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四分钱事件

书名:四合院:从港岛混混到爱国大亨 作者:不隐形的鸡翅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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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四分钱事件

电话亭里的吼声,并没有传出多远。

就被工地新一轮的轰鸣给淹没了。

天刚蒙蒙亮,蛇口工业区的入口处,就已经排起了望不到头的长龙。

这些人,都是从四里八乡闻讯赶来的农民和镇上待业的青年。

他们衣衫褴褛,面带菜色,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烁着同样的光。

一种对钞票最原始的渴望。

一夜之间,和记工地“拿钱砸人”的消息,比任何招工广告都管用。

昨天还慢悠悠晃荡的本地施工队,今天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取而代之的,是数千双等着干活的手,和数千张等着吃饭的嘴。

王虎叼着牙签,站在临时搭建的岗楼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心里说不出的痛快。

“妈的,这才叫干活的样子。”

他转头对身边的工头喊道:“告诉他们!人,我们全要!”

“按队分组!电工、木工、泥瓦工、钢筋工!告诉他们,只要有力气,这里就有干不完的活,拿不完的钱!”

效率,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在这片土地上展现出来。

三天。

只用了三天。

二期工程原本滞后了半个月的进度,被硬生生地追了回来。

钢筋水泥的消耗量,翻了五倍。

一台塔吊,恨不得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工人们干劲十足,白天在工地上挥汗如雨,晚上就拿着当天结算的工钱,去路边的大排档喝着廉价的啤酒,吹着牛逼。

整个工地,都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汗水、尘土和港币味道的,亢奋的气息。

直到第四天,一张纸,一辆车,打破了这种亢奋。

“山哥。”

梁文辉拿着一张印着红头的文件,快步走进陈山的办公室,脸色难看。

“省劳动厅发来的,措辞很严厉。”

王虎凑过去看了一眼,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官样文章,看得他头疼。

“这写的什么玩意儿?狗屁不通。”

“他们说,我们严重违反了国家关于工资和奖金发放的管理规定。”梁文辉的声音有些沉。

“具体点。”陈山放下手里的图纸。

梁文辉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一个让王虎差点笑出声的事实。

“起因是一个电焊小组。”

“他们三人一组,昨天一天,除了基本工资,因为超额完成任务,按照我们计件的规矩,每人额外拿到了四分钱的奖金。”

王虎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大笑。

“四分钱?我操!就为四分钱?!”

“就为了这四分钱。”梁文辉推了推眼镜,“文件上说,我们这是在搞‘恶性高额奖金’,要求我们‘立刻纠正’,并且就‘四分钱事件’,向省里做出深刻的书面检讨。”

王虎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感觉自己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然而,真正的“笑话”,还在后头。

一辆半旧的伏尔加轿车,直接开到了工地指挥部门口。

车上下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灰色干部服,脸上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官气。

“省里派来的联合调查组,带队的是王副主任。”梁文辉在陈山耳边低声说。

王副主任走进办公室,目光在陈山身上停留了片刻,便径直坐到了主

位上。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文件,轻轻拍在桌上。

“陈山同志,你在蛇口搞的这套东西,省里很重视啊。”

王副主任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我今天来,就是代表省委,跟你谈谈这个‘四分钱’的问题。”

“这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这是个原则问题,是路线问题!”

他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们搞社会主义建设,靠的是工人们的主人翁精神,是无私奉献的革命热情。你倒好,直接用钱来砸,这是什么性质?”

“这是赤裸裸的金钱腐蚀!这是在瓦解我们工人阶级的革命斗志!”

“工地上那些人,现在眼里还有国家吗?还有集体吗?他们眼里只有你陈老板的港币!”

王副主任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了陈山脸上。

“你这是在挖社会主义的墙角!你知不知道?!”

王虎在一旁听得青筋暴起,拳头已经捏紧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工头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脸上全是汗。

“陈……陈老板,不好了!”

“外面……外面那几个拿了奖金的电焊工,听说省里来人了,吓坏了,非要把那四分钱退回来!”

