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书名:身陷四个徒弟的修罗场 作者:岩城太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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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那就好,那我就这样跟我师尊说了。

好。

再嘱咐他两句,茶也沏好了,池先秋双手端起茶盏,就出去找池风闲了。

师尊。

听见他喊,池风闲便收敛了神色,转头去看,池先秋将茶盏放在他手边:师尊喝茶。

池先秋敛起衣摆,在他身边坐下:师尊,那个眠云他也没有那么严重。

嗯。池风闲抿了一口茶水,便不再碰。尝也尝得出来,不是池先秋沏的。

不过师尊也不用担心。池先秋小心地觑了他一眼,他既然要拜我为师,想来日后也不会对我有什么呃,非分之想了。

池风闲不语,池先秋便自顾自道:哪有师尊会对徒弟有非分之想的,对吧师尊?

池风闲不大自在地别开目光,端起茶盏,再抿了一口。

池先秋的双手伸在半空:师尊,这是我的茶。

池风闲动作一顿,池先秋还得将点心也双手奉上:请师尊也尝尝我的点心。

顾淮山后半夜都没睡着。

他暂时不敢去看池先秋,在梦里对池先秋做了那样的事情,他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现实中的池先秋。

所以他一早就走了,连道别也不敢,只在桌上留下一个小狼毛毡。从他的尾巴上薅下来的毛做的。

尾巴。他的想法远比梦里的要简单,只要池先秋能给他梳梳尾巴上的毛就好了。

顾淮山回到魔界,他率领的妖魔还在与魔尊一方对峙,近来魔尊派了人来,要求和,所以暂时休战。

他回到寝宫,双手按在扶手上,靠坐在宝座上。他眯着眼睛,后悔没在倾云台上多睡一会儿,回来之后竟是连睡也睡不着了。

他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又闭着眼睛,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门外的兔美人也是这么想的,他轻手轻脚地推开殿门,朝里面探了探脑袋,柔柔地唤了一声尊主,没听见顾淮山回答,便自顾自地走了进来,口中还念念有词:尊主一夜未归,想来是辛苦极了,我给尊主捏捏肩,替尊主松快松快吧。

他小声念叨着,就要上前。顾淮山一抬眼,连瞥也不瞥他一眼:滚下去。

兔美人显然被他吓了一跳,愣在原地,眼圈瞬间就红了,说话也带着哭腔:尊主我不过是

滚下去。顾淮山不耐烦地转了个身。

兔美人跪下了:尊主恕罪,小的是魔尊进献给尊主的,一时忘形,冲撞了尊主

他听不懂话,顾淮山只好自己喊人:来人,拖下去。

几个属下应声而入,毫不怜惜地将美人拖下去。

顾淮山道:把人送回去,让他给魔尊传信,不讲和,我就要魔尊之位。

属下们应了,刚要下去,顾淮山顿了顿,又道:等等,去把老榕树精喊来。

就是跟着他从玉京门镇妖塔里出来的那个老榕树精,因为他年纪大,在修真界呆的时间长一些,所以顾淮山会问他一些事情。

他很快就拄着拐杖赶过来了。

喊了人来,但顾淮山又拢着双手,坐在椅子上,迟迟不肯开口。

好半晌,他似是自言自语道:我好像喜欢上师尊了。

他说得轻,但殿中更静,这句话完完整整地传到老榕树精耳里,吓得他一哆嗦,喏喏不敢言,只怕自己听得了什么天大的事情,会被他灭口。

顾淮山想了想,看向他:你说,该怎么办?

老夫说老夫说老榕树精额头上全是冷汗,尊主还是先跟池小仙长说上话,让池小仙长消气了,再说罢。

也是。顾淮山深以为然,点点头,那你觉得我把魔界拿下来,给师尊赔罪,师尊会原谅我吗?

或许会他不敢把话说得太满,或许不会,魔界虽重,但更重要的是尊主的诚意。

有道理。

他越这样说,老榕树精越紧张。

可我拜了师,还能再娶师尊做魔后吗?

这自然是可以老榕树精下意识的回答说了一半,惊得猛然抬起头。

顾淮山摸着下巴:一码归一码,我拜师在先,娶师在后。往后我喊他师尊,他喊我夫君就行。

老榕树精神色复杂,小声道:老夫觉得可能不太

顾淮山自以为了然,看向老榕树精,问道:是这个说法吧?

是吧?

