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6章 颜狗的倔强
书名:穿成反派世子爷的亲妹妹 作者:瑾年三色
第936章 颜狗的倔强
是夜,皇宫大内灯火通明。
武帝君玄望着自己面前的一纸契约,眼底是浓浓的惊异。
当然,他惊异的不止有自家儿媳的处事方法,还有那来自儿子的,他督促了不知道多久也没督促来的保证。
君玄:“那死小子真是这么说的?”
将手中御笔放下,武帝一袭玄衣华贵至极。那双眼睛睥睨着下方的徐满,似乎是在提醒他一定要想清楚再答。
毕竟欺骗本武帝的后果,那可是很严重的。
徐满:“回,回陛下的话,太子殿下说了,等这年儿一过啊,他一定日日上朝,好好做人,绝不让您费心劳力。”
嘿嘿一笑,徐满额头上的汗都快滴下来了。
毕竟被武帝陛下盯着,真的就像有刀架在脖子上一般可怕啊……
君玄:“呵,你说了这么多,怕只有上朝那几个字是真的吧。”
瞪了徐满一眼,君玄一秒得出了答案。
好好做人?
就他那破儿子?
还不让他费心劳力?要不是他君玄武功高身体好,早就被那个不孝子给气死了。
你说熙儿那般绝世美人,孤这般雄才大略,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个玩意儿呢?
拍了拍胸口,君玄终是止住了那口气儿道:
“罢了,他能改邪归正总是好的。乐儿呢?这些日子她东奔西走,该累坏了吧?”
徐满:“太子妃是累了些,不过有殿下照顾,别人是瞧不得的……”
徐满笑了笑,他这言外之意就是没见着呗。
别说太子妃了,他去的时候连太子都没见着。
做下属的嘛,老实在外面站着听就好了。
记得以前在天昭的时候,只要太子妃在,他们都是见不着太子本人的。也不知这位老把门关着在里面做什么……
他这边正想着呢,却猛地瞧见了武帝那张英俊的,正在他面前不断放大的脸。
这一秒,徐满有了心肌梗塞的感觉。
君玄:“你说孤送的那些东西,他们有好好用么?”
徐满:“东西?什么东西啊陛下?”
看着徐满那张懵懵懂懂的老脸,君玄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
咧了咧嘴,终于是低声道:“药啊,那些药啊……”
徐满:“……”
这一刻,徐满真不敢相信眼前这一脸兴奋的君玄,跟在武帝殿上威严肃穆的武帝陛下居然是同一个人。
您问什么不好您问药?
徐满:“陛下,虽然臣也很想知道。但臣觉得臣的命更重要,您觉得呢?”
双手放在胸前,徐满一脸虔诚。
我要是问了太子殿下这个,您确定我还能活着站在这儿?
您儿子什么样,您心里没点儿数么?
君玄:“……”
怂!
逊!
真是的,孤好好奇啊!
冠军侯府
华灯如昼,美酒醇香,屋内一众侍女来来往往,将一道道佳肴悉数奉上。
而如此气派之景,却有两道人影被孤零零的排斥在外。
一个霍铭,一个霍鄞。
因为他们不在灯火通明的屋里,而在院中桌前,吹着冬日里独有的冷风。
一边吹,一边两两相望,惆怅叹息……
老子叹儿子拖后腿,儿子叹老子没出息。
总之,他俩但凡有一个靠谱,也不至于集体坐在屋外上不得桌了……
惨,太惨了。
霍鄞:“爹,那是我媳妇儿,娘她到底什么意思啊?还有您,我不能顶撞长辈,您也不能么?”
饮下一杯酒,霍鄞对老爹发出了灵魂拷问。
霍铭:“儿子,你敢顶撞鸢儿么?”
霍鄞:“当然不敢啊。”
霍铭:“那你为什么觉得你爹我敢顶撞你娘呢?”
霍鄞:“……”
别说,好像还真是一个道理。
而在霍家父子于屋外吹风时,屋内的沐鸢正被未来婆婆悉心照料,嘘寒问暖。
为何这么说呢?因为长公主实在是太热情了……
“鸢儿啊,这些菜还合你的胃口吗?”
“快尝尝这个,这可是侯府厨子的拿手好菜。哦,还有这个。”
“不行,这些菜都冷了,撤了吧。”
“鸢儿千万不要拘谨,这就是自己家,本宫就你娘,这哪有跟自己娘客气的?”
……
瞧着自己从拿起筷子到现在,一直都是满满一碗,无论自己怎么吃都不见减少的菜,沐鸢的笑容逐渐僵硬。
因为她真的吃不下了……
天知道这一刻的她有多么怀念一个人,没错,就是那个叫乔乐的饭桶。
她不可以,但乔乐应该可以。
君淑:“怎么了?鸢儿?”
望着沐鸢,长公主君淑举止高贵,谈吐优雅,那张白皙精致的娃娃脸上漾着笑,那么柔美又那么亲和。
就像神圣的光环普照,让沐鸢差点儿睁不开眼睛。
嗯,要不是她刚才眼睁睁的看着霍家父子被赶,她还真就信了。
但不管她信不信,该说的还是得说:
“长公主,母,母亲,我吃不下了……”
长公主殿下都还没说完,沐鸢就被某婆婆瞪着改了口。
而她这一改口,君淑立刻握着她的手,命人把饭菜撤了下去。
君淑:“哎,本宫跟皇兄家都是儿子,所以一直羡慕别人家有女儿。如今好了,本宫也有女儿了。”
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望着沐鸢,君淑笑的那么和蔼又那么可怕。
为何觉得可怕呢?
因为沐鸢觉得某婆婆仿佛在看一个娃娃,一个她非常满意,满意的想要疯狂打扮的娃娃。
于是她冷不丁的接了一句:“母亲,陛下似乎有两位公主吧……”
君淑:“哦?是么?还没晏儿小时候漂亮的公主,那能叫公主么?”
沐鸢:“???”
君淑:“倒是晏儿家的小乐儿也不错,漂亮,改日,改日我们将她一并叫上!”
