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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我的爱会让人变得更...)

书名:当剧情降临 作者:三水小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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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我的爱会让人变得更...)

傅雪辰坚决认为傅南商喜欢的人是白小叙, 而不是傅南商身边陪伴多年,已经公开承认的楚上青。

在这个底层逻辑之下,他所以为的一切在楚上青看来都是臆想。

总结一下就是:

傅南商在他的心里狂妄冷酷又莫名自卑, 最经常出现的状态是精神分裂,要么一声不吭像是声带发育不健全,要么就暴躁易怒动辄触犯《刑法》。

白小叙在他眼里是个智商水平不超过70满口谎话的无知女人, 除了给傅南商拖后腿之外没有什么用处。

楚上青在他的眼里则是个愚蠢恶毒到非人的形象, 每天主要的工作内容是带着自己的拥趸对白小叙进行可以写入《刑法》的职场霸凌。

就算通读过人类史, 傅南商的一席话还是让楚上青增加了些许对人类品种多样性的认知。

不过他的认知倒是真的和《迷糊淘妻:冷清霸总别爱我》里男主、女主、女配的三人纠葛十分相像。

傅雪辰看了看自己的手,那是一双曾经把傅南商控制在指掌之间的手:“楚秘书,你陪了傅南商这么多年, 到头来什么都没得到,你难道就甘心吗?你甘心看着傅南商和白小叙双宿双飞,而你被彻底赶出傅氏?只要你跟我合作, 扳倒傅南商,我掌控了傅氏,你就可以带走他。”

他用充满诱惑力的语气向面前的年轻女人描绘着美好的前景。

他知道她想要什么。

愚蠢的女人总是这样,只要给她们一些并不重要的东西, 就能从她们的手里交换理智。

就像他给了曲玉一点示弱,曲玉就洋洋得意的觉得自己过去那些年所受的一切都是为了今日的“扬眉吐气”, 还自动自发地站在了他的这一边。

坐在一个椅子上的楚上青有几秒钟没说话,她已经拒绝去理解这个人的想法。

“傅雪辰先生, 你讲完了你的认知,我也想讲一讲我的认知。”

女人的声音亲切柔和, 彬彬有礼。

“我在傅氏一年的工资和分红都是百万级别, 这还是没有计算各种奖金,傅雪辰先生你拿走了傅氏只给我区区一个傅南商, 听你的口气,你还觉得我应该对你感恩戴德?”

摇摇头,她站了起来。

“另外,说到掌控傅氏这件事,现在我手里有大概价值三千万的傅氏集团的股份,如果我愿意,明年就可以进入傅氏的董事会,而你的手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枯竭的资金流、臭不可闻的名声和不被市场与股东信任的决断能力……相比较你,我来掌控傅氏,应该容易多了吧?”

她穿着粉灰色的休闲式西服套装,裤子/>

这是整个傅氏上下所熟知的标准的“楚秘书”的样子。

“傅雪辰先生,不管你在心里把我想得多么……愚蠢。”她面带微笑地低下头,双手交握放在身前,“至少在谈交易的时候要拿出诚意,要把你可能的合作伙伴看作是个和你一样有利益诉求的人,这是求人和你合作的基础。”

傅雪辰愣住了。

修长的手揣在裤子兜里,楚上青关掉了录音笔。

她微微抬头,看向傅雪辰,随后,她挑了下眉头:

“你以为你把我看成了一个从品性到智商都低贱到极点的人,我还要感恩戴德地跟你合作?傅氏集团七万六千四百九十二名员工,一千九百七十九家往来单位,我从里面找任何一个人合作他都不敢像你这样冒犯我。你拿走傅氏?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在你用你狭隘自私偏执到可悲的目光去看别人的时候你有没有先照照镜子?还是你这么多年一直躲在你的父母身后,习惯从他们的手指缝里看这个世界,已经完全丧失了一个人应该有的正常思维能力?”

她笑容轻蔑,别人眼里无所不能的、专业的、可靠的、温柔又帅气的楚秘书,终究是个能靠自己从破败小城爬到北京,也能把自己的父亲送进监狱的狠人。

向前走了两步,她随手拖着一把钢管椅。

会客室的大理石地面被椅子腿拖出了长长的杂音。

楚上青并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眼神有多么凛冽又坦荡,傅雪辰的助理想起关于她用椅子砸翻人的传说,脚下动了动想拦住她,却被她的目光钉在了原地。

她看着傅雪辰。

“说到底,傅雪辰先生,你太不了解我楚上青了。我爱傅南商,我就不会伤害他,无论他爱我还是不爱我,我给出去的爱都是好的,是珍宝,是他错过之后这辈子不会再有机会遇到的好东西,我的爱会让人变得更好,因为我是楚上青。”

这是属于楚上青的骄傲。

她喜欢一个人,是那个人的幸运。

是那个人一旦错过会后悔一生的幸运。

她竭尽所能地走到今天,就有着这样的自信,她的爱意可以收回,却不可践踏,可以转瞬即逝,却不能贬低。

更不是傅雪辰这种人心里的那种扭曲的占有、疯狂的愚蠢、卑劣的自贱可以与之相比的。

她的爱,她的人,都可以坦然光下。

被“残疾人”三个字激怒的傅雪辰此时瑟缩了下,竟然忍不住回避了她的目光。

楚上青发出了一声轻笑:

“爱与自爱,这大概都是你理解能力之外的东西,你不懂,没见过,你爹你妈教你的那些以践踏人格为目的的下作手段你误以为是能畅行天下的规则,其实什么都不是。你之前一直顺风顺水不是因为你们的手段好用,只是因为傅成有钱,他构建了一个小小的规则体系,让你以为这个世界都能随你的想法运转,可事实上被你们各种打压长大的傅南商无论是道德、能力、心智各个方面都非常优秀,他才是这个世界所期待和需要的人,在这个世界更广泛的规则下,他才是胜利者你才是失败者。

“傅成为什么要让他来继承傅氏,就是因为他发现了他的那套规则体系摇摇欲坠,他只能亲手摧毁那个体系,他妥协了,他认输了,他连你都抛弃了,在临死前当了个逃兵。

“这才是属于你的真相,傅雪辰先生。”

松开椅子的钢管靠背,楚上青想起了之前那个下着雨的夜晚。

那天起,她在心里勾画的就是傅雪辰的“死法”。

让一个自负自大的人死去是何等容易的事,只要像这样,让他知道自己才是被这个世界的规则所抛弃的人就可以了。

“傅成先生当时拥有那么多身家,依然认输,傅雪辰先生,你可是已经经济上破产,连构建一个小规则体系的能力都没有了,你还有什么呢?”

楚上青敲了敲桌子,几个安保人员立刻打开门走了进来。

“送傅雪辰先生出去。从今天起,各部门增加一条规定……”

女人施施然转身,笑着说:

“傅雪辰先生道德败坏、违法犯罪,禁止踏入傅氏集团旗下的任何一个公司范围,另外,凡是与傅雪辰先生有任何商业往来,将一律被傅氏剔除出合作备选名单。我会以董事长办公室负责人楚上青的名义加入这一条新规,麻烦你们现在立即执行。”

要被人强制送出傅氏大楼的时候,傅雪辰还是茫然的。

他的语言逻辑系统似乎出现了什么问题,刚刚楚上青说的话他竟然都没听懂。

又或者说,是他不愿听懂。

“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是傅雪辰,整个傅氏都是……”

有人迎面走来,身后浩浩荡荡跟着一众下属员工。

扭送傅雪辰的安保人员暂停避让。

看见那个人,傅雪辰冷笑:“傅南商,是你让楚上青羞辱我的是吧?你……”

戴着金边眼镜的高大男人皱眉听着一份数据汇报,径直路过了他的身边,竟是看也没看他一眼。

傅雪辰推着轮椅要去拦他,被人死死拉住了。

“傅南商!你不过个算命……”

人群突然停了下来。

傅雪辰以为是自己说的话刺痛了傅南商,双眼却从众人身体的缝隙之间看见傅南商笑了。

“审计会议结束了?”

“都结束了。”傅南商看着从会客室里走出来楚上青。

这是,他的爱人。

楚上青也面带微笑:“是数据上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只是明年还要想办法继续降低负债率。”

对于地产商来说有片地就能发财的大开发红利期已经要走到尽头,行业投资的风险将逐渐大于收益。

在时代的浪潮中,傅氏能做的就是降低负债、提升自身的抗压能力,同时用心经营品牌口碑,维护商业形象

——这些都是楚上青和傅南商一直在做的。

只是两句话,两个人之间仿佛就有了一个罩子,将他们包裹进了另一种别人难以插足的氛围之中。

傅雪辰看着这一幕。

那不是他记忆里的傅南商,傅南商不会这样既不暴躁又不冷漠,仿佛是个被爱着的正常人。

被爱着的,正常人……

“……我的爱会让人变得更好,因为我是楚上青。”刚刚听到的一句话突然浮现在脑海,傅雪辰微微低下头。

“不可能的。”

他说。

却无人在意。

过了几天,傅雪辰再次被警方传唤,也没人在意。

因为要过年了。

傅南商对过年这件事表现出了异乎寻常地热衷,他甚至在网上查了民俗,打算从“二十五磨豆腐”开始每天都践行一下民俗。

这个想法自然被楚上青镇压了,她有幸活在现在社会,就是要过所有生活物资都能在商场超市一站式购齐的便利生活,傅南商像是仓鼠一样一点点地积累年货在她看来低效又无趣。

当然她没拦着傅南商做豆腐,甚至在他动手的时候帮了忙。

结果也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做出来的豆腐非常松散,根本没办法切块下锅炒,两个人只能蘸着酱油葱末把大概三斤自制豆腐一点点吃干净。

豆腐吃完,也已经到了腊月二十八。

傅氏集团正式开始放春节长假。

同一天,方雪瑶乘坐飞机来北京过年。

傅南商为楚上青所准备的“惊喜”也已经进入到了最后的准备阶段。

正文完结(“接吻要认真”...)

楚上青的肩很薄, 傅南商每次揽住或者握上去,都会想起自己第一次把陨石握住的感觉。

那是一块浓绿色玻璃陨石,厚度约有六厘米, 重量有六百克,对着光看过去,那块陨石像是一块被锁在了玻璃体中的湖泊, 它仿佛是易碎的, 可所有人都知道是上千度的高温和极其猛烈的高速冲击才成就了它。

握着陨石的时候, 傅南商会觉得自己和遥远的宇宙相遇。

揽住楚上青的时候,傅南商会觉得自己在和自己的人生重新相识。

轻轻用手拨开了楚上青有些凌乱的发丝,他看了一眼时间, 恋恋不舍地把手臂从楚上青的肩膀

随着被子的震动,一个有猫耳朵的发夹从床上掉到了地上,发出了一声轻响。

他弯腰捡了起来, 把它和一条黑色的猫尾巴一起放在了脏衣篮里。

地上还有两个小夹子,他看了一眼,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垃圾桶里还有昨晚换下来的床单。

路过楚上青的化妆镜, 他看见了自己上半身的斑驳,又回头去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楚上青。

宋沁雅送来的这些“玩具”, 怎么讲呢,在楚上青眼里好像是让他变得更好玩儿了。

摇摇头, 他走进浴室冲了个澡,戴上围裙去厨房做早饭。

楚上青醒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 傅南商光着上半身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在床边坐着用电脑。

他们两个人各有住所, 每天几乎是随机去其中一方的家里,东西自然也到处乱放, 傅南商这幅备用眼镜就是专门放在楚上青家里的。

当然,傅南商家里也有了楚上青的衣服、鞋子,还有一大盒发绳。

“我做了粥和青菜,你去洗洗脸,我给你做牛肉馅饼。”

“嗯?我睡了多久?”楚上青有点茫然,她觉得自己要是再打个瞌睡傅南商就能搞出满汉全席。

“没多久。”

傅南商看楚上青在被子里坐成一团,放下笔记本把她连人带被子抱住。

像一只扑了主人的大金毛。

楚上青眨眨眼,探头在他的脖子上亲了一口。

傅南商又蹭了蹭。

楚上青又亲了一口,然后说:“下午还要去看房子。”

这句话听起来是提醒,却也有警告的意思。

小狼崽胃口是真的是很大。

到了连大狗都觉得他们这两天真的是过得过分糜烂的程度。

傅南商依依不舍地在她头发上亲了好几口,才终于松开了她。

“下午去看房子,没有问题的话,我们明天就在那过年吧?请方老师和方卓也一起?”

