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大结局
书名:农女的锦鲤人生 作者:暮夜寒
第730章 大结局
吃过饭,懵懵懂懂的八月就被带去了秦氏宗祠。小小年纪的她看着供奉在高处的十几个牌位,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知道害怕。
在爷爷的温声教导下,她迈着小短腿费力的跪在蒲团上,呆呆的看着跪在身侧的爷爷正在对上面的一个个牌牌说着她听不懂的话。
紧接着,秦淮起身将手里的三炷香插进香炉里,然后拿起案桌上的族谱和笔,郑重的将“秦晗”二字记在了自己的名下。
门口,抱着七月的秦笑笑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一抹安心的笑容。
景珩看在眼里,觉得这样很好。恍然间,他的目光落在大女儿的身上,心里飞快的浮现出一个念头来,只是下一刻又被他压了下去,寻不到一丝踪迹。
默默闹闹站在爹娘身边,看着宗祠内的情景,神情庄重无比,心里又为他们跟妹妹不在一个族谱上感到失落。
眼下兄弟俩不知道,他们俩也不在同一个族谱上。
放下笔的秦淮对上孙女好奇的眼神,神色变得愈发柔和:“好孩子,可以起来了。”说罢,他走过去将孙女抱起来,给她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裙。
“爷爷,要~”八月指着案桌上的族谱,眼巴巴的瞅着爷爷,她觉得这是个好东西。
秦淮也乐意惯着她,将族谱取下来递给她。
八月学着爷爷翻族谱的样子将族谱翻开了,看到上面记载的她不识得的人命,瞪大眼睛用力的瞅了好久也没发现这族谱有什么好的,便失去了兴趣把族谱还给了爷爷。
秦淮笑了笑,把族谱收进一个木盒子里,然后抱着八月走了出来。
“酿!”见娘亲抱着姐姐,八月努力朝她伸出小胳膊求抱抱。
秦笑笑将七月交给了景珩,接过了这个小粘人精:“就抱一小会儿,看在你刚才还算乖的份上。”
八月自然听不懂,抱着她的脖颈蹭了又蹭,还不忘伸出小爪子去勾姐姐的手:“咯咯~”
七月倒是不烦妹妹,立马握住了妹妹的手,咿咿呀呀的跟她说话。
也不知道八月听到了什么,变得格外兴奋,蹬着小短腿在秦笑笑的怀里蹦跶:“呜哇~”
秦笑笑险些没抱住,吓得她一巴掌拍在小丫头的小屁股上:“老实点!”
冬天的衣裳穿的厚实,这一巴掌力道也不重,拍在肉多的屁股上不疼不痒。结果小家伙不乐意了,瞅着秦淮委屈的嘤嘤嘤:“爷爷~”
秦笑笑见状,又好气又好笑:“臭丫头,这是觉得自己找到靠山有恃无恐了。”
秦淮开怀大笑,食指刮了刮孙女鼻子:“以前你娘说你笨,如今看来分明是个小机灵!”
八月听不懂,但是会察言观色,见爷爷笑的开心,她也咧开嘴傻乐,小嘴儿咿咿呀呀的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看着生父脸上的笑容,秦笑笑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明智无比的决定。她望着头顶上璀璨的霞光,想到老太太在天有灵应会感到欣慰,心情也变得明媚起来。
在秦府住了一宿,第二天陪秦淮吃过早饭,一家六口便出发前往青山村。
知道他们会先去秦府祭拜秦老夫人,秦家人也没问他们为何来晚了,争抢着逗七月八月玩,然后关心起让八月的姓氏来。
得知秦淮已经将八月的名字记入了族谱,秦家人既意外又高兴,认为秦淮将来会让八月招赘。
秦笑笑也没有解释这个误会,今后八月是招赘还是嫁人,现在谁也说不准。
下午,拜年回来的隔壁二房和雪丫一家四口都过来了。
这一年雪丫和安安感情和睦甚至更甚从前,让以为他们会离休的人大为意外,少不得打听夫妻俩是怎么和好的。
夫妻俩自然不会跟外人多解释,一心一意奔着过好日子。去年枣园大丰收,分到他们手上的银子更多了,便直接去城里买了两个地段不错的铺子,将来留给娇娇和小鱼姐妹俩。
见两口子有商有量不再为点琐事起争执,秦笑笑放心下来,悄声打趣雪丫:“得亏那会儿你没脑子一热,不然现在不知道躲哪儿哭呢。”
雪丫羞恼的推了她一把:“去去去,谁哭了?你看我像是会为男人哭的人吗?”
秦笑笑仔细的端详了一会儿,肯定的点了点头:“像!”
雪丫白了她一眼,突然正色道:“说归说,我确实要感谢你,要不是你一番好意相劝,我跟安安早就掰了,不可能走到现在。”
秦笑笑摇了摇头:“谢就言重了,你若是不听劝,我说再多也是白瞎。”
雪丫笑道:“换个人劝就不一定是这个结果了,不管怎么说都要谢你一声。”
秦笑笑懒得跟她推来推去:“行,这声谢我收下了,别忘了元宵一过就来帮我,这两年可把我累惨了。”
雪丫痛快道:“行,我拖家带口的去干活,不让你再为种植园的事劳心劳力。”
秦笑笑满意极了,暗自琢磨着是不是再找个靠谱的人帮她分担一下。
一大家子聚在院子里晒太阳,大人们热热闹闹的拉着家常,几个孩子你追我赶跑来跑去好不快活。
苗老太望着满院子的儿孙,突然伤感起来:“老三已经走了七年了,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回来看看我这把老骨头。”
按照规定,调任到地方的官员最多能在当地待两任,也就是六年,到时候便是不升职也会平调到别处去。
秦河七年前就外调至云城了,按理说早该回京述职了,前两年他找到了治理云城水患的法子,元和帝下旨命他全权主持治水一事,因此才一直没能回来。
两地相隔千里,秦河正在如火如荼的治理水患,根本无法抽身赶回来探望,苗老太这把年纪也不可能奔波千里过去。七年没有见到儿子,这让老太太如何不想!
苗老太的话,让原本热闹的气氛顿时沉凝下来,秦老爷子的脸上也没了笑容。
秦山有点不习惯,干咳一声说道:“爹,您今年正好六十九,干脆给您办个七十岁大寿,咱们给老三去封信,让他带着弟妹孩子回来给您祝寿,想来他的上官应该不会阻拦。”
老人过大寿讲究男虚女满,今年秦老爷子六十九岁,过七十岁大寿正好,到时候挑个吉利的日子,把所有的亲朋好友聚在一起热闹热闹。
秦老爷子一听,心动之余有点犹豫:“老三为朝廷办差,以祝寿的理由叫他回来怕是不妥。”
过不过大寿无所谓,他只是想趁这个机会见一见七年未见的小儿子。
秦笑笑提议道:“爷爷,左右离您过寿还早,咱们先去封信问问,三叔能抽身赶回来祝寿最好,若是赶不回来咱们也能知道那边的情况,估摸出三叔回京的大致时间。”
秦老爷子觉得可行,便点了点头:“成,回头你给你三叔去封信。”
秦笑笑应了下来,又安慰起苗老太:“奶奶,听说三叔治水很顺利,想来要不了多久就能回来看望您了。”
虽然秦河时常与家里通信,但是公务上的事不能多言,秦家人也只知道他还在治水,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
景珩倒是知道的详细一些,毕竟每年划拨到云城治水的银子要经他的手。具体情况他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治水进行的很顺利。
“是啊娘,左右都等了七年了,也不在乎多等两年,反正您身子骨结实的很,再活个十几二十年不在话下,您着啥急啊!”秦山大大咧咧的话听起来不大顺耳,却句句是老人家爱听的。
“就是,只要老三解决了云城水患,对朝廷来说就是天大的功劳,肯定能高升回京城做官,到时候娘天天能见到他了。”秦川也跟着附和,顺便摸了摸自己还算黑的头发,觉得跟年轻人比也不差。
其他人也纷纷劝说两位老人,一个比一个言之凿凿的说二老会长命百岁,让他们不要总是往歪了想,吓得他们也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老了。
在众人的安慰下,老两口的心情逐渐好转,院子里的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
这时,默默和闹闹牵着七月八月兴冲冲的跑过来:“娘,娘,妹妹们会叫姐姐了!”
娇娇高高抬起小下巴,嘚瑟道:“是我教会的!”
秦笑笑笑眯眯的摸了摸她的头:“真的吗?一下子就教会了两个妹妹,比我厉害多了!”
娇娇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挺起胸脯说道:“这不算啥,妹妹们聪明着呢,我保证能教会她们说更多的话!”
秦笑笑鼓励道:“姑姑相信你,那你帮姑姑好好教两个妹妹好不好?”
娇娇毫不犹豫的应下来:“好,姑姑您等着吧,保证能让妹妹们学会喊这里的所有人!”
说罢,她一声令下,就带着一帮弟弟妹妹们呼啸而去。
看着他们的背影,秦笑笑无奈的摇了摇头。裹着暖阳的风徐徐吹来,她下意识的微起眼睛,看到亲人们脸上的笑容,她也不由自主的笑起来。
除了三叔一家没有回来,教人心有遗憾之外,竟是没有什么比眼前的一切更加令人温暖心安了。
人生在世,最幸福的莫过于父母安康,爱人在侧,儿女绕膝,团团圆圆。权势财富名利固然重要,又怎抵得过人间情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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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到此结束了,还有一些番外,会讲锦鲤和黄金大猫之间的故事,四个孩子长大后的事,以及文中主要人物的结局。
番外1 南溟郡王妃
光阴似箭,一晃又是六年过去了。
这六年里发生了许多大事,第一件是元和帝大病一场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废除太子的储君之位,将其封为静王,另立不显山不露水的八皇子为太子,并于次年传位给八皇子,自己做了太上皇。
第二件是兵部成立军火司,制造出了第一门火炮,威震一方,教常年滋扰边境的蛮夷小国后撤三百里,称臣纳贡。
第三件是云城水患的治理成效初现,不仅抗住了三十年难得一遇的大洪水,两岸千万亩土地将成为沃野,使得几百万平民百姓获益,且丰裕国库。
这三件大事皆与秦笑笑息息相关,一则护国公主府不曾与新君结怨,不必担心被穿小鞋;二则景珩被新君加封为南溟郡王,皆因秦笑笑和景珩冒险前往大利国,想尽办法套取到制造火炮的秘法;三则秦河治理云城水患立下大功,回京述职时连升四级,成为正三品工部侍郎,并被赐下大宅一座。
如今南溟侯府的牌匾换成了南溟郡王府,秦笑笑也摇身一变成为郡王妃,在命妇之中风头无两,走到哪里都有人奉承着,好命一说再次在各府后宅传遍了。
只是秦笑笑和景珩很清楚,弄到火炮秘法固然是大功一件,却不到加封王爵的地步。
若要深究,一来新君刚上任,有意施恩给武百官看;二来景珩这个户部侍郎当的极为称职,短短几年就扭转了国库亏空,每年能够积攒下几百万两银,尤其是开海贸易由景珩一力督办,给国库带来了丰厚的回报。
对此,景珩在收回开海贸易付出的三百万两银子的成本后,便在秦笑笑的建议下干脆利落的将剩下的三成利送给了朝廷。
不是夫妻俩大公无私,是护国公主府和南溟郡王府已经够显赫够惹眼了,长年累月的拿着海贸的三成净利,定会招人眼红多生事端,到那时谁也不敢说新君是何态度,不如送了省事。
之后,新君对两府态度愈发亲厚,逢年过节赏赐不断,对待默默闹闹的态度更是如亲子侄一般,让他们与自己的嫡长子多多往来。
秦笑笑没有什么野心,成为郡王妃后也没有感觉到与以往有什么不同,不像有些人猜测的那样飘起来。
这天春光明媚又正逢默默兄妹四人休假,秦笑笑推了几个邀请她赏花的帖子,就带着孩子们出发前往星月湖,打算在湖心别苑住上两日,顺便看看种植园那边的情况。
眼看就要到地方了,秦笑笑叮嘱两个儿子:“一会儿你们俩带着妹妹先去别苑,娘办完事再带你们上山捕。”
默默已经是个十二岁的少年郎了,一听这话当即说道:“娘,堂姨和堂叔也在那儿,我们来了不去见礼不合适。”
秦笑笑倒是没有想到这一点,不禁欣慰的揉了揉大儿子的脑袋:“真是长大了,越来越懂事了!”
默默微微撇过头,略带不满的说道:“娘,我都长大了,您老是这样摸我的头不合适。”
秦笑笑手腕一动,没好气的拧住他的耳朵:“只要老娘活着,你便是七老八十了也是我儿子,我摸你的头怎么了?”
又来了又来了,就不能换个理由么?
默默暗暗翻了个白眼,带着婴儿肥的脸鼓囊起来,每一个小表情都透着不乐意。
秦笑笑松开他的耳朵,慈爱的摸了摸小儿子的头:“还是你孝顺,不像你哥哥老是嫌弃我。”
闹闹板着脸,浑身僵硬,显然也不乐意被母亲当小孩儿哄。
坐在边上的八月笑弯了眼,软软的说道:“娘,您就别为难二哥了,我这么大个人坐在这儿,不配接受您的宠爱么?”
七月附和妹妹的话:“就是就是,娘偏心。”
秦笑笑乐不可支,一把将两个小丫头揽入怀里:“娘几时偏心了?你们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今儿个中午就罚你们一个只吃菜,一个只吃肉。”
姐妹俩顿时吓坏了,齐声道:“不要,不要吃菜吃肉!”
两人从小到大的饮食几乎没有变化,一个无肉不欢,看到菜蔬就皱眉;一个吃肉如嚼蜡,一旦肉腥味还在,还会吃一口就犯恶心。
秦笑笑担心闺女们这么个吃法对身子不利,少不得盯紧她们的饮食,至少每天要吃点菜蔬或是肉食。
每到吃饭时,姐妹俩想尽一切办法逃避母亲投喂的肉食和菜蔬,不惜穿一样的衣服梳一样的头发假扮成彼此,觉得这样依然能吃自己爱吃的菜肴。
可是这么做根本没有用,哪怕她们长相一样,言行举止一样,依然逃不过秦笑笑的一双利眸。到最后还要被罚,惨兮兮的吃下更多的菜蔬和肉食。
看着两个闺女如临大敌的样子,秦笑笑无奈摇头:“真怀疑你们上辈子一个是食肉兽,一个是食草兽,就没有见过像你们这样挑食挑成这样的!”
姐妹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彼此充满了深深的怀疑。
她们怀疑母亲说的是真的,而且还是吃与被吃的关系,不然怎么就这么巧,同时托生到一个娘胎里,饮食上更是相差到没边儿了。
秦笑笑不知道她们心头所想,苦口婆心的说道:“你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么挑食哪能长好?乖乖听娘的话,该吃菜就好好吃菜,该吃肉就好好吃肉,别再让娘吃个饭还要操心你们了。”
姐妹俩怕极了娘亲喋喋不休的念叨,不约而同的捂住耳朵猛点头:“娘,我们听话。”
秦笑笑压根不信,这样的应诺两个小丫头说了没有一万次也有一千次了,可是每到吃饭依然要人催着才肯动筷子夹青菜肉食,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督促她们。
马车径直的驶入种植园,母子五人下了马车率先去了养蚕的工坊。
守门的大娘远远的看到了他们,惊喜的朝着院子里大喊:“王妃来了,王妃来了,大家伙儿快出来啊!”
在蚕房忙活的蚕娘们听到呼喊,纷纷忙下手头的活计往外跑。
有个年轻妇人眼角瞥见角落里有个人没有动,赶紧招呼道:“赵大娘快过来,王妃来了,你来这里小半年了还没有见过王妃呢!”
赵大娘身形一僵,抬起头神情不自然的说道:“我、我身上脏,让王妃见到了太失礼,就、就不见了,下、下次吧。”
年轻妇人急道:“王妃难得过来一趟,下一次不知道得等到啥时候,你赶紧的别耽搁了,王妃为人和善不会计较咱们身上是否有脏污!”
再说她们每天要么喂蚕要么打扫蚕房,又没在地上打滚儿,身上压根不脏,这赵大娘真是太讲究了,哪里还有去年冬刚到这里时的乞丐模样。
赵大娘瑟缩道:“你、你先去吧,我、我回屋收拾一下。”说罢,她急忙转身匆匆冲出了蚕房,往她们所居住的后院跑去。
年轻妇人见状,摇了摇头自己往大门口的方向跑去。半路上遇到熟识的同伴,她便随口说了赵大娘的一番表现,言语间透着调侃之意。
同伴叹息道:“赵大娘也是个可怜人,忘记了一切过往,只记得自己姓赵。去年冬天那么冷,要不是大管事在归来的路上发现了她,把她带到了咱们这儿,怕是早就冻死在雪地里了。”
她口中的大管事就是雪丫,随着种植园的扩张,原来的几个管事已经不够用了,便从各个园子的女工里挑了一批能干的提拔为管事,全部归到雪丫手下。
年轻妇人点了点头,随即八卦道:“你说赵大娘是真的前事尽忘吗?也不知道到底遭遇了啥变故变成了这副模样,刚来的时候话都说不清楚。”
同伴摆了摆手:“不管是真忘还是假忘,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咱们就别逮着她的伤疤挖了。以后她要是记起来了愿意跟咱们说,咱们当个听众就行了。”
年轻妇人听罢,也不好意思八卦了,拉着她的手加快脚步往前走:“咱们走快点,要是能挤到前面同王妃说说话儿我就心满意足了。”
同伴笑话道:“瞧你这点出息,跟王妃说上话能让你多长块肉不成。”
年轻妇人笑嘻嘻的说道:“你说对了,王妃就是有这本事,我自打来了这里,吃好喝好睡好,可不就心宽体胖了。”
两人欢笑着走远了,没有发现被她们议论的“赵大娘”悄然的跟在她们身后,躲在一个无人的角落里,望着被蚕娘们团团围住的秦笑笑。
赵绣绣看着这张熟悉的面孔,捂紧嘴巴又哭又笑:“郡王妃啊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根原来不是梦一场,都是真的”
前世今生,原来她嫁的根本就是同一个人。虽然不知道为何她成为郡王妃比上一世晚了几年,但是封号没有变,两世的郡王妃都是她。
赵绣绣看向秦笑笑的眼神没有恨意,在三年前重获自由的那一刻,她就恨不起任何人了,只想在短短的余生里好好活着。
如今有了遮风避雨之地,她只是桑蚕园里的赵大娘,那个稀里糊涂的活了两世的赵绣绣,已经彻底死去了!
番外2 鲤跃龙门
混沌初开,清者上升为天,浊者下沉为地,分为东,南,西,北四方。四方各有一神兽镇守,东木青龙,西金白虎,南火朱雀,北水玄武,是为四象。
此外,下土勾陈和上黄腾蛇与四象并称为六大神兽。之后,天地灵气又孕育出无数大妖和精怪,皆受六大神兽管制。
不知从何时起,天地灵气日渐稀薄,六大神兽难以为继一一消散于天地之间。不受管制的大妖们四处作乱,为祸一方,致使人间生灵涂炭,哀声遍野。
这时,一头通体金黄、形似白虎、拥有毁天灭地之能的巨兽横空出世,以一己之力诛杀祸乱人间的各方大妖,令小妖精怪俯首认主,退隐人世,再不敢胡作非为。
有人感念黄金巨兽的功劳,便塑其像日日供奉,没想到之后这一家人就迎来了大财运,短短数年间成为富甲一方的豪门大户。
此事一经传开,世人认为黄金巨兽有招财招福之能,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供奉它。因为不知道黄金巨兽的名字,见其长得酷似狸猫,就取了个通俗易懂的名字——招财猫。
黄金巨兽降服各方大妖后便退隐了,自然不知道有了这样一个有损它威严的名字。
斗转星移,沧海桑田,退隐的黄金巨兽厌倦了枯燥无味的日子,开始隐身下凡间找乐子。有一天踏过一片湖,他无意中看到一条大黑鱼追杀一条通体金红的小锦鲤。
不知是被小锦鲤的长相戳到了,还是觉得大黑鱼以大欺小太过分,黄金巨兽罕见的管起了闲事,一爪子将即将得手的大黑鱼拍飞,托住了险些葬身鱼腹的小锦鲤。
只是黄金巨兽没有想到的是,这条小锦鲤竟然开了灵智,勉强算是一个小精怪。若是能够潜心修炼,未必不能成大事。
“噗噗~”小锦鲤逃过一劫,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眼前这头巨大无比、根本看不到全貌的巨兽惊到了。它丝毫没有害怕,甚至兴奋的朝着黄金巨兽吐泡泡,表达自己的欢喜和感激之意。
黄金巨兽低头看着爪子上的泡泡水,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嫌弃。它没有理会不停撒娇的小锦鲤,转身顺着一个方向极速行去。
小锦鲤看着下面的深山大林,继续“噗噗”吐泡泡:你要带我去哪儿,没有水我会干死哒,嘤嘤嘤~
黄金巨兽感知到小锦鲤的意念,也能理解它的意思,却始终没有跟它沟通的意思,加快速度在半空中狂奔。
你怎么不说话?你也不知道去哪里吗?哎呀,太高了,我害怕,嘤嘤嘤~
小锦鲤嘟嘟囔囔个不停,眼看抓着自己的大家伙越飞越高,它害怕的闭紧眼睛不敢往下看,小小的脑袋里尖叫个不停。
(小锦鲤开了灵智,这里设定它会眨眼睛,显示与普通鱼的不同,这里也是一个伏笔)
“闭嘴!”黄金巨兽被小锦鲤吵烦了,忍无可忍冲它吼了一声。
小锦鲤睁开鱼眼,疯狂的煽动腹部的鱼鳍:太好了,原来你会说话呀!