这一刻的沐鸢沉默了,因为她竟无言以对。
而要是乔乐在这儿的话,她一定会觉得这位长公主是颜狗无疑了。
因为人家非常的专一,专一的喜欢着漂亮的女鹅。
太子府
院落中,龙七、周全、欧阳晨与回来的徐满并排而坐。
他们在细心的记录着一切,关于太清宫的设计、建造、人手等等方面。
而他们之所以待在这儿记录,是因为房间内正有人在给他们下达任务。
不是操劳了数日的太子妃,而是已经不管事好久的太子殿下。
今日的会议殿下听了全程,因此他了解每一个细节,也同样有聚集一批建造能手的能力。
所以今夜他们列出了名单,一个能以最快速度建造太清宫的名单。
年要过,但在大事面前,年似乎也不那么重要了。
因为近日的武京风声四起,未来太子妃是傻子的流言人尽皆知。
年后,他们也是时候打一个翻身仗了。
次日午后,阳光和煦。
乔乐懒洋洋的缩在被窝里,一头青丝散落,好似锦缎青绸。
她不是不想起来做事,而是她发现她身上多了好多红印儿,让她羞愤不已。
早知如此,她昨夜就不跟君晏说那些话了。
君晏:“乐儿,给夫君笑一个?”
床边,少年单手托腮,身上的亵衣松松垮垮。只见他眉梢微挑,眼底已漾开一抹优雅的痞气。
明明很痞,却又掩饰不住那与生俱来的贵气。
嗯,有的人连调戏你都调戏的那么帅,你能说什么?
乔乐:“嘻!”
敷衍的笑了一下,乔乐不仅不营业,还拿被子把自己头给蒙了起来。
大有一副我听不见看不见你走开的架势。
但君晏是什么人?
那是不讲道理的法外狂徒,所以他直接掀开了被子,把乔乐从被窝里捞了起来。
君晏:“乐儿,那贫民窟你想怎么做?说给夫君听听如何?”
把少女禁锢在怀里,君晏开门见山道。
乔乐:“告诉你可以,但,但你先离我远一点……”
此刻,乔乐整个人都是被君晏扣住的。
而更可怕的是,她是被迫坐在君晏身上,与他近在咫尺的。
纤腰被扣,衣裙半落,雪肤带红,面若桃花。别说君晏了,就连她看着都有些顶不住。
都说喜欢一个人就想对他做点什么,就是不想睡他,也想无限的靠近他。
就比如此刻看着君晏的乔乐,那一颗小心脏扑通扑通的欢快得不行。
大中午的,能不能不要诱人犯罪啊……
君晏:“怎么远?这样么?”
少年笑了笑,竟又将扣在乔乐腰间的手收紧了几分,让她整个人都贴在了他的身上。
于是乎乔乐只能一边心动,一边伸手想帮君晏穿好衣服,让他们的相处看起来不那么带有颜色。
然后她就被抓住了手……
好家伙,别说穿了,直接两人衣服同时下滑,变得更加颜色了……
而更颜色的,还有君晏那双静静地盯着她,却犹如猎豹注视猎物般火热的眼睛。
你再动,我就吃了你。
最终乔乐放弃了,她就像一只温顺的猫儿般蜷缩在君晏怀里,听起了对方那起伏不定的心跳声。
其他还好,就是君晏身上太硬了,就像铁板一样……
也不知道他平时怎么锻炼的,能让肌肉紧成这样……
不好,不能再想了,乔乐觉得再想下去她一定会当着君晏的面儿流鼻血的。
虽然也不是没流过,但上次是迫不得已,这次不是啊。
无数思绪自乔乐脑海中掠过,直到君晏吻了吻她的唇,低着声儿如哄人般再次问她道:
“乐儿,夫君问你话呢,贫民窟里的人你打算怎么用?”
乔乐:“我打算怎么用,你难道不清楚么?”
望着君晏,乔乐轻声嘟囔道。
她从不低估君晏的聪明,别看他一副想吃软饭的样子,可实际上,那心里准跟明镜儿似的。
贫民窟那么大,贫民那么多,他们是武京的顽疾,是最难管理的弊病。
可他们为何乱?
还不是因为穷。
穷是会循环的,因为代代都穷,所以他们渐渐失去了对生活的期望,开始虚度人生,放弃自我。
乱是这么来的,所以要想解决贫民窟的问题,就不能用简单的镇压与驱逐来完成。
因为那样不仅会激起民愤,还治标不治本。
相比之下,正确的做法还是扶贫。
让这些人富起来,不说富,至少要有工作,有饭吃,有衣穿……
只有让他们有了盼头,让他们的日子好起来,这贫民窟才能得到实质上的改变。
乔乐相信她说的这些君晏也明白。
君晏:“你说的不错。之前有不少官员提出发放钱粮,让这些人做点儿买卖,从而脱离困境……”
乔乐:“是不是不仅没成功,这些人还很快把救济粮给吃光了?”
君晏:“你怎么知道……”
尴尬的笑了笑,君晏忍不住又把自家宝贝抱紧了几分。
这么聪明的宝贝,可不能丢了。
然后他就被乔乐给打了,因为他抱的太紧,乔乐又喘不过气了。
乔乐:“给他们钱粮看似善意,可到头来,却是最不靠谱的一种方式。”
摸了摸君晏的头,乔乐一本正经的教育他道:
“这用钱粮去改善生活,是要有觉悟的人才会做的。而他们但凡有点儿觉悟,也不至于吃不起饭啊……”
所以,他们要做的不是给这些人钱粮,而是给他们工作的机会。
乔乐:“太清宫与颜悦轩修建在即,我们需要大量杂工加入,以提升修建速度。而恰巧这大部分杂工,其实都是贫民窟的人。”
也就是说两大工程的修建,恰巧给贫民窟的一众贫民创造了就业的机会。
而让他们就业又有以下几个好处:
成本低、技术好、人数多、速度快……
如此一对比,简直就是双赢的局面。
乔乐:“不仅如此,我们太清宫除了大夫和学徒,也需要大量的伙计吧?而与太清宫相比,颜悦轩的需求只会更加的可怕。这叫什么?叫拉动就业!”
抬手招来颜悦轩的地图,乔乐兴奋的跟君晏讲解着一切。
而作为第一个知道这些的人,君晏也将所有的震惊写在了眼里。
虽然他一直都相信乔乐可以,但现在他是真真正正的看到了。
乔乐能改变贫民窟,绝对能。
最终,君晏自告奋勇的接下了招工事宜。对此乔乐略显好奇,却还是笑着答应了。
既然是君晏要亲自做的事儿,里面一定有什么困难吧。
不过聊了这么久他们才想起来,今日好像是除夕诶!