楚上青点了点头。

傅南商转身要站起来离开,突然被人拉住了手。

“怎么了?”

楚上青仰头看着他,一脸的正直单纯:

“你的尾巴呢?”

傅南商瞬间四肢僵硬,没有看向脏衣篮,他说:“天亮了,收回去了。”

“哦。”楚上青松开了手。

牛肉馅饼的做法很偷懒,牛肉馅儿是调好的牛肉洋葱,饼皮用的是半成品的手抓饼,把手抓饼适度融化之后包上馅儿煎透就能吃,倒也挺方便。

出门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楚上青穿着一件杏色的羊绒大衣,傅南商穿的是驼色,如果仔细看,会发现这两件衣服是同品牌同季的搭配款,不用说,这都是某个有钱董事长的小心机。

坐在车里,楚上青看着手机,宋沁雅发来了一条消息。

“楚上青啊,你们今天有什么安排?”

是要约饭的意思吗?

楚上青看了一眼在开车的傅南商。

透过后视镜都你能看到他的眼睛在发光。

挑了下眉头,她回复宋沁雅:“会有什么安排吗?”

几公里之外,宋沁雅把手机扔到了沙发上,嘴里嘟嘟囔囔:

“不行不行楚上青太敏锐了,我要是给傅小南漏了底他能全球追杀我。”

坐在一旁的陈章涵哼哼笑了两声。

宋沁雅摸了摸手上的翡翠镯子,又把手机拿了起来。

“傅小南要求婚就是今天吧?不然不会昨晚上半夜让人又去改了窗子。”

陈章涵点头。

傅南商为了那套房子忙了那么久,捣鼓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连他们俩都不让进去,除了求婚也不至于这么神神秘秘。

宋沁雅神色有些忧愁:“说实话,我觉得吧,傅小南就穿个比基尼,把楚上青迷得意乱情迷,然后把戒指一套,齐活儿,他越是这么搞三搞四,我心里真的是不太平。”

“这你不用担心。”陈章涵说,“我已经下载了八百多个霸总小说和影视作品的求婚桥段给他当资料了,俄式、英式、意大利式、土耳其式……他就算搞成大杂烩也能搞出求婚氛围。”

宋沁雅:……

她更慌了。

看她这么坐立难安,陈章涵翘起了二郎腿,从兜里掏出了一包烟。

他没跟宋沁雅说的是,半个月前傅南商通过他找了一个财产管理团队整合了傅南商自己的全部财产,还做了各种分类。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内容,但是在求婚之前搞自己财产……

身家上千亿的男人确实不一样了,就算嘴上说着多么喜欢楚上青,在求婚之前也要想着怎么保护自己的钱。

叼着烟笑了笑,他把烟点燃了。

“陈章涵,你想要的不是个爱人,而是能和你一起报团取暖的同类。”

最后一次拒绝他的时候,楚上青是这么说的。

陈章涵还记得自己那时候也是抽着烟,隔着烟气他看着那个算不上多漂亮、头发总是随风飘摇的小姑娘。

他喜欢她的聪明敏锐,喜欢她的孤独感,喜欢她的拼尽一切,喜欢也可以替换成“需要”。

“确实,我是想要个同类,你呢?你不需要吗?”

他笑着问那个小姑娘。

在他们的身后是全国人梦寐以求的高等学府,他们要走向一个老旧的街道,那里是他们的“现在”,至于这座城市的深处那些繁华与高楼,他们的“梦想”,巧合的是,他们有相似的、别人总是在看着的“过去”。

“我不需要。”女孩儿回答得毫不犹豫。

她的目光很亮。

让陈章涵想起了傅南商,还很小的傅南商,在他偶尔兴起帮了他一把之后,也用很亮的眼睛看着他。

这世上多少人活得迷迷糊糊、随波逐流,偏偏有人要清醒地活,像是一棵树、一把刀,又或者一匹狼。

河流经过他们的身边,万物众生奔涌而去,他们不屑一顾。

陈章涵讨厌这种人,可他又总是遇到这种人。

“你现在觉得你不需要,是因为你还年轻。”陈章涵对那时的楚上青说,“总有一天,等你要弯下腰的时候,你会发现没人等你了,你也找不到自己的同类了。”

“没关系。”女孩儿语气坚决,“我会努力往前走,我已经努力了十六年,我会努力赚钱,越来越好。”

天真、单纯、可笑!

把烟头扔进垃圾桶里,陈章涵转身离去。

过了一个月,傅南商的创业项目被所有的平台拒绝,陈章涵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乐海。

那之后,在楚上青和傅南商这两个人的故事里,他就只配当一个看客。

“老宋,你说,楚上青,她会不会有一天后悔?”

陈章涵忍不住问宋沁雅。

那个倔强地让自己变好的小姑娘,如果有一天她后悔,也就意味着堕落,失败和低头。

宋沁雅沉默片刻,也抽出了一根烟。

“要是她后悔了,傅小南咋办啊?”

陈章涵:……

手机屏幕又亮了,楚上青看了一眼,惊讶地发现竟然是于助理给她发了微信。

“《养狗指南》?《决定养狗之前你一定要知道的几件事》?《不看会后悔!天使狗狗也会变恶魔!》?”

看着莫名其妙发过来的书目,楚上青又确认了一下微信上金灿灿的狗头,确实是于助理。

手机的对面,于露露抱着手机在床上打滚。

之前傻狗老板让她查过今天各个高档饭店的排期,求婚大概也就是今天了。

她很矛盾。

没有人愿意看自己的爱豆结婚。

但是傻狗老板对楚秘书又真的很好。

楚秘书也很喜欢傻狗老板。

她也很喜欢磕糖啊。

所以,于露露最终决定把整理一堆养狗理论发给楚秘书,如果楚秘书问她,她就说她手滑发错了。

因为太过激动,她在匿名群里发了一堆“啊啊啊啊……”

群里的匿名群众路一瑶看了一眼手机,低下头继续用平板电脑看同人文。

同样是匿名群众的林语还在进行年前大采购,拿出手机戳了戳,放回包里继续看购物清单。

最后一名匿名群众看见了林语发给自己的消息。

林语问她什么时候于露露会发现她也在群里。

苏芮放下手机,继续写同人,这次她写的是傅老板丢了万贯家财只能任由楚秘书巧取豪夺,无奈只能跑路,结果发现自己身体被实验改造过,其实人工孕囊里已经珠胎暗结。

房子是现成的,傅南商没有从傅氏自己开发的新楼盘里选出一套精装房,而是买了一套已经有了些年月的老房子,在一个有着高大梧桐树的老式小区里,从外面看很有上世纪九十年代的风味,生活气息很足。

只有二层的小楼其貌不扬,仿佛只有院子大这一个优点。

“我们可以种一点花。”楚上青看着还空荡的院子说,“我记得顾小姐很会种花,她的工作室有一整墙很美的蔷薇。之前她要送我几盆芍药,我因为没时间打理就拒绝了,以后可以种在这儿,墙上也可以种蔷薇。”

傅南商连连点头:“我可以做早饭的时候顺便浇花。”

楚上青抬头看他,看见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

于是两个人都笑了。

“其实我想在这做一个秋千。”傅南商说,“你可以坐在春风里看书。”

他还记得很多年前他看见楚上青坐在路边的石凳上,一边看着书,一边晃着脚,又轻松又悠闲,一点都没有平时“过分努力”的紧绷样子。

让他一下就记住了。

午后的阳光不错,楚上青眯了眯眼睛:“好。”

傅南商于是得意起来。

“你的车停在哪?这边应该能做两个停车场,或者后面有没有空地?”

作为一个有钱人傅南商的爱好实在不多,赛车算是一样,自然也就喜欢收集好车,已经绝版的迈巴赫就算是伤了一条油漆都得整车送回原厂喷漆,自然要考虑停放问题。

“小区里有车库,我打算买几个,你不用担心。”

嘴上说着不让楚上青担心,傅南商还是好开心,唇角真是努力压着不要过分翘起来。

和楚上青说的一点一滴,都是他梦想中都不能存在的生活。

终于站在房门前,傅南商让楚上青站定,然后他说:

“Sate,我回来了。”

“欢迎设计者回家。”伴随着电子音,门应声而开。

楚上青看向傅南商。

“这个是Sate,我给你设计的AI。”

傅南商快乐地向楚上青展示自己准备的惊喜。

“你总是会准备PnB,它可以帮助你,它直接连接TMW的行为参考模块,目前能够模拟大概四千多种行为模式。”

说完,傅南商说:“Sate,站在我身边的楚上青。”

“楚上青”三个字让整个房子的灯都亮了起来。

“楚上青,你好,我是Sate,从今天起,我是您的随从,管家,您的参谋者,我期待与你一起面对未知,挑战已知。”

楚上青看向房间里的投影仪,看见上面正在投放Sate的文字版说明。

她转身,看向傅南商。

然后,她笑了。

“Sate不是你做的第一个辅助型AI吧?”

她问。

“不是,我还有Sole。”

有个东西比傅南商回答得更快:

“楚上青,你好,我是Sole,我的主要作用是通过设计者输入的变量推导未来,诞生以来已经计算了78236次楚上青和傅南商一生都在一起的可能,78237次正在计算中……”

傅南商一直想要隐藏的秘密就这样被Sole自曝了,他抬着头,目光在寻找房子的电源。

这样突然卖人的AI是必须要断电的。

“输出结果:概率69.32%。”

“一生都在一起?”楚上青问傅南商。

男人鼓起全部勇气回看她。

“对。”

他想和她一生都在一起。

长久陪伴。

欢笑和叹息,清晨和日暮,无论是太阳的施瓦贝周期还是海尔周期更或者是格莱斯堡周期,从他们在一起之后就再也不分离。

在一个哈尔斯塔周期之后他们两个人都是宇宙里的尘埃,也不会分离。

“……还……还差点儿。我努力多跟你说喜欢你、爱你,就会增长。”男人用尽自己的力气说。

楚上青看着他。

“78237次……能输入什么变量?”

是她对他笑了吗?

是她长久的压抑?

是她爱他的却不被捕捉的眼神?

还是他笨拙的爱?

人还可以怎么更幸福呢?