可怜的小锦鲤,它在湖里生活了不知道多久,没有一条鱼能够跟它沟通,连同类也不能,因此在黄金巨兽开口后,它才会显得这么激动。
黄金巨兽厌烦它的聒噪,干脆封闭五感,不肯开口了。
小锦鲤不知道,嘴巴一张一合泡泡吐个没完没了。直到它感到口感,身体也开始发黏如同一条被撒了盐的咸鱼,总算是闭嘴了。
不知不觉间,一兽一鱼来到一个万籁俱寂之地。这里云山雾绕,犹如仙境,更是灵气逼人,让初入此地的小锦鲤精神一振,甩着鱼尾下意识的呼吸起来,叭叭个不停的小嘴巴也闭上了。
黄金巨兽带着它来到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边,谭水中升起袅袅青烟,如梦似幻。
小锦鲤看呆了眼,一眨不眨的盯着黑洞洞的潭水,划动着腹鳍跃跃欲试。它总觉得这汪潭水不一般,只要自己跳下去将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下一刻,它被粗鲁的扔到了深潭里,头顶上传来黄金巨兽冷酷的声音:“你在此地好生修炼,倘若千年之内不能跃过龙门,本尊便吃了你!”
小锦鲤吓得一哆嗦,甩着尾巴平衡身形浮出水面,想问黄金巨兽啥是龙门,它一条鱼为啥要跃过它。只是没等它开口呢,黄金巨兽一个闪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小锦鲤对着黄金巨兽消失的地方嘟嘟囔囔,在水里吐了好几个泡泡。很快这个陌生的地方让引起了它的好奇,确定周围没有危险后,便划动着腹鳍,甩动着尾巴悠然的游起来。
不一会儿它就感觉到身体发热,暖暖的很舒服,它不禁加快速度游起来,想将这汪深潭了解个透彻,最好能找个适合安家的地方。
没错,小锦鲤根本不知道客气为何物,这里太适合它生存了,它毫不犹豫的准备在这里安家。那个曾让它赖以生存的湖泊,早就被它抛诸脑后了。
之后小锦鲤就把这汪没有危险的深潭当作了自己的家,每天不是捕食落到水里的虫子,就是趴在石壁上啃青青苔藓,把自己撑的肚皮溜圆才罢休。
偶有放空脑子的时候,它会怀念一下救过它的黄金巨兽,希望能够再看到它,当面对它说一声谢,谢谢它送给自己这么好的一个家。
至于黄金巨兽临走前说的话,它小小的脑袋瓜就记不清楚了。也是,一个连龙门都不知道的家伙,哪里知道如何修炼,又如何才能跃过龙门。
像它这种天生开了灵智的小精怪,翻遍这世间也找不出几个,只要好好修炼不出意外定有所成。
虽然这个条小锦鲤傻乎乎,每天除了吃就是玩,但是这汪深潭孕育的灵气,足以让它在不知不觉中成长起来。
百年后,一点都没长的小锦鲤突然陷入了沉睡,连夜里的狂风暴雨都没能惊醒它。
直到深潭水位暴涨,一条巨大的瀑布奔涌而下冲击着小小的深潭,它一下子被急流拍了出去,顺着溪流而下进入到一条小河里。
河边,有几个人在张网捕鱼。其中一个男人拉起网查看收获,顿时被网里金红色的小锦鲤吸引住了,他惊叹道:“这是什么鱼,太漂亮了!”
其他人听到男人的惊呼,纷纷走过来看情况。待看清小锦鲤的模样,他们不禁露出痴迷之色:“天呐,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鱼!”
“咱们这儿没有这种鱼,可能是河道涨水,从别的地方游过来的。”
“啊,快看,这条鱼竟然闭着眼睛,鱼竟然会闭眼!”
这一声惊呼让所有人回过神来,忙不迭的去看小锦鲤的眼睛,果然看到它的眼睛是闭着的,身子一动不动跟睡着了一样。
捕获小锦鲤的男人被吓到了,脸色发白的说道:“这条鱼该不会是妖怪吧?”
此言一出,围着周围的几个人一哄而散,忌惮的看着小锦鲤,唯恐它会冲出渔网,张嘴吃掉他们。
不过很快,有个人出声道:“你们有没有听过一个传说,只要吃下会眨眼的鱼就能治百病。”
在场的人眼睛一亮,仔细的回忆起来,渐渐的看向小锦鲤的目光灼热异常:“对,这个传说我听说过,据说以前有个女人家里很穷,得了重病无钱医治,她的儿子含泪从河里捕了一条会眨眼的鱼,想烧给母亲吃了让母亲吃饱上路,没想到她的母亲一吃完病就好了,甚至活到一百岁才去世!”
捕鱼的男人激动的浑身直抖,看宝贝似的看着这条可能会给他带来巨大财运的小锦鲤:原来这是一条金鱼啊!
其他人羡慕嫉妒的看着男人,恨不得把这条小锦鲤据为己有。
只是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人,真这么干了讨不到好还惹一身骚,便只能按捺下来,纷纷奉承道:“看来你是时来运转要发财了!”
“是啊是啊,等你发达了,可别忘了兄弟啊!”
“只要遇到识货的,这鱼价值千金也不为过,老兄,你要发大财了!”
“……”
被这群人一说,男人激动的满脸通红,忙不迭的解开渔网,小心翼翼的将小锦鲤放入桶里。见小锦鲤一动不动,他也没有担心。
捕鱼多年,鱼是死是活他一看一摸就知道,这条鱼分明是睡着了。
不一会儿整个村子都知道男人捕捉到一条价值千金、能够包治百病的鱼。男人一家担心夜长梦多,便决定去城里找有钱人家卖掉这条鱼。
可惜他们小门小户根本没有门路,有钱人家的门房压根没听说过会眨眼的鱼能够包治百病的传说。一看这鱼半死不活,顿觉不吉利,直接叫来府里的护卫将人撵走了。
接连碰了好几次壁,大大的打击了这一家人的自信,不禁怀疑这条鱼就是长得好看了点,包治百病根本就是唬人的。
眼看天色已晚,跑了一下午的一家人又累又饿,不得不提着水桶准备回家。
这时一对面带忧愁的年轻夫妻路过,无意中瞥见桶里的小锦鲤,顿时叫住了他们:“这是什么鱼?我怎么从未见过?”
番外3 缘起
见年轻夫妇举止有礼,衣着不俗,男人眼睛一亮,立马觉得机会来了,忙不迭的推销起自己捕捉的小锦鲤来:“老爷夫人,这叫长寿鱼,包治百病!您们看看它的眼睛,它可是会眨眼的鱼呢。”
长寿鱼这个名字是男人自己取的,就是个噱头罢了。小锦鲤究竟能不能包治百病,连他自己都没谱,不过是仗着有这样一个传说,再取个好名字抬高小锦鲤的身价,找个冤大头卖掉罢了。
若是没有人上钩,他便会把小锦鲤带回家炖汤,就算不能包治百病也能添道菜了。
“长寿鱼?会眨眼睛?”年轻夫妇精神一振,急忙打量起小锦鲤来。见它闭着眼睛沉在水里一动不动,不禁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喜。
丈夫果断的说道,眼里闪烁着势在必得:“这条长寿鱼多少银子?我们买了!”
男人惊喜万分,按捺住心头的激动,状作为难的说道:“老爷,这长寿鱼难得,世间有没有第二条都难说,这价钱嘛……”
丈夫闻音知意,看了眼妻子的肚子,急忙说道:“我出二十两银子。”
虽然家里还算富裕,但是爹娘俱在,他们夫妻俩不当家。这几年爹娘为了逼他休掉秋娘,早就断了他的月钱还把他撵出家门了,这二十两已是他们夫妇二人一半的积攒。
男人万万没想到一条巴掌大的鱼能卖出二十两银子的高价,都能买上三四亩良田了。要知道一开始他觉得能卖个三五两银子,把家里的破茅屋推倒盖个土坯屋就不错了。
这对夫妇肯出这么多银子,显然家里不缺银子使,而且相信长寿鱼有妙用,错过这样的冤大头,怕是不会遇到第二个了。
想到这里,男人眼底划过一丝贪婪,伸出三根手指比划道:“三十两,不二价!”
丈夫眉头一皱,咬了咬牙正要答应,妻子秋娘拉了拉他的袖子制止道:“山哥,一条小鱼罢了,咱们以前也没有见过,谁知道能不能包治百病?这人漫天要价,八成是哄咱们呢,还是不要买了。”
说罢,她拉着丈夫就要走人。
两人做了五六年的夫妻,往往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彼此的意思。
李山一听妻子的话,顿时清醒过来:“你说的有道理,这么古怪的一条鱼,谁知道吃了会不会有害,那咱们快走吧,去买条正经的鱼吃更放心。”
夫妻俩一唱一和,说完便要携手离开。
男人和他的家人傻眼了,反应过来后急慌慌的拦住了夫妻俩的去路,谄媚的说道:“老爷夫人,小人所言句句属实,哪敢糊弄你们啊!”
林秋娘不耐烦道:“既然你说的句句属实,自然不缺识货之人,我们夫妇买不起,你大可以卖给别人去,挡在这里是为何?”
男人越发不敢放他们离开,急忙说道:“夫人,二十两,就按刚才老爷说的价,我便宜十两银子卖与你们!”
林秋娘却不想买了,摆摆手说道:“不用了,谁知道这种怪鱼能不能吃,若是买回去吃坏了谁担当得起?你还是卖给别人吧。”
男人急的抓耳挠腮,突然急中生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夫人老爷啊,小人上有老下有小,就指望卖掉这条鱼好买米回家熬粥吃,求你们大发慈悲买下这条鱼吧!”
他的家人也纷纷哀求,面黄肌瘦的脸上诉说着家里的贫苦,仿佛夫妻俩不买下这条鱼,一大家子就要饿死一样。
最终一番讨价还价后,秦山和林秋娘花十两银子买下了这条小锦鲤,在男人一家感恩戴德的目光中拎着水桶离开了。
回到家里,夫妻俩关起房门目不转睛的盯着桶里的小锦鲤。
街市上巴掌大的小鱼三五文钱就能买下一条,他们之所以肯花重金买下这条小锦鲤,是因为曾有一个高人告诉他们,只要吃下一条会眨眼睛的灵鱼,他们夫妻就会有孕育出自己的孩子。
夫妻俩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见过会眨眼睛的鱼,但是他们成亲数年没有孩子,哪怕还有一线希望也要试一试,没想到今天逛个街,竟然真的遇到了一条会眨眼睛的灵鱼。
这鱼色泽艳丽,体态优美,一看就不是凡品,夫妻俩觉得这是老天爷开眼,赐下了这条包治百病的灵鱼。
“夫君,只要吃下这条鱼,我们就会有孩子了。”林秋娘神色激动,明亮的眼眸里含着泪光。
“嗯,一会儿我下厨。”秦山也很激动,只要有了孩子,爹娘定会重新接受秋娘这个儿媳妇,再也不会逼着他休妻另娶他人了。
小锦鲤慢悠悠的醒过来,轻轻地摆动着尾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听到头顶上方有人在说话,它微微抬起头看过去,就看到了两个长相奇怪的家伙。
它的眼珠转了转,在记忆深处搜寻这两个家伙。只是从它出生到现在,一百多年的时光里根本没有见过人,哪里知道他们是啥玩意儿。
不过神奇的是,它能够听懂这两个人说的话。当它听到秦山要将它刮鳞剖腹下锅红烧时,顿时吓得团团转,焦躁的去撞结实的木桶,想要逃出去。
“咦,这鱼醒了!”林秋娘率先发现了小锦鲤的动静,见它不要命的用头撞桶壁,困惑道:“这鱼是傻子吗?这么个撞法不疼吗?”
秦山一看,也觉得这鱼傻:“可能是睡懵了,以为还在河里呢。不行,我现在就把它宰了,免得撞死了不新鲜。”
林秋娘点点头:“死了很有可能会影响药性。”
夫妻俩的一番话小锦鲤听的清清楚楚,它害怕极了,愈发不要命的撞水桶。
结果它一连撞了七八下,不仅没有撞死,还真的把水桶撞出一个窟窿,它一下子从这窟窿里挤出来,啪嗒一声摔在了地上,桶里的水更是流了一地。
夫妻俩看了看破掉的水桶,又看了看在地上疯狂扭动的小锦鲤,眼里是满满的不可置信。不过下一刻,又变成了笃定。
这条鱼如此与众不同,肯定就是高人所说的能医治他们隐疾的灵鱼!
“快,快捉住它,不能让它逃了!”夫妻俩不约而同的出手,捕捉即将逃出去的小锦鲤。
小锦鲤一听,尾巴甩的更快了,恨不得像黄金巨兽那般长出四条大长腿来。
可是它就是一条鱼啊,哪怕天生开了灵智,也修行了百余年,比起普通的鱼,就是力气大了点而已,根本逃不出夫妻俩的手掌心,不一会儿便被他们捉住了。
“咦,这条鱼似乎肥了一圈,真是太奇怪了。”秦山抓着小锦鲤左看右看,还捏着它的小身子估量了一番,断定这鱼醒来后肥了一圈。
林秋娘笑道:“这是灵鱼,自然与普通的鱼不同,睡一觉醒来肥一圈不奇怪。”
秦山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看向小锦鲤的目光愈发灼热。
小锦鲤使出全身的力气也无法挣脱男人的大手,顿时绝望了,张开嘴巴哭起来:“要死了,我要死了,呜呜,早知道睡一觉会下油锅,就是把眼睛瞪瞎了我也不会睡觉呀,呜呜~”
鱼不会发出声音,作为普通人的夫妻俩根本听不到小锦鲤的哭声。只是见它突然不动弹了,林秋娘不禁疑惑起来,仔细一看意外的发现小锦鲤的眼睛里有大颗大颗的眼泪流下来。
她瞪大眼睛,指着小锦鲤的眼睛结结巴巴道:“山、山哥,灵鱼在哭!”
秦山连忙举起小锦鲤盯着它的眼睛看,发现它果然在流泪,不禁啧啧道:“不愧是灵鱼,居然会像人一样流眼泪。它应该听懂我们要吃掉它,被吓哭了吧。”
林秋娘一听,面上露出不忍之色:“山哥,它已经有了灵智,咱们吃掉它会不会太残忍了?”
秦山知道妻子心善,看着还在掉眼泪的灵鱼,迟疑道:“残忍是有些残忍,若是不吃掉它,我们怎会有孩子?”
小锦鲤一直留意夫妻俩的言行,一听这话顿觉自己有活命的机会,急忙对他们甩了甩尾巴,高高仰起头说道:“你们放过我吧,我没有让人生孩子的本事,你们吃掉我也没有用呀。”
夫妻俩听不到鱼的声音,见它嘴巴一张一合,眼泪流的不像刚才那样凶了,也猜到这条灵鱼可能在求他们放过它,心里愈发犹豫了。
林秋娘低下头,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又看了看还在乞求的灵鱼,最终咬咬牙说道:“山哥,放了它吧,如那卖鱼的所言,这灵鱼难得一见,世间不一定会有第二条。既然它得老天爷厚爱,还开了灵智,咱们就这样吃掉它,毁去了它的修行,怕是会得罪老天爷,便是侥幸有了孩子,谁知道这孩子是不是来讨债的!”
说来说去,是善良作祟不忍心罢了。吃一条像人一样有智慧的鱼对她来说,跟吃人没什么两样。真把这条灵鱼吃下肚,事后想一想都能膈应死。
秦山一向疼妻子,也鲜少违背她的话,被她这么一说也觉得有道理。只是他做梦都想有个孩子,看着鱼眼闪烁着乞求的小锦鲤,不禁左右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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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秦山和林秋娘,是他们俩的某一世,不是正文里的
番外4 下辈子做你们的孩子
秦山的纠结让小锦鲤看到了逃生的希望,也不管他能不能听到自己说的话,嘴里不停的吐泡泡:“放了我吧放了我吧,吃掉我不能让你们有孩子,但是我愿意下辈子做你们的孩子,以报答你们的恩情!”
她没有发现,在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一道微弱的金光从它的身上升腾而起,在触碰到秦山和林秋娘夫妇,这道金光迅速消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秦山和林秋娘却是看到了,以为自己眼睛花了。直到他们问过彼此,才知道并不是看错了,是真的有一道金光出现在小锦鲤身上。
这下秦山也不敢说吃这条灵鱼了,急忙将小锦鲤放到破桶里,对妻子说道:“你说的对,这条灵鱼得老天爷厚爱,咱们两个凡夫俗子吃了指不定会遭天谴,还是把它放生吧。”
说完这番话,他默默的在心里祈求道:灵鱼啊灵鱼,看在我们花重金买下你,又放你一条生路的份上,你若是真有灵性,就向老天爷求求情,让它老人家赐我们一个孩子吧!
小锦鲤听不到秦山的心声,见他愿意放过自己,顿时感动的泪眼汪汪:“谢谢,谢谢你们!”
它身形圆润,从头到尾没有一处不可爱。有这样一双人性化的眼睛,但凡有点善心的人看了都会不自觉地心软,很难下定决心吃掉它。
夫妻俩见小锦鲤又哭了,也猜到原因,心里生出几分高兴来。
林秋娘点了点它的小脑袋,温柔的叮嘱道:“这一次算你走运遇到了我们,换个人就不一定了。以后你要小心点,不要再被人抓住了。”
小锦鲤甩了甩尾巴,张开嘴巴冲他们直点头:“知道了知道了,我一定会小心哒。”
既然已经做出了放生的决定,秦山和林秋娘便不再耽搁,趁天色尚未黑下来,两人将小锦鲤放到了自家的水桶里,拎着它快步往护城河的方向走去。
护城河连通一条大江,这大江又是千千万万条河流汇聚而成。夫妻俩不知道小锦鲤是从哪儿来的,但是既然是灵鱼,应该能顺着大江找到自己的家。
他们哪里知道小锦鲤这百年来过的稀里糊涂,压根不知道是怎么游出深潭,又是怎么被人捞起来的,便是顺利的进入大江,她也找不到自己的家了。
很快夫妻俩就出现在护城河边,秦山亲手将小锦鲤从桶里捧出来,在它的小脑袋上摸了摸,得到小锦鲤拱手心的回应后,轻轻把它放到了水里:“快走吧,以后不要被人捉住了。”
小锦鲤得到自由,激动的甩着漂亮的尾巴在水里游了两圈,然后露出头感激的看着岸边的夫妻俩,再次说道:“谢谢你们,要是下辈子能投胎做人,我一定做你们的孩子报答你们的恩情!”
看到这一幕,夫妻俩心里最后那点不舍也消失了,朝着小锦鲤挥了挥手:“走吧走吧,快走吧,再不走就找不到家了。”
小锦鲤又游了几圈,最后深深的看了他们一眼,这才一甩尾巴一头扎进了水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夫妻俩怅然若失,在河边站了许久。直到夜幕降临,他们转过身携手往家里走,徐徐的风传来了一段对话:
“秋娘,你会后悔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你呢?”
“也许会,也许不会,管他呢。”
小锦鲤在宽广的水域里游啊游,却不知道该去何方。它茫然的在河里转悠了好一会儿,本想找一条鱼问问这是哪里,奈何身边游过的鱼根本不理它,再要么就是凶狠的扑过来要吃掉它。
一开始小锦鲤很害怕,害怕被这些不讲道理的坏鱼吃掉,只好匆匆忙忙的四处躲闪。被追了一阵它也来了脾气,掉头就朝着追赶它的大鱼扑过去:“哼,你是鱼,我也是鱼,谁怕谁呀!”
那条大鱼似乎没到它会这么勇,反而被它吓了一大跳,甩着大尾巴连连往后躲。待反应过来后,它直接张开大嘴等待小锦鲤冲过来。
小锦鲤见状,以为大鱼瞧不起它,顿觉遭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当即瞅准它最弱的腹部猛力撞了过去:“我让你嚣张!”
大鱼仅仅是条普通的鱼,别看它的体型比小锦鲤大了好几倍,却不是能把水桶撞出个窟窿的小锦鲤的对手。
毫无防备之下,被小锦鲤撞的连番了好几下,腹部传来的剧痛更是让它疼晕了,翻起了白胖胖的肚皮。
小锦鲤初战告捷,连它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绕着翻肚皮的大鱼游了好几圈,最后得意的跃出水面,翻出一个漂亮的水花:“我赢了,嘿嘿”
不过它知道这片陌生的水域危机重重,不能在这里久留,于是它丢下大鱼逆流而上,试图回到那个它住了不知道有多久深潭。
这一路危机重重,小锦鲤遇到了无数大鱼,且有一大半想要吃掉它。
一开始它会想对付之前的大鱼那样对付想要吃掉它的鱼,后来发现有些大鱼它打不过,便会假装示弱,趁其不备之时迅速逃脱,竟也平平安安的躲过了无数危险。
一路行来,唯一让小锦鲤满意的是,水里有数不尽的好吃的,它一路逃命一路狂吃,圆滚滚的肚皮就没有瘪下去过,就是个头始终没有长。
不知游了多久,小锦鲤渐渐适应了流浪生活。就在它以为自己的鱼生会一直这么度过的时候,它被眼前一段高达一丈的水流落差拦住了去路。
对于大鱼而言,跃过这样一段落差不是难事,小锦鲤只比巴掌大一点,想要跃过去无异于登天。
看着身边的大鱼一条接一条的冲了上去,它在下面急得团团转:“怎么办怎么办,难道要停在这里吗?”