而且,而且宫里好像还有家宴在等他们诶……
嗯,他们好像已经迟到了呢。
穿成反派世子爷的亲妹妹
937 互相膈应
这个时候,任君爽看到林冬面前的盘子里又空了。
他屁颠屁颠的又偷了几盘回来。
这让林冬有点感动。
不管是不是这位任总的职业习惯——好吧,这么说也不太恰当,人家只是捡不是偷——他都在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的诚意。
偷电瓶车养你!
所以,林冬选择更有耐心的劝导任君爽“你真觉得垃圾处理这一块不需要什么高科技吗?你要知道,我们猫厂可是以科技立足的呢。”
猫厂是不是以科技立足,这一点无需讨论。
但林冬表现出来的态度已经非常明确了,这分明是一道送分题。
人家的意思,就是让你走科技路线。
至于走科技路线所需要的资金……
如果没理解错的话,这位林老板很明显已经打算包养他了。
我叫任君爽。
什么姿势都会。
“其实,如果有科技做支持的话,当然更好了。”任君爽从善如流的说道“近年来城市生活垃圾产生量巨大,就拿今年来说,生活垃圾清运量约215209万吨。对于如此大量的垃圾,咱们仍主要以传统的人工混合收集运输为主,垃圾收运效率及技术水平低,对环境造成较大影响,如果有了高科技……”
其实,现阶段的生活垃圾处理方式中,卫生填埋占据着60的份额。
埋到地下去。
问题是,地下有多少地方可以埋呢。
污染要怎么办。
会不会有一天,地下全都是垃圾。
很多垃圾降解速度非常慢,十几年都不见得完全消失。
由于焚烧技术可以最大程度地减少填埋量,减少生活垃圾填埋占用的土地容积。
在焚烧过程中可以彻底分解各种有机物,特别是有害有机物,从源头防止这些有机物对环境和人体健康的影响,包括可以避免在有机物降解过程中产生渗滤液、恶臭和温室气体——甲烷。
同时还可以在焚烧垃圾过程中回收一部分热能,如余热发电。
因此,焚烧已经成为现阶段生活垃圾处理的主要方式。
任君爽找林冬,其实就是想多弄几个焚烧发电厂。
但他也知道焚烧并不是最佳选择。
近年来,在美欧大力限制和关停的垃圾焚烧和发电措施,在锅内却被用“环保和节能”的名义,在各大、中城市被推广或者计划实施。
其实垃圾焚烧的“环保和节能”,更像是利益集团为出卖焚烧炉获取自己利益所设立的一个幌子。
他们只是给一个严重污染环境的技术带了个绿帽子而已!
垃圾焚烧对于大气的污染严重程度其技术所能达到的水平,却并不象有些专家们鼓吹的那样美好。
1985年,小果子有超过137座垃圾焚烧炉兴建计划被取消。
1992年,加国安大略省通过了焚烧炉使用的禁令。
1996年北美洲五大湖52个焚化炉停止运行;得国、荷兰、比利时等欧洲国家也相继颁布“焚烧炉禁建令”。
1998年,霓虹永久关闭了2000多座工业废物焚烧炉,到2000年7月,霓虹已有4600座垃圾焚烧设施停止使用;即使是经济不是很发达的菲律宾也颁布了垃圾焚烧设施建设的禁令。
随着技术的发展,还有处理垃圾的迫切需要,华夏捡起了别人不要的破烂玩意。
你问发达郭嘉的垃圾怎么处理?
当然是卖给穷光蛋了。
咱们只是在这些矛盾中间找了一个妥协点而已,也就是说焚烧厂的环保要求达标了。
这个标准,还是人订的。
别人都在关停的垃圾焚烧厂,咱们这边是越来越多了。
“所以,你得玩点不一样的,你得突破,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林老板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这样真的好么?”任君爽是真的看不明白了。
但是经过林冬这一启发。
自动投放、数据分析、智能分类、垃圾机器人……
这些概念全都涌入他的脑子里来。
“埋起来不好,地球已经承受的够多的了,”林冬的脑子开始了天马行空的想象“你说,咱们有没有可能,将来改变垃圾的结构,把他们弄成新材料……”
“这个太……高大上了。”任君爽感觉自己的大学学历不够用。
“或者,咱们把垃圾发射到太空里去,撞散马斯克的卫星,免得他将来用卫星来对付咱们。”林冬早就已经黄皮黄心了。
马斯克也随时可能成为敌人。
“这得多少钱啊?”任君爽都想走人了。
这大佬是在消遣自己吧。
“任总,如果你非常有心,想要成为华夏的垃圾之王,那我们猫厂可以帮助你。”林冬看着任君爽,越看越满意。
垃圾处理,也就是环境保护这个产业,确实是个坑啊。
类似的坑还有动物保护、人类起源、宇宙探索、暗物质、太阳衰减的预防……
他其实早就有心为了地球环境保护贡献一点力量。
奈何一直没机会,也没特别好的人选。
冒冒失失的,系统那边估计也不会让花多少钱,必须有个人引个头,让一切看起来像是正常的商业行为。
任君爽就了这样的机会。
而他这个人,很明显就是最好的人选。
这哥们有点情怀,还有点野心。
最主要的是,能够体察上意,从自己面前盘子空了,他就立马去偷菜就能看出来。
林冬真的太需要能理解自己的人了。
最开始的卧龙凤雏,张三胖一个综艺一个综艺的做,比最能下蛋的母鸡还能生。
杜启喜这个差点没毕业的北电导演系学生,竟然拍一部火一部,而且该拿的奖一个不少。
再后来,比较能懂他的就是裴公公了。
奈何裴公公人家天赋过人,随随便便就能让猫厂赚的盆满钵盈,而且林冬还没办法跟裴公公说咱其实想亏钱。
裴公公占着公公的名头,还是不够能够体察上意。
所以,鸡蛋不能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林冬也在积极的寻找更多合适的人来帮自己亏钱。
“你觉得,如果咱们想用科技的方式来处理垃圾,得投入多少钱才行?”林冬用一种温柔的语气询问。
你,最起码应该对得起你的名字。
938 除夕之夜
“但是可惜,今天落到我手里,就是唯有死路一条了!”