“够多了。”她对傅南商说,“在这个瞬间,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在一起一辈子。”

傅南商还没来得及感动,就抱住了扑过来的楚上青。

“其实还有一点小事。”他说,他还搞了点别的想做新春礼物的。

女人的手指点在了他的鼻子上。

“接吻要认真。”

傅南商不再说话。

他抱紧了他的楚上青。

他的。

楚上青。

动作很野。

姿态很稳。

完美。

至于他没有说出口的话,在新年假期即将结束的时候终于大白于天下。

“关于傅氏集团更名为‘青南实业集团’的通知……”

“关于傅氏集团重要股东股份变动的通知……”

同日,一家名为“CSQ宇宙”主打智能化的科技公司在乐海互娱的旁边宣告成立,创始人是傅南商。

上班第一天,换了牌子的大厦顶楼一切如旧。

董事长办公室楚上青:各位同事新年好,我是楚上青,因为个人人生规划的原因,我将暂时离开青南集团,回学校深造学习,从今天起我将逐步转交我的秘书工作,由青南集团原董事长办公室助理于露露担任董事长秘书一职。

董事长办公室楚上青:作为公司的新任最大股东,我会支持董事长傅南商先生的相应决定,希望未来能够和大家一道携手让青南集团的事业蒸蒸日上。

董事长办公室傅南商:鼓掌!撒花!

狗尾巴在心里摇啊摇,他从今天起是楚大股东的男人!

番外1 金条的暂住狗生(金条看了他一眼眼神莫名...)

金条的暂住狗生

三水小草\文

作为傅氏集团这样的行业巨擘即使只是更名也是足以让行业内震动的巨大动作, 更何况还直接进行股份转移,很多业内金融专家从各个角度分析的商业行为,并且纷纷表示自己不看好更名后的青南实业集团。

原因很简单, 第一,这几年集团发展良好是与新任董事长傅南商的决策是很有关系的,他交出了大半股份不再是集团的最大股东, 是否意味着他不看好集团的未来发展甚至要交出经营权呢?

第二, 将原有的家族型企业转型, 不经历阵痛是不可能的,就算没有了傅雪辰在其中作乱,也不意味着没有其他内在抵抗力量, 在失去了大半股权的情况下傅南商真的能够把握好未来的集团走向吗?

第三条就是宏观方向上的发展了,地产行业的红利期基本结束,各个地产相关的集团都身陷高债困局, 也陆续有地产企业因为资金链断裂而清盘跑路,连行业领军企业都深陷危局,乱流之中,谁又能独善其身呢?

在内动荡将起, 在外形势严峻,怎么看, 新生的“青南实业”都很难向好发展。

北京投资圈儿里甚至一度有了傅南商卖掉了地产股份去跑路搞科技产业的传闻。

只可惜,专家意见也好, 业内传闻也罢,终究不是现实。

傅董事长虽然不再是公司的最大股东, 却一直和之前一样把握着青南的发展方向, 比起依稀带着“家族”特色的傅氏,青南似乎更年轻, 在做事上更有冲击性,在选择上却又更稳健。

随着青南集团陆续拿下两个重大扶贫民生工程和几个眼见可以获得正向利润的商业改建项目,在当年一季度卓南建筑的股份就上涨了百分之十五,在整体市场低迷的情况下领涨整个地产板块。

五月末,青南大厦r />

接过她名牌的时候,于助理,啊不,是于秘书哭了。

“楚秘书,你走了我可怎么办啊!”

尽管已经准备了三个月,于露露还是觉得自己的那颗心现在就是被拔走了定海神针、撞倒了不周山,天翻地覆,洪水滔天。

“没事的,我相信你可以。”楚上青面带微笑。

于露露还是哭得很伤心,本来天天都能看到摸到的爱豆、她好好的一个那么大的楚秘书突然就没了,她哭上一个礼拜都不过分啊!

楚上青看向办公室里的其他助理。

整个顶楼办公室在她在的时候是有总共八个助理,在她决定离开之后公司人事部门针对她的工作量和工作效率进行了评估,随后经过各种筛选和招聘,现在顶楼一共有十六个助理,到了八月,这里大概会剩下十二个人。

乐海那边也增加了三个负责与傅南商对接的助理。

也就是说,两边的人事部门用七个人来顶替了楚上青自己当初一个人的工作。

即使如此,现在的顶楼工作效率还是不如她在的时候,这是必须靠互相磨合和助理们的专业技能提升来达到的。

作为继任者的于露露已经预见到了自己忙成狗的命运,可她没有为自己哭。

开玩笑,这是升官发财耶!搏一搏,金条的狗粮说不定能换成和牛呢!

就在于露露换了一张纸巾要接着哭的时候,她看见她们那个傻狗董事长打开了办公室的门走出来,把一个鎏金铭牌放在了楚秘书之前的办公桌上。

“这个位置以后是大股东专用,明天叫人来把我的办公室改建一下,这张桌子搬进去。”

于露露:……

对哦,楚秘书以后是大股东了,至少股东大会是要回来的!

更不用说她还有个傻狗男主被抵押在公司了!

傻狗老板!你把我的眼泪还回来!

抬头看了一眼眼睛红红的助理们,楚上青低头在交接确认文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楚上青”。

挥挥手,她和她们告别。

又看了一眼明明面无表情却能让人感觉到不舍的傅南商,她说:

“老板,别忘了把签好名字的报表交给于秘书。”

电梯门关上,玻璃墙上是她自己的脸。

楚上青看着镜子里神采飞扬的女人,低头笑了笑。

“楚秘书,辛苦了。”

一楼大厅,有人站在电梯门口。

有各个部门的资深管理,还有刚进入公司的新进职员。

楚上青看过去,看到了一张张的笑脸。

带着不舍的笑脸。

“谢谢。”

女人挥挥手,脸上是真切的笑容。

“再见!”

走出集团的玻璃大门,风是暖的。

楚上青笑着解开了头上的长发。

正适合她骑着自己那辆黑色的R1穿过车流和阳光。

“楚秘书”她做的还不错。

“楚上青”她会做得更好。

……

于露露没想到的是她很快就再次看见了楚上青,甚至不是在公司,而是在一个小院子里。

银灰色的铁艺秋千椅上楚上青收起了书。

“这就是你的狗?真好看。”

于露露看着穿着长裙的楚上青,笑得仿佛是个傻子:

“嘿嘿嘿,楚秘书、不不不……那个楚股东……这是我家金条”

“楚上青。”

“嗯?”

“又不在公司,又不是开会,叫我楚上青就好好。”

说话的时候楚上青已经打开了院子的门。

“啊啊啊!好好好!楚楚楚……楚上青。”

于露露拉着牵引绳,觉得自己仿佛电流不稳的喇叭:“那个,我出差,这个金条就拜拜拜托了!嘿嘿嘿嘿!”

“我知道的,电话里不是都说好了?”

楚上青弯下腰摸了摸金毛的脑袋。

披着一身金色毛发的大狗歪了歪脑袋,黑漆漆的小眼睛湿漉漉的看着楚上青。

楚上青恍惚觉得这狗有点眼熟。

于露露还不放心:“金条,妈妈一个礼拜就回来,你在你楚阿姨家一定要好好的!”

另一只手上推着的行李箱她也放在了楚上青的面前。

“这些……是狗粮狗罐头和狗玩具,早晚狗粮,晚上遛弯回来给一个狗罐头,没有狗罐头钓着他能在外面浪到半夜。”

“嗯。”楚上青点头,又摸了摸狗头,“这些我会跟傅南商说清楚。”

自从天气暖和了,傅南商怕她每天都忙着学习,晚上经常拉着她在外面散步的,附近住了很多老人,晚上的时候有抱着健身球的,有在路灯场上的刀光剑影见多了,这种乐哉哉的养老生活真是少见,每天都看得有滋有味。

傅南商想学着用拖把写字,转头一看他那个历史专业出身的女朋友已经和老爷子老太太们侃成了一片,她正史通顺,很多名人的生卒年份都记得准,又知道不少野史,说着说着她就成了一群人的核心,很快,附近的老人都喜欢上了她这个温和大方的年轻人。

反倒是傅南商,成了“楚上青家那个傻乎乎的壮小伙儿”。

这样奇奇怪怪的称呼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戳中了傅南商的心,导致他晚上更想出门了。

决定帮于露露养狗,楚上青是和傅南商联系过的,某个特别懂事的男朋友立刻表示遛狗这种事儿交给他,捡狗屎也归他。

于露露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刚刚还蹲坐着任由楚上青摸狗头的金条呜咽了一声趴了下来。

“你舍不得呀?”楚上青从行李箱里找了个玩具出来,“要不要玩球?”

大狗还是一副很沮丧的样子。

花园里新移过来的芍药花开得正艳,隐隐有一点香气,名字叫金条的大金毛抽了抽鼻子,动也不动。

傅南商回来的时候天还没黑,他一进院子就看见一条金色的大狗趴在楚上青的脚边。

“这就是于秘书家的狗吧?”

“嗯,离开主人了心情不太好……”

楚上青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刚刚还很沮丧的大狗突然跳了起来,一双眼睛紧紧地看着傅南商。

傅南商和金条四目相对,问他:“你想干嘛?”

金条也没干嘛,就是看着他,歪了歪头。

楚上青在一旁看着,又感到了奇怪的熟悉感。

家里来了个小客人,两个人自然而然决定在家里吃晚餐,傅南商拿出了在冰箱里冻的法式牛肉高汤调了一个红酒汁,做了牛排搭配芦笋和口蘑炒饭。

肉的香气吸引了金条,穿着围裙的傅南商一低头看见脚边多了个直愣愣看着自己的狗,发现人类在看自己,狗子又歪了歪头。

傅南商突然明白了这是在卖萌。

“你能吃牛肉吗?要几分熟呀?”

狗狗换了个方向歪头,眼睛还是湿漉漉的。

傅南商没辙了。

牛排没有新鲜的,冰箱里有他之前学着做给楚上青的牛肉干,怕她一边看书一边吃会忘了喝水,就没放盐,掏了两块递到了狗嘴边上。

“只有两块,你再卖萌也没有了!”

金条叼起牛肉干甩着尾巴一路跑到了楚上青的面前,放下了肉干。

楚上青正在Sate的帮助下分析最近的期货大盘,看见放在自己面前的肉干,再看看金条突然在自己面前卧倒一边用鼻尖儿点在肉干上一边用圆眼睛看着自己,她忍不住笑了。

“这是给你的,你吃吧。”

她说完,金毛立刻直起身子咔嚓咔嚓吃了起来,大嚼细咽,香得不得了。

傅南商端着晚餐出来就看见楚上青在对着狗子笑。

吃饭的时候他把一大块西冷牛排放进嘴里,用眼睛看着楚上青嚼啊嚼。

楚上青问他:“是这个牛排的筋的太多了吗?”

傅南商把头歪到一边很快就把牛排咽了下去。

正好又看见那条金毛大狗在看自己,他立刻瞪回去。

吃完饭,两个人一起出去遛狗,走在梧桐道上,有大妈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小楚,哟,这是哪来的狗呀,长得可真精神。”

“刘阿姨您是要去跳舞吧?这是我们的朋友出差,送来寄养两天。”

傅南商拉着金条的狗绳子,默默拽着让它不要到处乱窜。

不能到处跑,金条就一直往楚上青的身边蹭,它仿佛知道这个家里谁才是真正能做主的那一个,面对楚上青的时候总有几分谄媚。

傅南商越看越生气。

很快就遇到了同样出来遛狗的,看见是一条小狗,金条立刻迎了上去,没想到小不点儿的白狗居然很凶猛,又是呲牙又是叫,吓得金条又溜回到了楚上青的腿边。

傅南商轻蔑一笑。

“白长了这么个块头。”

金条似乎听懂了,转头看他。

傅南商又对它做了个鬼脸。

不知不觉,一人一狗开始较劲。

有个老大爷叫住楚上青让她去看看棋局,楚上青走开了,傅南商还跟金条僵持着。

路灯把人影狗影一并拉长,仿佛在演着什么默剧。

金条要去找楚上青。

傅南商不让。

它用狗眼瞪傅南商。

傅南商面无表情地回瞪。

棋盘边上,楚上青看着老爷子从棋谱上扒下来的残局,试着挪了下卒子。

老爷子在旁边突然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小楚啊,这条狗你比着小傅的样子买的吗?”