话音刚落,王副主任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得意的冷笑。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陈山,慢悠悠地说。

“你看,陈山同志。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的思想觉悟,也不是你那几分钱就能腐蚀的。”

“怎么样?事实胜于雄辩吧?”

办公室里气氛骤然紧张。

梁文辉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这下麻烦了。

陈山却像是没听到王副主任的话。

他一言不发地站起身,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王副主任愣了一下,也跟着站了起来,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

他以为陈山是出去处理那几个工人,准备向他低头认错了。

办公室外,那三个电焊工正惴惴不安地站在空地上。

他们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官。

为首的那个汉子,手里紧紧攥着三枚皱巴巴的硬币,看到陈山出来,连忙递了上去,声音都在发抖。

“陈……陈老板,这钱……我们不能要,给国家添麻烦了……”

陈山看着他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布满老茧的手,没有去接那几枚硬币。

周围,闻讯赶来的工人们,已经围成了一个圈,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里。

王副主任背着手,站在陈山身后,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等着看陈山如何收场。

陈山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厚厚的红包,比昨天王虎发下去的任何一个都要厚。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他把那个红包,直接塞进了那个电焊工的怀里。

“拿着。”

陈山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砸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这是你们应得的。”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那几个已经彻底傻掉的工人,落在了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的王副主任身上。

“谁敢让你们

退一分钱,就是跟我陈山过不去。”

说完,他转头,对着身后的王虎,提高了声音,确保在场每一个人都能听到。

“文辉!”

“在!”

“通知财务,从今天起,给所有超额完成任务的班组,再发一笔奖金!”

“名目,就叫‘爱岗敬业突出贡献奖’!”

“奖金的额度,就在他们原有奖金的基础上,翻一倍!”

轰——

人群,瞬间炸了。

欢呼声,口哨声,混杂在一起,几乎要掀翻整个工地的顶棚。

王副主任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的脸,由青转紫,由紫转白。

他指着陈山,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好!好得很!”

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然后猛地一甩手,转身就走。

“你们等着!这件事,我一定会上报北京!”

伏尔加轿车扬起一阵尘土,消失在工地的尽头。

当晚。

指挥部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王虎还在为白天的场景而兴奋不已,手舞足蹈地跟梁文辉吹嘘。

梁文辉却只是沉默地看着桌上那台加密电传机,眉头紧锁。

突然,电传机发出了“滴滴答答”的声响,开始吐出一行行文字。

梁文辉快步走过去,撕下那张还带着温度的纸条。

他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他拿着电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个依旧在狂欢的工地,声音干涩。

“山哥。”

“北京,刚来的消息。”

梁文辉咽了口唾沫。

“一位元老,已经启程南下了。”

“目的地,深圳。”

前一天还喧嚣震天的工地,今天突然没了声音。

机器的轰鸣声停了,工人们的号子声也没了。

数千名工人,或蹲或站,聚集在工地的各个角落,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不安。他们都听说了,京里要来一位天大的人物,就是为“四分钱”的事来的。

王虎烦躁地在临时指挥部门口来回踱步,脚下的泥地被他踩出了一条沟。

“妈的,山雨欲来风满楼啊。”他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

陈山站在办公室的窗前,一言不发。

他的目光,越过山下那些忐忑不安的人群,落在远处那几栋刚刚封顶的宿舍楼上。

雪白的墙壁,崭新的玻璃窗,甚至每家每户都有一个在当时看来奢侈到极点的独立阳台。

那里,是他想给这个国家和人民的未来。

就在这时,远处地平线上,扬起一阵烟尘。

三辆挂着军牌的绿色吉普,和一辆黑色的“大红旗”,像一把锋利的剪刀,剪开了工地的宁静,径直开了过来。

车队在指挥部前停下。

没有欢迎仪式,没有客套寒暄。

“大红旗”的车门打开,一个身形清瘦,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的老人,在一众地方官员众星拱月般的簇拥下,走了下来。

他就是袁振邦。

一位从枪林弹雨中走出来的老革命,思想领域的保守派旗手。

袁振邦没有看任何人,甚至没有理会身边深圳市一把手的殷勤介绍。他背着手,迈开步子,直接走向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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