听到他这番话,陈枫只是感觉很是可笑。
陈枫的实力哪怕不如他,却也绝对不会畏惧。
再强的实力,陈枫也敢与之一战。
忽然,李万隆眼睛一闪,看到了陈枫旁边的纪采萱。
顿时,他的眼睛便是亮了起来,目光之中淫欲之色一闪而过,闪过浓浓的贪婪。
他看着纪采萱,眼中放射出一片淫光,恨不得将纪采萱给囫囵吞下一般。
他嘿嘿淫笑一声,搓了搓手,看着陈枫说道“小子,看不出来,你实力不怎么样,身边的妞质量倒是还挺上乘的。”
他扬了扬下巴,非常傲慢的说道“你现在将你手边的这个小妞给我送上来,献给大爷我,我就饶你一条性命。”
“只是废掉你的修为,让你从这里滚出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态度傲慢至极,就仿佛他只废掉陈枫的修为,是给了陈枫多大的面子,是给陈枫的赏赐一样!
他这话一说出来,顿时,纪采萱激灵灵的打了个哆嗦,脸上露出恐惧之色。
她能感觉的出来,这老者的实力是何等强大,他也能够感觉到陈枫有可能不是李万隆的对手。
他心中充满了担心,生怕陈枫心动。
而这个时候,陈枫却是一声断喝“老东西,闭上你那臭嘴。”
“这是我的人,我便是拼了性命,也要护住他,怎么可能给你?”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陈枫所没有看到的是,当纪采萱听到陈枫说出这句话,说出那句‘她是我的人’的时候,纪采萱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脸上一片晕红。
她心脏狂跳,血液加速,感觉一颗心都沸腾了起来。
她的眼波如水一般,充满了媚意,痴痴的看着陈枫,感觉自己心中一片火热,恨不得现在立刻把命都给陈枫。
这可是陈枫的奴婢,更何况,陈枫现在已经不仅仅将她视为奴婢了!
而李万隆,脸上则是闪过一抹狰狞凶狠,盯着陈枫,满脸阴冷的说道“好啊,不愿意是吧?”
“敬酒不吃吃罚酒!”
“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宰了你,然后将这个小娘们儿抢过来!”
“到时候,我不会杀了你的,我会将你打伤,让你只能趴在那里像条狗一样,苟延残喘!”
“而我,会在你的面前肆意的收拾她,淫辱她!”
“你不是看重她吗?”
“好啊,那么我就让你痛苦到极点!”
他盯着陈枫,阴森森的说道“敢羞辱我们暗影帮,尤其是竟然敢羞辱我李万隆,我不杀你,如何能以解心头之恨?”
陈枫一声大吼“要打便打,哪有这么多废话?”
他竟是直接向着李万隆冲了过去。
陈枫很清楚,李万隆的实力比自己强。
但是,陈枫没有任何的畏惧!
他主动发起攻击,一往无前!
陈枫双拳轰击而出,一上来便是打出自己的最强招式。
李万隆不屑地冷哼一声“还敢跟我斗?找死!”
也没见他有任何动作,只是右手轻轻往上抓了一下。
然后下一刻,在陈枫的上空,便是出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黑漆漆的爪子。
那黑漆漆的爪子,表皮皱成一团,看上去就像是魔爪一样,非常的恐怖,上面蕴含着庞大无比的力量。
然后,向下狠狠的抓了下来。
这一下,便是将陈枫的全部攻势都给摧毁,然后狠狠的抓在陈枫的身体之上。
陈枫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喷出,身体直接飞了出去。
他的脸上露出一抹骇然之色“李万隆的实力相当之强,已经是达到了九星武皇初期!”
虽然陈枫的实力和九星武皇初期相比只差一线罢了,但是这一线却是天壤之别,陈枫在他面前根本就不是对手。
陈枫目光之中,一片凛然!
下一刻,他忽然一声暴吼,又是向前冲了过去,咬着牙吼道“再来!”
李万隆一声哂笑“小子,还想找死是吧?”
“可惜,我承认你很有胆量,但是可惜你也只是有胆量罢了!”
“你的实力,在我面前根本不够看!”
说着,他又是一拳轰击而出。
而这一刻,陈枫身形一变,却是骤然之间,出现了整整九个陈枫。
陈枫还有他的那八个分身,一起向着李万隆冲杀而去。
李万隆顿时一惊,瞬间有着那么一刻迷茫。
他不知道哪个是真正的陈枫,他的感知散发出去,但是感知告诉他,每一个陈枫都是一样的。
这让他顿时愣住了。
他惊呼道“怎么可能?你的这些分身,怎么可能?我为何分辨不出来?”
九个陈枫,一起哈哈大笑“你不知道的东西还多着呢!”
下一刻,就在他愣神的这一瞬间,陈枫已经是杀到了他的面前。
然后,九个陈枫一起出手。
李万隆根本无法判断哪个陈枫是真正的杀招,于是他只能随便选了一个。
结果,他判断错了。
他击中的那名陈枫,轰的一声,直接炸碎。
而真正的陈枫,以及另外那七个陈枫的分身,则是将所有的攻势都倾泻在了他的身体之上。
轰轰轰,巨大无比的炸响之声,不断响起。
而后,这强大的攻势让李万隆也是不由得一声冷哼,退后两步,嘴角有鲜血溢出。
陈枫身形急速后退,他的目光之中流露出一抹可惜之色。
“这李万隆,不但实力强横,而且防御力也是非常的恐怖。”
“我现在,只是八星武皇巅峰的实力,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破不开他的防御。”
“哪怕拼尽全力,也只能让他身受轻伤罢了。”
“这样下去,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于是,陈枫立刻有了决断。
他身形一闪,又一次攻向了李万隆,再一次使出浮光掠影术,又是九个陈枫出现了。
而这一次,李万隆一声阴笑“还想来这招?告诉你!没有用!”
他双手向天,撕拉一声,直接像是把天空给扯出一个巨大的裂缝一样。
然后,这裂缝向着陈枫狠狠冲撞而去。
939 人在席中坐
半个时辰之后,满天银花零落殆尽。众人终是在某武帝阴沉的注视中落下屋顶,重回殿内。
除夕已过,初一已临。
对皇家而言,新年最重要的并非相聚,而是江山社稷的崭新开始。
因为皇家无需相聚,更不在意过年的美好与惬意。
他们冰冷无情,他们无忧无虑,年在他们这儿或许都没有太本质的意义。
毕竟在焦头烂额,前路迷茫之时,谁又有精力去开心呢?