不行啊,它还要回家,停在这里早晚会被那些不讲道理的大鱼吃掉!
想到停留的后果,小锦鲤扑腾了两下腹鳍,决定豁出去试一试,总比留下来等死强。
不过在跳跃之前,它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狂吃水里一切能吃的东西补充体力。万一跳不过还能留有力气逃跑,免得被同样没能跳过去的大鱼吃掉。
等小锦鲤吃饱喝足,它在下面来回观察了好一会儿,慎重的选择了一个看起来不是那么难跳的地方跃跃欲试。
这里的水流相对平缓一些,阻力没有其他地方大。只要它能够跳上去,哪怕仅仅是跳到边上,能保证不被水流冲击下来,这样它能一鼓作气彻底游上去。
做足了准备,小锦鲤猛一甩尾巴,胖胖的身子高高跃出水面,在阳光的照耀下,金红色的鳞片熠熠生辉,散发出绚烂的光芒,是同时跃起的鱼儿们无法媲美的。
这份美丽小锦鲤自然看不到,这奋力一跃还没跃到一半就掉了下来,“啪嗒”一声落在了水里,被水流冲击的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小锦鲤晕晕乎乎的稳住身形,张开嘴巴发出无声的哀嚎:“太难了,呜呜”
可是下一刻,它飞快的游到刚才起跳的地方,狠狠地憋了一口气,铆足劲儿再次一跳。这一跳比上一跳好了一点,勉强跳过了一半。
再次落到水里,小锦鲤倒是没有气馁,在歇了两口气后再接再厉,继续往上跳跃,一次比一次跳的高。只是即便如此,离跳到上面还有一大段距离,几乎不可能跳过去。
不知跳了多久,小锦鲤圆滚滚的肚子瘪了下去,没有力气再跳最后一跳了。它翻起小肚皮,放任自己顺水而下。待休息的差不多了,强忍着腹中的饥饿到处找吃的。
换作没有灵智只有本能的鱼,大概会死磕到底,直到精疲力竭而死。小锦鲤有灵智会思考,会想到一切对自己有利的办法跃过去。
不过这样有好有坏,心志不坚又不会被本能驱使,发现跳不过去极有可能会放弃,另外寻个安逸的地方度过鱼生。小锦鲤显然不在此列,否则一开始它就放弃了。
再次将肚皮撑的鼓鼓,小锦鲤不信邪的来到老地方,望着高高冲下来的水流,鱼眼里闪烁着坚定的光。
要说一开始它担心跳不过去会被大鱼吃掉,那么现在就是杠上了,它必须跳过去!
小锦鲤没有发现,半空中有一双金色的眼瞳始终盯着它。从它被秦山林秋娘夫妇放生,这个大家伙就坠在它身后,看着它跟大鱼们打架,看着它一路奔逃,看着它一次又一次起跳。
若说一开始黄金巨兽对小锦鲤的态度有一半是嫌弃,那么亲眼目睹了它这一路的表现,这一半的嫌弃已经化作了欣赏。
但凡小锦鲤半途而废或是随波逐流,它会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就当百年前没有救过这个愚钝又软弱的家伙。
修行本来就是逆天而行,没有坚持到底迎接万难的决心,不如做回一条普通的鱼。
好在小锦鲤的表现没有让它失望,只要能够通过第一道考验,它自会引导小锦鲤真正踏上修行之路,助它早日跃过龙门,身化成龙。
------题外话------
这一章应该叫小锦鲤历险记
番外5 渡劫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半个月的跳完了吃,吃完了跳,小锦鲤奋力一跳,终于跃过了丈余高的落差,顺利的落在了水流之上。
“啊啊啊!”小锦鲤欢呼雀跃,水面上来回蹦跶了好几下。在阳光的照射下,金红色的鳞片似乎愈发耀眼了。
没等高兴多久,它突然发现身边来回游的鱼儿们一哄而散,像是遭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它吓了一跳,想也想不想飞快的躲到一个乱石缝里,紧张兮兮的观察周围。
下一刻,小锦鲤就被一股无力反抗的巨大水流席卷到半空,它还没来得及挣扎身子便落入一个硕大的毛爪子中央。
“蠢鱼!”黄金巨兽看着小锦鲤呆呆傻傻的模样,高冷的吐出这两个字。
小锦鲤乍一看到它,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骂蠢,顿时气得肚皮鼓鼓:“我不蠢!”
黄金巨兽却是懒得与它多费口舌,带着它就往河流的上游飞奔而去,河道两旁的景色飞快倒退,只能看到一片残影。
小锦鲤有点犯晕,嘴巴不自觉的张开了,吃了一嘴的冷风。
它害怕掉下去,腹部紧紧贴在黄金巨兽的爪子上,两只小小的腹鳍像手一样紧紧抱拢一撮柔韧的毛发,不住的嘤嘤嘤:“你要带我回家吗?”
黄金巨兽罕见的回应了它:“嗯。”
小锦鲤乐坏了,感激的说道:“谢谢你,你真好!”
黄金巨兽的嘴角似乎弯了弯,一边赶路一边低头看了它一眼。见它很害怕,爪子不由自主的微微合拢:“还有九百年。”
小锦鲤好奇道:“什么九百年?”
黄金巨兽沉声道:“九百年后你若是不能跃过龙门,本尊便吃了你!”
小锦鲤眼睛瞪的老大,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百年前它说过类似的话。
不知道为什么,之前差点被两个人类吃掉时它很害怕,现在黄金巨兽也说要吃掉它,它居然没有感觉到恐惧,还心大的分析道:“我这么小,不及你一个手指头大,你吃掉我根本吃不饱!”
黄金巨兽见自己的恐吓没有用,兽生第一次生出郁闷的情绪,便冷冷的说道:“聊胜于无。”
小锦鲤甩了甩尾巴,振振有词道:“你老说跃龙门,我听都没有听说过,也不知道怎么跃,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找这样的借口,好等我长大了有理由一口吃掉我!”
黄金巨兽没想到它敢这么对自己说话,不屑道:“本尊要吃谁,无须找借口!”
小锦鲤知道它说的是真话,却还是想顶嘴:“大话我也会说,既然你不是故意为难鱼,那你就教教我怎么跃龙门呗,不然你就是在找借口。”
也是没有从黄金巨兽身上感觉到危险,所以它才敢如此放肆,换个灵兽哪敢在万兽之主面前顶嘴诡辩。
黄金巨兽没有生气,不表示它喜欢被顶撞,二话不说就将爪子一松,掌心的小锦鲤一下子从指缝间漏了下去,从半空中直直的往下坠。
“啊啊啊,救命啊!”头朝下的小锦鲤吓得尾巴直甩,两个腹鳍更是不要命的狂扇,想要阻止往下坠的速度。
这高度委实太高了,一眼往去底下的河流变成了一条细小的蚯蚓,两旁的树木更是变成了杂草。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就算顺利落入河流中,也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呜呜,要死了要死了,这下真的要死了!”小锦鲤被劲风吹的睁不开眼睛,眼泪也被吓出来了,一个劲儿的喊救命,已经后悔不该顶嘴惹恼那头大家伙了。
就在它即将与河面即将亲密接触,变成世上第一条摔死在水里的鱼时,一道水柱自河里冲天而起,轻柔的托住了它小小的身子,避免了它被摔死的命运。
小锦鲤大大的喘了口气,眼泪却没有停止:嘤嘤嘤~差点就翻肚皮了。
这时,头顶上传来黄金巨兽的声音:“还敢顶嘴吗?”
小锦鲤下意识的甩尾巴,忙不迭的说道:“不敢了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呜呜~”
见它认错的态度还行,黄金巨兽勉强放过了它,一爪子将它捞过来,带着它继续往前行:“本尊会授予你修行之法,你要潜心修炼。若是枉费了本尊的一片苦心,本尊也只能吃掉你挽回一二。”
这话倒不是在吓唬谁,小锦鲤确实在它的食谱上。不过它已经不需要进食了,当年救下小锦鲤也是日子太无聊罢了,就想养个小东西解解闷。
没想到睡一觉醒来,这小东西就不见了。原以为是逃走了,它一怒之下追了过来,才知道这小东西在进阶之时被人捉去了。
这小东西蠢是蠢了点,好在没有蠢到底,能靠吃和睡在百年内进阶也算有点天分,多费点心思教一教倒是无碍。
有先前那一遭,这会儿小锦鲤老实的跟鹌鹑似的,连忙说道:“我一定会好好修炼,在九百年内跃过龙门。”
虽然它到现在也不知道龙门是啥,甚至连龙都不了解。长这么大,它见过的最厉害的,也就是眼前这头大家伙了,跟着对方混准没错。
黄金巨兽对小锦鲤的态度很满意,便不再废话带着它直奔一个它早就挑好的水潭。
这个水潭比之前的那个小水潭大多了,而且水面上萦绕着淡淡的白气,吸一口沁鱼心脾,颇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哇,这里好好!”
小锦鲤瞬间抛下了之前念念不忘的小水潭,畅快的在新家里来回游了好几圈。发现石壁上有自己爱吃的苔藓,它顿时感觉到饿了,啊呜一口就开始狂啃。
这个水潭的灵气更足,长在其中的苔藓自然也充满了灵气,口感和味道都不是普通苔藓能比的,以至于它吃的忘乎所以,都忘记黄金巨兽还在这里。
看着小锦鲤的吃相,黄金巨兽的兽瞳里闪过一抹嫌弃,却还是候在了水潭边,等小锦鲤吃的肚皮快要撑破了,才正式授予它修行之法。
事关生死,小锦鲤学的很认真。遇到不懂的地方,也敢顶着黄金巨兽嫌弃的眼神大胆的问出来。
黄金巨兽走后,小锦鲤每天除了觅食睡觉,就是吸收潭水里的灵力。一开始它还有点不适应,小脑瓜里天天想着玩,渐渐的贪玩的劲头没了,心性愈发稳重起来。
与百年前不闻不问不同,黄金巨兽时不时会来一趟,查看小锦鲤的修炼情况。若是途中遇到适合它的灵草灵果,也会顺手带过来给它吃下。
第一次吃下灵草时,丰沛的灵力差点把小锦鲤撑爆。待它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灵草吸收了,小肚子又肥了一层,整条鱼看起来更圆了。
对此小锦鲤很高兴,觉得小肚子越肥吃下去的东西就越多。反正这处潭水有许多好吃的,它一条鱼根本造不完。
黄金巨兽则觉得它太肥了,时不时扔一条大鱼进来,看着它与大鱼搏斗。赢了还好说,若是输了少不得要把小锦鲤凶一顿。
小锦鲤为了不被凶,可不得拼命的跟大鱼打架。有好几次它险险胜利了,身上漂亮的鳞片也掉了不少。更多时候,它被大鱼咬中了,需要黄金巨兽及时施救才能逃过一劫。
就这样一个凶一个乖乖被凶,不知不觉间一兽一鱼的关系变得亲近起来,黄金巨兽到水潭边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了,只要不是一觉睡过头,几乎半个月就会过来一趟。
小锦鲤也习惯了黄金巨兽的存在,胆子比以前更大了,有几次发觉自己又顶嘴了,但是没有被惩罚它还会感到奇怪。后来习惯了,嘴皮子彻底放飞,没意识到它已经不怕这个大家伙了。
九百年的时光很长,长到小锦鲤进阶了八次,从比人类巴掌大一点变成了有黄金巨兽一个爪子那么大。
九百年的时光也很短,短到黄金巨兽从来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每次一睁眼就惦记着给小锦鲤找灵草灵果,看着它满足的吃下去,小肚子再肥一圈才满意。
这天,黄金巨兽等小锦鲤吃完灵果,神情第一次流露出郑重的来:“你跃龙门之日,便是你作为鱼最后一次进阶之时,若是不能成功跃过龙门,你会变成一条普通的鱼,再也没有化龙的机会。”
本来还在回味灵果美味的小锦鲤一听,猛地打了个饱嗝,有些惊惶的问道:“那我是不是很快就会死呀?”
它知道普通的锦鲤寿命很短,通常只有六七十年,能活过百岁的锦鲤屈指可数。像它这样能活千年的锦鲤,全是它能修行的缘故。
黄金巨兽的爪子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安慰道:“你放心,便是不成功,我也会想办法让你能够继续修行。”
小锦鲤活了千年,再傻再蠢也知道这很难,可能比它跃龙门还要难。它打起精神,反倒安慰起唯一的朋友来:“没关系,反正我都活了这么久了,死了也没什么。”
就是很舍不得你罢了,虽然你有时候很凶,凶起鱼来恨不得把鱼一口吃了,但是这世上再也没有谁像你这样对我好了,呜呜~
番外6 乌鸦精
听到小锦鲤说死字,黄金巨兽很不高兴,眉间的花纹挤在了一起:“你不会死!”
小锦鲤见它舍不得自己死,心里偷偷高兴:“嗯嗯,我不会死,我会努力跃过龙门,度过雷劫,完成第十次进阶。”
黄金巨兽没能高兴起来,在传承记忆里搜寻助它渡劫的办法。只是它有无数个帮助小锦鲤提升灵力的法子,唯独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帮它挡下雷劫,完成进化。
看着小锦鲤没心没肺的样子,不知活了多少年的黄金巨兽第一次生出了害怕的情绪。它抬起硕大的爪子拍了拍小锦鲤的脑袋,语气沉沉的恐吓道:“若是跃不过龙门,本尊便吃了你!”
小锦鲤挥了挥腹鳍,无所畏惧的说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一定会努力跃过龙门哒。”
这狠话它听了不下九遍,真要把它吃掉用得着等上千年么?这千年里它吃下灵草灵果无数,都不知道能抵消它多少个肉身了。
小锦鲤这副不以为意的样子,让黄金巨兽很是气闷。本想好好教训它一番,又怕惹恼了它会影响渡劫,便只好按捺下来,准备等它渡劫成功后,再好好跟它算这笔账。
一鱼一兽预感到渡劫之日就在眼前,但是不确定究竟在哪一天。
黄金巨兽守了小锦鲤几日,见龙门迟迟没有出现,天上也没有出现任何异象,就猜测可能还需要些时日。它等的不耐烦了,便决定前往东海找善卜的神龟给小锦鲤卜一卦。
这一来一回约莫需要两日,黄金巨兽对小锦鲤叮嘱道:“这几日你待在这里不许动,我过两日再来看你。”
小锦鲤乖乖应下:“你忙你忙,我不会乱跑哒。”
黄金巨兽相信它不会在这种紧要关头溜出去,给它找了一堆灵草灵果解馋就放心的离开了。
小锦鲤无所事事,一边琢磨着龙门何时会出现,一边吃的头也不抬,渐渐的圆润的小肚子鼓起来,撑的它连打了几个饱嗝,才念念不舍的停下嘴,将剩下的灵草灵果藏了起来。
没过多久,它的眼皮开始发沉,竟是出现了要睡觉的迹象。要知道它自从进阶到六级后,就不需要再睡觉了,出现这种可能只有是它要再次进阶了。
小锦鲤反应过来后,努力睁开眼睛寻找龙门的踪影。这要是睡着了,它要怎么跃龙门啊。可是它四处找遍了,也没有看到龙门的影子,反倒是头顶上开始有重重乌云正在汇聚。
“这是怎么回事,龙门还没有出现,怎么先出现雷云了?难道得先渡雷劫再跃龙门?这跟金毛哥哥说的不一样呀!”小锦鲤嘀咕道,从黑压压的云层里感受到了沉沉的威压,让它有些害怕。
已经快要抵达的东海的“金毛哥哥”不知道他前脚刚走,后脚小锦鲤就迎来了雷劫。两地已经隔了千万里,便是知道了也来不及赶回去。
小锦鲤不知道这究竟是咋回事,尽管心里很害怕,它并没有缩到石壁缝里躲起来。就在它做好迎接雷劫的准备时,蓦地发现云层之上,有一道金色的门若隐若现。
“不是吧,龙门怎么跑到云层上了,这要怎么跃过去嘛!”看着高高在上的龙门,小锦鲤傻眼了。
在它的潜意识里,以为龙门就是高一点儿,没想到会这么高啊。
龙门可不知道它的想法,高高的悬挂在乌云之上,颇有些傲慢的意味,好像在说你爱跳不跳,本龙门就是这么高。
小锦鲤没辙了,见天雷没有打下来的迹象,它觉得应该是跃龙门再受天雷,否则被天雷劈个半死不活,这龙门也别想跃了,直接躺平被天雷劈的外焦里嫩得了。
咽了咽口水,小锦鲤甩动着金红色的尾巴,调动灵力朝着高高在上的龙门奋力一跳。
如同九百年前面对那一丈多高的落差,小锦鲤第一次起跳仅仅跳到一半的高度,如今面对不知比落差高了多少倍的龙门,嗯,这一跳连一半的高度都没有。
啪叽一声,小锦鲤重重的落在水潭里,好在这九百年的修炼不是白修的,它的身体格外坚韧,这种程度的摔摔打打根本构不成伤害。
“呼还得加把劲儿呀!”小锦鲤没有气馁,自我评估了一番,觉得它努力跳半个月一个月的应该能跳过去,就是不知道这龙门肯不肯等它这么久。
先前黄金巨兽也没说龙门会出现多久,毕竟小锦鲤是混沌初开后,第一条修炼到能够跃龙门的锦鲤,也就是说这龙门第一次对一条锦鲤敞开,谁也不知道它会敞开多久。
想到跃不过龙门的后果,小锦鲤不敢草率,决定补充一下体力争取下一跳就跃过去。于是它找出之前藏起来的龙草灵果,张开嘴巴不停的吃,一直吃到肚皮充实,恨不得蹦跶个几百下才停下来。
吸了吸气,小锦鲤在水中来回游了一圈,便运转起全身的灵力,为这一跳做准备。
它没有发现,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有一只通体漆黑,唯独眼睛是血红色的乌鸦精正贪婪的盯着它。
只听乌鸦精口吐人言:“想不到啊想不到,这处水潭竟有这等宝贝,只要吃下这条福锦鲤,吸取它的内丹,我就能瞒住天道顺利渡劫,成为鸟族的第一大妖,以后我就是鸟族的王,桀桀”
这只乌鸦精本来是只普通的乌鸦,机缘巧合之下开了灵智得以修炼。只是它不仅长得黑,心也是黑的,核桃大的脑仁儿里全是坏主意,经它的嘴说出来就会变成一场滔天祸事。
因此这只乌鸦精不仅祸害了整个鸟族,被驱逐出去,后来还祸害到人间,不是害的凡人重病缠身,就是害的有福之人连倒大霉,导致人人见乌鸦而色变,认为它会带来灾祸。
因犯下业障无数,以至于乌鸦精每次进阶都要遭受天打雷劈,这雷劫比其他鸟兽重多了,大有非劈死它不可的架势。
近日乌鸦精也要渡劫了,只要这次渡劫成功,它这张乌鸦嘴的威力将会变得更加强大,真会如它所言一统鸟族,成为鸟族的王。
只是这一次渡劫不比以往,它犯下的业障太多,若无意外会在天雷之下魂飞魄散,这也是它压制修为迟迟不敢渡劫的原因。
今日碰巧遇到要渡劫的福锦鲤,对它而言无异于绝地逢生。总之只要吃下天道的宠儿福锦鲤,它就不怕自己会死于天雷之下了。
感受到周围灵气浮动,乌鸦精意识到福锦鲤要做最后一跳。一旦福锦鲤跃过龙门,它就没办法吃掉它了,绝好的时机就在当前!
说时迟那时快,在小锦鲤睁开眼,整个身子腾空而起,就要冲向龙门之时,一个乌漆嘛黑的东西飞扑而至,对着它重重的撞了过来。
“啊呀!”猝不及防的小锦鲤惊叫一声,被乌鸦精撞了个正着,刚吃下去的灵草灵果险些被撞出来。
它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在坠落到水潭之前努力稳住身形,想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撞了它。定睛一看,就发现是一只桀桀怪笑的乌鸦精。
它气坏了,狂甩尾巴质问半空中的乌鸦精:“你为什么撞我!”
乌鸦精张开尖利的嘴巴,血红的眼睛格外可怕:“因为你是福锦鲤啊!”说罢,它扑腾着翅膀俯冲而下,誓要将福锦鲤一击毙命。
这下小锦鲤意识到来者不善,顿时顾不上头顶上的龙门,运转灵力化作一条水龙卷朝着乌鸦席卷而去:“坏乌鸦,让你欺负鱼!”
乌鸦精四处作恶,自然不是好对付的。看到汹涌而来的水龙卷,一道道风刃从它扑闪的双翅激射而出,射向了水龙卷。
下一刻水龙卷被风刃割裂开来,再也维持不住形状,化作一缕缕轻风四散开来,剩下的风刃则直奔悬浮在水面上的小锦鲤。
小锦鲤心情变得凝重,灵活的腹鳍掀起一道水幕挡在面前,化解了一道道致命的风刃。
只是它没有多高兴,在水潭修炼了九百年,寻常见到的大多是友善的小精怪,便是有少数坏家伙也不是它的对手,一个水龙卷就把它们打走了,乌鸦精的灵力丝毫不比它弱,是除了黄金巨兽之外,见过的最厉害的精怪!