楚上青茫然抬起头,看见了人和狗的对视。

一样的面无表情。

真是……一模一样。

傅南商有这么像狗么?

“吃了我的牛肉干,离我的女朋友远一点,懂?”

“呜——”

看见楚上青回来了,金条的眼睛又湿漉漉地看过去。

傅南商气得喘了口气,也瞪圆了眼睛看着楚上青。

楚上青:……

她突然有点好奇,于秘书每天上班的时候是怎么看待她老板的?

“别吵架。”

楚上青说。

说完她捂嘴笑了起来。

“怎么了?”

傅南商问她。

金条也歪头看她。

楚上青看着这一人一狗都有些困惑的眼神,笑得蹲在了地上。

完了,当她意识到自己的男朋友很像一条狗,她好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夏夜的晚风吹拂着楚上青的卷发。

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因为笑到脱力被人背回了家。

背着楚上青,牵着金条,傅南商还不忘跟狗显摆。

“看,我能背她。”语气很得意。

金条看了他一眼,眼神莫名有些嫌弃。

番外2宋沁雅的富婆人生(她喜欢的就是这份没什么心...)

宋沁雅的富婆人生

三水小草\文

自从楚上青和傅南商搬了家, 有个人就像是多了个新窝点儿似的天天往这二环里奔。

这人就是有钱又相对有闲的兴何资本大老板宋沁雅。

让司机找地儿停车去,她踩着自己刚买的鹿皮凉鞋哒哒哒走到院门前,就看见楚上青也刚回来。

“咱们的楚博士是去哪儿忙了?”

楚上青回头看了她一眼, 打开了院门。

“去锻炼了一下身体。”

宋沁雅看见了她挂在摩托车把手上的拳套,忍不住“哦吼”了一声。

再看看楚上青发际的薄汗,宋沁雅的姿态都端庄了很多。

楚上青自我管理的能力宋沁雅是佩服的, 也自认是做不到的, 要不然人家是从小县城考上了P大, 她是普普通通一国内二本,后来跑国外去镀金呢?

“我今天带了个佛跳墙来蹭饭,一会儿我助理就给我送过来了。”宋沁雅熟门熟路地在门口换好了拖鞋, 跟着楚上青进了屋里。

她就是来蹭饭的,虽说傅小南做的饭跟她常去光顾的各种名店不能比,可胜在用心, 她打包个大菜一周半月地来蹭一回也算吃了个旁处没有的滋味儿。

“楚上青,Sate欢迎你回家,今天的晚餐菜谱已经确定为西芹百合、香草烤鸡和罗宋汤,金条共出门两次, 第一次时长32分21秒,第二次时长53分09秒, 期间排泄两次,已经在花园地图上标注。”

“发消息告诉傅南商宋沁雅来吃饭, 带了一个佛跳墙,罗宋汤不用做了。”

“好的, 消息已经发送。检测到你体表温度略高, 已为你打开空调,设定温度为26度, 二楼浴室模块已启动。”

“谢谢。”

“不客气,Sate很乐意为楚上青服务。”

在楚上青和AI进行信息交换的时候宋沁雅已经被一条金毛狗给吸引了注意力。

“卧槽,楚上青,傅小南怎么把本体露出来了!”

正要去洗澡的楚上青看看宋沁雅,发现她是真的是在着急。

“这是我们朋友家的狗,来借住的。”

宋沁雅摆手:“你可别骗我了,我能不知道吗,电视小说里都把套路演完了,哎哟,傅小南你是咋了?殚精竭虑、精疲力尽现在没精打采就变回本体了?”

扑上来欢迎楚上青的金条被陌生人一把摁住狂rua狗头,也不敢使劲儿挣扎,只眼睛湿漉漉的看着楚上青。

楚上青有点心软,把它抢了回来。

“冰箱里有葡萄和橙汁,你要来点儿么?”

“你去洗澡吧,我在你家还能让自己渴了?”笑够了的宋沁雅一边隔空调戏金毛,一边催楚上青去洗澡。

楚上青给金条喂了一点零食才上了楼,宋沁雅从冰箱里拿出橙汁给自己倒了一杯。

看看左右,她摇摇头,叹了口气。

谁也想不到,傅南商和楚上青在一起竟然这么快就正经过起了日子。

这倒不是说着俩人都不是正经人。

相反,就他们俩的出身背景,能长成现在的正经模样那概率都是夕阳产业天降独角兽,梦里都不敢想。

让宋沁雅觉得惊讶的是,这俩人喜欢了对方这么多年,从朋友、同事、伙伴转成男女朋友,竟然不需要什么磨合期,很快就找好了自己在彼此生活中的位置。

又薅了一把狗头,宋沁雅试探:“你真不是傅小南?”

原本在玩玩具的金条叼着自己的小骨头玩具默默走开了。

楚上青还没洗完澡,房子的门打开,是西装革履戴着金边眼镜的傅南商回来了,宋沁雅看着他拎着各种蔬菜和肉,又是一声长叹。

看看,这居家好男人居然是她那个大脑回路拧巴得像上海地铁交通图的学弟。

真是,人不可貌相,狗子不可……

“你怎么又来了?”

“我是带着菜来凑局儿!没白吃你的!”宋沁雅确定了,这情商不超过负数的还真是那傅小南。

傅南商卷起袖子洗了洗手,走到厨房系上了围裙。

“兴何要收摊儿了?你天天这么闲?”

宋沁雅在傅南商身后直翻白眼儿:

“你们青南好好的,我们兴何只会蒸蒸日上,谁收摊儿?倒是你,小楚楚她今年一次要拿两个学位,眼看越来越忙,你这家里真不用再找个人帮忙?”

“不用,有每周的打扫阿姨,我忙不过来有小方帮忙买菜,照顾楚上青没问题。”

宋沁雅又想翻白眼,傅小南是忘了自己还管着青南、乐海、CSQ科技三摊子事儿了吧?他搁这儿当考生家属呢?

“你那些助理干的还行?”

傅南商没说话,显然是夸不出口的。

他本来就不是会口头表扬别人的人。

当然,楚上青不是别人。

被楚上青带着一点点交接的助理团队是绝对不能说不合格的,但是她们承接的工作中并不包括能当了青南的半个家。

见识过了最好的,其余的也就是将就。

“要不你再找个大秘?”

要是谁说秘书这个工作不重要那真是被小说和作品里的花瓶秘书形象给影响了,好的秘书不仅至关重要,甚至比很多专业岗位的大牛更难找,各个行业最顶级的大秘都是长年累月在岗位上磨砺出来的,想要挖来一个好用的也是难事。

“用不着。”傅南商摇头,“先这样用着,于秘书虽然不够稳重但是心细有原则,也能分得清轻重,其余几个助理楚上青也喜欢。”

宋沁雅抖掉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吃饭的时候宋沁雅嚼着鲍鱼听着楚上青和傅南商讨论起了最近的菜价。

对,不是国际燃油期货价格,也不是最近闹得甚嚣尘上的稀土管控,就是最普通的菜价。

胡萝卜涨了一毛,西芹跌了一毛,两个人从汽油价格说到了最近的交通网络建设。

说着说着楚上青让Sate打开了投影仪查新闻。

一个卷发披垂穿着麻制家居服,一个换了眼镜脱了衬衣穿着背心,整个画面实在不伦不类。

夹在两个牛人之间,钱财上富有但是学历麻麻的宋沁雅战战兢兢埋头吃海参。

离开小房子的时候,宋沁雅摸了摸肚子。

一不小心吃撑了。

其实这段时间她一直有话想私下问一下楚上青。

傅南商把自己手中大部分青南的股份给了楚上青,她想知道等楚上青读完了她的金融硕士和历史博士之后会不会回青南出任董事长。

可她一直没问出口。

楚上青的状态很松弛,谁都能看得出来她在享受着她人生中新的开始。

说别的仿佛都是打扰。

当然宋沁雅更怕的是自己被傅南商那个狗东西咬死。

狗东西!

狗东西!

“姐姐,你回家了吗?要不要我去接你?”

听着电话里年轻男孩儿的声音,宋沁雅笑了:“不用,你好好休息,我们周末见。”

到了周末,宋沁雅开着一辆香槟色的跑车到了某个理工大学的门口。

一个高大的男孩儿穿着T恤和牛仔裤站在路边,一看见她就笑了。

宋沁雅也笑了。

这个男孩儿名叫辛奇,今年大三,是宋沁雅在前一阵一个商业峰会上认识的。

宋沁雅作为一个过分有钱的女人,长相是有些普通的,前一天又熬了一夜跟美国的投资方对骂,她懒得打扮,穿着平平无奇,脸上的保养也只做到了防晒,头发更没有经过造型师的打理,随随便便扎着。

承办企业是做新媒体的,希望与会的各位大佬都衣冠楚楚,正好现场直播一场座谈。

看见宋沁雅这样,公关赔笑送来了一个化妆师。

宋沁雅拒绝了。

她打扮是打扮给自己看的。

瞄过几个投资方的啤酒肚,她笑着说:

“不管一个女人多有钱,人们总想让她去装饰环境。”

“比起用我装饰钱,我更希望钱在装饰我。”

她那天就穿着一双很舒服的半新运动鞋,白色和黑色T恤运动裤,再加上绑起来的头发,像是会议结束她就要直接去打网球。

辛奇那天穿着西装系了领带,他接了一份临时的工作,给一个公司的会场做服务。

宋沁雅从洗手间出来迷了路,他把她当成了和自己一样的服务生,带着她去了女生更衣室。

看着一群二十多岁小女孩儿,宋沁雅:“……”

她意外地觉得自己被讨好了。

半小时后,宋沁雅坐在聚光灯下被人介绍是业内最有名的投资人之一,投资人三个字前面没有加性别,目光扫过辛奇的脸,她对他眨了一下眼睛。

那一刻,男孩儿脸红了。

宋沁雅挑了下眉头。

晚春好时节,她也有点躁动。

准确来说,宋沁雅是个矿三代,上世纪末,她爷爷一口气承包了五座山,承包了五十年,本来是想学刘老根搞农家乐,结果山下全是矿。

各种转让和入股,让老爷子那点儿家业迅速到达了八位数。

钱多了,事儿也多了,不过那时候跟宋沁雅也没什么关系,她是个女孩儿,以后一点嫁妆嫁出去就完了。

她爸她大伯为了家业打破头,说到底跟她也没几毛钱的关系。

她那个从镇政府辞了职的爸还在外面包了年轻女孩儿,憋着劲儿要生个儿子。

她妈说那是包了“七仙女儿”。

男人和男人斗,女人和女人斗,宋沁雅连斗的资格都没有,跟家里打电话的时候自备瓜子儿就够了。

第二年,她堂哥飙车死了。

宋家这一辈儿只剩了她。

又过了两年,她爸、他大伯因为酗酒和玩女人也都没了。

宋沁雅的爷爷从来很有老辈人朴素的智慧,与其把钱给两个守寡的儿媳,不如给他唯一的孙女。

虽然过去那些年他都没正眼看过她。

于是,大四最后一个寒假回家,还在为校招焦头烂额的宋沁雅拿到了她这么多年来第一份来自爷爷的礼物——88万。

她母亲让她在想办法北京买几套房当大房东,宋沁雅揣着存折坐着公交在北京城里晃了一圈,最终投资了自己,她决定出国读书。

在美国,她认识了傅南商。

第一眼,宋沁雅就知道傅南商跟自己是完全两种人。

这个世界上有人活着是为了让自己更好地随波逐流。

有的是人是为了让世界围着他转动。

傅南商是后者。

当然,那时候的宋沁雅还没想出这么矫情的台词,傅南商是赛艇队里仅有的中国留学生,宋沁雅接近他是想通过他认识几个金发碧眼大帅哥。

过了几年宋沁雅混完了学历回国,她爷爷为了催她找人入赘给宋家续香火,又给了她188万。

就在宋沁雅觉得生个孩子也行的时候,退学回国的傅南商找到了她。

“我记得你有钱,投资我吧。”