嗯,好像除了他君玄自己,其他人都挺开心的诶……
龙椅之上,某武帝耷拉着一张脸,仿佛在场所有人都欠了他的钱。
其实他不喜欢过年。
因为看似团圆的年,却是一个人对他的不告而别。
君玄:“十五日后便是上元祭天了,此次士族志在必得,躲是躲不过去了。”
目光扫过下方的众人,君玄沉下声道。
他不想打断新年的氛围,可此事他不得不提。而且在提的时候还刻意刮了自家儿子一眼,以彰显自己的怨念。
乔乐:“上元祭天?”
乔乐正想问问君晏这是什么,君晏的解释便如期而至。
同样在听从解释的,还有回到霍鄞身边的沐鸢。因为他们刚才的亲密,长公主终于意识到自己妨碍到自家儿子了。
这不,作为一个模范娘亲,她自然是退居幕后,暗中观察啊!
简单的听取解释之后,乔乐与沐鸢恍然大悟。
所谓上元祭天,便是天武一年一度的盛世。
诚然,各国都有祭天大典,但凡祭天都将大操大办。
可天武不同,这上元祭天不仅是祭天,更是君家先辈出山,与一众功臣建立天武,护佑苍生的纪念。
其意义,大概就是祭天大典与宗庙祭祀的总和了。
因此它比寻常的祭天大典更长,前有武帝峰上的封山大祭,后有武京城内的祭天游街。
众所周知,每年上元节的武京都将人山人海,万人空巷,宝马香车游街而过,王公贵族悉数前来。佳人立于高楼之上,公子列阵武卫之前。漫天花雨零落,悠扬乐声盘旋,无数人见之难忘,流连忘返。
可以说,峰上大祭是贵人的盛世,而金车游街则是全民的狂欢。
而到了那天夜里,武京城内还有一年一度的上元灯会,美景美食美酒美人让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一天之内三大盛世,听得乔乐与沐鸢都目光闪烁,对此有了不小的期待。
当然,最期待的应该是晚上的灯会,而非白日里的祭天与游街。
毕竟在她俩看来,这似乎与她们没什么关系。
可瞧着武帝神色凝重,想来问题已相当棘手。
果然,紧接着他们便听到了武帝此番不止要参与游街,还要选取一名皇子或公主随他同往的消息。
因为按理说,祭天与游街是分开的,武帝作为一国之主,负责庄严肃穆的祭天仪式。
而太子或是被选中的皇家子弟,则会领衔更加亲民的武京游街。
一来是提高知名度,彰显自己储君的身份;二来便是打造亲民爱民的个人形象,为以后接班做准备。
当然,以上两点来自乔乐的友情总结。
也就是说,祭天本该是两个人的事儿,在当今武帝还是太子的时候,他每年都会兢兢业业的游街,从不偷奸耍滑,脚底抹油,私自旷工……
听着某武帝的一阵感慨,乔乐忍不住侧眸看了看身边的君晏。
虽然君晏戴着面具,但乔乐可以肯定,这货此刻绝对面无表情,心中毫无悔过之意。
毕竟法外狂徒他没有心,嗯,廉耻心的那个心。
总之这些年来,明明有太子有储君,某武帝却一直过着空巢老人般无依无靠,只能自己祭天游街的悲惨生活。
今年他们动作太大,士族肯定忍不了了,必然会要求选一人参与祭天游街。毕竟参与此事,便代表侧面宣布储君。
即便不是储君,也将是储君之位的未来人选。
士族看中这个位置的宣传价值,以及后续作用,所以他们志在必得。
而其中最可能拿到这个位置的便是睿王君霖,因为对方无论在朝中还是百姓面前,都有着极高的声望。
一旦他拿到这个位置,必然会再次巩固他的地位,给他们这方造成极大的麻烦。
所以就算选其他人,也绝对不能选他。
但问题又来了,选他人就行了么?
实际上,就算这个人不是君霖,对他们也没有好处。因为这样很可能会造出第二只猛虎,一只虽不及君霖,却想赶上君霖的猛虎。
只能说这样比起直接让君霖上位,要稍微划算一些,毕竟新人的路不好走嘛……
乔乐一边听,一边在自己心中翻译道。
当然,人武帝陛下也是有提到君晏的,瞧瞧那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不知道积累了多少怨念。
他不是不想放他这不孝子上,而是他知道自己这不孝子不行。
不是人不行,而是不修边幅太久,已经够不着参与此事的条件了。
满朝文武半数通过?
嗯,某当姑父的冠军侯与他儿子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我,你……
他们连不上朝却能硬上的长公主都算上了,居然都无法超过一只手的数儿。
霍鄞:“顶天三个人,不能再多了。”
君晏:“……”
这一刻,盯着君晏的乔乐不厚道的笑了。
没办法,真的太好笑了。
毕竟难得看到男主大人这么凄惨,不笑一下都对不起他。
于是乎,在乔乐被君晏捏脸的同时,众人集体否决了关门放太子的计划。
直到这时,那吃到脑子短路的二大爷才举手表示,还有我,我也算一个支持孙子的人。
嗯,四个,还是没超过一只手。
妙啊!
乔乐在笑,她在狂笑。
而后她便见君晏抬眸,在武帝与众人商量到底选哪个废物来凑数的时候,他开口了。
君晏:“祭天游而已,乐儿说我能去,我便一定能去。”
众人惊了,乔乐懵了。
不是……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能去了?
我没有!
不是,你们别这么盯着我,他骗你们的的,我真的没有说过……
君玄:“乐儿可真是孤的小棉袄啊!”
乔乐:“……”
父皇,我不做小棉袄,我特么做军大衣行么?
940 潘多拉的魔盒
乔乐万万没想到,自己人在席中坐,锅从天上来。甭管她是小棉袄还是军大衣,这屎盆子就这么扣她头上了。
她就纳了闷儿了,君晏一句话,大家就都信了?
难道是我表情中的拒绝不够明显?那双眼睛瞪得不够大?
此刻,坐在马车上的乔乐一脸幽怨,那望着君晏的眼神里有刀子,让人忍俊不禁。
君晏:“乐儿……”
乔乐:“别叫我!”
侧眸,被坑的乔乐那叫一个咬牙切齿。每次都趁她不注意坑她,她也是有脾气,诶,放手!君晏,你流氓……
被死死地扣在怀里,乔乐正伸手掐君晏的肉,却被少年的笑声吸引了。
此刻,某人正将下巴抵在她的肩窝,抱着她低低的笑。无论她怎么掐他,他都不松手。
毕竟君晏还有一个优点,那便是超级的抗揍。
君晏:“一个托辞罢了,不是坑你。”
伸手揉了揉乔乐的小脑袋,他嗓音里含着特有的温柔。
乔乐:“托辞……”
君晏:“嗯,一个告诉大家我要参加祭天游街,正式加入这场游戏的托辞。”
乔乐:“加入游戏?你不是一直都在暗中……”
君晏:“暗中加入是加入,明面儿上加入不也是一样的么?”