老榕树精实在是待不下去了,草草找了些托词,转身就跑。

顾淮山独自待着,一面想着事情,一面点头。

反正我是妖魔。他想,反正妖魔没点道德,妖魔是可以娶自己师尊的,正道人士就不行。

李眠云觊觎池先秋觊觎了这么久,不也还没有下手?简直是又怂又没用。他是妖魔,他无所顾忌。

半梦半醒之间,顾淮山仿佛又回到倾云台的那座小屋中。

阳光投进窗子,照在地上,池先秋坐在躺椅上,他双手扶着躺椅扶手,帮池先秋摇晃椅子。

就这样一直晃下去,过了好久好久,池先秋抓住他的狼尾巴,顺着捋了一下毛。

顾淮山只觉得触电的感觉从尾巴尖儿,一直到了头顶,怔怔的,连说话都忘记了。

池先秋瞧着他的模样便笑,还搓了搓他的脸,说了他一声傻狗,顾淮山果真晃起尾巴来,一伸手,便把人抱进怀里,手掌在池先秋身后触到毛茸茸的一团。

顾淮山低头,看见自己手里洁白短小的兔子尾巴,转回头再看看池先秋。

狼吃兔子,天经地义。

他这样安慰自己。

将魔尊送来的求和美人送回去之后,顾淮山所率军队势如破竹,连战皆捷,眼见着就到了万仞宫门前。

一转眼到了除夕,玉京门中一派祥和之气。

及至夜间,山中挂起明亮的灯烛,将原本一入夜就肃穆安静的玉京群山照得灯火通明。

夜里在正殿有宴席,各个宗门世家的宗主家主都会出席,池先秋也免不了要去露个面。

李鹤是可以跟着李家主、作为李家公子出席的,但李眠云和狼崽子,因为还没正式拜过师,身份都不太方便。

临走时,他对几个徒弟说:我很快就回来,点心省着点吃,给我留点。

狼崽子点头应了,李眠云帮他把大氅披好,系上系带:师尊不要喝酒。

我知道。池先秋低头看着他的手,你师祖也不让我喝,喝不了的。

早点回来。

知道了。池先秋揉他的脑袋,小媳妇样儿。

李眠云也不在意,帮他把衣领整理好。池先秋又对狼崽子道:今晚放假一天,不用练剑了,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李眠云与狼崽子目送他离开,直至看不见他的身影,两个人便收回目光。

狼崽子扭头要走,他不愿意和李眠云待在一块儿。

他梦见过前世的事情,以顾淮山的视角,他知道顾淮山做过的事情,自然也知道李眠云在想什么。

这两个人他都不喜欢,也不愿意和他们待在一起。至于李鹤,在他看来,李鹤长大之后就是李眠云,所以他也不喜欢李鹤。

他谁都不喜欢,他就喜欢池先秋。

池先秋不在的时候,他就揭开乖巧的外皮,露出獠牙。

狼崽子从倾云台后山离开,穿过树林,踏着雪地,一路来到藏书的石刻碑林。

如上次祝真看见的那样,他并不在前面的几座石塔多做停留,脚步匆匆,就往深处的石塔去。

这回他往里走了几步,忽然觉得身后有人,回头用发光的狼眼睛扫了一眼,没有发现异样,才继续往前走。

石塔林深处,寻常弟子根本不能靠近,他能进来,是因为他早先跟池先秋说自己想看书,想找一些魔气修行的法子,池先秋没有多问他什么,就把通行的令牌给他了,让他在这里随意出入。

池先秋很信任他,从来不问他在这里看了些什么书。

他凭借令牌,进入了最后一座石塔,他甫一进入,便有两个人从另一座石塔里走出来。

其中一个人穿着内门弟子的服制,担忧地看了一眼眼前的人,唤了一声:宁师伯?

正是宁拭与陆钧。

宁拭是三长老的弟子,总是不太喜欢池先秋;陆钧一直随他修行,不久前才晋了内门弟子。

自那日从三重境界出来之后,宁拭因心浮气躁,总针对池先秋,被池风闲罚去思过崖思过三个月,到前日才从崖洞里出来。

宁拭背着重剑,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狼崽子进去的那个石塔,神色晦暗不明。

他思忖半晌,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这头儿,池先秋独自前往正殿赴宴。他在几位宗主面前为小辈,理应早些到,但这时过去,远远地也看见殿外已然亮起灯火,将黑夜照彻,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他落了地,一眼便看见了站在李家主身边、正朝他招手的李鹤。

李家主顺着李鹤的目光望去,也看见了池先秋,便牵着李鹤上了前:池小仙长。

师尊。李鹤一见他,就要上去牵他的手。

池先秋只是握了一下他的手,语气里没有责怪的意思:在父亲面前也这样黏人。

李鹤害羞,躲到他身后去了。

李家主朝他笑了笑:小鹤喜欢池小仙长,为了等池小仙长,早早地就拉着我过来了,我说池小仙长不会这么早过来,他偏不信,等的时候都念了好几次,问师尊怎么还不来。若是池小仙长得闲,不如今晚就让他跟着池小仙长一起。