现在,宋沁雅手里的兴何资本是六家科创板上市企业的股东。

她爷爷还活着,手里还拽着的那一笔钱早连她资产零头都不如。

老人以为自己的财产是驴子眼前的萝卜,却没想到驴子自己已经成了农场主。

“年纪也不小了,早点结婚有个孩子。”他自认这是语气和软的话,给钱没用了,他打起了感情牌。

宋沁雅只笑着听,从她小时候大人就夸她乖巧,她到现在也能笑得很乖巧。

却没人觉得她乖巧了。

她年纪越来越大,她妈反而不急她,大概是因为深知一个有钱又没有男人的女人日子是有多滋润。

宋沁雅好享受,喜欢吃,喜欢玩儿,喜欢睡在上百万的床上,上次她看见楚上青有一条宋锦的裙子,实在喜欢,干脆弄了几套宋锦的床上七件套让自己瘫得舒服点儿。

她就是这么一个人,及时行乐四个字刻进了她的骨子里,大概是为了弥补自己无人问津的前半生,她是要对自己好的。

和男孩儿第二次见面是在那一个平台的活动上。

宋沁雅是那个平台A轮融资的时候入场的股东,这次她依然穿着随便,静静地坐在嘉宾席第一排,听着台上慷慨激昂,既没有频频点头也没有故作高深。

她有点困。

男孩儿站在一旁,眼神总是忍不住飘向她。

四目相对,男孩儿把上次的眨眼还给了她。

他们就这样认识了。

宋沁雅请男孩儿吃饭,知道了这男孩儿的名字叫辛奇。

“跟我在一起吧。”

第三次见面的时候,宋沁雅对男孩儿说。

她穿了一条黑色的长裙,打了粉底,擦了口红,甚至穿了高跟鞋,昂贵的翡翠环绕她的颈间,这时候的她看起来就绝不像一个大学生了,岁月留了痕迹,在她的装裱过的眼眸里。

男孩儿答应了。

比宋沁雅小十三岁的辛奇就成了她的小男友。

陈章涵见过他,对宋沁雅挤眉弄眼竖起了大拇指。

“老宋会玩儿!养小狼狗儿呢你!”

“好看吧。”宋沁雅美滋滋地夸。

小男友长相俊朗,明明也是个理工男,经常被人以为是电影学院的,身高腿长,在宋沁雅身边,宋沁雅就是个绿叶。

很多人都以为养这么神骏的一匹小马,宋沁雅要死赖着这男孩儿才对,可事实上两人相处是男孩儿贴着女主。

亲亲热热的时候,他叫她姐姐。

宋沁雅从来不在乎自己的长相,从童年经历来讲,她如果要自卑,长相还排不上号。

从春天到了夏天,两个人的感情更好了,宋沁雅比以前打扮得更仔细,白色黑色的商务车不喜欢开了,搞了一辆香槟色的限量跑车,催着辛奇学了驾照陪她玩儿。

辛奇脾气好,什么都答应。

辛奇这长相在学校里也是风云人物。

有女同学洞悉了两个人的关系,当面说她是吃嫩草的老女人,宋沁雅也没放在心上,只是过几天拿了点钱给男孩儿的学校搞了个奖学金。

“我喜欢他,才希望贵校的学生们能多点机会。”

当着学校领导的面,她也毫不避讳。

从傅南商的身上她学了个道理,喜欢一个人,就得对他好。

她学不会楚上青漫长隐忍的陪伴,砸钱可就轻松多了。

几百万砸了个奖学金,宋沁雅在男孩儿的学校一下子出了名,一掷千金博校草一笑的富婆,连学校门口那辆常来的香槟色豪车都被人记住了。

她还是坦然,砸钱给学校,告到天皇老子那儿也没人挑她的毛病。

辛奇也很坦然,就算半个学校都知道自己和宋沁雅的关系他也没有不自在。

他的眼睛很亮,澄澈而坦率。

他喜欢抱着宋沁雅站在高高的酒店顶层,俯瞰半个北京城。

浓情蜜意雨都浇不透似的。

知道他快毕业了,宋沁雅问他怎么打算。

他说想找个工作。

宋沁雅笑了:“年轻真好,有那么多打算。”

她年轻的时候没什么打算。

她是有钱之后才知道了什么是打算的。

“是姐姐好。”

辛奇抱紧她。

“我的姐姐又帅又可爱,是我的。”

夜色作镜底,宋沁雅透过玻璃的反射看着他的眼睛。

真好看。

让人很容易就想到了很多很美好的东西,又让人觉得那些美好的东西轻易可得。

“姐姐,我爱你。”

真是直白。

宋沁雅低头笑了。

她喜欢的就是这份没什么心思的直白。

雪一样,看起来干干净净。

要是有一天不那么干净了。

……

就再换一个。

番外3创业时候的那点事儿(十九岁的楚上青高高兴兴地...)

创业时候的那点儿事

三水小草\文

外面的蝉吱哇乱叫, 傅南商穿着个背心走到门口把破铁门开到了最大。

代码上有点小问题,在他的心里遇热膨胀,他烦得慌。

“别杵那儿, 我重新做了下你看看这个逻辑对不对。”

电脑风扇的呜呜声里,柳音喊他一声跟隔着千山万水似的。

“知道了。”

傅南商回头,一脚踩在了一个塑料袋上。

他叹了口气, 拿起扫把把门口的地给扫了。

“让陈章涵找个人来打杂, 他是想拖去明年?”

坐在一边儿玩手机的宋沁雅笑:“一个文案一个月三千, 一个打杂一个月一千,你这跟劳务市场淘垃圾似的,谁理你。”

小破出租屋里热得跟蒸笼似的, 宋沁雅旁边有个手持小风扇孜孜不倦地带来一点点清凉,已经是这里的至尊VIP待遇了。

其他人都热得发蒙,对着电脑露出了类似精尽人亡的表情。

傅南商冷着脸不说话。

要是能拿出更多的钱来让他给人五险一金十三薪他都没问题, 这不是没钱么。

不创业,谁也不知道一张卫生纸都是大支出。

“对,就这,三楼……”陈章涵一边往门里走一边回头说着什么, 看见傅南商和宋沁雅,他“哟”了一声, “两个老板开会呢?我带了个人来,傅老板你不是要找个文案么, P大历史系高材生,最近正好有个家教的活儿结课了……”

傅南商直起身子, 看向门口, 穿着学校T恤的女孩儿一头卷发显得乱蓬蓬,还是那么瘦。

他还记得她的名字。

“楚上青?”

楚上青也看向他, 眉头轻轻皱了下。

“你也回国了。”

女孩儿的脸上并没有见到故人的惊喜。

傅南商笑了:“你是想找份什么样的工作?”

“一天六个小时,最好是从下午开始,工作的内容无所谓,收入要稳定,最好能先给我结一个月的工资。”

坐在后面的宋沁雅嘴里啧了一声。

傅南商没理她。

陈章涵干笑了一声,当着两位老板的面跟楚上青说:“我们做的是历史向卡牌游戏,需要一个懂历史做人设的文案,你要是愿意,就把后勤的工作一起做了,文案、人物简介全包,连带后勤,一个月六千?”

傅南商突然说:“七千。别人来六千,你是楚上青,比旁人金贵。”

陈章涵哽住了。

宋沁雅抬起了头。

所有人都看见刚刚还表情冷淡的小姑娘脸红了。

楚上青就这么留了下来。

当天中午她就从楼下的餐馆拎了所有人的饭上来,平常他们七八个人稍吃个菜就得一百四五十,楚上青给他们带了四菜一汤米饭管够竟然才花了八十多。

之前下去买过饭的傅南商看着碗里的红烧肉,小声问她:“你是不是自己添了钱?”

“没有。”楚上青说,“我以前在那打过工,我跟老板说好了的,以后每天中午和晚上提前定菜,分量就是这些,两荤两素,菜价得打八折,老板同意了。”

跟傅南商一起创业的不算陈章涵和宋沁雅最差也是个交大本科,这些天之骄子们这些天抠抠搜搜地节约着卫生纸,还真没想到自己能从饭钱上再省出来一笔。

吃完饭,楚上青收拾好了垃圾,又开始打扫整个办公室。

她生得干瘦,干活却不省力气,把抹布用塑料袋系在腰间,走到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就干净了。

最后门口堵了能没过人小腿的垃圾,她弯下腰收拾,傅南商抬头看见,拖着陈章涵一起去帮忙。

“不要直接扔,有些可以卖的。”

楚上青还嫌弃这两个人碍事,一边收拾着废旧的耳机线一边把他们两个赶走了。

清瘦的女孩儿就守着一堆垃圾蹲成一团,宋沁雅看了又看,对着傅南商和陈章涵使眼色。

就这?P大?高材生?什么时候还有这种艰苦朴素吃苦耐劳的款式了?

傅南商又看了楚上青一眼,低下头继续搞代码。

实际使用面积不到七十平的房间里几乎可以说是焕然一新。

就算是周扒皮来了都得说傅南商多花的钱值了。

楚上青又要了一份游戏的策划案开始看,毕竟她的主要工作还是公司的文案策划。

傅南商找了个暂时用不上的电脑给她,他们这种小公司里最好的电脑用来跑程序,好一点儿的给程序,显示器能看的给美术,这个电脑的配置就要更差点儿,光开机就得一分半,是傅南商去二手市场淘电脑的时候要来的添头儿,本来想着到时候哪个电脑换了直接从上面拆零件儿下来将就。

键盘和鼠标也不知道是谁换下来的,鼠标上的logo被磨的都看不出来了。

在心里算着弄出点钱买套新的,傅南商对楚上青说:“你先将就用。”

楚上青就用这套配置花了一个半小时搞了一个卡牌游戏的文案大纲出来。

“主要是设计了一下时代背景和情节框架,我之前没有做过游戏策划,估计要改上一段时间,你们什么时候有时间,能不能给我提一下具体的要求,我给你出几个方案选一下?”

只用了半天的时间,还没有名字的小小游戏创业公司,所有人都记住了楚上青。

靠谱!

除了看过楚上青身份证的傅南商,没人知道她还有半年才到十八岁。

楚上青上午要忙课业和论文,每周也有两天下午得上课,她已经是研究生,跟着导师开始了研一的课程学习,课程也不轻松。

其他的兼职都被她安排到了周末和平常工作日的上午。

毛茸茸的小姑娘忙得像是个飞舞的陀螺,还是尽自己最大努力把每一件事都做好。

一天刚吃完中午饭,傅南商看见楚上青走到了自己面前。

“老板,楼下有个架子,能帮忙搬上来吗?”