“没想到你还有两下子,不过你也就这点能耐了!”乌鸦精发现小锦鲤不好对付,也担心夜长梦多,当即不再拖延,直接放出终极大招:“灭”
伴随它的话,一个龙卷风式的巨大风刃出现,以肉眼不可捉摸的速度朝着小锦鲤席卷而去。这道由无数风刃组成的龙卷风,似乎连空气都割裂开来,被卷进去的草木顷刻间变成了碎渣。
一旦小锦鲤被卷进去,便是逃了出来也会身受重伤,到时候只能任乌鸦精宰割了。
小锦鲤意识到龙卷风刃的厉害,扑腾着腹鳍连连后退,竭力不让自己卷入其中。只是随着龙卷风刃的极速转动,周围的空气都被吸进去,它根本逃无可逃。
番外7 投胎转世
龙卷风刃汹涌而来,小锦鲤根本避无可避。看了眼得意洋洋的乌鸦精,它狠了狠心调动灵力将自己团团包裹住,下一刻就被卷进风刃之中。
“桀桀,你死定了!”乌鸦精血红色的眼睛紧紧盯住龙卷风刃,感受着里面的情况,发现里面并没有福锦鲤的踪影,它不禁困惑起来。
就算福锦鲤被风刃绞碎了,内丹应该在其中才对,它却没有“看到”福锦鲤内丹的踪影。
不等乌鸦精琢磨明白,突然一个白色的球被极速转动的龙卷风刃“甩”了出来,不偏不倚的砸中了毫无防备的乌鸦精。
嘭——
一声巨响,方才还得意洋洋的乌鸦精直接被白球砸进了身后的大树干里,又从大树干里穿出,砸进了坚硬的大岩石中,“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精血。
白球一层层散去,露出包裹其中的小锦鲤。
刚才它用大半的灵力保护自己才避免了被龙卷风刃绞碎的命运,然后顺着龙卷风刃的运转精准的砸中了乌鸦精,直接将乌鸦精砸成了重伤。
“死乌鸦,今日就让你好好看看花儿为什么这样红!”趁你病要你命,小锦鲤闪身来到大岩石旁,一口咬住乌鸦精的脖子,把它从石缝里拖出来。
乌鸦精意识到不妙,红眼睛一转扑腾着翅膀嘎嘎求饶:“饶命,福锦鲤大仙饶命!”
小锦鲤才不是良善的主儿,乌鸦精越是大声嚷嚷,它的嘴巴咬的越紧:哼,这坏家伙坏的没边儿了,饶了它岂不是等着它来报复,自己才没有那么傻呢!
“……”乌鸦精直接被咬的发不出声来,只有翅膀扑闪个不停,恶毒的情绪渐渐占据了核桃大的脑仁,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愈发阴毒:福锦鲤,去死,去死啊,你定会肠穿肚烂,死无全尸,我要把你的内丹挖出来不一口一口吃掉!
可是它的修为和小锦鲤相当,小锦鲤的属性更是和它相克,它的诅咒对小锦鲤而言根本不起作用。
小锦鲤不知道乌鸦精的恶毒心思,却也能猜到一二。它一口气将乌鸦精拖到水潭里,打算淹死这个坏种替天行道。
这乌鸦精长了一身毛身上还腥臭无比,它才不要亲口咬死它。要不是没有手脚,它也绝不会用嘴巴拖拽这个脏东西。
乌鸦精看出了小锦鲤的打算,邪恶的眼睛里总算露出了惊恐和害怕。它扑闪着翅膀想要逃走,可惜小锦鲤把它压制的死死的,毫不留情的咬紧它的脖子拽进水里。
祸害妖界和人界长达千余年的乌鸦精,万万没想到自己会死的这么憋屈。它死不瞑目的咽下最后一口气,血红的眼睛里流露出深深的不甘。
确定它死透透了,小锦鲤才松开嘴。看着乌云之上还未消失的龙门,它大大的松了口气。只是跟乌鸦精恶斗了一场,它早已是腹中空空精疲力尽,不可能跃过高高的龙门了。
就在这时,死去的乌鸦精化作星星点点飘散在空气中,一颗晶莹剔透的内丹浮出水面,夺目生辉。
难为乌鸦精身黑心黑,内丹竟然这么漂亮!
小锦鲤惊讶了一番,运转灵力将内丹“抓”到自己面前。不知怎么的,它浑身上下突然冒出要吞噬这颗内丹的渴望,难道是太饿了?
然而想到这是又腥又臭还作恶多端的乌鸦精的内丹,它就觉得倒胃口完全不想张嘴。
“呜呜,这玩意儿闻起来好香啊,好像很好吃的样子,好想吃~”小锦鲤被内丹散发出来的香味勾引的团团转,想张嘴又不敢,害怕吃下去会闹肚子。
“应、应该能吃吧?要是金毛哥哥在就好了,它一定知道这玩意儿能不能吃。”小锦鲤咽了咽口水,忍不住用尾巴碰了碰内丹,顿时一股极为微妙的滋味席卷全身,让它情不自禁的想要多蹭两下。
纠结了好一会儿,小锦鲤最终没能受住引诱,试着张开嘴巴咬了咬这颗只有人类拳头大小的内丹。若是能咬开,它就先尝尝味儿,吃下去没有毒的话,它再把剩下的吃光好了。
小锦鲤的算盘倒是打的好,可是它刚张开嘴巴,这内丹就跟有意识似的,呲溜一声直接往它喉咙深处钻去。
“唔唔!”小锦鲤吓坏了,飞快的甩着尾巴要把这颗作怪的内丹吐出来。
只是这颗内丹飞快的进入它的腹内,根本不可能再吐出来了。
小锦鲤不知道,内丹是妖的精髓,便是妖的肉身死了,内丹还是会有妖的意识。
这颗内丹属于乌鸦精,自然继承了乌鸦精的邪恶,它主动钻到小锦鲤体内是出于本能,更是要跟小锦鲤的意识争夺肉身的支配权。
一旦小锦鲤的意识被内丹吞并,那么它将会从一条福锦鲤变成一条祸锦鲤,像乌鸦精一样专门给妖界或是人界制造祸事。
“唔,疼,好疼!”小锦鲤的腹鳍紧紧抱住脑袋,疼的从虚空中掉落到水潭里,不停的翻滚着掀起一阵阵汹涌的水波。
它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单纯的以为乌鸦精的内丹有毒,这会儿后悔的恨不得去撞石壁,不该一时贪嘴吃下了这颗要命的内丹。
“金毛哥哥,你在哪儿啊,我快要死了,呜呜~”小锦鲤疼的直打滚,一颗颗晶莹的眼泪融入水中,无比想念无所不能的黄金巨兽。
此时黄金巨兽已经抵达东海,叫出神龟给小锦鲤卜卦。
神龟有玄武血脉,实力不容小觑。虽然不及黄金巨兽,但是它防御能力不俗,倒是不怕黄金巨兽翻脸。
只见它慢吞吞的掏出龟壳卜了一卦,在黄金巨兽不耐烦的瞪视下,慢吞吞的说道:“此卦大凶,那只福锦鲤正在遭劫,你现在赶回去还来得及给它收尸。”
黄金巨兽以为它说的是小锦鲤已经成功跃过龙门,正在遭遇雷劫,顿时变了脸色:“它既是福锦鲤,天道岂会为难它?”
他从来不担心跃过龙门的小锦鲤会抗不过雷劫,担心的一直是它跃不过龙门会变成普通的锦鲤,因此听了神龟的话才会如此难以置信。
“这是天道对福锦鲤的考验,要成为一方大妖乃至神兽,这一关必不可少,便是福锦鲤也不能例外。”神龟活的比黄金巨兽还要久,知道的东西不比它少。
黄金巨兽不再耽搁,丢下谢礼就朝着来时的方向腾云驾雾而去。
神龟看着它的背影摇了摇头,望着苍茫的天际自言自语道:“福祸相依,是福是祸天道也不知呢。”
说罢,它收好谢礼慢吞吞的沉入深海之中。
黄金巨兽紧赶慢赶,终于在第二天正午赶到了水潭边。它没有多看一眼几乎要隐去的龙门和乌云间闪烁的天雷,金色的眼瞳里只有还在同乌鸦精的意识做斗争的小锦鲤。
以它的修为,一眼就看出小锦鲤为何如此,眉间的花纹紧紧缩在了一起。
眼下乌鸦精的意识和小锦鲤的紧紧纠缠,黄金巨兽无法磨灭乌鸦精的意识,否则也会重伤小锦鲤,毁掉千年的修为还是轻的,最可怕的是小锦鲤灵智受损,再也不能继续修炼。
黄金巨兽不敢轻举妄动,也不能对虚弱的小锦鲤灌注灵力,这么做同样会助长乌鸦精的内丹的灵识,对小锦鲤愈发不利。
它能做的就是守在一旁,给小锦鲤出主意:“抱守灵台,吸取乌鸦精散落的灵识。”
小锦鲤勉强能够感知到外界,听到金毛哥哥的话,它顾不得呼痛,开始大口大口的吞噬之前被它撕碎的乌鸦精的灵识。
尽管内丹有乌鸦精的意识,但是它只有掠夺的本能,只知道与小锦鲤的意识厮杀,并不知道如何吞噬小锦鲤散落的灵识。
此消彼长之下,原本势均力敌的两团意识渐渐分出了强弱。小锦鲤一鼓作气,干脆利落的扑过去咬下一大口乌鸦精的灵识,很快在一声尖叫中,将乌鸦精残存的灵识一口吞掉了。
“嗝~”小锦鲤打了个饱嗝,慢慢张开了眼睛。看到眉心变成一竖的黄金巨兽,它惊喜的腾空而起,啪叽一声落在它的头上:“金毛哥哥,谢谢你~”
黄金巨兽却是一爪子薅下它,紧紧地盯着它的眼睛。
小锦鲤的眼睛原本的颜色跟它鳞片的颜色一样,是漂亮的金红色,现在却变成了鲜红的血色,与乌鸦精的眼睛的颜色一模一样。
小锦鲤被黄金巨兽看的惴惴不安,小心翼翼的问道:“金毛哥哥,你怎么了?”
话音刚落,天空之中,一道紫金神雷迅速成形,眼看着就要朝着它狠狠的劈下来。
黄金巨兽却是瞳孔一竖,来不及同小锦鲤解释,利爪之下浮现出一个繁复的图案,迅速的打入小锦鲤的体内。
下一瞬,小锦鲤的神魂被抽了出来,它悬浮在空中,茫然的看了看黄金巨兽,又看了看自己死翘翘的肉身,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黄金巨兽神情沉重,又画了一个复杂的图案:“幽冥界,开!”
轰隆一声,紫金神雷朝着小锦鲤的神魂劈了下来。就在这危急关头,它被黄金巨兽迅速推入幽冥界的界门之中,险险的避开了致命的天雷。
番外8 功德圆满
小锦鲤吞噬了乌鸦精的内丹,沾上了乌鸦精曾经造下的业障,才会在没有跃过龙门的情况下被天雷攻击。
若非黄金巨兽反应快,及时抽出小锦鲤的神魂将它送到幽冥界,天雷绝无可能放过它。
即便如此,小锦鲤也算死了一回。只有进入轮回,洗去乌鸦精的业障,便能回归本体继续修炼。
黄金巨兽心忧小锦鲤,在小锦鲤的神魂进入幽冥界后没多久,它也神魂出窍进入幽冥界,仗着对幽冥界的主人有恩,在其默许下亲自为小锦鲤挑了一户人家,并先它一步入了轮回。
秦山和林秋娘有恩于小锦鲤,小锦鲤也对他们许诺过会报恩,因此它投胎后顺理成章的成为了二人的养女,兑现了自己的承诺。
说起来秦山和林秋娘有十世情缘,第一世二人得罪了小人,这小人便请妖道施法,诅咒他们生生世世不会有孩子,每一世都在孤苦凄凉之中死去。
夫妻俩初次遇到小锦鲤是在第三世,这三世里他们确实如妖道诅咒的那般没有孩子,晚年更是病弱无依,过的极为凄惨。
直到第四世小锦鲤投胎成为秦笑笑,终于助他们破了妖道的诅咒,之后的六世会如寻常夫妻那般恩爱白头,子孙满堂。
巧合的是,这一世的秦河在秦笑笑成为秦家人之前,之所以逢考必倒霉,全是他上一世进京赶考之时,驱逐了正在祸乱人间的乌鸦精,被乌鸦精恶意诅咒生生世世榜上无名才会如此。
小锦鲤沾染了乌鸦精的业障,这一世成为秦河的侄女,在福运的作用下破除了乌鸦精的诅咒,使得秦河扭转了榜上无名郁郁而终的命运。
这一次投胎,小锦鲤不仅仅是为了报恩消除业障。
它在秦家人的爱护和教导下并没有长歪,更因为它身为秦笑笑时,积善行德,助人无数,成功的洗去了乌鸦精曾经造下的种种业障,最终功德圆满,通过天道的考验回归本体。
小锦鲤也就是秦笑笑再次睁开眼,冷不防猛灌了一口水,呛的她剧烈的咳嗽起来。
待她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在水里,眼神透着一丝茫然:这是哪儿?她不是死了吗?难道几个兔崽子把她的身体抛到了河里,她又还阳了?
下一瞬,一大段身为锦鲤时的记忆涌入脑海,她金红色的鱼眼里露出震惊来:天,我原来是条鱼!
这时,头顶上出现了一片阴影,遮住了她的光线,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响起:“醒了?”
秦笑笑下意识的抬起头,当看到黄金巨兽那颗巨大的头颅时,她顿时吓得狂甩尾巴连连后退:“妖怪,有妖怪!”
景珩额角暴跳,抬爪把秦笑笑捞出来:“你再说一遍!”
秦笑笑刚刚回归本体,一时没有适应才会大惊小怪。这下被景珩恶狠狠的盯着,她一下子清醒过来,腹鳍抱着他的毛爪子撒娇:“鲤哥哥,我错了~”
说罢,她自己一阵恶寒,还有些不自在。
两人投胎为人,做了好几十年的夫妻,在孩子们渐渐长大后,她已经很少在他面前这样撒娇了。尤其是现在神魂回归本体,他们的本体可不是夫妻,是千年好朋友,能自在才有鬼了。
为了缓解不自在,她急忙转移话题:“鲤哥哥,你几时回来的?”
她记得自己“死”的时候,鲤哥哥还好好的,不可能她前脚死,他后脚也死了,神魂还比自己跑的快,先一步回归本体吧?
景珩看出了她的想法,淡淡的说道:“就是你想的那样。”
在秦笑笑闭上眼睛的瞬间,他找回了身为万兽之主的记忆,然后自绝心脉回归本体,与秦笑笑一同醒来。
秦笑笑张了张嘴,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景珩仿佛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看了眼碧蓝无云的天际,对她叮嘱道:“你在此处候着,我去找些灵草灵果。”
秦笑笑纳闷道:“找灵草做什么?我还不饿呢。”
她确实不饿,虽然神魂在人界待了百年,但是本体留在这里,被她吞掉的乌鸦精内丹灵力惊人,还没有来得及消化呢。
“龙门很快会再次出现,你需要灵草灵果补充灵力。”景珩丢下这句话,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秦笑笑一愣,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出一股莫大的感动,先前因为撒娇而带来的那点不自在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论是为鱼兽还是同为人,鲤哥哥永远是照顾她的那一个。
静下心来,秦笑笑已经不担心跃龙门渡雷劫的事了,反倒是惦记起人界的亲人来。
那些年,她陆陆续续的送走了外婆爷爷奶奶三位爹娘以及叔婶兄弟姐妹们,如今回想起来悲伤的情绪已经淡去了,更多的是想知道他们是否已经轮回转世,过的好不好。
还有默默这四个孩子,他们都是当了太爷爷太奶奶的人了,自己和鲤哥哥走的突然,也不知道他们能否承受住这样的打击,现在是否安好。
只是以她现在的能力,做不到撕裂空间去看望他们,这一切只能等她跃过龙门渡过雷劫再说了。
没过多久,景珩庞大的身形出现了,带回了一大堆灵草灵果。许是担心龙门和雷劫随时出现,他没有走太远,因此这些灵草灵果品阶不是很高,胜在数量足够。
“鲤哥哥,谢谢你。”秦笑笑到底做过一回人,哪怕本体是鱼行事也像人多一点,她真诚的向景珩道谢,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只顾着吃。
景珩看起来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将灵草灵果交给她,就趴在水潭边开始假寐,等候龙门和雷劫的出现。
秦笑笑虽然不饿,但是知道跃龙门是个耗体力的事,便咬着一个红彤彤的灵果慢吞吞的吃起来。等她吃完三个灵果,两株灵草,天空异象突生,出现了黑压压的雷云和金灿灿的龙门。
景珩猛地睁开眼,金色的兽瞳划过一丝担忧。
秦笑笑盯着他毛绒绒的脸,脑海里浮现出他身为人的样子,脱口而出道:“鲤哥哥,你能变成人形么?”
景珩没想到都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有心思关心这个,兽瞳里满是无奈:“等你渡过雷劫我便化形给你看。”
秦笑笑眼睛一亮:“好!”
唔,不知道她渡劫后能不能化成人形。若是能的话,她就照着做人时的模样化形好了,顶着一张熟悉的脸总比陌生的脸要好。
打定了主意,秦笑笑望着高高在上的龙门,开始运转灵力准备一举跃过龙门。
景珩看出了她的打算,站在一旁没有说什么。
回归本体后天雷没有劈她,龙门也出现了,足以说明她通过了天道的考验,也具备跃过龙门的能力。
景珩所料不假,秦笑笑在吞噬了乌鸦精的内丹后实力大涨,刚才又补充了灵草灵果,在她全力一跃的情况下,无比顺利的跃过了龙门。
“?——”
在跃过龙门的一刹那,一声高亢的龙吟响彻云霄,秦笑笑胖胖的身形逐渐变得细长,化出长长的龙尾,尖利的四爪和威武的龙首。
除了金红的颜色没有改变,她和小锦鲤已经完全没有一丝相似的地方。
看着遨游天际的秦笑笑,景珩人性化的眼里闪过欣慰的笑意。只是在看到厚重的乌云间隐隐闪烁的雷光时,欣慰化作了担忧,却又不能跃过去将她护在身下,否则便是害了她。
还来不及为化形欣喜的秦笑笑也发现了紫金色的雷光,有条不紊的撑起一道灵力防护罩护在自己最脆弱的地方,然后直接迎着即将劈下来的天雷飞了过去:“昂——”
锦鲤化龙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只要扛过雷劫便能成为真正的龙,成为鳞虫之长独尊一方,再也不用担心被随随便便一个小精怪欺负了。
这千年里,若非有黄金巨兽维护,它作为福锦鲤,不知道被别的精怪吃过多少回了。
------题外话------
剩下的番外不多,写一写几个孩子的就正式完结了。
番外9 叛逆
到底是得天道庇佑的福锦鲤,九九八十一道天雷看似声势惊人,毁天灭地,但是并没有给秦笑笑带来致命伤。不过也没有好到哪里去,金红色的鳞片被天雷劈碎了,露出血淋淋的骨肉。
景珩仰起头看在眼里,无意识的露出了锋利的爪子,金色的兽瞳泄露了他担忧焦虑的情绪。
待接下最后一道天雷,秦笑笑带着满身的焦糊味儿落到潭水边,张开大了好几十倍的嘴巴,一口气将所有的灵草灵果卷进嘴里,那些皮开肉绽的外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甚至长出了新鳞片。
直到这时,她终于有力气跟景珩说话了:“鲤哥哥,我成功了,我是一条龙了!”
景珩的目光变得柔和,抬起爪子按了按她威风凛凛的龙首:“很厉害。”
得了夸赞,秦笑笑眨了眨眼睛,硕大的龙首蹭了蹭他:“都是鲤哥哥的功劳,千年前你不仅救了我的命,还教导我修行,没有你的帮助,我不可能化身成龙。”
蹭罢,她突然意识到这里不是人界,两人也不是夫妻,这种亲昵的行为着实不妥,当即摆正了姿势,变得一本正经起来。
察觉到她的变化,景珩没有说什么,目光落在她的龙身上。发现伤势还在愈合中,他沉声道:“你休息一下,我再去找些灵草。”
秦笑笑连忙摇头:“不用了不用了,这些都是皮外伤,很快就会好起来,鲤哥哥不用费心了。”说着,她一飞冲天,在景珩的头顶上盘旋了好几圈:“你看,我好着呢,一点事都没有。”
不等景珩回应,她急急忙忙的落下来,大大的龙眼期待的看着他:“鲤哥哥,你能不能现在就化成人形,顺便教教我啊。”
不是她蠢,是她没有传承记忆,也从来没有见过精怪化成人形,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办,眼下她只能做到龙形和鱼形相互转换。
在人界时,景珩鲜少不应秦笑笑的要求,如今到了这里,他也没有改变这一点:“好,我教你。”
话音刚落,它巨大的兽身开始缩小,四肢分别化为修长的手和脚,身躯也变成了人身,最后毛绒绒的脑袋也顺利的化出了人脸,两颊的酒窝若隐若现,分明就是人界时二十左右的样子。
秦笑笑看呆了眼,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两人在人界的点点滴滴,她不由自主的说道:“鲤哥哥,你真好看!”
两人在人界相扶到老,活了近百岁,自然变成了老头老太太。虽然以两人的容貌,老了也比别的老头老太太好看,但是谁不爱年轻俊俏的容颜呢?
