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书名:上交时空门后成了首富 作者:阿茶家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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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在这半个月中, 荆州果然如林真所担忧的那样,开始出现疫情。

开业的前一天,林真亲眼见一个人被医馆赶出来, 那人面上潮红, 脖子胸口等裸露的地方都是腥红的抓痕。

她毕竟不是专业的无法分析出这到底是一种什么病,只能看着那人明明在酷暑天里却还是抖得抱着膀子,显然是已经发热了。

原本定的是还要在整顿两天才开业的, 见到那一幕后她当即就决定, 即刻开业。

第二日,中州百货就在悄无声息中开张了, 林真生怕造出动静来会引得人群聚集, 一点宣传也没做,就连旁边的店铺都不知道中州百货除了口罩还卖什么。

当日第一个走进店铺的是位大夫。

开门也不需要人交代,进来就直奔柜台,“听说你们这卖口罩是不是?”

林真按下掌柜,自己走了过去。

“客官您是想买口罩, 我们这有的。”

“怎么卖的?”

“十个一包, 每包五个油币。”

来客一听价格就惊讶了, “你说什么,一包五个油币?”

掌柜以为他还嫌贵, 就要上前解释,却听那人着急忙慌的就要往出掏钱。

“给我来十包!”

林真笑了笑, 唯一露出来的眼睛弯弯的,透着真诚,转身去拿了两盒, “大爷,刚才我说的是一包的价, 这里一盒是五十个,按盒买是二十个油币一盒。”

那人一算账,发现竟然是打了八折的价格,连忙数出四十枚油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走出去的时候脸上就带着一个口罩,还喜滋滋的,好像得了什么大好处了似的。

林真看着那人的背影走了出去,放松的呼了一口气。

如果这次疫情的传播途径是呼吸道传播,这一盒口罩卖出去,说不定就能让一个人不得病。

口罩的好处寻常的百姓还在观望,但是几乎所有的大夫都在开店的第一时间去买了好几盒囤了起来,因为他们才是对疫情最了解的人,知道病从口鼻入的道理。

自从那天起,每个去医馆的病人,都能见到诊脉的大夫,戴着口罩给人治病,再也没有出现把病人往外推的情况了。

消息很快也传到了太守耳朵里。

“你说什么?一包十个才五枚油币,五十个还能打八折?”

“大人,确实如此,小人的娘子开店就去买的一百个回去,就用了四十枚油币。”太守亲信指着自己脸上的口罩。

先前林真送过来的是十万个口罩,江陵因为是荆州的首府,刘太守比起别的太守都要高半个品级,自然不能光顾着他的江陵,还得兼顾周边郡县,按照每人十个的量派发下去,首先供给所有的公职人员。

而公职人员也都有家人,有人口多的,每人一个都不够分,几乎所有人用的时候都没有办法按照林真当初交代的每日一换。

有的甚至一个口罩一直戴到现在。

这不,一见开业了,就急忙去买了回来,紧忙换上新的。

太守一听真的这么便宜,而且买的多还能更便宜,这才相信了林真并不是那种只为赚钱的奸商。

“李重这老小子行啊,看人的眼光不错!”

太守笑了两声,“快去!给大人我买它一千个。”掏出一张油票往桌上一拍,“剩下的就给你家小子买糖吃了。”

那手下一看竟然是张五百的票,顿时乐的喜不自胜,虽然看不见嘴是不是咧开的,眼睛却眯的都看不见了。

自从开店以来江陵几乎所有在衙门当差的人都去中州百货买过口罩,几天下来光是口罩的销量,每天就有数千上万,有很多像刘太守那样的,家大业大,人口众多,直接成千的往回买。

有些富贵人家,自己不愿意带口罩嫌弃不舒服,干脆想出来一个自以为很妙的招数,让身边所有伺候的人都戴口罩,自己干脆就不出门了。

反倒是普通百姓多少还在观望,他们大多是就算家里不差钱但也不是特别宽裕,五个油币十个口罩看起来是不贵,但是好歹也够一家人吃顿饭的,干嘛为了那不确定的万一,买些不能吃不能喝的东西啊。

再加上疫情传播的并不十分猛烈,所以很多人都没重视,甚至有人看到邻居出门戴口罩还会用窃笑的眼神嘲讽人家,好像自己多聪明,别人都是冤大头似的。

直到有天一位来城就医的人突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死在了大街上。

“是瘟疫!瘟疫开始死人了!”

“死人了!”

“死人啦!”