搬上来是没问题。

傅南商整了整裤子下楼,搬了一个一米七高的架子上来。

看着一层一层又是三角直立,有点像个梯子,却不是。

楚上青把之前收集的干净的纸袋子用图钉一个一个固定在上面,这个有点粗糙的木架子就成了一个文件架。

之前傅南商他们开会的时候记录下来的会议记录她把能找到的都打印了出来,贴上日期放进了文件架里随时可以翻阅。

打开一个“公司财物登记表”,她把这个自制的文件架记在了上面,计价写了个0。

隔壁单元有人搬家被她拦下来的东西,没花钱。

她把财物登记表也放到了文件架上悬的袋子里,神色轻松。

傅南商刚好写完了一段代码,抬起头,看见她在笑。

低下头的时候,他也笑了。

初创的游戏公司就像是一个小小的蚁巢,要在代码上进行深度地发掘和建构,才能让做出来的游戏变成所有人期待的样子。

公司本身也是一样。

总有人觉得IT相关的创业不过是电脑和桌椅就足够,却忘了一个公司应有的规章如果不建立,哪怕这个公司只有两个人也会产生各种各样的麻烦。

宋沁雅只管掏钱,陈章涵只管拉关系,其他人忙着赶工期,楚上青搜了些公司架构的材料,每天对着电脑敲敲打打,很快除了财物登记表还有了各种其他的管理用表格。

傅南商之前用自己的脑袋记录各项支出,现在都变成了清晰明确的账目。

“收支表?咱们现在只有支,哪有收?”月末,楚上青拿着收支表让傅南商签字,他先笑了。

“有的,卖废品一共是28.32。”

楚上青从口袋里拿出了有零有整的钱给傅南商交账。

接过那些钱放在兜里,傅南商想了想,从微信上转了两百块钱给楚上青:

“你抽空儿买点儿零食放在公司,谁觉得饿了就自己拿着吃。”

比如某个未成年人。

楚上青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公司的置物架上就多了两袋速溶果汁、一袋奶粉和一盒速溶咖啡,还有一些饼干。

傅南商看了一眼,看见了两条打开的士力架。

下午两三点,有个程序员饿了,摸到了零食柜:“谁的士力架?能吃吗?”

楚上青连忙说:“可以的,放在零食架上的东西都可以吃。”

程序员拿着士力架走了,另一根也很快被来去匆匆的陈章涵给顺走了。

第二天,零食架上又有了两根士力架。

也都是打开了包装的。

这种东西高糖高热量饱肚子,忙晕头的年轻人拿起来就啃也方便,昨天吃过的程序员摸过去一看就剩一根了,跟自己旁边的同事一人一半儿分了。

就这么过了七八天,傅南商听见宋沁雅说:“怎么今天只有一根士力架?”

还年轻的宋富婆嘴馋了一下,倒不好意思拿了。

正在写文案的楚上青抬起头:“今天手气不太好,这边有曲奇饼干你需要吗?”

没有士力架,还有饼干当楚上青的PnB。

宋沁雅不解:“这跟你手气还有啥关系啊?你打麻将赢回来的?”

准确地说,是楚上青抽回来的。

一条70g士力架6块钱,最近在搞活动,打开之后有概率获得“再来一条”,楚上青把傅南商给自己的二百块钱算在了一个月的零食支出里,买了咖啡奶粉果汁饼干之后就剩了一百,楚上青想出来的解决办法靠手气抽奖补上资金缺口。

她的手气还真的不错,让公司里连着八天都有两根士力架可以吃,一共才花了四条士力架的钱,真正以小博大了。

宋沁雅听楚上青说完人已经呆了。

她可从来没想过这种办法。

“那你要是没抽着?”

“就抽一次试试手气,也真的没想到能一直续上,一开始是在我朋友给我的拿一条里看见了‘再来一条’。”

楚上青说得很坦率。

“好家伙,你这还是零元购啊!”

宋沁雅看向傅南商,又指了指楚上青。

她的意思很明显。

这个小丫头真的了不得!

傅南商也很惊讶,却不意外。

毕竟这个小姑娘是楚上青,她付出多大的努力她都觉得是理所应当的。

“走!”宋沁雅拉着楚上青下了楼。

作为整个公司最有钱的那个人,傅南商毫不怀疑宋沁雅一会儿会让人搬着三箱的士力架上来。

没想到过了半个小时两个人才回来。

宋沁雅美滋滋地端着一盒士力架,里面每一条都是打开了包装的。

“小楚楚,拼手气这种事儿你以后叫我跟你一块儿,我手气可是不错的,打麻将出天胡!”

好像就是从那一天开始,宋沁雅就跟楚上青亲近了起来,她来的时候经常会带一些零食和吃的过来,倒是极大地缓解了楚上青管理零食架的窘迫。

“给。”有一天晚上开会开到了九点,楚上青要回学校了,傅南商送她。

两个人走出小巷子,走在路灯下,傅南商看着楚上青的手,拿出了一副手套。

“这是买一赠一得的,宋沁雅不要,柳音一年四季连袜子都不穿,你经常提东西,就给你了。”

买一赠一。

楚上青接过手套,左右看了看。

“质量不错,应该是一次不错的采购。”

她低着头评价,灯光从她的后颈上划过,傅南商第一次发现她的后颈上有一颗小小的痣。

“老板,要是项目赚钱了,你会给我发奖金吗?”

戴上了手套的楚上青双手背在身后,问起了自己的待遇福利。

“有的,肯定有,只要这个游戏的三个月内盈利超过两百万,能让咱们接着做出下一个游戏,我就给你发奖金。”

“发多少?”

“一万起步。”

傅南商觉得这是楚上青应得的,她的努力让小小的公司变得稳定。

“一定可以!”楚上青说,“老板你可真大方。”

日子一天天往前走,做完了deo之后又经过了将近半个月的测试调整,傅南商把游戏测试机交给了陈章涵。

陈章涵先把游戏送去给大平台做定级,如果是A以上再跟小平台谈分成和推荐也就容易了。

可是,游戏送过去,再也没了消息。

一家是这样,两家也是这样。

接着,陈章涵就没有出现在公司了。

过了十来天,楚上青和往常一样走进胡同里,看见主程柳音站在楼下。

“小楚,咱们公司要散伙了,老板发遣散费呢,就剩你了。”

昏暗的楼道里黑色的痕迹仿佛是上个世纪留下的。

楚上青一步一步往上走,转了一层又一层。

“老板?”

傅南商站在铁门里面,神色晦暗。

“老板……”

“我不打算干了,这个月的工资我全额给你,再补给你一个月的,你现在也满十八岁了,P大的研究生,肯定能找到更好的兼职。”

说话的时候,傅南商是笑着的。

笑完了,他的表情更冷了。

他跟所有人说是他对市场的预期有问题,其实是他对人的预估还是不够精准。

隔着铁门,楚上青看了他一眼。

“老板,我做文案的时候对照了一下,如果把时代背景换到英法战争时期,只要修改一点关卡、替换美术资源就可以了。”

“嗯?”

傅南商皱着眉打开了门。

“这是我自己想的PnB,要是国内不行,我们可以试试卖给海外市场,之前有一家海外公司对你们的游戏开发语言感兴趣,可以跟他们聊聊,就算是卖个壳子,大概也能收回几十万……”

“游戏挺好玩儿的。”也被拉去当过测试员的楚上青说,“我觉得你该再试一次。”

傅南商看着头发卷曲的女孩儿。

内心是说不出的复杂。

他真的已经决定放弃了。

却又有人对他说这样的话。

“要是这个PnB不行我再想想别的,你再试试吧,老板。”

窗外下起了雪。

是那一年的最后一场雪。

几个月后的春天,一款小游戏力压各个大厂王牌挤上了各大平台的销售排行榜。

楚上青拿到了奖金,将其中的十万块钱转给了一位律师。

“还剩五万,一个月三万工资,就算没有奖金,再有三个月就能还清了。”

十九岁的楚上青高高兴兴地去上班。

她喜欢春天,春天来了,她不光加薪,还多了一个新的称呼

——楚秘书。

番外4 if线 另一种相遇(“要是早几年有人像你这么...)

if线:另一种相遇

三水小草\文

出租车停在一个小巷子门口, 穿着浅灰色西装的女人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

老旧的楼房,交错的电线, 楼下还有个小吃摊,生意做久了连门头招牌都被烟熏火燎成了灰黑色。

她是坚信自己记性不会出错的人,此时也忍不住生出了犹豫。

初秋时节, 三楼的那户人家窗户大开, 突然从里面掉了一卷钱。

“老板, 要一份蛋炒饭。”

收回视线,绕过那卷钱,女人走进了楼道。

精致的皮鞋踩在有了缺损的水泥台阶上, 发出了脆响。

敲门声响起。

“今天外卖这么快?你们可别是把别人退单的给我送来了……”嘴里嘟嘟囔囔,一个高大的男人走到了门口,隔着铁门, 他看见了门外的不速之客。

“傅先生您好,不好意思,您的早午餐还要等一会儿。”

女人拿出了一张名片:“您好,我姓楚, 楚上青,天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之前我们律所应该和你联系过,我受盛罗女士委托处理她的伴侣陆序先生将五百万夫妻共有财产赠与您这件事。”

铁门里的男人生得非常高大, 保守估计身高有一米九,有一头黑硬的短发, 上半身只穿了一件背心, 露出了肌肉线条分明的手臂。

比起传说中的落魄物理学家、破产发明家这种头衔,他看起来更像是某个模特公司会签下的男模——还是写真拍成日历能在海外网站上卖爆的那一款。

男人看着楚上青, 面无表情的脸有些阴森可怕,过了两秒钟,他打开了铁门。

“我说过了陆序确实掏了五百万给我的研究,我们两个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在来拜访您之前,我已经查过了一些相关资料,您的科学研究并没有被任何一家相关机构验证过,从您从普林斯顿退学之后您的物理学相关论文也从来没有发表在具有影响力的科学杂志上,所以,‘您的研究’这种说法,只怕是有待商榷。”

楚上青打量了下这个看起来建筑面积不到七十平的房子,还算是干净,但是说不上整齐,墙上贴着各种图纸和跑车的照片,还有几台电脑正在工作。

电脑旁边有一副黑框眼镜。

大概是整个房间里跟“物理学家”四个字气质上最接近的东西。

“物理学上充满了未被证明的理论和猜想。”男人打开冰箱,从里面拿了一罐啤酒出来,“很多人一辈子都未必有一个研究成果。”

回头看见楚上青,他晃了晃手里的啤酒:“我这没饮料,要不要来点儿?”

“不用了谢谢。”楚上青摸了下自己的胃部,她有相当严重的胃病。

男人看了一眼,把酒打开自己喝了一口。

“你们查我查的挺细,连我是退学的都知道。”

“傅先生毕竟是从前傅氏集团董事长的孙子,想要查您的资料还是挺容易的。”

曾经是国内建筑行业翘楚的傅氏集团在七年前逐渐开始走下坡路,先是被人举报材料问题,然后是以次充好导致楼房坍塌,代理董事长傅雪辰锒铛入狱,创始人兼董事长傅成急病去世,只留下遗孀林小燕也中风了,煊赫数十年的傅家烟消云散,旗下各个公司也被各方瓜分殆尽。

如果不是这样,她面前的这位傅成的嫡长孙大概也不会这么落魄。

男人冷笑,又喝了一口啤酒,干脆瘫坐在了沙发上:

“回去跟你委托人说,要钱没有,我也拿不出来。”

楚上青低头看着陈旧古老的水泥地面,轻轻摇头:“傅先生,如果走诉讼程序,只看你并没有挂靠的实验室、没有相应研究成果这一项,我甚至能够以诈骗的名义对你进行刑事诉讼。”

她坐在了男人的对面:

“当然,看您的居住环境,您大概也不介意去监狱里继续您的‘研究’。”

“你是在威胁我?”

“您说错了,我是在帮您看清现在的局势。”

楚上青看着男人,脸上是轻轻的微笑:“而且您并不缺乏诈骗的动机,不管是您七年前的创业失败,还是你这些年来不停地倾尽家产购买大型服务器进行您所谓的算法实验,如果我没记错,您的个人征信已经相当不好看了。”

拎着啤酒罐子的男人抬眼看她。

表情极为冷淡。

“既然你这么有把握,就把我送进监狱吧,我吃过早饭午饭晚饭,还真没吃过牢饭。”

“好的,既然傅先生毫无和解的打算,那我就这么跟我的委托人回复了,我会以最快的速度启动诉讼程序……到时您的奶奶会为您出钱打官司吧?”