景珩唇角微弯,抬手摸了摸她的龙角:“现在就教你化形,你要好好学。”
秦笑笑用力的晃了晃脑袋,不让自己被美色迷惑:“嗯嗯,我一定好好学。”
化形的过程并不复杂,难的是要掌控好灵力,化出来的模样就是人的模样,不会被看出破绽。好在能化形的都是大妖,掌控力非同一般,普普通通的小精怪不具备化形的能力。
秦笑笑化身成龙后,俨然成为了神兽之一,自然具备化形的能力。
在景珩的耐心教导下,秦笑笑学的很认真。在掌握了化形的方法,她当着景珩的面开始尝试化形。
“咦,怎么脑袋和尾巴还没有变?”秦笑笑顶着人类的四肢和躯体,脑袋和尾巴还是龙首和龙尾的样子,最离谱的没有穿衣裳,显然她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哪怕做了一世夫妻,乍一看到眼前的美景,景珩还是不可抑制的红了耳根,轻咳一声给她幻化出一套衣裙遮住了。
也是他疏忽了,只教她化形的方法,忘记提醒她化形之时要记得幻化衣衫。
秦笑笑这才意识到了问题,脸上顿时燥热起来。好在不是人脸,看不出来,否则她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为了逃避尴尬,她急忙往脑袋和尾巴上使力,想要把脑袋变成人脑,尾巴给隐藏起来。只是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脑袋和尾巴的问题解决了,两只龙角怎么也消不下去。
这下秦笑笑急了,可怜兮兮的向景珩求助:“鲤哥哥,这怎么办呀,脑袋上顶着这两只角太奇怪了。”
主要是这副模样看起来太像妖怪了,虽然她本来就是妖怪。
景珩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想了想便怀疑她刚刚化作龙形还不熟练,遂出了个主意:“你先化作锦鲤,再化成人形试试。”
秦笑笑眼睛一亮,觉得可行,当即变成了一条胖锦鲤,然后继续运转灵力化作人形。
果然,这一次很成功,没有出现奇奇怪怪的地方。
秦笑笑看了看自己白嫩嫩的手,又摸了摸同样白嫩嫩的脸,还跑到水潭边对影自照,发现是在人界时十五六岁的模样,高兴的不得了:“真好,这样才像个人嘛!”
景珩默默的看着她的举动,嘴角的笑容就没有下去过。
秦笑笑臭美了好一会儿,随即看着景珩好奇的问道:“鲤哥哥,以前怎么没有见你化作人形?”
景珩淡淡的说道:“我鲜少在人界行走,无需化作人形。”
说到底是没有必要罢了,就算他要去缉拿祸乱人界的大妖,隐藏身形不让人看到便好。
“原来是这样啊……”秦笑笑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想到要不是自己的要求,鲤哥哥可能永远不会化作人形,她不禁偷偷开心,望着男人的眼里满是笑意。
景珩背在身后的手握了握拳,忍住揉她头顶的冲动,主动问道:“想看看那几个兔崽子吗?”
秦笑笑猛点头:“想!”
回归本体后,她最挂念的就是几个孩子了。
景珩微微一笑,牵起她的手:“走吧。”
这一次秦笑笑没有半点不自在,乖乖的反握住他温暖的大手,冲着他甜甜一笑。
……
护国公主府,书和院。
床上,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趴在床上,裸露的背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痕。少年的皮肤很白,让这些紫褐色的痕迹看起来愈发触目惊心。
闹闹急匆匆的走进来,看到默默的惨状,眼里划过一抹心疼:“二弟,你怎么就这么倔呢?安安生生待在家里不好吗,非要惹娘生气,下次再把娘气倒,爹就不是抽你几鞭子这么简单了。”
默默扭过头,闭上眼睛没有搭理他。
闹闹的脸上划过一丝无奈,索性坐到床上,也不管他听没听继续说道:“如今海战正激烈,朝廷和那些海倭都用上了火炮,这火炮的威力咱们是见识过的,万一被打中那是死无全尸。你才十五岁,爹娘怎么可能放你去冒险?”
就在去年夏天,多年未曾出现的海倭突然袭击了准备出海的商队,意图从海城登陆占领城池。万幸的是三年前朝廷成功制造出火炮后,陆陆续续给海城运去了十门,就是为了提防海倭入侵。
正是这十门火炮,成功的阻止近万个海倭登陆,得以保住城内百姓。只是让朝廷的没有想到的是,今年春上又来了一万海倭,还带来了十五门火炮。
这下朝廷很难不怀疑这些海倭的身份,推测他们极有可能出自大利国,故意冒充海倭进犯海城,怕是打着攻占天元的主意。
若是不能尽管打退这两万贼人,大利国极有可能倾巢而出,到时候整个天元都要陷入战火之中。
朝堂上,武官们一个比一个激愤的要把贼寇打出去,却有文官指责起景珩来,认为当年他一力主张海贸,才会招来贼寇的觊觎,将这大好的江山置于险地。
对此景珩嗤之以鼻,当即让他们把这些年搭着商船赚的银子还回来,全部充作军饷,然后征召兵马制作火炮全力驱逐贼寇。
煮熟的鸭子岂有飞走的道理,那些文官被怼的不敢吭声了,只敢在私下里嘀咕。
好在新帝没有这样的想法,就算没有海贸一事,船坚炮利的大利国迟早会打过来。到那时,他们就真的毫无还手之力了。
如今新帝只会庆幸因为海贸,朝廷才会及时发现大利国的火炮,并弄到了制作秘方,抵挡住了大利国的进攻。
只是那些腐朽的文官不会这么想,在朝堂上他们不敢说什么,私下里嘀咕起来难免叫旁人听见。
一些年轻人受到父辈祖辈的影响,也认为这场拉锯大半年的海战是景珩的错,在看到默默闹闹兄弟俩后,少不得冷嘲热讽一番。
默默还好,全当他们在放屁。
闹闹则不同,他自幼习武,已经有了从军的想法,听到外人对父亲的诋毁,当场就炸了,把那些人挨个儿暴揍了一顿,回到家里就提出要去海城入伍参战。
一个十五岁的小儿,长这么大也就去猎场猎杀了几只猎物,在父母眼里还是个孩子,只当他年轻气盛,根本不可能同意他去冒险。
这小子倒好,竟是偷偷买了良驹养在府外,又在一个天未亮的早晨偷偷翻墙出府,骑上马独自就往海城的方向去了。
若非景珩亲自带人及时把人拦截住,还真要让他跑了。
尽管如此,从发现人跑了到追回来也经历了整整两天,期间秦笑笑焦急的茶不思饭不想,一下子病倒了。
景珩一气之下就把抓回家的小儿子捆起来,狠狠地抽了一顿鞭子。
听完默默的话,闹闹总算给了点反应:“哥,我已经长大了,不是三岁的孩子,我有我的抱负,爹娘不应该阻止我。”
默默安抚道:“你说的我明白,爹娘总有老去的一天,咱们不可能一辈子活在爹娘的羽翼之下。只是你要知道,爹娘再怎么明智,对待自己的孩子跟别人的爹娘没什么两样,他们不愿你以身犯险并没有错。”
闹闹闷闷道:“难道我就只能乖乖听从爹娘的安排,不能有自己的想法吗?”
默默反问道:“那你有好好跟爹娘说吗?你只是跟爹娘提了一嘴,爹娘没有答应,你就偷跑出去了,你觉得这么做对吗?”
闹闹愣了一下,似乎明白问题出在了哪里。
默默接着说道:“在爹娘眼里,咱们还是孩子,哪个大人会放心让一个孩子去打仗?你与其跟爹娘拧着,不如凭自己的能力博得爹娘的信任,让他们知道你有自保之力,到了海城不会沦为炮灰。”
(
番外10 相互伤害
在默默的一番劝说下,闹闹渐渐有了主意:“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默默松了口气,拿起床头桌上的药瓶笑道:“知道就好,快趴好,我来给你上药。”
这小子倔的很,伤成这样了都不让上药,难不成以为这样就能让铁石心肠的父亲心软?弟弟真是天天真了。
闹闹不知道哥哥的吐槽,没有拒绝他的好意,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你啊,明明是个挺聪明的人,小时候没少坑我,到了这个时候行事反倒糊涂起来,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默默动作轻柔的给弟弟上药,嘴上也没有闲着,喋喋不休的唠叨开了。
“哥,你真烦!”闹闹被念叨的受不了,皱紧眉头表达自己的不满。
“哼,你若不是我弟弟,你当我愿意说你?”默默没好气的加重力道,看到弟弟疼的肌肉抽动了两下才罢手:“你把娘气病了,我没有找你算账已经很宽容了。”
闹闹咬紧牙关,脸上闪过一抹愧疚:“娘的病没有大碍了吧?”
默默回道:“你平安回来了,娘自然就没事了。不过以后你省点心,别让娘担心了。”
闹闹闷闷的说道:“你比我又好到哪里去了,去年被周家找上门来,娘还不是被你气的不轻。也就是没有酿成大错,爹才没有对你动鞭子罢了。”
默默一听,顿时急道:“我那是被人算计了,这不能怪我!”
闹闹冷笑道:“正是你没长心眼,轻而易举就被人算计,娘才恨铁不成钢气到了,不怪你怪谁?”
默默无话可说,看向弟弟的眼神格外恼怒:“我是你亲哥,你少说两句会变哑巴啊?”
闹闹充耳不闻,继续揭兄长的短:“幸好爹娘相信你不会干这种糊涂事,想办法稳住周家找到证据证明你的清白,否则你叫周家缠上,日后有你好受的。”
默默性子外放,结交了不少朋友。当然,值得交心的朋友有,更多的是看中他南溟郡王嫡长子的身份而有意巴结。
为此闹闹没少提醒哥哥不要什么人都结交,免得他日被人算计了。
奈何默默就是个傻白甜,看谁都觉得人家真诚值得相交。去年他十四岁生辰那天,闹闹有事去了京郊大营,他则被所谓的朋友约出去玩,好巧不巧的“偶遇”了某个朋友的几个表妹。
这几个表妹中,有个周家表妹长相模样格外出众,连声音都好听极了,惹得在场的少年们个个面红耳赤,围着这位周表妹团团转。
默默倒还好,他继承了母亲的好相貌,一直觉得同龄人中没有谁比他更英俊潇洒的了,在他心里自然是母亲最好看了,看了周家表妹两眼就没有多关注。
大家都是熟人,又是同龄的年轻人,在一起玩气氛更加热闹。期间少不了吟诗作画,弹琴论武,默默被周家表妹一通好夸,整个人都被捧的飘飘然了,以为自己是同龄人中文才武艺第一人。
默默没有看出周表妹的小心思,只觉得周表妹太有眼力劲儿了,比天天只知道打击自己的臭弟弟强多了,自然不会提防她。
可是谁能想到,他就是在这一天被算计了呢。要不是“臭弟弟”从军营回来及时找过来,把中了药的他带回府里,再晚上一会儿亵裤就要让那位有“眼力劲儿”的周表妹给扒干净了。
尽管没有完全扒光,勉强保住了清白,这女人却是倒打一耙,回到家里哭哭啼啼的说默默轻薄了她。
周老爷就是个六品小官,本身没什么才干,又极为迂腐不会来事,肉眼可见的没有前途。一听说闺女被南溟郡王之子轻薄了,当即要进宫告御状。
周夫人却觉得这是个能攀高枝的天赐良机,阻止了要进宫的周老爷,然后露出愤怒难过的样子,带着默默遗落的腰带气势汹汹的到护国公主府讨说法。
若说默默真的见色起意轻薄了周表妹,秦笑笑定不会轻饶了他,还要好声好气的给周家赔礼道歉,与周家协商解决之法。
眼下明显是周表妹居心不良算计了默默,她当然不会让周家的算计得逞,委屈了受害的儿子。
短短一天时间里,她派出去的人就找到了证据,证明是周表妹蓄意谋害,并声称要将此事公之于众,吓得周家上下跪地求饶,恳求她网开一面。
最后这件事以周家将周表妹远嫁,终生不得回京而告终。
事后,景珩又找了周老爷的错处,直接上书撸了周老爷的官职,以此震慑那些意图算计郡王府的人。
不过默默也被狠狠地教训了一番,自此之后他多少长了点心眼儿,见到妙龄姑娘就躲得远远的,生怕别人觊觎他的英俊的相貌和才能,又稀里糊涂的遭到这些女人的算计。
在兄弟俩的相互伤害中,默默给闹闹的伤口上好了药,将用完的药瓶丢到了一旁:“这几天你就老实点好好养伤,其他事等伤势好了再说,免得娘养病都不安生。”
闹闹一听,顿时打消了刚兴起的念头:“嗯。”
听着他怏怏的声音,默默哼道:“一会儿七月八月回来看到你这副德性,指不定要被你吓哭了,你可别在她们面前说爹的不是,否则她们俩得去找爹讨说法了。”
两个妹妹傻乎乎,谁弱就偏谁,跟她们没有道理可讲。
闹闹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很是头疼的样子。
默默满意了,背着手悠悠的离开了书和院。
如他所料,得到消息的七月八月急急忙忙赶回家里,看到二哥背上的纵横交错的鞭痕,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前几天秦淮身体不适在家歇息,姐妹俩就去秦府陪他老人家解闷,因此不知道自家二哥离家出走的事。直到今日景珩派人去秦府向秦淮报平安,姐妹俩才知道二哥挨打了。
“二哥,我帮你呼呼,呼呼就不疼了。”七月坐到床沿,俯下身鼓起腮帮子就往伤口处吹气。
她不小心弄破手指,哥哥们就是这么帮她缓解疼痛的。
“二哥,爹太过分了,怎么能打你呢。”八月抢不过姐姐,只好在一旁干着急,控诉父亲的不是。
闹闹无奈极了,不得不安抚两个妹妹:“不哭了,是二哥做错了事爹才惩罚二哥,你们不要到爹面前闹。”
七月专心致志的帮二哥呼呼,没办法张嘴说话,八月就说出了两人一致的心声:“二哥,你不要帮爹说话了,便是你做错事在先,爹好好教导一番你改正就是了,不应该下这么重的手!”
她和姐姐做错事,爹可从来没有动粗,怎么到了二哥这里就不行了?爹真是太偏心了,偏心是不对的,这样二哥心里多难过呀!
闹闹心里一暖,长臂伸过来揉了揉小妹的头:“二哥犯了很严重的错,娘都被二哥气病了,所以爹才会动粗。”
七月八月愣住了,显然不知道娘亲生病的事。
反应过来后,八月绷着小脸儿,神情严肃道:“气坏了娘,二哥该罚。”
七月停止了呼呼,表情跟妹妹如出一辙:“气坏爹没事儿,气坏娘事儿就大了。”
闹闹哭笑不得,还有心情逗妹妹们:“你们也要为娘出气吗?”
姐妹俩齐齐看了看他伤痕累累的背,齐齐叹了口气,又齐齐说道:“不要了,二哥已经够可怜了。”
随后姐妹俩就开始打听自家二哥到底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才会气倒娘亲,又招来爹爹这一顿重重的鞭子。
闹闹也没有隐瞒,把自己的所作所为告诉了妹妹们,还叮嘱她们吸取教训,不要学他。
姐妹俩惊呆了,觉得二哥有错的同时,又很佩服他单枪匹马南下海城的勇气。
八月安慰道:“二哥,你不要难过,等我长大了,就和你一起去海城打坏蛋。”
七月也赶紧说道:“还有我还有我,我也要去打坏蛋!”
闹闹知道这是妹妹们的意气话,笑了笑并没有放在心上。
姐妹俩陪二哥说了会儿话就出来了,直奔安意院看望生病的娘亲。
秦笑笑的病已经好了大半,就是头晕没有力气。看到忧心忡忡的两个闺女,她连忙安慰道:“没事了,娘休养几天就好了。倒是你们俩这么跑回来,外公那边怎么办?”
七月摸了摸她的额头,见触手不烫才放心:“我留下在家里陪娘,妹妹去陪外公。”
八月没有意见,补充道:“我们换着来,明天我陪娘,你陪外公,等娘和外公都好好起来为止。”
七月点了点头:“行叭,听你的。”
姐妹俩有商有量的样子让秦笑笑很是欣慰,把她们搂在怀里夸:“比起你们哥哥,你们俩省心多了。”
七月急忙为两个兄长说话:“娘,这话不能说的太早,等我和妹妹到了哥哥们的年纪,指不定让你和爹更操心呢。”
八月附和道:“是呀是呀,我们还没到这岁数呢,娘还是别夸我们了,免得最后被打脸。”
秦笑笑:“……”
番外11 不甘心
休养了七八天,闹闹的鞭伤就好的七七八八了,能够自己到膳厅用饭。
正好这天景珩沐休在家,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吃早饭。看到消瘦许多的小儿子,他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倒是没有刻意对小儿子甩脸色。
秦笑笑和护国公主则是对小儿子(小孙子)细细的关心了一番,让他好好待在家里养伤,绝口不提他偷偷离家的事。
饭后,默默去徐府向徐则请教功课,七月八月也去女夫子那儿念书了,护国公主也离开了。秦笑笑和景珩也有各自的事情要处理,便一道往书房的方向去了。
闹闹想了一会儿,起身慢吞吞的跟了上去。
秦笑笑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看发现是小儿子,不禁关切的问道:“怎么了?是有事同我和你爹说吗?”
闹闹看了眼冷着脸的父亲,说出了心里话:“我想跟爹娘谈一谈从军的事。”
秦笑笑急道:“都挨了一顿鞭打,你还要去吗?”
闹闹冷静道:“娘,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书房慢慢说罢。”
秦笑笑正要说话,景珩冷声道:“让他说,我倒要看看他想说什么!”
说罢,他转身大踏步往书房里走去。
秦笑笑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看小儿子,无奈的说道:“走吧。”
一家三口来到大书房,将不相干的人打发走了,确保今日三人说的话不会让第四个人知道。
秦笑笑和景珩坐在茶桌旁,等着小儿子开口。
闹闹站在他们面前,老老实实的行礼赔罪:“爹娘,上次私自离家惹您们担忧是我的错,还请爹娘原谅我的莽撞之举。”
秦笑笑松了口气,连忙说道:“你知错了就好,娘没有怪你。”
说罢,她的胳膊肘捅了捅冷着脸的丈夫,示意他快说两句,别为了这件事父子起隔阂。
起初知道小儿子跑了,她确实气得恨不得马上把人抓回来掉在树上打。可是一天过去人还没有找回来,她就止不住胡思乱想,怕他遇到了歹人,怕他没有饭吃,怕他夜里没有地方睡……
如此光顾着担忧了,哪有工夫生气。等到第三天早上人终于找回来了,她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责怪他。倒是后来知道孩子挨了一顿鞭子,她心疼的不行,好几天都在跟打人的丈夫生气。
不过做了十几年的严母,她不会轻易表现出对孩子们的溺爱。眼下孩子知道错了,自小又是个懂事省心的,她也不会在这种时候揪着私自离家的事不放。
景珩冷眼看着小儿子,出声道:“你若是记住这次的教训不会再犯,我就当你年纪小不懂事,也懒得跟你计较。”
闹闹又行了一礼,神情严肃道:“爹娘,我已经十五岁了,并非不知事的孩童。上次私自离家是我不对,但是南下驱逐贼寇的决心不会变,还请爹娘成全!”
秦笑笑脸色一变,说出来的话都破音了:“驱逐贼寇之事自有万千将士去做,你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去了能做什么?”
说句不好听的,贼寇没打到,还得被人保护着,去了不是添乱吗?
如同天底下所有的母亲一样,纵然在她心里小儿子武艺出众,也只是血肉之躯罢了,到了刀剑无眼的战场哪有不担心的?更何况贼寇有二十五门火炮,巨大的杀伤力是刀剑无法匹敌的。
景珩看着身如松柏的小儿子,却是没有出言反对,示意他接着说。
闹闹握了握拳,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爹娘,大哥是嫡长子,将会继承爹的爵位。而我是秦家的子孙,若是安于现状不思进取,我这一脉只会没落下去,我不甘心。”
私自离家固然是一时意气,但是埋在心里多年的野心才是根本。
秦笑笑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她看着身量早已高出自己半个头的儿子,终于意识到他长大了,不是小时候那个会跟自己要糖吃的孩子了。
他有理想,有抱负,有决心,有勇气,是个肯担负起自己未来前程的少年了。
景珩沉默良久,开口道:“你可以参军,不过海城不是你该去的地方,你大可以隐瞒自己的身份,先到漠北大营中历练一番。”
秦笑笑张了张嘴,到底没有反对。
闹闹皱了皱眉,显然不满意:“爹,自从有了火炮,漠北已经三年没有战事了。”
景珩冷笑道:“怎么,没有学会走路就想跑了?现在让你去海城也是去送死罢了,若是命都没有了,还谈什么建功立业?”
见小儿子拧紧眉头不说话,秦笑笑忍不住放狠话:“要么你去漠北大营,要么你就留在家里,否则娘便是日日把你绑住,也不会让你去海城参军!”
闹闹知道她说的出做得到,思虑再三后最终答应道:“好,我去漠北大营!”
下午默默回到府里,得知弟弟一个月后就要启程去漠北大营参军,顿时拍着他肩头夸道:“行啊,竟然这么快就说服了爹娘,我还真担心爹又给你一顿鞭子呢。”
闹闹慢慢擦拭着祖母亲自送来的宝剑,面无表情的说道:“便是给我一顿鞭子,我也不会放弃。”
默默笑道:“爹娘不就是知道你有这股执拗劲儿,才松口让你去漠北大营么,总比你又偷偷跑去海城送命强。”
闹闹看着兄长,皱眉道:“你早就猜到了?”
默默大喇喇的靠在椅背上,没个正形:“你当我是七月八月,连这点事儿都猜不到吗?虽然爹娘有时候固执的让咱们头疼,但是从来尊重我们的意愿不是?”