被君晏这般反问,乔乐沉默了。
因为她其实很清楚君晏在做什么。
虽然君晏表面是个弱不禁风的废物太子,可实际上,他手里几乎控制着君家所有的精英暗卫。
这些人遍布四国,散落天下,在三代人的洗礼下几乎成为了一张牢不可破的情报网。
也就是说,君晏就算天天待在太子府里,他也可以做很多事。
那手长的,几乎能伸到最远的天水去。
以乔乐的思维来看,君晏对天武肯定是有布局的。他不想当太子,却并不代表他不会帮自家老爹解决问题。
所以他一定在暗中作着什么……
而暗中操控这一切,明显比跳出来挨枪子儿来得好。
君晏:“怎么?乐儿觉得这样不划算?”
摇了摇头,乔乐沉默了。但沉默片刻后,她还是开口了。
乔乐:“君晏,说到底,你就是想给我撑腰吧?”
君晏:“有么?没有啊。”
某人笑了笑,眼里的无辜毫无破绽。但他君晏再怎么演,也逃不过乔乐的眼睛。
她懂了,一定是那晚她迷迷糊糊时话多了。
君晏知道了她消失的原因,更知道自己可能脱离了主线,没有好好完成书中的任务了。
所以他当机立断,决定回来。
即便自由很宝贵,但他似乎并不想要没有乔乐的自由。
或者说他作为一个男人,怎么能让自己的女人来替他完成一切,自己却闲着什么都不干呢?
乔乐:“所以,你是铁了心要参加祭天游街咯?”
君晏:“是。”
乔乐:“即便朝中硬凑都只有四个人支持你,你还是要去?”
君晏:“是。”
乔乐:“那你是不是有什么说服其他大臣的法子?”
君晏:“有。”
松了一口气,得到答案的她彻底放松下来,她就这么抱着君晏,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这些日子她真的太累了。
而当她再次醒来时,已是初一的晌午。
端着碗的少年锦衣雪白,眸似琥珀。他修长的手指携着玉筷,将一个精致的饺子放到了乔乐嘴边。
望着他的笑,乔乐很自然的张了嘴,把好吃的饺子咽了下去。
可在咽饺子的同时,她那双明眸却目不转睛的盯着君晏。
一年了……
不知不觉,她从上一个年初走到了新的年初,真真正正的成为了书里的人。
到底是一本书,书里的时间概念很模糊,模糊的过一年竟像过了一辈子那么长……
君晏:“乐儿?乐儿你……”
望着忽然从床上站起身,并二话不说对自己伸出咸猪手的乔乐,君晏都愣住了。
因为乔乐就像一阵风般缠在了他的身上,捧着他的脸,温柔至极的吻他。
这大中午的,孤男寡女,衣衫不整,忽然给他来这么一出,他真的有点顶不住……
而乔乐在吻完他之后,竟像八爪鱼般抱着他不撒手,嘴角微扬,明眸善睐,她就这样挂在他身上,发出一阵傻得可爱的笑。
对此,君晏只能立刻把碗丢到一边,抱住了身上这只一直蹭自己猫。
乔乐:“君晏,新年快乐!”
某乔乐猫笑盈盈的道。
君晏:“嗯,新年快乐。”
说完这句话,君晏似乎想起了什么一般,直接抱着乔乐来到了衣柜旁。
而后,他在乔乐不解的目光中打开了衣柜,瞬间把乔乐的不解变成了惊异与迷茫。
因为那衣柜里……
揉了揉眼睛,乔乐有点不敢信自己所看到的。
连衣裙、超短裤、吊带衫……
这些?
君晏:“新年礼物。”
望着乔乐,君晏一本正经的说道。虽然,虽然他也有些看不懂眼前这堆古怪的衣服……
但乔乐的书里就是这么画的,他绝对没有改过。
乔乐:“你,我,这,谢谢……”
此刻乔乐激动的哭笑不得。
因为她万万没想到,君晏居然会把这些东西给她做出来。
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发现君晏好像不做长的,专挑短的……
还有吧,是不是古代人都喜欢裙子,所以衣柜里大半都是裙子?
乔乐不知道,她只知道君晏正一脸期待的望着她,希望她穿上。
而此刻的乔乐根本不会想到,这一柜子衣服将会如万恶之源般,给君晏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嗯,一扇有颜色的门。
因为明明是正儿八经的现代衣服,在古代却有了某种情趣效果。
就比如此刻,那套上了一条吊带长裙的乔乐,才转了一圈,还没回过神来呢……
嗯,她直接给君晏摁床上起不来了……
大概,这就是潘多拉的魔盒吧。
而在乔乐于榻上生无可恋之时,沐鸢也正被自家婆婆拉着扫街,瞬间多了她几年都穿不完的衣服。
因为就在昨日,她已稀里糊涂的搬到了冠军侯府。
霍鄞:“鸢儿,糖葫芦你要么?”
沐鸢身边,某小侯爷忽然探头。
而同时凑到沐鸢面前的,还有那又大又圆的糖葫芦。
沐鸢:“不……”
她话还未说完,嘴已被糖葫芦塞住。
虽然突然,但还挺甜的……
941 要不废了吧
初三一早,天武复朝。
百官瞩目之下,上元祭天之事被提上议程。大臣们纷纷上书,请求武帝严选一名皇家子弟同往。
此事一出,朝堂乱做一团。
大臣们众说纷纭各执己见,其中最大的分歧,无非是这一同祭天的人选。
睿王殿下君霖众望所归,玲珑公主君卿多次提及,就连另外几名皇子也纷纷露脸,在一众官员口中光芒万丈。
因为他们能选的人吧,也就这么几个而已。
吵,必须得吵!
万一他们吵得好,那人就按着他们的想法选了呢?
毕竟大家都知道,武帝心底是有个人选的。只可惜那人是个废物,根本不可能获选。
既然这人选不了,那选谁都是选嘛!