也好。池先秋牵起李鹤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两人再寒暄几句,太和宗与神乐宫的道友也到了。

见他们在这里,太和宗的徐宗主带着大弟子乔决明、神乐宫的闻宫主也带着弟子闻有琴上前来了。

见过礼,徐宗主捻着胡须道:李家主这回可是轻松,把孩子都交给先秋带了。

李家主笑着道:哪里是我图舒坦?是他自己喜欢跟着池小仙长,一见池小仙长,连我这个爹都能抛到一边。

长辈们说话,池先秋便牵着李鹤,与乔决明、闻有琴站在一块儿。

各派弟子也亲如一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不多时,只听远处传来一声铜钟鸣响,一行手执拂尘的黄衣修士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当中。

众弟子的谈话声渐渐小下去了,闻有琴碰了碰池先秋的手肘,撇了撇嘴,看起来不是很高兴的模样:天机殿的人来了。

天机是新起的符修门派,比不得玉京、太和与神乐流传久远,在百年之前修真界对魔界的大战之中,才崭露头角,也是凭借这一次大战,天机跻身上乘。

自此修真界以玉京门为首的三大宗门,变作四大宗门。

天机主符修,也算卦问道,宗派位于海外的小云端岛,远离中土。

其修士弟子或是从各个宗门出来的外门弟子,因为多年修行没有进展,才前往海外另求他路;或是天机掌门从各地捡回来的孩子,这些孩子往往因为某些原因被遗弃,自身性格孤僻,也甘愿留在海外小岛上。

其实三大宗门并不排斥其他宗门的崛起。

此时正殿外的坛场上,玉京的月白竹叶、太和的青衣玉兔,还有神乐的红裳惊涛,看起来十分融洽。

天机殿的修士统统身着黄衣,衣绣玄鸟,面无表情,双眼微抬,仿佛并不将周遭事物放进眼里。

他们觉着玉京寒酸、太和寡淡,还有神乐孤傲,殿中弟子也从不跟三派弟子多做交流,来玉京门走一遭,不过是走个过场。

天机殿殿主姓江,从前也是玉京门的剑修弟子,比池风闲小一辈。在玉京数十年,他发觉自己实在是没有剑修天赋,这才出海远游,创建了天机殿。

如今江殿主已是中年模样,身披黄衣,背负玄鸟,走在队伍最前。转头看见几个宗主,便朝他们走去。

闻有琴扭过头,对池先秋与乔决明道:奇怪,江殿主怎么没带他的大弟子过来?

好巧不巧,这句话就落在了江殿主耳中。不知是否错觉,他的目光淡淡地扫过池先秋,才道:我派行舷去做些事情,想来要不了多久就会过来了,让闻师侄挂心了。

闻有琴瘪了瘪嘴,客套应了两句,便拉着两个好友退远了。

江行舷那张死人脸,我永远也不想见到。

不多时,远处又传来几声鹤唳,正殿门扇大开,灯火倏地亮起,将殿中每一处都照亮,酒水悉备,满殿清香。

几只仙鹤先至,而后池风闲银发全束,一身月白华服,带着不容直视的清冷孤高,衣袖上下一翻,翩然落地。

众人俯身行礼,池先秋跟着旁人作揖,随后看了看池风闲的眼色,便牵着李鹤过去了。

师尊。

嗯。池风闲只看了一眼紧紧地牵着他的李鹤,李鹤便抱住了池先秋的手。

池先秋解释道:小鹤想跟着我。

随你罢。池风闲叹了一声,抬脚走进殿中。

跟在他身后,众人也纷纷入殿坐定。

而后便是略显冗长的各位宗主祝词敬酒,池先秋每次举杯,手里的酒水都被池风闲变作清水,到了最后,池风闲干脆把他面前的一壶酒都变作水。

酒过七巡,殿上众弟子皆有醉意,池先秋想着差不多了,他一向不是这种宴会的焦点,便想带着李鹤回倾云台,同徒弟们一起守岁。

他看了一眼池风闲,还没来得及开口,天机殿的江殿主就举着酒杯,站了起来。

池师侄。

池先秋赶忙斟酒起身,只听他又道:听闻池师侄过了年就要收徒了,可算是决明、有琴这几个同辈人里的头一个。

乔决明与闻有琴不自觉偏了偏头。

池先秋听出他语气不对,只道:先秋不敢,不过是闹着玩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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