……

事情发生的时候就在中州百货那条街,掌柜和伙计们听到动静站在门口遥望了一眼,就被吓的抖如筛糠一样跑回了店里,如果不是林真就坐在那,掌柜关门谢客的心都有了。

“东家!有人……有人死在外面了!”

林真叹了一口气,头也没抬的道:“最近你们都把口罩带好了,店里每日消毒三次,进店的客人也要消毒。”

其他的伙计也都畏惧的连连点头。

街上出现了死人,江陵的捕头很快就收到消息赶了过来,站得远远的见到那人浑身都抓的血印子,面目狰狞,死不瞑目的样子,都怕的举步不前。

最后还是捕头带着两个人硬着头皮给自己加了两层口罩,还去旁边的店铺要了几个布巾把自己接触死者的皮肤全部裹紧,这才将人带走了。

没过一会又有人拿着艾草在整条街熏了个来回。

林真看着也蛮新奇的,她没想到古人没有酒精消毒,也能就地取材的想出可行有效的方法。

很快就有衙役沿街敲锣,口中喊着,死的那人是城外某个村的,那个村子现在基本上全都染病了已经被封锁了,呼吁城里的大夫能主动前往救助,去的人有赏金多少多少的……

林真见他喊的嗓子都哑了,连忙叫伙计给送了个大声公过去。

那位衙役拿了大声公之后如获至宝,这东西可以录音,他只要拿着沿街走就行了,因为没见过这么大声音的东西,很多人好奇的出来看,反而帮助他更有效的传播政令。

在城里转了一圈后,那名衙役就依依不舍的拿着大声公送了回来。

“林姑娘,你这东西也太好用了,根本不用我扯着嗓子喊。”

林真叫他进来喝杯茶歇歇脚。

“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衙役摇头叹气,“开始都以为是发热,就买点酒回去擦,结果越来越严重,开始是一家两家,后来整个村子都染了病,那人是来城里求救的,结果半路上就不行了。”

“而且这次发病还奇怪呢,青壮年的男人先得的病,女人和孩子反而症状轻一些。”一般都是女人和小孩免疫力差,这个病却是相反的。

这时候旁边一个戴着口罩准备消毒的伙计一听,顾不得东家和客人在说话,连忙插嘴道:“东家,我知道什么病,是出血热,那个病就是这样的,壮年的男人最容易得了,我爹当年就是得这个病死的。”

林真一惊,连忙把他叫过来。

这名伙计叫阿峰,十七八岁的年纪,却长得还不如林真高,站在一边还习惯性的含着胸。

“你说你爹也得过这病,说说是怎么回事?”

知道病因,就能对症下药,多节省一些时间就能多救一条命。

阿峰虽然含着胸却也不怯懦,大大方方的站在两人面前,“东家,我是荆州南郡人,我小的时候大概是十五年前,就发过一次出血热,当时我爹就是村子里第一个发病的,我清楚地记得,症状就是那样,刚才那人一倒在路上我远远看着就认出来了。”

出血热的病人发病时候的样子真的很吓人,让人过目难忘,更何况还是最亲近的人。

“那你爹是怎么染上的?”

衙役见林真问了他想说的话,“对对对,这病是怎么传播的?”

知道怎么传播就能预防了,衙役心中又惊又喜,没想到来还个大声公还能让他立了功。

阿峰回忆道:“最初我爹是上山打猎被不知道什么动物给咬了,就在手指上,非常小,起初没留意,后来伤口就化脓了,人也开始发烧。”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语调也越来越低沉,显然这不是个让人愉快的故事。

林真阻止,“行了,别说了。”

衙役虽然想想知道更多的细节,见林真已经开口了,也不好意思在追问,“那林姑娘,您看,是不是让您家的伙计跟我去衙门一趟。”

这么大的事,不能他回去空口白牙一说大家就都信了,最好还是带着当事人过去为好。

万一不是这个病,也是这小子没记清楚,若要真是了,到时候疫情平息了,他这赏钱绝对少不了。

林真见阿峰方才还大大方方的,一听要去衙门眼神便是一阵闪躲。

“没事,我陪你一起去,咱们说明白就回来,回头让张叔做你最喜欢吃的菜犒劳犒劳你。”

一听东家也要去,阿峰就不怕了,东家的为人他最近也了解一些,绝对是个说了就算数的。

“行,那我和东家去。”看了看手上的喷壶,抬头露出犹豫的神色。

掌柜的连忙上前抢了过来,“你快去吧,我让张叔这就去买猪脚,做你爱吃的猪脚面,等你们回来了就能吃了。”