闹闹不说话了,将宝剑插入剑鞘之中,挂在了墙壁上。
默默继续说道:“你也别嫌漠北太安宁,不能让你大展拳脚,依我看漠北安宁不了多久,咱们那位皇帝表叔对达达国的宝马可是喜爱的紧呢?”
闹闹神情一肃:“哥,慎言。”
默默摆了摆手:“没事儿,你院子里的人都让我打发了,咱们哥俩唠唠的话不会传出去。”
说罢,他一改吊儿郎当,也变得严肃起来:“二弟,当年爹娘冒险从大利国弄到制造火炮之法,是为了震慑四方敌寇,让天元的万里疆土不受侵扰,让黎民百姓不受战乱之苦,而不是用这利器摧毁别人的家国。”
闹闹一怔,明白了兄长的意图:“哥,我知道了。”
默默微微一笑,起身抱住亲爱的弟弟:“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你都要以自身的安危为重。若是哪天遇到进退两难之事,我希望你能退一步,别忘记你背后还有爹娘和我。”
闹闹心头一动,双臂用力的抱紧了哥哥。
没过几天,闹闹要参军的消息就传开了。
秦淮第一个来到护国公主府,先是把秦笑笑和景珩凶了一顿,然后狠夸了闹闹这个外孙一番,夸他有志气,不靠父辈恩荫混日子,若是能忽略他泛红的眼眶,这番夸赞就更有说服力了。
之后就是秦家人,秦老爷子和苗老太都是年过古稀的人了,不顾儿孙们的反对大老远的跑到京城,跟秦淮一样也是先骂了秦笑笑景珩夫妻俩,然后猛夸有志气的曾孙。
谁能想到夸完后,一个个跟孩子一样哭了起来。到了他们这把年纪,都是把新的一天当最后一天过,害怕曾孙一走,他们永远见不到他最后一面。
原本没有太大感触的闹闹,在看到二老的眼泪后,也微微红了眼眶,握住他们的手无声的安慰着。
纵使万般不舍,谁都没有说能不能不去的话。他们索性在京城的小宅院住了下来,打算住到闹闹去漠北再回去。期间林秋娘和苗老太少不得拣起针线,给孙子(曾孙)缝制衣裳鞋袜。
缝制好后,还特意去寺里添了香油钱求了平安符。她们不指望孙子(曾孙)有多出息,只求他在漠北平平安安,临去了还能在床前看到他。
番外12 抱在一起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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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闹闹出发前往漠北大营的前夕,顾西辞过来找他了。
十五岁的顾西辞俊秀儒雅,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文气,一看就是深受夫子们喜爱的学生。事实上他的才学在同龄人之中都是拔尖的,比默默闹闹兄弟俩更胜一筹。
顾家看他念书不错,就希望他走科举的路子。若是能够博得功名,将来更容易说上亲一门好亲事。以定国公府的权势,便是他无法高中进士,也能给他谋个闲职,将来分出去过也能够撑起门户。
看到顾西辞,闹闹意外道:“你怎么又来了?”
顾西辞是护国公主府的常客,这阵子也没少往这边跑,还送来了一套不知从哪里弄来的软甲。这副软甲乃精工所造,比兵械司造出来的软甲更加轻便且防护效果更好。
顾西辞早就习惯了闹闹说话的方式,丝毫没有见怪:“明日一早,你在城门口等等我,我和你一同去漠北参军。”
闹闹诧异的看着他,随即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眉头紧紧皱起来:“你书念的好好的,怎么突然要去参军?就你这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样子,去了那里有你好受的!”
听出他话里的关切之意,顾西辞笑容温柔:“你能受得,我如何受不得?一起到了那里,我们相互之间也有个照应不是吗?”
闹闹嫌弃道:“你确定是相互照应,不是我被你拖后腿?”
顾西辞好脾气道:“二哥,这些年你和大哥关照我良多,想必不差这一回吧?你放心,到了军营,我尽量不拖你后腿。”
闹闹紧皱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你到底想干什么?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去参军?这几年漠北只是看似平静,谁也不知道何时又会打起来,一旦两边开战,伤亡在所难免。”
顾西辞收起了笑容,神情变得郑重起来:“二哥,你不甘平凡,我也一样。相比科举这条路,我更想像祖父一样征战沙场保家卫国。”
老定国公前几年因旧伤复发去世了,临走前还在遗憾孙辈之中无法出一个将才。那个时候,一向敬爱祖父的顾西辞就有了投笔从戎的念头。
这一次得知闹闹要去漠北大营参军,他的心思就活络起来,连夜对已经继承了爵位的长兄表达了要参军的意愿,却遭到了长兄的强烈反对。
这些天他一直在说服兄长,直到今日兄长才松口,于是他就迫不及待的来到护国公主府,跟闹闹约定明日一早一起出发去漠北。
闹闹原以为顾西辞是一时头脑发热才会想到参军,听完他的话眉头渐渐舒展开,眼里却还是透着几分怀疑:“你既然早有参军的心思,为何年幼之时不曾找武师习武?白白荒废了这么多年!”
顾西辞无奈道:“我不是习武之才,早年祖父教我武艺,见我实在不开窍气得不肯再教我。”
闹闹倒是不知道有这回事,一时间看向他的眼神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这样上了战场,不是给敌军送菜么?”
顾西辞眨了眨眼,争辩道:“战场之上,并非只有武力才能降敌。以我的才智,谋个军师之职应该不难。”
闹闹噎住,说不出反驳的话。
小时候他们三人捉弄别人,这家伙坑人的本事确实高明。他们之间互坑的时候,也是他被坑的多一些。
想到这里,闹闹的脸色臭臭的:“随你,你别后悔就行了。”
顾西辞笑容灿烂:“不会后悔。”
闹闹拿他没办法,索性坐下来跟他讨论起参军的种种细节来。
顾西辞出身于定国公府,自小也是听着战场上的故事长大的,对军营里的事多有了解。二人深入的讨论了一番,约定参军后尽量待在同一个长官手下,这样才能相互照应到。
眼看天色不早了,闹闹不客气的下逐客令:“你该走了,想必你大哥他们正在等你回家吃饭。”
顾西辞含笑道:“不急,我来之前就同大哥说过会晚些回去。”
闹闹一听,脸色又臭了。
这时,外面传来了八月的叫喊声:“二哥二哥,你快来看呀,白白捉到大老鼠啦!”
刚知道自家二哥要去遥远的漠北参军,可能好几年不会回来,小丫头难过极了,哭的稀里哗啦抱着二哥不让走。
闹闹被她哭的没有办法,便亲自寻来一只刚满月的小猫送给她。这小猫是只玄猫,浑身上下没有一根杂毛,晚上它自己不出现,没人能找的到它。
八月促狭,故意给它取了白白这个名字。
不过她对白白再好,白白最喜欢的还是秦笑笑这个大主人。只要见不到它的踪影,一去安意院准能找到它。
听到小妹的呼喊,闹闹当即起身往外走。见顾西辞也跟了上来,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顾西辞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一双眼睛早就落在了怀里抱着叼了老鼠的小猫、匆匆跑过来的八月妹妹身上了,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
八月看到他,眼睛也是一亮:“西辞哥哥,你来啦~”
顾西辞微微颔首,走过去温和的说道:“八月妹妹真厉害,白白才被你养了一个月就会捉老鼠了。”
捉到老鼠是白白的功劳,被他这么一说就变成了八月的功劳了。
八月知道西辞哥哥在哄她,心里还是很高兴:“白白最厉害,它在老鼠进出的洞口守了一天一夜把这只大老鼠逮到了,换作我可没有这份耐心。”
白白仿佛知道主人在夸它,嘴里呜呜两声,愈发用力的咬紧了大老鼠。
闹闹看着还在蹬腿吱吱叫的老鼠,颇为嫌弃:“快放下白白,老鼠身上有虱子,放心跑到你身上去了。”
八月一听,赶紧放下白白,拍了拍它的脑袋:“你把它咬死就好了,千万不要吃下去,不然你肚子里会长满虱子的。”
白白才不理她,叼着大老鼠一溜烟的跑了。看它跑走的方向,是往安意院去了,想也知道这是去找大主人邀功了。
八月伤心道:“臭白白,天天就知道讨好娘,对我爱答不理。”
顾西辞揉了揉她的头,哄道:“我给你找一只听话的小猫好不好?”
八月摇了摇头:“不用了,西辞哥哥找的猫再听话,最后都只会听我娘的话。”
她不怪娘亲把她的猫猫“骗走”了,就很羡慕娘亲得猫猫们的喜欢。不过娘亲不是很喜欢猫猫狗狗,虎子也好,白白也好,娘亲对它们都很冷淡。
闹闹看不过眼,一巴掌拍开顾西辞的手,把小妹拉到另一侧:“七月呢,怎么没有跟你在一起?”
八月说道:“姐姐嘴馋了,下学后跑去吃李记的酱骨了。”
七月从小到大的口味没有变,就喜欢吃各种肉,李记的酱骨就是她的最爱,隔三差五就要吃上一回。这酱骨刚出锅的时候最好吃,她就时不时的跑去排队买,等吃痛快了再回来。
八月对这种肉食依然不感兴趣,更想待在家里多陪即将离家的二哥一会儿,今日便没有陪姐姐一块儿出去。
闹闹听罢,无奈的摇了摇头:“很快就要用晚膳了,她还跑出去偷吃,爹娘若是知道又该说她了。”
八月咯咯笑:“爹娘都说姐姐是小狗托生呢,就喜欢吃肉骨头,早就拿姐姐没办法了。”
顾西辞笑道:“你姐姐是小狗托生,那你岂不是小羊托生?除了肉食什么都吃。”
八月冲他扮鬼脸:“我比小羊可爱多了!”
顾西辞哈哈大笑,顶着闹闹的白眼揉了揉她的脑瓜:“是是是,这世间没有谁比八月妹妹更可爱了。”
八月傲娇的抬起小下巴,认下这份夸赞。
只是下一刻,在听到西辞哥哥明日要和二哥一起去漠北参军时,小丫头笑容尽失,抓着顾西辞的手眼睛红的跟兔子一样:“西辞哥哥,你怎么突然就要走呀?”
顾西辞心里也难受起来,轻声哄道:“别哭,这一去又不是不回来了。”
八月难过的说不出话来,眼泪不停的往下掉。
闹闹狠狠地瞪了眼惹哭妹妹的罪魁祸首,却不得不帮他一起哄:“就他这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漠北大营要不要他都未定,或许两个月后他便滚回来了。”
八月听罢,一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让二哥不该这么说西辞哥哥。
她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吐出一番话:“那还是不要了,二哥和西辞哥哥在一起能够相互照应,想家的时候还能抱在一起哭。”
闹闹和顾西辞对视一眼,又齐齐撇开脸,不约而同的想:跟他抱在一起哭?下辈子都不可能!
晚上,在秦笑笑的挽留下,顾西辞厚脸皮的留了下来吃饭。
饭桌上,大家都知道了他也要去漠北参军的事,默默很没出息的哭了一场。
在听完他要参军的理由后,秦笑笑和护国公主对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生出怜惜之情,不停的给他夹菜,不忘叮嘱闹闹要跟顾西辞相互照应和睦共处。
在她们眼里,闹闹和顾西辞的关系远不如默默和顾西辞好,生怕他们在漠北大营里闹矛盾。
番外13 死贫道不死道友
翌日清早,众人万般不舍的送走了闹闹和顾西辞。
京城离漠北大营有两千多里,即便是快马加鞭也需要半个月。两个少年都是第一次出远门,护国公主府和定国公府各派了一支人马护送他们过去,以保证二人能够平安抵达漠北大营。
看着孙子(曾孙)渐渐远去的背影,秦老爷子等人俱是红了眼睛,久久不愿回去。
谁都知道这一别,再见面就不知道是何时了。
秦山抹了把脸,忧心忡忡道:“这孩子锦衣玉食长大,也不知道去了能不能适应。听说军营里的日子很苦,吃不好睡不好,还要日夜训练。”
林秋娘抹着眼角说道:“你急啥,不能适应还能回来呢。”
秦山不知哪根筋搭错了,板着脸说道:“我孙子厉害的很,你个老娘们别在这儿说丧气话!”
林秋娘的火气也上来了,一把拧在他的腰上:“不是你起的话头,谁会搭理你,瞧把你厉害的!”
这一掐可不轻,秦山的五官都疼的变形了,气势立马弱了下来:“轻点轻点,孩子们都看着呢。”
林秋娘瞪了他一眼,松开手继续看向孙子离开的方向,眼泪却是止住了。
夫妻俩年轻的时候不怎么吵闹,这几年年纪上来了,几乎天天会拌嘴。用苗老太的话说,就是日子过的太舒心了,不用为儿孙生计发愁,闲得没事干罢了。
其他人心里不得劲,也就没有多在意夫妻俩的小争执。这种时候他们恨不得有人来跟他们吵一架,这样才能冲淡这股离愁别绪。
闹闹一走,秦家人在京城待了两天就回去了。临走前一个劲儿的叮嘱秦笑笑和景珩,一旦闹闹平安抵达的消息传回来,一定要及时派人去青山村知会他们一声。
秦笑笑怕长辈回去了又难受,索性让默默带着两个妹妹送他们回去,顺便在青山村多住一阵儿,等长辈们的情绪好起来再回来。
兄妹三个都没有意见,在他们眼里青山村比京城有趣多了。而且脱离了爹娘的管束,在外祖家里他们就是名副其实的小霸王。
一个月半月后,护送闹闹的侍卫们回来了,不仅带回了闹闹的平安信,还有一大堆漠北的特产。
秦笑笑看完平安信,又翻了下大大小小的包裹,眼睛红红的:“这小子,没想到他还有这细心的一面。”
景珩笑道:“他向来比老大细心,在那边定能照顾好自己。”
秦笑笑点了点头,无意识的将有些褶皱的信件抚平:“这一去也不知道何时能回来,时日久了就怕他嫌麻烦不肯时常写信回来。”
景珩安慰道:“便是他偷懒不想写,西辞也会代他写。”
秦笑笑说道:“西辞这孩子稳重,擅长与人打交道,有他从旁看着我也能放心些。”
景珩对顾西辞的印象不错,脸上露出几分赞许之色:“这孩子的心智非常人能及,是个可塑之才。”
秦笑笑也是这么想的:“这些年两个臭小子跟前来来去去的人不知有多少,数来数去就数跟西辞的感情最好。难得是西辞年幼失母,又不得父亲喜欢,还能养成这副好性子。”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难掩怜惜。
景珩淡淡道:“人走茶凉,老国公一去,国公府便现颓势了,日后怕是还要靠西辞来重现国公府昔日的荣光,就是不知道到了那一天,他那个糊涂父亲会不会后悔。”
秦笑笑一听,脸上流露出嫌弃之色:“这种人不配做父亲!”
因妻子死于难产,就迁怒于孩子,哪是一个父亲能干出来的事?真要怪谁,也该怪这个让西辞的母亲高龄怀孕的人才对!
“好了好了,不要提不相干的人了,日后让他慢慢悔过吧。”景珩无奈的看着义愤填膺的妻子,无论何时提起那个没担当的男人,她总是能气上很久。
秦笑笑平息了怒气,心里对顾西辞越发怜惜:“听说漠北很冷,回头我给他们做几身厚实的棉衣,让人在入冬之前送过去。”
景珩无语:“棉衣棉被不是带去了许多吗?”
秦笑笑振振有词:“他们还在长个儿呢,带去的再多也不够穿,我不得多准备一些,免得他们要穿的时候没得穿。”
景珩被她说服了,不敢反驳。
不过想到她这么多年也没有任何长进的手艺,不禁为远在漠北的孩子感到同情,不知道他们收到了衣裳敢不敢穿出去。
秦笑笑自然不知道男人的想法,已经开始琢磨怎么做才能让棉衣更加保暖了。
时间一晃,三年过去了。
这三年里,闹闹几乎每个月都会有一封信送回来。信上的内容很简单,来来回回就是他在漠北大营一切都好,勿念之类的话,一同送回来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倒是不少。
一开始秦笑笑有诸多不满,不止一次在回信上提醒小儿子多写点,最好能写一写他在军营里的日常。奈何这小子就跟听不懂一样,下一封信依然是干巴巴的三两句话。
秦笑笑没了脾气,到最后已经不抱希望了。只是每次儿子的信到了,她都要来来回回的看好几遍,恨不得把每个字看出花儿来。
长期见不到小儿子,也管不到他在军营里的事,秦笑笑的注意力就落在了大儿子身上。这天,她无意中发现大儿子嘴边长了一圈小胡子,不禁盯着好了好一会儿。
默默被盯的浑身发毛,战战兢兢的问道:“娘,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秦笑笑拍了拍他的脑袋,幽幽的叹了口气:“毛长齐了,该娶媳妇了。”
“咳咳!”默默大惊失色,一下子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娘,我、我才十八,我不急,您老也别急!”
秦笑笑嗔怪道:“十八不小了,眼下是让你相看,有中意的就定下来,又不是让你明天就成家。”
默默听罢,知道老母亲是来真的,急忙说道:“我爹二十才与娘成亲,我作为儿子哪能比爹早,再缓个三五年吧。”
见识过几个朋友成亲后,就被管的死死地不能像以前那样随时出来玩,他就对娶妻的事没有憧憬了。而且他不觉得自己到了要娶妻的年纪,哪怕浪荡到三十也不晚呐。
他还有十几年的大好时光,岂能被家小束缚住?开什么玩笑!
“你这说的什么话,照你这么说,儿子成亲都要比老子晚几年,一代代下来岂不是要土埋脖子了还是光棍一条?”秦笑笑有好气又好笑,一巴掌拍在大儿子的后脑勺上。
默默没有法子,使出撒娇大法:“娘,这事儿再缓缓呗,我连一点儿准备都没有,您突然让我跟人家姑娘相看,这不是为难我么?”
见母亲似笑非笑不为所动,他一咬牙干脆出卖了离家三年的双胞胎弟弟:“娘,二弟一去漠北就不知道回来,您老不想他,我外公外婆可是快想疯了,您不如趁给他相看的借口把人叫回来。”
弟啊弟,你千万别怪哥哥啊,反正你早晚要娶妻,早一点晚一点无所谓了。看在你我兄弟一场的份上,你就帮哥哥我分担一下吧。
秦笑笑知道大儿子打的什么主意,却觉得这提议确实不错,便点了点头:“行,我会给你弟弟去封信,到时候让你们俩一起相看就是了,这样我也能省点心。”
默默一听,俊俏的脸瞬间绿了。慑于娘的威严,他没敢反对,只能自我安慰道:有弟弟在多少能分担一下娘的注意力,好事好事。
随后,秦笑笑就把这件事同景珩和护国公主提了提。
母子俩自然没有意见,甚至外出会友之时,不忘提了提两个儿子(孙子)的终身大事。
很快,郡王妃要给两位公子相看的事就在京城传开了,登门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但凡家中有女儿、自觉门第与郡王府相配的人家,就没有谁想错过这门亲事。
且不提郡王府的门第,默默和闹闹这对双胞胎自出生就是京中贵妇们议论的话题。随着兄弟俩一天天长大,他们能力秉性或多或少会传到她们耳中。
这些年兄弟俩可没有不好的名声传出去,最多是小时候顽皮捉弄了谁家的孩子或是跟谁打了一架,这样的事根本不叫事,有几个小子小时候没有打过架?
尤其是两人的长相在满京城的世家子之中都是极为出挑的,吸引了不少春心萌动的小姑娘。不过这些小姑娘也都是家族精心教养的,做不出对心仪的男子示爱的事来。
因此这些贵妇们都希望能跟郡王府结亲,最好是让自家女儿跟身为嫡长子的默默结亲。毕竟依照惯例,今后他就算不能继承南溟郡王的爵位,一个侯爵肯定跑不了。
相比之下,闹闹就逊色多了。他没有爵位可继承,若是在军中也没有建树,将来能爬到五品将军的职位就顶天了。
秦笑笑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只好拉着沐休的景珩,连夜把自己名下的财产仔细的归拢了一番,琢磨着该怎么分,才能让四个孩子都舒坦。
番外14 居心不良
结束了一天的训练,闹闹带着些许疲惫回到了自己在漠北落脚的小院。
漠北方圆百里内,就只有一座小城。小城居住的人中,有一半是军营里有品级的人或是家眷,有一部分是生活在边城的平民百姓,另有一部分是往来落脚的商旅。
只要不是打仗,这座小城的治安极好,偷鸡摸狗之事鲜少发生,几乎做到了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只是一旦发生战乱,便会首当其冲。
自从漠北大营里有了火炮,这座小城已经安稳了近十年,城内居住的百姓也越来越多。他们坚信威力无穷的火炮,能够震慑住周边几个曾经屡屡侵扰国土的蛮族。
眼下闹闹居住的小院占地不大,只有小小的一进,布置也极为简单,远没有他在护国公主府的书和院舒适。
闹闹不是个好享乐的人,刚入军营时,连二三十人的大通铺都睡过,自然不会嫌弃小院不好。况且这里住三五个人不成问题,眼下也只住着他和一个专门洗衣做饭的老仆而已。
刚做好饭菜的大娘看到主子回来了,恭敬的问候道:“大人,您回来了。”
闹闹点了点头:“一会儿顾大人要来吃饭,你另做几道下酒菜。”
大娘一听,连忙应道:“是。”
闹闹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自己脱掉沉重的盔甲挂在了房间里。
短短三年,十八岁的他彻底褪去了刚入军营时的稚嫩,变成了一个成熟刚毅的男人。如今他从一个小小的兵一步步晋升,已成为了千夫长,手下掌管着一千人。
虽然千夫长是个不太入流的官职,但是眼下漠北安稳没有战事,要想晋升太难了。他在三年间做到千夫长的位置,已经是军营里的佼佼者。
没过多久,顾西辞拎着几个油纸包过来了,是他在卤味铺子里买的几样下酒菜。
相比容貌气质变化极大的闹闹,他看起来倒是没有变,就是皮肤黑了些,长高了不少,看起来依旧温和儒雅,更像一个书生。
当年他和闹闹待在同一个上官手下,两人孟不离焦焦不离孟,有事一起上,有祸一起闯。后来闹闹成为了千夫长,他自愿成为闹闹的副手,一起训练手底下的兵丁。
闹闹拿出一坛酒倒了两杯,就着几包卤味两人喝起酒来。
一杯酒下肚,顾西辞率先起了话头:“你来这里三年了,一次也没有回去过,今年是不是该回去看看了?”
