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疯癫
书名:拖儿带女去逃荒 作者:叶流金
第147章 疯癫
豫王已经睁开了眼睛, 正挣扎地坐起身。
“你这个蠢材,求他作甚?咱们变成这个样子,就是他害的!”
豫王显然不知骂了多少个日日夜夜, 此时嗓子已经完全坏了,每说一句话都像是在嘶吼。
傅建寅被他一声大喝吓得住了口, 却还是止不住眼泪, 伏在傅景胤身边呜呜哭个不停。
傅景胤冷冷地瞟了豫王一眼,便看向傅建寅。
“建寅, 你抬头看看,可认得这女子是谁?”
云初缓缓掀开薄纱, 露出帷帽后的脸庞。
傅建寅抬起头, 小心翼翼地看了又看,只觉得眼前这女子有几分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这人是谁。
“这是……是未来的小皇婶吧?小皇婶真是国色天香,姿容无双, 小皇叔好眼光! ”傅建寅打定主意,赶紧奉承起云初和傅景胤来。
见傅建寅居然认不出自己, 云初微怔, 随即恍然一笑。
这豫王世子向来荒淫无度, 玩弄过的女子不计其数,如云初这样的落魄千金,与他来说恐怕也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这样一个人渣,连多看一眼就是浪费生命。
这一刻,云初忽然庆幸全哥和安安的生父是傅景胤,而不是眼前这个自私凉薄, 无情又好色的渣男。
傅景胤冷冷一笑, 沉声说道:“这是海家嫡长女, 海云初。”
“海家?海云初?”傅建寅疑惑地眨了眨眼,随即想起了什么,脸色一下子变了,“你……你不是……?”
当初豫王扳倒了海家,他听说海家大小姐素有美名,便想趁机占些便宜,没想到那女子被逼到了绝路还不肯来找他,他一怒之下,就叫人把海云初卖到了青楼。
后来他去青楼还曾问起过海云初,可青楼里的女子都换了名字换了身世,谁知道他说的海家大小姐是谁?彼时豫王府风头无两,有人听说他被海云初摆了一道,为了讨好他便添油加醋地编造起来,什么被路过的商人赎身做小老婆了,什么流落到下等窑子受罪去了,还有说不堪受辱自尽了的,或者被折磨死了的,只要傅建寅高兴,那些人什么瞎话编不出来?
因此傅建寅只当云初早已死多活少,他有权有势自然不缺女人,没过多久便把海云初抛之脑后了。
此刻看到云初,他只当是见到了鬼,吓得脸色煞白。
云初看着他面无人色的样子,淡淡地开口道:“世子爷,别来无恙?”
傅建寅抬手就给自己一个耳光,再看云初依然在眼前,才知道不是做梦。
他见云初面容冷淡,赶紧趴在地上苦苦哀求道:“那个……海大小姐,你还活着可真是太好了!当初是我鬼迷了心窍,实在仰慕小姐的风姿,所以才会行此下策,这两年我无时无刻不再惦记着你……听说令尊已经官复原职了?小姐能不能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让令尊帮我求个情,放了我吧……”
要不是前一刻他还认不出云初,这番声情并茂的话还真有几分可信度。
云初满脸憎恶,正要开口,却见屋内横空飞来一物,重重地砸在傅建寅的后背上。
“孽障,我叫你闭嘴没听到吗?你昏了头了,居然还去求海家的人!”
豫王扎挣着爬起身来,只是他身体太过虚弱,刚才扔夜壶又使尽了全身力气,此刻只能伏在炕沿上,一边剧烈地喘息,一边哑着嗓子大骂。
跟卑躬屈膝的傅建寅相比,云初觉得豫王比他儿子有骨气多了,如今这样狼狈不堪也没有跌了王爷的身份。
傅建寅被夜壶砸了个正着,方不敢说话了,瘫在一旁呜呜地哭着。
其他三人都没再理会他,傅景胤走进屋里,看看屋内实在没有可坐之地,便将一个用砖头垫着的椅子让给云初坐,自己则走到炕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豫王。
豫王扶着炕沿坐起身来,直勾勾地盯着傅景胤,一张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痛恨。
离得近了,云初才注意到,豫王的年纪看起来不过三十八九岁的样子,只是这些日子的折磨让他变得憔悴,才苍老如五十余岁的人。
此刻他勉强仰着头,对上傅景胤沉沉的目光。
“傅景胤,你是来看我笑话的,是也不是?我告诉你,我才不会让你如意!我只恨自己心慈手软,没有早早把你弄死!”