……

疫情这么严重的事,府衙里头除了派出去染病村子的人,其余的从上到下都在开会,等着大夫来衙门集合,做好了应对准备后就要派人去采购药材和防疫物资了。

可没想到大夫还没等到,倒是把中州百货的掌柜给等来了。

“大人!好消息!大好消息!”那名衙役一进门就大喊着冲了进去,直接把林真两人扔在了门口。

林真表情一震,他刚才还很淡定的样子,怎么这一会就表现得这么夸张了。

不过一想也明白了。

与淡定的过去回话相比,拉足了期待值再把好消息说出来的效果,自然是不一样的。

摇头苦笑了一声,小声对阿峰说,“看见没,学着点。”

阿峰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头刚点到一半,就听不远处传来一道陌生的怒吼,“混账!老子都快愁掉眉毛了,还能有什么好消息!”

“大人,真的是很好消息!”

林真带着阿峰继续往里走,到内衙门口被站岗的壮卒给拦住了,里面都是江陵数得上号的几位大人,自然不能什么外人都能随便进去,不然他们不就成了摆设了。

不过站在门口也能看见里面发生了什么,只见那衙役扑倒在中间,纳头便拜,“大人,有人知道这次瘟疫是什么病!”

相隔数丈远,林真只能见到内堂坐着四位大人,其中就有她见过的刘太守和李郡丞,另外两位想必就是本地的主簿和都尉了。

而看面相那个横眉倒竖一脸猛相的应该就是刚才吼了一声的大人了。

另一位倒是和郾城的主簿很像,都是看着很慈祥的老者。

太守一听已经知道是什么病了,诧异的道:“已经知道了?难道是哪位大夫诊断出来的?”

此时屋里的人都把注意力放在报信的衙役身上,丝毫没留意内衙门口还站着两个人。

报信的衙役连忙伸手指着外面。

刘太守转头一看,瞪大了眼睛,“那不是李重那厮情如兄妹的林姑娘吗?”

衙役见大人认出来人了,连忙道:“大人!正是那中州百货的伙计认出了这病,说是出血热,他爹就是死于此症。”

刘太守一听,忙抬手让门口的壮卒放人。

林真领着阿峰稳步走来,别人还没怎么样,先把那一脸猛相的都尉急的不轻,“能不能快点!人命关天!”

短短三丈的距离,这人还能等不及的一直催,林真也是无可奈何,索性话音刚落他们人也到了。

两人见过礼之后,林真就站在一旁,让阿峰将他知道的再说一遍。

可能是面对四位大人的缘故,阿峰进来就往地上一跪,回话也不起来。

四位大人听说是被小动物咬了这才染的病,伤口很小,初时都没有留意。

几乎是一瞬间,在座的人都想起了“鼠疫”两个字。

“不对啊,若是老鼠咬的,那鼠疫的症状不是这样的呀。”

四人里还真有了解鼠疫的,正是那都尉大人,林真没想到这人粗中有细,竟然还知道分辨症状。

她也听说过,古代习惯把所有能传染的病都叫做疫病,也有人习惯把通过被啮齿动物咬得的病都叫做鼠疫,但是从病症上分辨,其实每个病都有自己独有的名字。

林真上前一步,“众位大人,据我所知,经由老鼠传播的疫情可不只有一种症状。“

“其中就像这位大人说的鼠疫,症状是发热和淋巴结肿大,其中包括颈部、腋下等部位,还有就是这出血热,症状可能同样有发热,还包含着皮下出血和瘙痒,所以才会出现患者面色涨红,浑身全是抓痕的状态。”

当然除了这些还有一般性流感、肝炎、和禽流感,这些多数都伴随着发热开始。

他们见林真讲得头头是道,也越听越入迷。

不过他们也不能光凭借林真一家之言,刘太守看向一旁的郡丞,“李大人,按照这位伙计说的年份,去查找一下州志。”

每年发生的大事件都会被记录在州志中,去查找记录的症状和当初是怎么治疗的,最好有现成的药方。

郡丞点了点头就直接从大堂的后门快步离去,剩下的人好像忘了在座还有两个外人呢,直接继续埋首讨论中了。

见他们也没说让他们走,林真干脆上前把阿峰扶了起来,两人往旁边一站。

阿峰佩服的看着自家东家,见她面对太守大人都能面不改色,要知道刘太守可是整个荆州最大的官啊,三品大员!