“当啷。”空的啤酒罐子砸在了地上,男人站起来俯视着面带微笑的律师,“你……”

楚上青还是在笑。

被她逼迫到角落的人,过去不少,以后也不少,眼前这个也不会让她心生惧怕。

两个人四目相对。

楚上青看到了怒火,她有点遗憾,这么一个仿佛困兽的男人她却不能真的把他送进监狱,在法庭上亲眼看着他绝望崩溃。

当然,产生这种想法并不意味着她对这个男人心怀恶意,作为一个刑事律师,她只有在面对罪大恶极的罪犯的时候才会产生想要对方付出代价的情绪,面对这个男人……

与其说是想看见他在法律的约束下忏悔,不如说,她希望看见对方被关在铁笼里。

一种微妙的张力无声无息地攀附在楚上青的脊柱上,让她的身体深处有一种微妙的触感。

男人从面前这个人的脸上看到了一种近似于玩味的神情,他直起了身子。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知道你和陆序签订了保密协议,可我就是想知道陆序给了你五百万到底让你做什么。你要么现在告诉我,要么我走法律程序,等你们的合同确定为非法,你要赔钱坐牢,到时合同作废我大概也可以知道你们到底做了什么交易。”

身高超过一米九的大男人。

楚上青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点点将要破碎的气氛。

这让她更多了一种隐秘的愉悦。

低下头掸了下裤子,她站了起来:

“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爱自己、关心自己,实在是非常宝贵的财富,傅先生你千万要珍惜呀。”

双手放在身前,一头卷发被束在脑后,楚上青显得极为专业和可靠:“至于钱的方面傅先生你放心,我的委托人盛女士表示她只想知道想知道的,不会让你退钱,也不会告诉陆序她知道了什么。”

背后是窗,天光照进来,雕琢着男人的轮廓,他背光的五官格外阴沉,盯着楚上青,他沉默了许久。

楚上青仿佛看到了一只焦躁的兽在自己面前不安地踱步。

“是眼睛。”

男人终于做出了选择。

“陆序希望我把一个消息传送回十二年前他十六岁的时候,当然,不是现有空间,而是平行空间中的某个分支,我根据人物的选择推算事物发展的历程,在积累的足够的样本之后,其中一条线极为接近现实,两年前我产生了一个新的想法,如果逆推这条线,也许会通向过去,继而改变未来,陆序知道了我的这个想法,他希望能够提前让十六岁的自己远离盛罗,让盛罗不会再为救他而失明,我做了尝试,只是不知道是否成功。”

沉默的人成了楚上青。

几秒钟后,她说:“半个月前陆序试图自杀,死前写了遗嘱,希望能把自己的眼睛通过电子场接驳技术移植给盛罗,电子场接驳实验也并不可靠,因为盛罗发现的及时,他自杀未遂,盛罗让我来找你是因为生怕他再做什么傻事。”

一个真的怕自己家人会被伤害的人,楚上青觉得还是有几分可信的。

也算是解释了下自己今天的咄咄逼人。

男人踩了地上的啤酒罐子一脚。

楚上青没有再说什么,她转身,离开了这个破旧的房间。

整整十二年,陆序以为自己和盛罗在一起就是报答了救命之恩,他以为盛罗暗恋他,以为盛罗救他是因为爱,所以他给予了对方婚姻和照顾,在心里衡量着自己的道德。

直到盛罗拿出了离婚协议,他才知道,当年盛罗救他只是因为想要救人。

从来没有什么“盛罗暗恋陆序”,是他自作多情,自称斤两,自算身价。

本科二年级就开始在律所实习、看过无数案子的楚上青不能理解陆序,既不能理解他当初的自说自话,也不能理解他现在的作死。

总有人把补偿和爱放在一起。

就像是一面背诵着《道德经》一面谈情说爱。

穿过昏暗的楼道,她拿出了手机,将自己刚刚的聊天录音发给了盛罗。

和送饭上楼的服务员擦肩而过,楚上青抬起头。

三楼开着的窗子后面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他叫傅南商。

如果不是这种稀奇古怪的事,她大概这一生都不会和这位持续破产的物理学家产生交集。

平行时空?回到过去?

楚上青眯了眯眼睛,她曾经觉得像方老师那样学历史当老师是作为人类最美好的样子,但是美好的人类不能保护自己,法律可以,于是她在十四岁那年考进了Q大的法学系。

就算再来一次,她也不认为自己有更好的人生。

站在楼上,傅南商与楚上青遥遥相望。

“个子不高,性格像一匹狼。”他说完,笑了。

多少人以为他的研究是荒诞的,陆序是病急乱投医,这个律师明明一开始那么气势凌人,在得到了她想要的之后却没有讽刺他。

“三楼,炒饭来了。”

傅南商转身去拿自己迟来的早午饭,路过桌子,看见了上面放的名片。

“楚上青。”

随手拿起来想扔进垃圾桶里,傅南商想了想,把那张薄薄的名片当书签放进了一本《星系物理学》。

“设计者,刚刚通过计算发现你和那位楚上青产生了关联概率。”

吃着蛋炒饭的男人抬起头。

“Deso你在说什么?”

不起眼的角落里,音箱的灯亮着:

“经过计算,你们两个人有概率一生都在一起,概率为0.1%。”

傅南商嗤笑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扒饭。

吃了两口,他停了下来:“你不如说,在某个时空,我和她有百分之一百的概率相伴一生。”

“也许真的存在那样的时空,我会继续计算下去,直到发现的那一天。”Deso冷冰冰的声音回荡在空荡的老房里。

傅南商没有再说话。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命运如果改变会是什么样子。

他珍爱的一切连同父亲和母亲都被傅家畸形的控制欲摧毁,所有的挣扎都是无效的,作为回报,他也毁了傅家,一切的逻辑都严丝合缝,无从改变。

一年后,傅南商被陆序邀请参加他和盛罗的第二次婚礼。

婚礼上,他再次看见了楚上青,披着一头黑色的卷发,穿着浅青色的长裙。

热热闹闹的婚礼,陆序开心得像一条找回了家的狗。

傅南商却看见楚上青全程神色冷淡地一杯接一杯喝酒。

“真的会有被改变的平行时空吗?那在那个时空,他们是不是早早就能幸福?盛罗不会失明,她的人生不会蹉跎,方卓也能去做她想做的职业拳击手,方老师能一直当老师……”

在傅南商察觉的时候,他已经穿过人群,站在了楚上青的面前。

发丝在风中轻晃,女人的眼睛明亮到璀璨的地步。

男人发现自己说话的能力开始丧失。

因为他的心跳开始加速。

“也许。”他听见自己的回答。

垂下眼睛,犀利冷酷的律师笑了。

“我想不出我的人生会被什么改变。”

那个夜晚,有人早早离席。

在昏暗的房间里,傅南商那条已经八岁的领带被绑在了他自己的手上。

有人伏在他的耳边。

“叫我的名字。”

“楚、楚上青。”

“要是早几年有人像你这么叫我,大概我的人生也会不一样。”

女人轻笑声里带着酒意。

芯片高速运转,时间飞速流淌。

一种名叫“概率”的东西从0.1%开始缓缓增加。

番外5 纪念三周年的八百种方法((全文完感谢陪伴)...)

纪念三周年的八百种方法

三水小草\文

“公司今年一期培训的计划书已经发过来了, 市场部希望能够增加数据分析培训的培训时间和名额。”

“好的,人事部的计划书我看见了,已经发回去让他们修改, 跟市场部说提交专项培训的申请,每年的统一培训时间都是固定的,他们想增加自己的培训就做计划, 有专项培训为什么要往一期培训里面挤?”

穿着平跟鞋和西装裤的女人停下了脚步, 对身边的助理说:

“他们市场部里新进的副部长之前就很喜欢做培训……这份申请转给他们市场部的负责人。”

“好。”年轻的助理点了点头。

女人继续捧着她的大水杯继续走向茶水间。

“于秘书, 老板之前要求新媒体营销部写书面检查,刚刚检查又被驳回了要重写。”

“那就写呀,什么‘青南房专给丈母娘’, 这种广告内容想法僵化、引起舆论风波影响公司形象都是小事,现在咱们在深圳和上海到底把房子卖给了谁,你问问营销部他们看过数据没有?单身女性是咱们的新客群!单身!女性!爱狗胜过爱男人!他们这是营销还是给咱们集团赶客?”

小助理点点头走开, 女人终于走进了茶水间。

“呼——”趁着没人,她靠在冰箱上长出了一口气。

茶水间里的咖啡机圆头圆脑地立在那,她随手摸了摸,给自己倒了一杯卡布奇诺“吨吨吨”喝了下去。

“搞办公室斗争拿董事长办公室当枪, 脸都不要!臭傻X写文案写的跟shi一样还搞营销,是奔着公司破产搞的吧!”

骂爽了, 她长出一口气,咖啡续杯的空档她掏出了手机。

快三年过去, 当初多热乎的CP超话按说也该凉了,追热度的早去了别家, 女孩儿们也得长大, 剩下的养老粉丝顶多对偶尔乱入来的新人吹几句“当年咱们也阔过”也算不错了,偏偏“开门CP”的超话里依然热闹得像过年。

“昨天《纽约时报》的封面看见了吗!我家楚楚好看的不得了!”

“看了看了, 幸好我手机膜防水,嘤嘤嘤我怒舔了八百遍。”

“昨天在新闻上看见楚楚我都震惊了,我不过是吃个真人CP居然能吃到央视的新闻上!”

“《青南集团和CSQ科技主导建设世界上最大全息历史博物馆,全球数百家知名博物馆数十万馆藏文物将现身其中》是谁看见这个新闻挺起了小胸脯,是我!”

“楚上青!你怎么这么棒!”

“说实话我最开始磕CP只想吃三天糖,没想到居然过去了三年,楚楚从公司辞职的时候我以为我磕的老板X秘书就BE了,没想到成了老板X老板哈哈哈!”

“楚楚去上学的时候我就改磕女历史学家X董事长了,没想到楚楚又因为投资太厉害上了财经杂志,一年狂赚十几亿!我刚接受了磕的是两个有钱人,楚楚又去国外参加历史研究,我想不管什么人设我将就磕一下,学院系压董事长我也可以,结果楚楚研究着研究着,她居然把文物带回来了?!你们见过研究了一下觉得文物很好就带回国的历史学博士吗?!当时我全家都震惊啦!大中午我看着央视的新闻觉得磕CP是我不配!”

“卧槽那天我也疯了!花了六亿带回来十四件海外文物上交国家!央视采访的时候她说个人最大的收获是后续要写四十多篇研究论文大概可以有一个考古学的学位!我的妈呀我家楚楚是什么神奇动物!”

“我也想起来了那一天!那一天,我还没有入坑,我看微博的新闻有几万评论都在说什么磕CP我不配我才来搜的,结果我就垂直进坑了哈哈哈哈!”

“你们看见女婿接受采访了吗?笑死,‘全息AI技术的这次应用主要目的是支持世界范围内对中国历史的研究’,把世界范围内换成老婆一点都不违和呢!”

“笑死,嘴里放眼全球,心里全是老婆!”

“笑死,嘴里全息AI,心里全是老婆!”