按照规定,普通的士兵每年有五天的探亲假,百夫长是十天,千夫长则是十五天。只是军营里的人来自天南海北,就这短短的假期通常不够路上奔波的。
好在探亲假可以累积,这就导致普通兵丁在得不到晋升时,想要回家看看至少需要累积五六年。闹闹和顾西辞这三年的探亲假累积起来正好有一个月,快马加鞭的话倒是能在家里待上一两天。
不过特权任何时候都有,以二人的出身要告几天假不难。
顾西辞话,让闹闹一下子想起了家里的亲人。他恍惚了一瞬,睨了顾西辞一眼:“你不想回去看看?”
顾西辞笑道:“我们两个都走了,那帮兔崽子怕是又要翻天了。”
闹闹哼道:“我看谁敢。”
不知道是为了历练二人,还是觉得二人能够胜任,当初二人的顶头上官故意将军营里的老油子分给了他们。
这帮老油子从十六岁到二十岁都有,或多或少有些背景,出身最普通的也是县令家的庶子,有几个甚至是伯爵侯爵府的嫡子。
他们因各种各样的原因被家族打发到军营里,平日不肯好好参加训练就罢了,还拉帮结派各种搞事,让上官们头疼极了。
好不容易来了两个家世出众,能力还不错的年轻人,上官们就打起了小九九,把各自手下最难搞的世家子弟全部送了过来。
一开始,这帮老油子根本不服闹闹和顾西辞的管教,顶撞他们都是轻的,黑灯瞎火之时还妄图给他们套麻袋,结果被闹闹和顾西辞轻易化解。
要说坑人,军营里怕是没有谁比顾西辞更擅长了,还有闹闹这个同样心黑手黑的人打配合,不到半年时间,这一千个老油子就被降服了,但凡有半点反抗的念头,下场简直生不如死。
看着好友冷厉的脸,顾西辞笑道:“这么说你是打算回去了?”
闹闹没有给出肯定回答:“最近军务繁忙,忙过这一阵再说。”
顾西辞认真道:“你想回就回去吧,正好八月的生辰要到了。”
闹闹一听,不动声色的说道:“十四岁生辰罢了,让人将生辰礼送回去即可。明年小丫头及笄,我作为兄长才不能错过。”
顾西辞闻言,神情隐隐有些急躁:“眼下漠北安稳无战事,你告假回京将军定然会放行,却不知明年形势如何,万一有紧急军情回不去怎么办!”
闹闹似笑非笑:“我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
顾西辞一噎,干咳一声掩饰道:“你是我二哥,我岂能不为你担心。”
闹闹盯着他,一言不发。
饶是顾西辞稳如老狗,这个时候也有点心虚了,下意识的抱起酒坛给他满上酒:“你不想回去就算了,我……”
没等他说完,一个小兵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向二人行礼后取出一封信对闹闹说道:“大人,刚刚驿站送来了信。”
闹闹闻言,顿时顾不上顾西辞,起身接过了信件。一看上面盖着南溟郡王府印章,他的神情不自觉的柔和下来。
顾西辞暗暗松了口气,走到他身边状似不经意的问道:“是秦婶婶的信吗?”
闹闹不理他,挥退了小兵随手将信封放在了桌子上,对顾西辞招呼道:“来,喝酒。”
顾西辞看着信封,犹如百爪挠心:“月初不是刚收到过信吗,短短不到半个月又来了一封,兴许是有什么急事,你还是先看信吧。”
闹闹像是没有听懂一样,不在意的说道:“没事,不急这一时半刻。”
顾西辞胸口一闷,恨不得替他把信封拆开,看看里面有没有夹带他的信。
可惜闹闹不接招,他也没有办法,只得坐下来喝闷酒。
闹闹看着他心不在焉的样子,心里冷冷一笑。
过了一会儿,大娘就做好了下酒菜,摆了满满一桌。
两人的酒量饭量都不小,一个时辰后,满桌的菜肴就吃的七七八八了,满满一坛酒也喝光了,人也有了醉意。
朦胧之际,发现顾西辞的眼睛盯着信封不放,闹闹拍了拍他的肩膀,趁着酒劲儿直言道:“之前八月还小,你们有书信往来倒也无妨,明年她就要及笄了,你便是有不良居心也给我好好收着!”
顾西辞醉归醉,脑子还算清醒。听完好友的话,他生气道:“我视八月为妹妹,能有何不良居心?你我相识十几年,竟是连信任也没有么?”
闹闹嗤笑:“七月和八月是双胞胎,性情模样与八月一模一样,按理说她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也算是你的妹妹,怎不见你惦记她的来信?”
顾西辞皱了皱眉,拳头支棱着头冥思苦想,竟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闹闹哼道:“八月及笄后,我爹娘会为她择一门亲事,继续与你书信往来实属不妥。我会在信上提醒她,你也不要再给她写信了。”
顾西辞心里难受极了,强词夺理道:“八月叫你哥哥,也叫我哥哥,你能写,我为何不能写。”
换作清醒的时候,他定不会说这话,闹闹也不会跟他争辩,这会儿两人都醉了,说起话来便不懂得克制。
只听闹闹嘲笑道:“我是八月的嫡亲兄长,流着一样的血,你可不是。”
顾西辞被刺激到了,醉的更加厉害,失控的揪住了他的衣领:“你得意什么,不就是多了一层血缘吗?”
闹闹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幼稚的说道:“就是多了这一层血缘,我和八月书信往来名正言顺,你不能。”
顾西辞听着他得意洋洋的话,顿时气糊涂了:“换,换血,我跟你换!”
闹闹推了他一把:“你做梦!”
顾西辞被推了个踉跄,一下子歪在桌子上。他没有动弹,眼眶却慢慢红了。
闹闹没理他,抓起信封撕掉了浆糊,取出里面薄薄的一页信,慢吞吞的念起来:“闹闹吾儿,有要事,盼速归。”
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发现只有这寥寥一句话,他不禁皱起眉头。
顾西辞在他拆信的那一刻,眼睛就亮了。发现只有薄薄的一页纸,只有短短的一句话,他眼里的光灭了,幽幽的看着好友,认为是他从中捣乱,八月妹妹才没有给他写信。
闹闹没有工夫理会他的想法,反复琢磨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母亲才会千里迢迢寄来这样一封信。思来想去,他只能断定不是家中长辈有恙,极有可能是关于他的要事。
只是他在漠北待了三年,能有什么要事需要回去解决呢?
思索间,闹闹瞥了眼失魂落魄的顾西辞,顿时有了一个不太妙的猜测。
番外15 团圆
不管闹闹心里怎么想,这一次他不想回也要回去了。
临走前,他问顾西辞:“你真的不同我一道回去?”
顾西辞自然想回去,但是今年回去了,明年再想回去参加八月妹妹的及笄礼就难了,便果断的摇了摇头:“我在这里替你看住那帮家伙,你在路上万事小心。”
闹闹见他主意已定便没有再说什么,第二天一早就启程离开了边城。
他并非一个人出发,身边还有好几个护卫,是他离家那边护送他抵达漠北大营后留下来的几个人,平日里会为了处理一些私事。
经过半个月的奔波劳累,一行人在七月十四岁生辰的前一天抵达京城。
默默知道弟弟要回来,这阵子什么都没干,每天就在城门口转悠,因此闹闹一进城便被他发现了。
“高了,瘦了,黑了。”看着气质模样发生极大变化的弟弟,他一下子哄了眼眶,用力的抱紧了闹闹:“二弟,你回来了!”
闹闹的情绪也很激动,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哥,我回来了。”
三年的时光,阻断不了浓浓的亲情。再次重逢,毫无陌生感。
兄弟俩拥抱了好一会儿才分开,默默抹了一把脸,像小时候那样牵着弟弟的手:“走,咱们快回去,娘她们都盼望多时了!”
闹闹任由他牵着,一起上了护国公主府的马车,他的马被府里的人牵着了。
路上,默默有说不完的话,问了不少军营里的事。
平日里兄弟俩有书信往来,只是信上写的总不如面对面说的明白。默默最关心的还是弟弟有没有受伤,差点就在马车上扒了弟弟的衣裳。
不怪他这么夸张,闹闹在短短三年里从一个小兵丁成为千夫长,不可能光靠家世。若是在军中没有半点建树,掌管的上千人不可能服从他的管教。
闹闹拣着能说的轻描淡写的说了一些,绝口不提他曾带领一支小队深入达达国,将他们的在边境的布防掌握的清清楚楚。
期间手下有个人行事不慎被发现了,他们这支二十人小队被对方的上百人穷追围剿。就是在那一次他第一次负伤,被一支箭矢射穿了左臂。
万幸的是没有伤到骨头,休养了两三个月就好了,只留下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疤痕。
待说完自己的事,闹闹主动问道:“哥,此番娘让我回来,你知不知晓原因?”
默默眼神飘忽,不敢与弟弟对视:“我、我不知道,许是娘太想你了,才不惜千里迢迢给你写信,催你回来看一看。”
闹闹心里有数了,静静的看着兄长:“是吗?”
默默暗道不妙,心虚道:“当、当然,不然娘干吗把你叫回来。”
“呵。”闹闹轻笑,没有揭穿他,说出来的话却叫人吓破胆:“最好如此。”
默默害怕极了,在如实招供和继续隐瞒之间来回徘徊,最终咬咬牙选择透个底:“咱们不是满十八了吗,前阵子娘突然催我娶妻,后来还把风声放出去了,我猜娘叫你回来也是为了你的亲事。”
闹闹接到信时就猜到这一点,见所料不差面上露出几分苦恼:“娘太急了。”
默默深以为然,连连点头装可怜:“就是就是,我推了好几次都没有用,若不是你还没有回来,怕是已经压着我定下未婚妻了。”
说罢,他怕自己出卖弟弟的事被拆穿,讨好道:“弟啊,这件事娘不让我提前告诉你,一会儿见到娘你千万别提啊,更不能提我已经告诉你了。”
闹闹看着笑得谄媚的兄长,意味深长道:“我绝不会出卖哥,就像哥不会出卖我一样。”
默默愈发心虚,不敢直视弟弟的眼睛:“那、那是自然,我们可是世间感情最好的亲兄弟!”
闹闹但笑不语,心里已经在琢磨着要给哥哥一个难忘的教训了。
兄弟俩各怀心思,马车里一时安静下来。
马车抵达护国公主府时,提前得到消息的秦笑笑带着七月八月直接来到了大门口,翘首以盼。
看到从马车上下来的小儿子,秦笑笑没能控制住情绪,冲上去就给了他一下:“臭小子,你总算舍得回来了!”
说话间,却是红了眼眶,险些落下泪来。
“娘。”闹闹的情绪也激动起来,朝着母亲单膝跪下:“孩儿不孝,让娘伤神了。”
秦笑笑急忙扶他起来,双手抚摸他瘦削的脸,怎么看都看不够:“瘦成了这样,也不知道那边有多苦,这次好不容易回来,一定要多补补,不能仗着年轻就不把身子当回事!”
闹闹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说不用,微笑道:“在漠北我最怀念的便是府里的膳食,娘不说我也要多吃一些。”
“好,好!”秦笑笑高兴极了,对一旁的惊鹊说道:“一会儿多做几道二公子爱吃的菜肴。”
惊鹊连忙应下,吩咐一旁的小丫头去厨房交代她要用到的食材。
母子俩又说了几句话,闹闹的目光便落在了两个神色激动的妹妹身上:“怎么不叫人,不记得二哥了?”
七月八月明丽动人的脸上满是喜悦,又透着几分小心翼翼:“二哥!”
闹闹走时,姐妹俩才尚不满十一岁,曾经对二哥的依赖渐渐淡去,有了些许陌生感。她们担心自家二哥变了,变得不喜欢被她们黏着,因此不敢向以前那样直接往二哥怀里扑。
闹闹看了出来,脸上露出几分伤心之色:“三年不见,七月八月待二哥都生疏了。”
姐妹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扑进二哥的怀里:“才不是呢,二哥冤枉人。”
闹闹笑起来,布满老茧的手掌在两个妹妹的头上揉了又揉。
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母子五人一路来到正殿,护国公主正等在这里。
祖孙相见,又是一番激动喜悦。
看着头上多了不少白发的祖母,闹闹心里很难受。在得知这几年祖母时常生病后,胸口更是闷的慌:“祖母,您要保重身体。”
护国公主倒是很淡然,笑道:“生老病死是常道,无需介怀。”
闹闹听罢,不再说什么,坐在祖母身边陪她说话。
护国公主几年不见小孙子,有许多话想对他说,问及的也多半是他这三年在军中的经历,这也是秦笑笑母女几个迫切的想要知道的。
护国公主带过兵打过仗,很容易看出孙子有没有隐瞒实情。
闹闹没有像糊弄哥哥一样糊弄祖母,大致将这几年在漠北的经历说了下,只是绝口不提受过伤。反正这些伤都在隐蔽的地方,他不说就没人会知道。
即便如此,屋子里的人还是想得到他几次出任务的凶险,脸色都不好看。
八月泪眼汪汪的看着二哥,拉着他的手细声乞求道:“二哥,漠北太危险了,这次回来就不要再去了好不好?”
闹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笑道:“小妹想让二哥做逃兵么?”
八月急忙摇头:“不是逃兵,现在没有战事,哥哥是退伍不是逃兵!”
默默看不下去了,把小妹揪到了自己身边:“别为难你二哥了,他一门心思保家卫国,想在军中有一番建树,你这丫头劝他回来,这三年的工夫不是白费了么。”
八月急道:“保家卫国,建功立业,难道比性命还有一家团圆更加重要?”
一旁的七月理智多了,对妹妹说道:“这是二哥的选择,若是有人逼你顿顿吃一盆肉,你心里会怎么想?反正谁敢逼我每顿吃一盆草,我非得追着他打不可。”
在这丫头眼里,青菜萝卜之类的一律是草,难吃极了。秦笑笑为了让她多吃菜操碎了心,最后母女俩各退一步,秦笑笑不限制她吃肉,她则每顿吃半盘子菜蔬。
以己度人,八月听进了姐姐的话,有些不好意思的对二哥说道:“是我不懂事,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二哥了。”
闹闹摇了摇头,温和道:“没关系,你太关心二哥才会如此。”
八月见二哥不怪自己,脸上顿时有了笑容:“二哥,那你在漠北要多加小心,别为了立功置自己的安危于不顾。”
闹闹感受到来自妹妹的关心,神情愈发温和:“嗯,二哥记住了。”
八月高兴起来,缠着他问了不少问题,言语间少不得提及同样三年不见的西辞哥哥,问他有没有遇到过危险。
闹闹看出妹妹对那个老狐狸是出于兄妹之间的关心,遂放心的将顾西辞在漠北的情况说了一下。
秦笑笑心疼小儿子一路奔波,就不让小丫头缠着哥哥问东问西了,让小儿子回房洗漱一番歇一会儿,有什么话晚点再说也不迟。
闹闹确实累得很,是见到亲人的喜悦支撑着他没有表现出来。于是他没有拒绝母亲的提议,先行回到了自己的书和院。
看着不染一丝尘埃的屋子和铺好的床,闹闹知道自己不在的三年里,娘亲定是日日命人打扫,随时迎接他的归来,心里不禁浮现出丝丝暖意。
洗漱过后,他简单的用了些饭食就躺下了,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夜幕时分。
番外16 生辰宴
闹闹穿戴整齐后来到膳厅,发现所有人都在等他,不禁感到惭愧上前向三位长辈请罪。
秦笑笑等人自然不会计较这个,纷纷招呼他坐下来吃饭。
这是三年来一家人第一次团圆,厨房里使出浑身解数做了满满一桌美味佳肴,有一半是闹闹爱吃的菜。
桌上还摆放着几壶珍藏的好酒,默默没让侍女们动手,亲自给爹娘祖母和弟妹们斟酒。不过其他人都斟满了,七月八月只得了浅浅的一个底,这让姐妹俩很不高兴。
在这种一家团圆的时刻,她们觉得不醉不归才能表达出对二哥归来的喜悦。可是谁让她们还小呢,平日里是不被大人们允许喝酒的。
这顿团圆饭吃了整整一个时辰,随后,一家人移步正厅。
秦笑笑把两个喝酒喝的脸红红的闺女打发走,又挥退了服侍的人,这才对闹闹说起了正事:“翻年你就十九了,此番叫你回来是想将你的婚姻大事定下来。”
闹闹点点头:“回府的路上,哥向我提过。”
默默震惊的瞪着弟弟,万万没想到他一开口就把自己出卖了。
明明说好不会提及的,他们兄弟之间还能不能有点信任了?
秦笑笑看了大儿子一眼,在他幽怨的目光下笑盈盈的补了一刀:“你哥没个正形,成日在我跟前晃悠,我便想给他定下亲事让他找点事做,没想到他惦记着你,非要你回来跟他一块儿说亲不可。”
闹闹嘴角微勾,抬眼看着心虚不安的兄长:“原来哥一直惦记着我,哥对我这个弟弟真好!”
默默浑身一颤,讨好的看着他:“我们是亲兄弟,所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二弟不必这样。”
闹闹听着这一语双关的话,笑了笑看向母亲:“娘,我和哥确实到了说亲的年纪,自当遵从娘的意愿,尽快将亲事定下来。”
虽然他觉得这事有点突然,但是并不排斥成亲。总归早晚要娶,不如早早定下来。他常年待在漠北,不能在爹娘跟前尽孝,再不能为这点事让爹娘忧心了。
默默却是傻眼了,就、就这样?
弟啊,你就不挣扎一下吗?就这样听从娘的摆布,放弃自由美好的时光,过上被人管东管西的日子吗?
见小儿子不反对,秦笑笑喜笑颜开:“好,好,娘知道一些不错的姑娘,明日慢慢与你说。”
说罢,她不忘瞪着大儿子:“你弟弟都点头了,你再敢推三阻四往外跑,以后就别回来了!”
默默哭丧着脸,求救似的看着自家祖母。
护国公主含笑道:“听你娘的话,你娘看人的眼光不错,不会逼你娶自己不喜欢的姑娘。”
默默哀嚎一声,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看向父亲:“爹,您和娘是青梅竹马,有十几年的感情在,儿子身边除了两个妹妹,可没有对我用情至深的姑娘,您不如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十几年的时间,寻觅一位能够与我相濡以沫的姑娘行不?”
景珩听完这一大段废话,毫不留情道:“不行!”
见父亲的态度如此坚决,默默眼里最后一丝光也灭了,像条咸鱼一样生无可恋的靠在椅背上。
看着他这副样子,屋子里的四个人忍俊不禁。
秦笑笑嗔怪道:“行了行了,快收起这副做作的样子,我是给你娶妻,又不是逼你去当和尚。”
闹闹嘀咕道:“还不如去当和尚,至少清净。”
秦笑笑假装没听到,对着小儿子露出一副慈母的模样:“知道你不能在家多待,正好后天是八月的生辰,娘会借她的名义办个生辰宴,把那些适龄的姑娘请过来,你和你哥先看看。”
闹闹觉得这个安排不错,遂应了下来。
弟弟都同意了,默默找不到借口闹腾,也只好应了下来,打定主意到了后天就走个过场,到时候只要说一个都没相中就好了。
十四岁是小生辰,不好大操大办,通常是自家人庆祝一番就好。这一次要借八月的名头办生辰宴,就不能草草敷衍了。
如此一来,多少有些委屈了七月。姐妹俩不是同一天出生,没有生辰宴就收不到别人的祝福。
七月根本不在意这些,倒是对被邀请的各家姑娘很感兴趣,因为这些姑娘很有可能会成为她的嫂子。
抱着这样的好奇,晚上洗漱过后,她溜达到妹妹的房间里,跟妹妹钻被窝说悄悄话:“小妹,你希望咱们未来大嫂二嫂是什么样的人呀?”
八月说道:“这个得看大哥二哥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我的想法不重要。”
七月不赞同:“话不能这么说,万一大哥二哥眼神不好,娶的姑娘不好相处,跟娘有婆媳矛盾,跟咱们有姑嫂矛盾怎么办?文英家里不就是这样么?”
