶鬼往上攀爬,王晓的血染湿白衫,师父赤足走进风雪的模样。
天道无偏爱,天道只有大爱。
于是他抬手,恭敬行礼,沙哑出声:“是,掌门。”
他如掌门所说,协助翠绿单独留下简行之。
然而在准备毁掉简行之给他的求生符纸时,他终于还是无法下手。它只是隔绝了那符纸的联络,然后死死攥着它,转身离开。
或许也就是从那一刻,他感觉有什么在缓慢裂开。
他看着秦婉婉挣扎嘶吼,听着南风质问,他走出山洞,看漫天风雪,看秦婉婉于绝望中的抗争。
他缓慢走进风雪,他不由得想,到底是什么天道,什么是规则。
天道无情,可他是人,人窥天道,可人终究不是天道。
不是天道,怎能无私?为天剑宗、为世间不救简行之,难道这不是对天剑宗、对他师父、对世间的偏爱?
人是人,天是天,这本身,就是天道最初的规则。
以人窥天,首先要明白的,便是自己是人。
意识到这一点的那一刹,无数问题涌入脑海,到底什么是人,到底如何做才对,他一生从未如此清晰的感知到,天道的临近。
他站在风雪里,翠绿惊慌不已。他们都很清楚,这样毫无准备的顿悟,若不进阶,或许成魔,可那一刻,他却不想停。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这么想做什么事,想救一个人。他隐约感知到什么是真正的情绪,所有回忆都成为他理解这世间的基础。
他在那一刻顿悟,终于有了去为简行之和秦婉婉破局的资格。
他救下他们,回到死生之界。
谢澈清灵力使用过度,已经是满头白发,他看见步入化神的谢孤棠,诧异出声:“你怎么来了?”
他从谢澈清的话里,终于感知到那微弱的担忧。
他看着谢澈清,笑了笑:“师父,你走吧。”
“我还没死呢,”谢澈清笑起来,“轮不到你。”
谢孤棠没有说话,他伸出手,定住谢澈清。
谢澈清如今根本没有半点反抗能力,他愣在原地,随后有几分惊恐:“孤棠,你做什么!”
“师父,当初您领我进来,如今,我送您出去。”
说着,谢孤棠背起谢澈清。
同样的风雪,他却不觉得像少年时那样难捱。
他为谢澈清列起剑阵,背着他踏着冰原走出去。
“师父,”他缓慢出声,“我现在才明白,其实,当年你给我授课时,很想问问外面如何吧?”
“你放我下来,”谢澈清轻咳,“我还能守。”
“可你不敢,因为问了,你也出不去。”
“谢孤棠!”
“师父。”谢孤棠背着谢澈清来到结界,为他驱散魔气,送出结界。
结界之外,有他早已准备好的弟子守护在那里。
谢孤棠笑着看着谢澈清被弟子接过送上轿撵。
他站在风雪里,看着谢澈清。
“日后,死生之界,便由我谢孤棠来守。”
“我会比您守得更好,因为您几百年,心里是空的,而我,一介凡人,心有挂念。”
“我不寂寞。”
看着含笑而立的青年,谢澈清愣愣没有出声。
心中有情而不执,以人之身窥以天道,从容立于凡世。
他想,他的弟子,终得了自己的问心剑。
问心无愧,问心得明。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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