两人就这么等了将近一个时辰,林真站的腿都酸了,重心从左腿换到右腿,又从右腿换到左腿,前面那三位大人这才讨论出个章程出来。

随后三人虽然不说话了,却各自落座,提笔匆匆写着什么,似乎在做会议纪要和总结。

全程看下来,林真也发现这官真不是好做的。

当然,前提是有责任心的好官。

不过她目前遇到的,好像都是不错的人,从李重、周浚、还有张主簿,再到裴启山长,他们人都很好。

直到郡丞李大人从后面快步回来,手上拿着一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书,这才打破了平静。

“找到了,我按照年份找到了这本州志,上面确实显示当年的疫情是出血热,而且症状与目前看到的非常相像。”

“有没有处方?”刘太守急忙追问。

“有。”李大人翻开自己一直用手别着的位置,“上面有写,发热期治疗的方向是辛凉解表,清热解邪,应用银花、连翘……每个治疗阶段都写得清清楚楚。”

“太好了!”几位大人对视一眼,总算是松了口气。

正巧这时外面又有衙役通传城中有三位大夫自愿前往支援。

“好!”刘太守一拍掌,“来的三位大夫都是好样的,务必保障好他们的生命安全,本次疫情的药品采买首先从他们的药房采入。”

随后三位大夫被带进来的时候,林真和阿峰全程都站在一旁像个隐形人一样,实则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这种遇到困难挺身而出的勇气最是困难,也最是难得。

见他们都已经聊完了要各自去做自己的任务了,林真上前一步,“大人!这次疫情,所有前往疫区的患者、医护和公职人员所用的口罩,我想由中州百货免费提供,请务必给我们这个机会。”

林真这一说话刘太守他们才发现原来人还没走,又见她一脸执着,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既然主动开口,他们也不能白白占这个便宜,总有地方还回去。

他们身在其位自然知道一些便宜行事的灰色地带,这个便宜给谁都是给,为什么不给林真呢。

约好了一会派衙役去店里领口罩,林真就带着阿峰先一步回去准备东西。

就这样,既有大夫又有药,还有防护用品,好像一切都准备充足了,疫情也确实只被控制在小范围内,所有病患都被转移到城外专门隔离出来的一片区域。

看起来好像风平浪静了,至少城里的人不再草木皆兵了。

渐渐地街上行走的人没有几人还忍着闷热坚持戴口罩的,就连店里的掌柜和伙计实在热得很了,也会偷偷拉到下巴底下透透风。

可林真每次见到这种情况都会严厉的要求他们重新戴好。

不是不知道有人在背地里抱怨脸上都起痱子了。

而是她一直有种危机意识,她太清楚每当有疫情最危险的并不是刚发现的时候,而是所有人都以为没事的时候。

病毒往往就会在大家松懈的那一刻卷土重来。

不幸的是,这次她又猜中了。

距离那人在街上去世后的半个月,好像只是一晚的功夫,全城到处都是发高热的病人。

“到底怎么回事!城外已经快遏制住了,每天都有病患治愈,为什么城里反而出了问题!”

刘太守气的都快语无伦次了,这次疫情因为确诊即时,除了最早那个村子里的人有几个拖得太久病入膏肓回天乏力的,后传染的人几乎都停留在发热和轻微皮下出血,少有发展到休克的。

可没想到城里的病患初发现就很快从发热器转为休克期,速度迅猛的让人措手不及。

一位被调回来的大夫嗫喏的有些为难,“大人,小人觉得目前原有的药方已经不足以应对这种出血热病情了。”

刘太守一听原本的方子不能用了,心就狠狠的坠了一下,脸色无比难看。

从州志上面抄下来的方子是当年朝廷派来太医给开的方,如果那个不能用的话,他们哪里还有时间让太医过来啊。

到时候恐怕江陵就要变成死城了。

刘太守抱着最后的期望看着他,“目前城里的大夫有没有能修改药方的人?”

大夫惭愧的低下头沉重的摇了摇。

既然如此那就没有办法,只能发八百里加急求助了,“你把原本的症状、药方和变化后的症状一五一十的写出来,本官向广陵求援。”

如果林真知道了他们的对话,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他们,这种情况在中州有一个说法,叫做病毒变异。

可惜就算她知道也没有办法,毕竟她只是平时跟刘楠在一起耳濡目染才能在那天陪着阿峰一起去的时候侃侃而谈,实际上都是照本宣科罢了。

若是刘楠在,说不定还真能有些办法的。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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