想到这里,一众官员吵的更大声了。
而更利于他们吵架的是,龙座上的武帝居然都不管他们。他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吵,你们随便吵,孤看着你们吵。
嗯,不止他在看,他那个不孝子也在看。
百官之前,某太子一袭雪锦蟒袍,长身玉立。端端是行止优雅,清贵至极。
也不知他是喜欢看热闹呢?还是觉得这群人太激动了,他竟侧了侧身子,安静的看了起来。
偶尔啊,还能接到一两本想误伤自己的奏章,低眸随便翻上一翻。
这论看戏,整个朝堂上似乎没有比他更专业的人了。
毕竟在官员们的记忆中,他们的太子殿下一直如此。
他总是安静站在前方,明明那么透明,却又那么有存在感。因为他只要站在那儿,便有种诡异的魔力。
这种感觉官员们是懂的,不止是他们,只要是见过那个粉雕玉琢,精致如瓷娃娃般的小太子的人,都懂。
只可惜太子戴上了面具,无论是容貌还是才学,都如那场火焰般消失殆尽。
霍鄞:“表弟,表弟,表弟!”
在君晏看热闹时,某表哥已摸到了他的身边,对他挤眉弄眼。
而霍鄞暗示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一直在拿眼神挑衅君晏,不断露出诡异微笑的睿王君霖。
霍鄞看着他就烦,尤其是他那副志得意满要不完的样子。
表弟,你不是要出山了么?
怼他,你倒是怼他啊!
君晏:“……”
看着自家憨憨表哥,君晏沉默了。
大概是他戴着面具,所以霍鄞看不见他的无语。所以霍鄞还在暗示,直到一本奏折诡异的砸中了他的脸。
而同时从上方传来的,还有武帝那威严冰冷的声音。
“够了!”
一道无形之力于大殿内扩散,武帝这一呵,仿佛在每位大臣的耳边响彻。
喧嚣与安静,不过一线之隔。
君玄:“上元祭天尚有时日,此事容后再议。”
说罢,君玄立刻向严公公使了一个眼色。
在众人看来,这似乎是武帝的缓兵之计。而严公公上前要说的,一定是“退朝”二字吧。
可谁料那严公公竟从衣袖中取出一卷圣旨,当庭宣读。
宣读之声落下的瞬间,整个朝堂鸦雀无声。
但这样的无声仅仅持续了两秒,随之而来的便是排山倒海的议论。
圣旨一共宣布了两件事,一是武帝心中随他祭天的人选,二是朝中一个空缺已久的职位任命。
对于这祭天人选,众人毫不惊讶。
武帝选了太子,即便知道朝堂复议无法通过,还是提名了太子。
提就提吧,反正也是虚名。
而他们真正惊讶的,是常年空缺的大理寺卿一职的任命。
众所周知,大理寺卿乃是九卿之一,是大理寺的一把手,清官中的清官。
清官也就是地位甚高,身份体面,事务并不繁杂的官职。
这是所有人眼中的美差,是受世人爱戴,百姓赞誉,士族追捧的官职。
也就是说在天武朝中,能担任这种官职的必然是世家大族出身的门阀贵胄。
即便是门阀世家,也必须是武京中排得上号的世家,或者是世家大儒的乘龙快婿或得意门生……
名门女,清望官,这是天武士人穷尽一身的追求。
因为门第,乃是天武不变的铁律。
然而此刻,一众官员看着从门外缓缓走来的瘦弱老者……
寒酸的打扮,瘦弱的身板,还有那张算不得周正的脸。
这一看便是寒门中人,上不得台面的州县官模样。
这是不认识老者的人,而那认识的便更加惊异了。
因为此人何止出生寒门?
他还做过乞丐、脚夫、郎中、仵作、小吏等等为士族官员们所不耻的行当……
若说官分清浊,那他便是浊中之浊,不耻中的不耻。
这样一个寒门老头儿,如何当得起大理寺卿这样清雅的职位?
这完全就不符合天武的规矩啊!
一众官员瞪大了眼睛,开始对此事议论纷纷,甚至对当事人指指点点。
很快,王氏、谢氏、崔氏,以及一众门阀之人都站了出来,开始强烈反对武帝的决议。
因为天武延续至今,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
这不对。
这不行。
绝对不行!
一众门阀之人怒目圆睁,在心中发出阵阵怒吼。
这个先例绝不能开,因为这将影响到士族在官员阶层中的地位,以及他们不容反驳的话语权。
清官是门阀世家的官,是门阀子弟升迁的捷径。他们的起点,可能是那些寒门中人一生奋斗的目标。
这样的特权是不容打破的,是必须尊重的传统。
“陛下,臣认为若没有先例,那我们便开了这个先例!”
在一众反对声中,霍铭拱手上前。
而伴随着他的一声力挺,朝堂上也开始有了不一样的声音。
这些是支持老者的声音。
只不过与来自前面的反对声不同,支持的声音除了一些高阶武官外,几乎都来自大殿后方。
官分清浊,清官在前,浊官在后,前面是门阀士族的声音,而来自后方的,正是天武朝中一众寒门苦主的声音。
他们支持老者,因为他们感同身受。
君霖:“父皇,我天武屹立至今,清浊之态早已固定。此乃祖制,我们做后辈者怎可随意更改,否定先辈呢?此事,还请父皇三思啊!”
上前一步,君霖沉声道。
然而他话音刚落,便被旁人接了去。
君晏:“祖制不可违?父皇,儿臣觉得要不直接废了吧。只要祖制没了,不就不叫违了么?”
君霖:“???”
942 太清宫
午后阳光和煦,清风自来。
此刻的城西熙熙攘攘,热闹非凡。来往人群驻足,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对面的医馆。
之所以能看出这是医馆,还得多亏了那呈现于众人面前的门面。
“小心一点啊,你们可千万要小心一点!这可是老夫挥毫泼墨,好不容易才写成的,谁要是给老夫摔坏了,看老夫不打断他的狗腿!”
门前,那布衣白发的年轻人正手提长剑,一个劲儿的指挥负责挂牌匾的两名武卫。
而那两名武卫闻言皆是背脊一凉,努力的攥紧了手里的匾。
打断狗腿?
把这位大爷的东西摔了,恐怕头都能给你拧下来。
慢一点,慢一点,宁可慢慢挂,也绝不能劈叉……
“太清宫?”
“这医馆的名字好奇怪啊。”
“是啊,这怎么还有医馆叫这名儿啊?”
“怎么就没有?这沈家小姐都敢把医馆开这儿来,她还有什么不敢的?”