傅景胤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忽地勾唇一笑。
“你真的关心过父皇的身体吗?”
“你……你说什么?”豫王猝不及防,待回过神来立刻勃然大怒,“我不关心!?父皇但凡有个头疼脑热,哪次不是我起早贪黑进宫侍疾?总好过你这个病秧子,自己没病死就算谢天谢地了,更不用说关心父皇!”
傅景胤冷冷地说道:“侍疾?你不过是面上功夫做的好看罢了。你若真是关心父皇的身体,难道不知道父皇得了什么病?”
“我怎么不知道?就连父皇日常吃的药,都是我亲手熬制的!”豫王竭力提高嗓门,大声说道。
只是他嗓子实在哑得厉害,听起来像是嚎叫,听起来却像是不断地噗噗吐气。
傅景胤讥讽地看着他,说道:“既如此,你怎么不知道父皇已经时日无多?”
豫王一愣,随即脸色大变。
“时日无多?父皇的病情……何至于此?”
傅景胤说道:“所以,我说你只是会做表面功夫,让宫内外的人都觉得你至纯至孝,对你交口称赞,父皇也因此格外偏爱你,只是父皇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你便着急了……”
豫王浑身一抖,奋力大吼道:“就算父皇真的时日无多,我也绝没有谋反之心!”
“谋反之心嘛,你未必没有。”傅景胤淡淡地说道,“我知道,你只是没有谋反的胆量罢了。”
豫王张着嘴,宛如没了氧气的鱼,只是翕合着嘴唇,却发不出声音来。
过了许久,他才颓然开口:“我绝无谋反之意,父皇为何如此对我……”
他才哀怨了一句,猛然又跳起身来。
“是你,一定是你!是你向父皇进谗言,父皇才会责罚我!傅景胤,我之前居然没看出来,你竟是如此狠毒阴险的鼠辈!”
看着他前后情绪变化如此之快,云初不由得信了外面婆子说过的话,豫王看起来真的是有点儿疯癫了。
傅景胤却摇了摇头:“你错了,你讨好父皇这么多年,却完全不了解父皇的性子。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一直以为得到了父皇的宠爱,就可以得到一切,可是你忘记了,父皇先是皇上,之后才是我们的父亲。对他来说,天下比儿女亲情要重要得多。”
豫王呆愣了片刻,忽而目光又转向恶毒。
“你少装蒜!我跟你斗了这么多年,难道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除了借着父皇的名头压我,你还有什么本事?这次你又搞了什么阴谋诡计……”他的视线陡然转向云初,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我知道了,你跟这个什么海家小姐有了私情,为了救海百川,才会设计陷害我!你们这对狗男女!父皇只是一时恼了我而已,等父皇消了气,我自然还会做我的豫王爷!”
豫王也许不了解皇上的真实病情,也不了解皇上的性子,可是有一点他却十分笃定的,那就是皇上对他和贵妃母子二人的宠爱。
从前他陷害过那么多官员,搞出那么多事情,甚至闯了许多祸事,可是皇上对他都是格外宽宥,最多不过责罚一下做做样子,之后宠爱照旧。
哪怕他数次要害傅景胤的性命,皇上也从不深究。
豫王对傅景胤如此嚣张不服软,也是因为有这样的底气。
傅景胤见他自信满满的样子,竟然流露出几分同情。
“所以我说,你是真的一点儿都不了解父皇。”傅景胤悠悠开口,“这一点,你甚至都不如你那个蠢货儿子。”
傅建寅无故躺枪,反而越发害怕起来,恨不能将自己整个人缩在墙角,一个字都不敢说。
“太子哥的性情随了母后,温厚仁德,可是身为未来的一国之主,只有仁厚怎么治国?父皇自己便是皇上,自然早早就看出了太子哥的不足之处。”
“可太子哥从小长于宫闱,又饱读圣贤书,满心都是仁义礼智信,父皇有心让他出去历练几次,可母后只有我们两个嫡子,我年齿最小,又自幼多病,万一太子有个闪失,我是绝不可能成为第二个储君的。”
“父皇母后舍不得太子哥出去历练,就只能在宫中寻机会磨炼太子哥的性子,其他皇子不是不得宠就是年幼,或是家族无甚势力,你说,谁最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