她口中的文英她的朋友,前两年嫂子进门,还算和睦的家就变得不太和睦了。倒不是她嫂子不好有坏心,是她嫂子心思敏感,时常会为别人不经意间的一句话或是一个小动作而多想。
这样的人相处起来太累了,文英又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言行上就不够周全。为此她的嫂子就认为文英对她不够尊重,打心眼里不喜欢她。
一开始文英还能忍让,在嫂子面前处处谨慎小心,唯恐说错话惹得嫂子不痛快。只是时间久了谁都会心累,闹到后来她也对嫂子满肚子意见,不愿意跟嫂子好好说话了。
如此恶性循环,弄的姑嫂关系越来越差,还把文英的母亲牵扯了进来。这下只要姑嫂一对上,婆媳就会对上,然后兄妹矛盾,母子矛盾,夫妻矛盾就接踵而至,闹的阖家不宁。
八月皱了皱眉,迟疑道:“应该不会吧……有娘和祖母把关,未来大嫂二嫂定是知书达理之人,不会为点鸡毛蒜皮的事弄的大家都不开心。”
七月担忧道:“这可不好说,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有冲突太正常了,日积月累之下没有矛盾才怪。唉,我是不想看到咱们家变成文英家那样,整日勾心斗角。”
不怪她担心,护国公主府人丁简单,没有妾侍通房之流,景珩和秦笑笑感情深厚,几乎不曾闹红脸;兄弟姐妹又是一母同胞,从小到大和和睦睦从来没有闹过别扭。
这样和谐的一家,满京城都少见。毫不夸张的说,后宅里的女人们羡慕秦笑笑能够得到丈夫的独宠,她们的孩子则羡慕默默等人没有庶出的兄弟姐妹争宠,给他们找不自在。
在这样温暖和谐的环境下长大,七月没有遭遇过家斗之事,就很担心未来的嫂子不好处,弄的好好的家乌烟瘴气。
“三姐,没影儿的事呢,你就别胡思乱想了。”八月看着敏感的姐姐,好生安慰着她:“有娘和祖母在,定会为大哥二哥定下好姑娘。就算一时走眼,以娘和祖母的手段,她们翻不出浪来。”
七月琢磨了一下,觉得小妹说的有道理:“嗯,你说的对,只要咱们俩不挑事,理就在咱们这儿,娘和祖母定不会委屈咱们。”
八月笑道:“可不是么,有娘和祖母顶着,咱们只管想以前一样。”
七月放心下来,抱着小妹的胳膊畅想道:“将来我嫁人,最好嫁个像咱们家这样的人家。”
八月打趣道:“三姐不害臊,这就想嫁人啦。”
七月推了她一把:“去去去,嫁人不是早晚的事么,我不想就能不嫁了?”
说着,她叹了口气:“我倒是真不想嫁人呢,就在爹娘跟前当一辈子姑娘不好么。”
八月沉默了,像自家这样,谁不想待一辈子呢?
不提姐妹俩心思如何,生辰宴如期而至,收到帖子的姑娘们在一番精心打扮后,以最美的姿态前来赴宴。
秦笑笑发出的请帖不多,只有七八张而已。收到帖子的人家也都知道这个生辰宴意味着什么,都是带着满满的期许让自家女儿赴宴。
秦笑笑不怎么看重家世,收到请帖的姑娘既有侯府千金,也有六品小官家的嫡女。她看重的是这些姑娘的秉性,在发请帖前就仔细了解过了。
花园里,七月八月不失热情的招待着客人的同时,也在暗暗留意她们的言行,想知道谁会成为她们的嫂子。
这些姑娘教养良好,言行丝毫不差。即便知道同来的人是竞争者,也能言笑晏晏,分享彼此的见闻。她们想的是,就算不能成为郡王妃的儿媳妇,能在今日交到几个朋友也不枉此行了。
与花园一墙之隔的水榭旁,默默和闹闹相对而坐,能够清楚的听到隔壁传来的笑闹之声。
默默瞅了眼神色淡然的弟弟,忍不住问道:“都听了这么久了,可有令你印象深刻的姑娘?”
闹闹两眼盯着棋盘,拣起一枚黑子落下:“哥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默默矢口否认:“没有,这一次绝对没有,我是这种人么!”
闹闹挑眉,抬起头反问道:“不是么?”
默默气结,奈何他们兄弟之间已经没有信任可言,他再怎么狡辩对面的人也不会相信,只能面露失望道:“弟弟,你变了,没有从前可爱了!”
番外17 婚事定
秦笑笑来到水榭时,兄弟俩正吵的厉害。说是吵,多是默默絮絮叨叨个不停,闹闹偶尔出言怼一句,他立马就炸毛,非要论个是非曲直。
这副幼稚的模样,看的秦笑笑直摇头:“得亏有我给你张罗,若不然就你这样子,哪家的姑娘能瞧得上你。”
默默在弟弟这儿没有讨到便宜,又被亲娘奚落,很不服气的说道:“谁说没人瞧得上?就凭我这张脸,走到大街上有的人喜欢,信不信我现在就出府给您找个儿媳妇回来?”
秦笑笑嗤笑:“行啊,你去吧,我就在这里等着,一个时辰后见不到儿媳妇,你也不用回来了。”
默默气红了脸,起身就要往外冲。刚走了没两步,意识到这是母亲的激将法,赶紧坐回了原处傲娇的说道:“一会儿要见客人,我一走了之太失礼了。”
闹闹一言难尽的看着兄长,执白棋的手落不下去了。
默默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见弟弟这么看着自己,不禁纳闷:“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闹闹摇了摇头:“没有。”
想到前一刻蠢哥哥说的打死也不会出去见那些姑娘的话,闹闹再次对他的智商产生了怀疑,担心将来继承爵位后,无法撑起门楣。
想到这里,他的眉头皱起来,决定晚上提醒一下父亲,尽快给蠢哥哥谋个一官半职,让蠢哥哥好好历练一番,免得脑子不好使将来被人算计了。
闹闹的否认,并没有打消默默的疑虑,后知后觉道:“你又在心里骂我对不对?你别太……”
“好了好了,时辰不早了,快收拾一下随我去花园罢。”一旁的秦笑笑怕兄弟俩吵起来,被外面的姑娘们听见了会笑话,憋住笑打断大儿子的话。
默默气闷不已,狠狠地瞪了眼弟弟。
闹闹完全不在意,慢悠悠的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衫就随母亲一道往外走。
默默犹如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停的告诉自己:这是弟弟,亲弟弟,打又打不过,骂又有失风度,且忍一忍,等他滚回漠北就好了。
如此自我安慰一番后,他的脸上摆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咬牙切齿的跟了上去。
花园里,七月八月跟前来做客的姑娘们打成了一片,坐在凉亭里和乐融融的分享着自己知道的趣事。
这些姑娘样貌都不差,年纪都在十五六岁。别看她们性格各异,有娴静沉稳的,有温柔如水的,也有活泼机灵的,却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便是家庭和睦不缺父母疼爱。
听着她们的欢声笑语,秦笑笑的脸上不自觉的露出笑容来,想到了小时候她跟兄弟姐妹们聚在一起逗趣的日子。
闹闹抬眼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中间的两个妹妹。见她们笑的开心,缠着一个陌生的姑娘说着什么,他下意识的看了那姑娘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秀美的侧颜。
“灵秀姐姐,还有呢还有呢,老道士捉到了小狐妖,会把小狐妖杀死吗?”八月看着陆灵秀焦急的问道,为故事里可怜又可爱的小狐妖的安危担心。
“小狐狸天性善良助人无数,后来遭到算计才失手伤害了别人,若是死于老道士之手,实在是太冤枉了。”
“是啊,罪魁祸首不是算计小狐狸的坏人吗,小狐狸便是有错也罪不至死。”
其他人也被这个故事吸引了,迫切的想要知道小狐狸的结局,都不希望小狐狸就此死去。
这时,秦笑笑走过来,笑盈盈的问道:“在说什么呢这么激动,我也想听听了。”
看到母子三人,陆灵秀等人一惊,纷纷起身行礼:“见过郡王妃,见过二位公子。”
秦笑笑抬手:“不必多礼,快起来吧!”
陆灵秀等人起身,恭敬的站到一旁。
有几个胆大的忍不住偷偷看向立在秦笑笑身后的默默闹闹,看到他们颀长笔挺的身子和俊秀无匹的容颜,不禁微微红了脸。
怕被人看到闹笑话,一个个赶紧低下头去。
七月八月上前,一左一右的挽住秦笑笑的胳膊:“娘,您来的正好,刚才灵秀姐姐讲了一个特别好听的故事,比您讲的那些老掉牙的故事好听多了。”
秦笑笑闻言,看向陆灵秀:“哦,那我倒要仔细听听了。”
说话间,她暗暗打量起陆灵秀来,看着她宠辱不惊的样子,想起之前打听到的有关她的事来。
陆家是南方的一个大家族,族中人才辈出,几乎每届春闱中都有陆氏族人高中。偏偏陆氏一族的人不怎么喜欢做官,通常在任上待个三五年就辞官不做,跑去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情。
他们也不怎么讲究,喜欢种田的就去做老农,喜欢木工就去做木匠,喜欢唱戏也会组戏班子到处跑,更奇葩的是有人对乞丐的日常产生了兴趣,不惜把自己弄成乞丐的模样,混在乞丐堆里……
陆灵秀的父亲倒是个例外,特别喜欢做官,于是高中进士后就留在了京城。
如今他是吏部郎中,原本以他的能力,做吏部侍郎没问题,只是这人嫌吏部侍郎这个职位公务太多,会耽误他钓鱼,屡屡婉拒上官的提拔,在吏部郎中这个位置一待就是十年。
这样的人不仅在朝中少见,放眼天下也没几个人能做到。
陆灵秀是陆大人的嫡次女,上面的一兄一姐都已经成家了,下面还有个小两岁的弟弟。除此之外家里没有旁人,跟护国公主府一样人丁简单,没有乱七八糟的事。
她自己的性格很好,跟嫂子相处融洽,认识她的人没有不夸的;模样不是一眼惊艳的那种,却也清丽脱俗,越看越好看。
秦笑笑觉得小丫头跟自家挺有缘,若是能瞧上自家两个小子中的一个就好了。
想到这里,她看向陆灵秀的目光格外慈祥。
陆灵秀察觉到郡王妃的目光,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对上秦笑笑的眼神,她微微俯身道:“承蒙郡王妃不弃,小女愿为郡王妃细细说来。”
接下来,陆灵秀从头到尾将小狐狸下山的故事讲了一遍。她的声音婉转动听,又会巧设迷障引人入胜,普普通通的一个故事到了她口中也变得格外吸引人。
不说秦笑笑听入迷了,连已经听过前面的七月八月等人也听的极其认真,情绪和表情随着故事的推进而变来变去。
讲到老道士捉住小狐狸的高潮处,连默默闹闹兄弟俩也想知道后情如何,差点没忍住直接问出来。
故事讲完,秦笑笑对陆灵秀一番好夸,褪下手腕上的翡翠镯子送给她。
陆灵秀推辞不过,只好起身谢恩,收下了镯子。
当然,这些姑娘都是第一次登门,秦笑笑不会厚此薄彼,另外拿出早早准备好的礼物一一送给了她们。
这些都是价值不菲的好东西,不过不如陆灵秀的翡翠镯子罢了。
几个小姑娘看出秦笑笑对陆灵秀是特别的,极有可能会选她做儿媳妇,心里隐隐羡慕起陆灵秀来。
郡王府的二位公子俊秀逼人,文采武艺也不差,关键是她们从未听说过他们有不妥之处。况且一个将来要继承郡王妃,一个在军营有了军功,想来以后的前程不会差。
可以说满京城能超过他们的青年才俊一双手都数的过来,正值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岂会不心动?
好在她们教养良好,便是羡慕陆灵秀,也断不会在言行上出错,令自己和家人蒙羞。倒是很愿意和陆灵秀结交,说不定能够通过她找到如意郎君。
秦笑笑同青葱一样的小姑娘们说了会儿话,就找了个借口离开了,还带走了小儿子和意图赖在凉亭里听故事的大儿子。
回到安意院,秦笑笑认真的问两个儿子:“刚才你们见过几位姑娘了,可有印象深刻的?”
默默毫不犹豫的摇头:“没有。”
秦笑笑无语:“刚刚不是你想赖着不走吗,现在说没有你自己信吗?”
默默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嬉笑道:“那位陆姑娘讲故事确实不错,可是儿子对她也确实没有爱慕之意。”
秦笑笑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用一副没出息的眼神瞪着他。
默默才不怕,胳膊肘捅了捅弟弟:“你呢,有没有合心意的姑娘?若是没有,娘还能办个赏菊宴,赏月宴啥的,总之一定折腾到咱们定下来为止。”
秦笑笑忍了忍,没有呼这臭小子一巴掌。
不成想,闹闹点了点头,对她说道:“娘,劳烦您改日探探陆家的口风。”
秦笑笑惊了,随即面露喜色:“你瞧上陆姑娘了?”
闹闹轻笑道:“模样瞧着顺眼,故事讲的挺好。”
秦笑笑:“……”
默默惊奇的看着弟弟,上上下下来回打量:“没想到啊没想到,做了十几年的兄弟,没想到你有听故事的嗜好,这要是传出去不得笑死人啊!”
闹闹睨着他,往他胸口戳刀子:“总比你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连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姑娘都不知道要好。”
默默气得差点闭过气去,食指指着他嘴唇哆嗦的说不出话来。
番外18
自家二哥相中了灵秀姐姐,这让七月八月欢喜不已。
姐妹俩对陆灵秀很有好感,觉得她是个多才多艺性格又极好的人,相处起来让人如沐春风,若是能成为她们的二嫂,姑嫂三个一定能相处的很好。
护国公主知道后,特意了解了一番,发现陆灵秀确实是个不错的姑娘,便催促着秦笑笑赶紧找人去陆家探口风。
秦笑笑开玩笑道:“母亲倒是比我还急了。”
护国公主笑道:“闹闹的假期不长,早日定下来也好安他的心。”
秦笑笑点点头:“母亲放心,只要陆家和陆姑娘点头,我一定赶在闹闹离家之前把两个孩子的亲事定下来。”
护国公主提醒道:“时间虽紧,该有的礼数要做全了。”
秦笑笑说道:“母亲放心,我一定办的妥妥当当,不会教旁人挑出毛病来。”
护国公主没什么不放心的,转而提起了大孙子的亲事:“默默是兄长,按理说他的亲事要走在前面。只是兄弟俩情况特殊,眼下只能先定下闹闹的亲事。你辛苦一些,尽快把他的亲事也定下来,来日定是长子长媳先过礼。”
秦笑笑听罢,苦恼道:“这小子自己把自己惯坏了,到现在还没个定性,真不知道这亲事何时能够定下来。”
护国公主说道:“他是长兄,不成亲势必会误了闹闹还有七月八月的终身大事,你把这个跟他讲明白,想来他不会再跟你拧着了。”
秦笑笑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
护国公主笑道:“你从来不会强迫几个孩子做什么,想不到这一点也正常。”
秦笑笑得了好法子,迫不及待的站起来:“母亲,我不与您说了,这就去找那臭小子说明白,让他着紧些想想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姑娘,这样我也好给他找。”
说罢,她朝着护国公主福了一礼,就风风火火的走了。
护国公主无奈的摇了摇头,盼着大孙子能够早日觅得良缘。
秦笑笑急匆匆的来到书香院,看到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默默,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捏住了他的鼻子:“没心没肺的臭小子,老娘为你的亲事着急上火,你倒是睡的香!”
默默自幼习武,比普通人机敏的多。秦笑笑一进门他就醒来了,只是没有睁开眼睛。鼻子冷不防被捏住无法呼吸,他被迫睁开眼睛哀怨道:“娘,您老看我不顺眼就直说,用不着找借口。”
秦笑笑更气了,手腕一转重重拧住他的耳朵:“你若是乖乖听话,给我找个儿媳妇回来,我能看你不顺眼?”
“疼疼疼,娘,快松手,耳朵要掉了!”默默一手捂住耳朵,一手去掰暴躁的老母亲的手:“咱们娘俩有话好好说,动手动脚太不成体统了。”
秦笑笑瞪了他一眼,到底松开了手,开始跟他讲道理:“你要是家里最小的,我还能由着你的性子玩几年,可你是长兄,亲事定不下来,闹闹几个的终身大事也要让你耽搁了。”
默默压根不在意:“没事儿,让他们先成家就是了,谁先谁后不重要。”
说罢,他不忘安抚又要发怒的老母亲:“娘,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您放心,我一定会给您找个天底下最好的儿媳妇,生个天底下最好的孙子!”
秦笑笑没想到自以为有用的法子在这小子面前根本没用,听到他厚脸皮的话,内心一阵无力:“算了算了,我管不了你,你爱怎样就怎样吧,日后年老色衰讨不上媳妇儿,你别怨我就行。”
默默喜不自禁,犹如玉皇大帝开恩:“娘,多谢您,日后我敢怨您,我就畜生!”
秦笑笑一巴掌呼在他的脑袋上:“你是畜生,老娘又是什么?再敢胡说八道,仔细我抽你。”
默默捂着脑袋傻乐,简直没眼看了。
秦笑笑心酸不已,突然觉得这阵子太过分了,一直逼着兔崽子找媳妇儿,弄的自己不高兴,他也不高兴。
想到这里,她愈发放开手了,只等他过两年开窍了,再给他找个好媳妇。
暂时不用操心默默的亲事,秦笑笑就一心想把闹闹和陆灵秀的亲事定下来。翌日,她就请了与陆家夫人交好的人帮她去陆家探口风。
陆家倒是看好默默和闹闹,看好他们的前程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兄弟俩洁身自好,没有乱七八糟的事缠身,有这样的女婿会省心不少。
因此得知南溟郡王妃相中了自家女儿,陆大人夫妇很是高兴。
待送走了前来探口风的人,陆夫人来到女儿的院子,拉着女儿的手问道:“南溟郡王妃相中你做她的二儿媳妇,你是怎么想的?”
陆灵秀一听,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伟岸的身影。
她轻声问道:“娘,您可知是郡王妃相中了我,还是那位二公子相中了我?”
陆夫人一愣:“这二者有区别吗?”
陆灵秀笑道:“自然是有的,若是郡王妃相中了我,二公子却不喜欢我,他日我嫁过去怕是不招待见。”
陆夫人安慰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郡王妃这么快就请人来探口风,想必是对你极为满意,那位二公子便是现在不喜欢你,待成亲了定会知道你的好。”
陆灵秀心里失望,打起精神说道:“娘,还请您使人帮女儿问一问,若是二公子向郡王妃提出与我们结亲,这门亲事女儿就应下了。”
昨天短暂的相见,她对大气稳重的闹闹心生好感。既然要嫁人,嫁一个顺眼的自然更好。
陆夫人一向疼爱孩子,虽然女儿的请求有点出格,但到底不是了不得的大事,略加思索后就答应下来。
于是她找了之前过来探口风的让,委婉的向她打听了一番。那人也嫁过女儿,一听就明白了陆夫人的意思,爽快的答应帮她探个究竟。
最后陆夫人得知是闹闹主动提出求娶自家女儿,顿时欢喜极了,忙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女儿。
陆灵秀听罢,脸上意外的露出几分羞涩,含蓄的对陆夫人说道:“女儿的婚事,全凭爹娘做主。”
陆夫人激动不已:“好,好,娘跟你爹商量一下,过两天就给南溟郡王妃准信儿。”
陆灵秀点点头,灵动的眼睛里流露出丝丝期待。
两家都有意,没过多久就挑了一个黄道吉日正是交换了庚帖,定下了这门亲事,婚期暂时定在了明年八月。
消息传出,不少盯上南溟郡王二公子的人,为自己没了乘龙快婿扼腕叹息。那些小姑娘则是羡慕陆灵秀运气好,仅凭郎中之女的家世就谋得了这么一桩好亲事,绝对是高攀了。
陆灵秀不理会外人的想法,平日该怎样就怎样。只是让她有些苦恼的是,两家定下亲事后,她就被七月八月缠上了,时常跑到陆府听她讲故事。
她没有不耐烦,就是觉得姐妹俩跑的太勤了,她储备的小故事都快不够用了。不过在得知她们回去后,会向“喜欢听故事”的二哥转述,就忍不住自己动手写起小故事来。
在这期间,七月八月时常会给陆灵秀带来一些新奇的小玩意。至于是姐妹俩买的还是某人买的,旁人就不知道了,总之陆家夫妇时常看到自家闺女对着一堆小玩意发呆。
除去来回路上的时间,闹闹留在京城的日子不多。在离开的前两天,他独自一人前往青山村看望秦家人。
得知他的亲事定下来了,明年八月可能会成亲,秦老爷子等人激动不已,一连说了好几个“好”,还准备把自家这些年攒的一些值钱物件让闹闹带走,到时候添到给陆家的聘礼里。
闹闹随手拣了两件,就让秦老爷子他们收好,只道以后他有了孩子,留给孩子也一样。
秦老爷子等人拗不过他,只好把剩下的东西收起来。
闹闹在秦家歇了两宿,陪秦老爷子和秦山钓了好几桶鱼,就在几位老人泪眼中离开了秦家。
这一走,最快也要一年后才能再团圆了。
翌日清早,闹闹就带着护卫们出发前往漠北。
知道他明年就会回来,这一次秦笑笑等人的情绪还好,不像第一次送别后难过的食不下咽。
不过闹闹走后没多久,默默出人意料的遇到了心仪的女子。
只是他不知道人家的身份,悄摸摸的找了两个月依然不见其踪影后就彻底急了,也不管家里人会不会嘲笑他,求父亲和祖母帮他找人。
看着大儿子魂不守舍的样子,秦笑笑不厚道的拍桌大笑:“臭小子,你也有今天!”
默默幽幽的说道:“只要帮我找到人,您笑话我一辈子都行。”
秦笑笑听罢,反而笑不下去了:“行了,赶紧收起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我们会帮你找的。”
说是这么说,大张旗鼓的找是不可能的,万一人家姑娘有婚约,或是瞧不上自家兔崽子,这打击不是更大么?
此外,若是闹大了,外人难免胡乱揣测,到时候自家臭小子无碍,人家小姑娘的名声可能要被败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