粉丝们一边聊天还配图,配图是各式各样楚上青的照片,有她穿着浅青色西装与自己买回国的文物合影,有她穿着略带中国风的黑色长袍出席国外峰会,也有她T恤牛仔裤背着书包走在P大的校园里,一头卷发任意摇曳。

单说五官,楚上青并不是个美人,可她身上有比美更耀眼的东西。

如果美愿意向她低头,那种东西也可被称作美。

“我最喜欢我家楚楚的那段访谈,‘拥有财富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如果我不能把财富变成时光的一部分,我自己就会被时代抛弃,探寻过往、求索未来,这是我认为的有钱人的价值,并且愿意为此向金钱低头。我当然爱钱,从我两岁就知道钱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一个人站在这个世界的底气,当我拥有了这个底气,我要思考的就是我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成为楚上青就很好,别人没办法形容我,于是只能称呼我是楚上青。’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想起来我就头皮发麻!我好喜欢楚上青!大声嚷嚷的那种喜欢,不怕吵醒邻居的那种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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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一张张的照片,摸鱼的于露露叹了口气。

脱去了“楚秘书”的身份,楚上青变得越来越耀眼,和她相比,一直在青南、乐海和CSQ三面忙碌的傻狗老板变得越来越沉稳。

像是,天空和深海。

他们在天海间辉映,相交在人们的视网膜上,又在世界的尽头不分彼此。

在两年前楚上青同时考上P大历史系博士研究生和金融学硕士研究生的时候,她曾经有个标签走红网络——“论文写累了就回去当董事长”,当时有很多人说是建筑行业不景气从银行手里拿不到贷款,青南才开始用楚上青做营销,本质还是一个小秘攀上老板的恶俗套路。

让人想不到的是,还没等青南集团的法务部出手,从高中同学到大学导师,无数人站出来为她说话。

于是很多青南的员工也不忍了,纷纷抄起袖子加入乱战。

于露露一边和公关部门打电话一面也举着键盘冲杀:

“面对一个独立自强的灵魂连金钱都只是装裱!!”

配图是楚上青参加董事会坐在大股东位置上的照片,她还p了几个字在上面:“手握千亿,笑看酸鸡”

终结这场舆论风波的是傻狗老板。

他注册了一个社交网站账号,发了一段话:

“楚上青是属于我的童话。我知道你们媒体想要看见什么,让我说楚上青有多优秀,说她有多么美好,才终于获得了我的爱情。这是你们逻辑的陷阱,如果我按照你们的想法去做,也就默认了楚上青是因为足够优秀才获得了我的爱,我的爱情是她人生的奖品,足以证明她人生的价值。

“你们的潜在逻辑是‘她本不配’。这个逻辑是错误的。我的爱只是楚上青人生中的一个片段,她的人生拥有无数片段,每一片都熠熠生辉,反而是我本来贫瘠怯懦无趣的爱情因为被她珍视而成为了我人生的宝藏。

“我们的爱情与她的优秀无关,与我的财富也无关。

“如果我真的要为我的爱情而感激什么,我感激我们两个人在相遇之前每一个咬牙坚持的地球自转周期,在那些时光里,我们行走在各自的人生轨迹上,终于相遇。”

配图是一张照片,狭窄老旧的巷道,密密麻麻的电线,纷飞大雪,雪地里高大的男人撑着伞,顶着一个蘑菇头的女孩儿走在前面,伞向她歪了过去。

照片里的两个人只有背影,和雪地上凌乱的脚印。

是很多年前以前一个同事下楼抽烟的时候随手拍下的,知道楚上青和傅南商在一起之后,他无意间找出这张照片,作为礼物送给了他们。

那天晚上于露露激动过头,给楚上青发了大概十几本养狗用的参考书。

发完之后,她抱着金条哭着打字:

“傻狗这种东西有时候真的很让人生气,会咬坏东西,会撕卫生纸,还会装无辜,可是狗子是真的很爱主人的,你离开了它会等,你不高兴了它会惊慌,你看着它的时候你就是它的全世界,你失去了这条狗子下一条和再下一条都不是这个狗子了,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狗子只有那一条!就算傻狗再傻你一定不能放弃傻狗啊呜呜呜呜呜呜!”

当然,等她冷静下来,她还是会说自己发错了。

不过那天晚上楚上青没有回复她。

第二天早上她的傻狗老板也没有准时出现在公司。

嘿嘿嘿……

意识到自己竟然开始想各种带颜色的废料,于露露结束摸鱼,端着咖啡杯走出了茶水间。

还没在工位上坐好,她就看见傻狗老板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你,来一下。”

“哦。”

于露露拿起了自己整理好的文件。

能让老板亲自出来找她的也只有这一件事了。

“老板,这是我在网上搜的相爱三周年庆祝的方法。”

没错,三周年庆祝,而且,方案已经排到了八百多号。

这八百多种方案也不是于露露一个人搞出来的,她一共找了一百多条,而且她自认是里面最靠谱的一百多条,也不知道老板又从哪儿找来的卧龙凤雏居然给老板出主意让老板在火山口跳伞的时候送出礼物。

好家伙,她敬爱的楚董事只会在心里盘算人身意外保险赔偿金额和索赔步骤好嘛!

还有一条可以与之相提并论的是在深海里潜泳的时候表白,于露露看完之后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在他们两个人买船票的时候楚秘书,啊,楚董事就知道老板是要作妖了!

“没意思。”

傅南商迅速看完了所有方案,然后摇头。

“我觉得那个火山口跳伞……”

“老板,楚董事可能根本不会跳,只会打电话让人联系保险公司。”

“哦。”

傅南商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花海岛……”

“老板,在你买岛的时候楚董事就知道你要干什么了。”

傅南商叹气。

“南极看星星的这个也不错!”

“老板,我给你补充一下这个方案,你是要在南极、深夜、五千只企鹅围成心形的围观下。”

“……一千只也行。”

于秘书露出了职业性假笑。

傅南商自闭了。

傅南商曾经信誓旦旦他和楚上青在一起之后他很快就会求婚,可是他俩刚在一起没多久楚上青就开始备考,他不忍心打扰,接着楚上青开始做研究,他不想她分心……三年了,他的“很快”还遥遥无期。

真正在一起之后,“婚姻”所代表的关系对他们两个人来说反而在失去意义。

从口袋里拿出用白金和钻石做的戒指盒,他小心翼翼打开。

这是一颗碧绿色陨石作为主石的戒指,这是他从一个私人藏家手里弄到的,只有人指甲大小的陨石内在有极美的纹路,看起来易碎却又坚固无比。

像楚上青。

这是他为楚上青准备的三周年礼物。

很多人因为太过富有,觉得这个世界上的秩序约束了他,傅南商却觉得约束自己的是人类现有的科技发展水平,

前几天陈章涵发给他一个视频让他参考,看着魔术师把戒指藏在喉咙,傅南商情商再低也知道自己这么干就算楚上青不觉得恶心也会先把他扭送医院同时检查消化道和脑子。

在放弃了海外上市计划之后陈章涵显然因为太无聊而脑子出了问题。

于是傅南商把他派去了沙特开拓游戏新的海外市场。

至于宋沁雅,她只给他发了一个“常见场景寻回另类激情.rvb”,傅南商打开看了看,两分钟他看见四条腿交叠伸展在了办公桌上,于是他关了视频并且把宋富婆连同她的视频一同拉黑。

“老板,要不你还是在生活细节上下手吧,就追求一个让楚董事措手不及。”于露露真诚地建议,她家狗叼着个球笑着跑回来她都会觉得很惊喜呢!虽然她刚刚看了几百次蛋糕里切出蛋糕盒,可她觉得普通的也未必不好。

有行星和股权在前,楚上青对傻狗老板送礼物形式这种事情上的期待一定不会高于她对她家金条抓耗子的“厚望”。

傅南商显然不太乐意的。

“算了,你先出去吧。”

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三周年纪念日是什么样子的,傅南商都想展示给楚上青看。

如果在火星上是最浪漫的,他也不介意现在就投资国家航天器的研究。可惜人类的脚步还是如此渺小,搞不动量子色动力学和弦理论,关于浪漫的一切畅想也都还是站在地球上的仰望。

璀璨的陨石映入眼眸,傅南商第无数次幻想楚上青戴上它的样子。

“老板,楚董事来了!”

“碰!”

傅南商看着空空如也的手,狗急挠墙地开始找他的戒指。

黑色的摩托车停在青南大厦的楼下,穿着一身黑色外套的女人解下头盔翻身下车,大门内集团的员工站成两列。

“楚董事好。”

女人点点头,沿着红色的地毯走向了直通顶楼的电梯。

大厅里有路过的新合作方不明所以,问身旁青南的人:

“刚刚那位气场好强,是你们老板娘?”

“是我们公司最大的股东,老板。”青南的女员工笑得与有荣焉。

到了顶楼,电梯门打开,又是一群助理笑脸相迎:

“楚董事,老板在里面。”

楚上青笑着说:“我知道了,谢谢。”

当初的四位大助理看着她走进了办公室,脸上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

路一瑶看了一眼时间,觉得今天老板大概不会再甩麻烦事出来了。

林语坐回座位上在写往来函的间隙继续跟人打赌老板什么时候能成功求婚。

苏芮有了一个新的同人脑洞,可惜得憋回家,那些内容在公司电脑上留一个字儿她都怕网络被她黄瘫痪。

于露露走进茶水间,快乐地在群里发了一堆嚎叫的表情包。

“国外有两家公司想和我们合作做可穿戴设备的开发,另外,关于之前说的教育援助建设项目我已经签字了,文件发给你你看一下。”

来了公司楚上青自然是要说正事的,可是说着说着,她就有点说不下去了。

因为某人站在办公桌旁边用水汪汪(?)的眼神看着她。

“怎么了?”

“没什么,你刚刚进来的时候太帅了。”

说话的时候傅南商努力让自己不要去看向地面,更不要去找戒指。

楚上青笑了笑,缓缓摘掉手上的皮质手套:“工作时间,董事长不能勾|引公司董事。”

傅南商觉得是自己被勾|引了。

男人扶了扶眼镜,低头说:“大股东,我有些工作要向你汇报。”

女人坐在椅子上,看着男人拿出了文件。

“这是之前一些项目的收尾需要你过目。”

看看文件,楚上青抬起眼看向他。

“你为什么站着?”

当然是怕楚上青的视线下移然后发现他还没找到的戒指!

“嘭。”他一屁股坐在了办公桌上。

眼睁睁看着他翘起了二郎腿,楚上青开始怀疑自己出差这两天傅南商是不是又搞了什么“准则”什么“计划”。

心里狗狗祟祟,傅南商的动作却越发狂野。

解开了袖扣,他低头笑着说:“今天有点热,老板你不觉得么?”

楚上青眯了眯眼睛,她看了一眼时间。

“你今天打算晚点下班?”

傅南商的手指点在楚上青的下巴上:“老板你要我加班,我当然没意见。”

他低眉顺目,手臂撑在了楚上青的椅背上。

楚上青一点点地打量着他,从眉目一丝丝地往下,最后,她的目光停在了他的领口。

只用眼神,她就让傅南商忘记了自己的初衷。

手指抬起,轻轻点了点傅南商的喉结,楚上青问:“我该怎么称呼你?傅秘书?”

“老板,我在。”

用手拉住傅南的领带,楚上青淡淡地说:

“Sole,锁门。”

实木办公桌非常结实。

沙发的韧性和软度也都很不错。

冰冷的玻璃墙外有夕阳的余晖洒下。

衬衣扣子全解开的傅南商把楚上青揽在了怀里。

“楚上青。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楚秘书笑着说,在她的指间,一片绿色的光彩闪烁,是陨石,“你可以给我戴上戒指了。”

努力了两个小时的某只狗子:……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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