“哈哈哈,也是,我们这城西哪儿能赚到钱啊?不赔钱就不错了。”
……
一众围观贫民乐呵呵的笑着。
他们到不是嘲讽乔乐,只是实话实说。
因为与那些有钱的贵人或是不愁吃穿的富民相比,他们可不觉得自己有资本笑话别人。
毕竟人沈家小姐好歹有钱可以挥霍,而他们呢?算了吧,连今晚的吃食都还没着落呢。
笑人家?人家不笑他们就不错了……
欧阳晨:“都麻利点儿!别怪大人我没提醒你们,一会儿两位主子就来了,她们啊,可见不得你们这懒懒散散的样子!”
出声招呼着一众打扫的武卫,欧阳晨负手而立,颇有英姿。
而在他的身边还站着病美人楚淮,以及跟着楚淮的桂公公。
不得不说,他这一嗓子让本就关注度极高的此处,再一次成为了人们视线的焦点。
有人在感慨他这位管事英姿飒爽,有的则在垂涎病美人楚淮的风姿卓然……
总之,某总管来到这儿的第一件事便是造势。
不管怎么样,先把关注度吸引了再说。
很显然,他成功了。
毕竟能让一群武卫忙前忙后,不抓人只扫地的地方,寻常百姓还是头一次见。
于是乎,那些本就找不到活儿干,同样也不知道该干什么的贫民们啊,就纷纷围在了外面,一脸好奇的往里瞧。
由于沈家傻小姐的知名度太高,连城东城南的百姓们也跑来凑热闹了。
而看到这一幕时,不远处立于茶楼上的乔乐笑了。
微风之下,少女青裙如画,一双明眸清澈见底。
可她似乎很满意的一幕,却让站在她身边的沐鸢大为不解。
毕竟乔乐的脑子,你真的很难看懂。
乔乐:“你不问问我到底在干嘛么?”
沐鸢:“不问。”
摇了摇头,沐鸢也随乔乐靠在栏杆上,一脸轻松。
乔乐:“怎么?你也相信我了?”
沐鸢:“不信,但东西不都是你的么?也就是说啊,你成与不成亏的都是你自己,跟我有什么干系?”
看着沐鸢那大大的白眼儿,乔乐竟一时语塞。
算了,看在我马上要办大事的份儿上,先不跟你计较了……
乔乐:“龙七,时间差不多了。”
943 废物跟你讲道理
君晏此言一出,议论纷纷的朝堂瞬间寂静。一众大臣面面相觑,几乎同时露出了与君霖一模一样的表情。
满脸问号,没有之一。
而问号之后,又是一模一样的震惊。
因为他们听不懂太子在说什么,更不明白太子是不是疯了?居然会在朝堂上开口说话了……
要知道,这位废物殿下虽然很少上朝,但前前后后零零碎碎的加起来,也有半年到一年的时间在朝上了。
即便有这么长的总时间,但他却没有正儿八经的说过一句话。
嗯,不是没说过话哈。
毕竟他还说过几句“陛下万岁万万岁”、“儿臣告退”、“臣附议”啥的……
总之,他就像是站在朝堂上的雕塑,除了修仙炼丹,等于一个没有思想的哑巴。
可今天他说话了,而且这一开口啊,便是朝臣们眼中会犯大不敬之罪,换别人身上能被立刻押入死牢的话。
当然,放在这废物殿下身上就不会,因为陛下眼瞎。
君霖:“混账!一派胡言!”
怒视着君晏,第一个回过神来的君霖立刻展开了反击。
而随着他的出声,那群还沉浸在“太子殿下不该是个雕塑,怎么忽然说话了”这件事中的大臣们,也随之变了脸色。
士族门阀们怒目圆睁,冷笑阵阵。寒门官员们面面相觑,惊异万分。
在门阀们看来,这废物是不是傻了?
怎么?他比冠军侯还要头铁?居然妄图改变祖制?
这是谁给他的勇气?他那傻子媳妇儿么?
是了,这一众门阀也发现了,自从这废物殿下有了沈家三傻子后,那是愈发的嚣张了。
看样子,他们还真得找机会给他点颜色看看了。
然而在一众门阀对君晏深恶痛绝之时,以冠军侯为首的一众寒门又是另一幅光景。
是的,即便军功如冠军侯般显赫,依旧是士族门阀眼中的寒门。
虽然表面有着极高的地位,但何为清官?清贵悠闲,能让士人高雅出尘的官。所以他们本质上是算不得清官的。
至少在高贵的门阀眼中,这都是繁杂苦累不体面之事。
毕竟这行伍出身的军官大都是庸人武夫,根本不懂治理天下。而且身在行伍,难免粗俗不堪,与风雅二字毫不沾边。
所以即便官高如冠军侯,依旧是空有地位官衔,极难得到世家大族的尊重。
这是天武的惯例,历代如此。
因此以冠军侯霍铭为首的寒门武官们,自然是要对门阀们冷眼相待的。
虽然他们是少数,可他们却有一个非常明显的优势——兵权!
其他将军不见得有,但冠军侯府的霍家军,那可是享誉四国的铁血之军。
因此高阶武官尽管少,依旧给后方的寒门官员带来了一丝勇气。
一来是有人带头,二来则是受尽白眼与压迫,所以这一众寒门官员竟意外的团结了起来,没有一人对太子恶语相向。
不管太子是不是个废物,那些话又是不是在胡言乱语,至少,他还在帮他们说话啊。
他们可以不支持他,但绝不至于贬低反对他。
于是乎,本来一边倒的朝堂,竟在不经意间分成了两派,
这两派不是忽然分出来的,而是根深蒂固的。
只要有一个契机,便一定会产生反应。
面具之下,君晏嘴角微勾。
从君霖带着门阀士族那群王八蛋骂他开始,他的计划便已经成功一半儿了。
君霖:“父皇,您也知道七弟沉迷修道,整日神神叨叨。这如此神圣的朝堂之上,岂容他胡言乱语口无遮拦!”
见君晏沉默不语,君霖很自然的以为自己震住了对方,转而向上方的武帝进言道。
说实在的,他,包括他背后的门阀士族们,根本就不把眼前的君晏放在眼里。
甚至整个寒门,除了冠军侯霍铭和小侯爷霍鄞,也没几个入得了他们的眼。
武官倔强鲁莽,尚敢与他们不对付。而那大部分寒门文官,几乎连反抗他们的勇气都没有。
所以他们根本没什么好忌惮的。
这不是自负,也不是蠢,而是天武长久以来的传统形成的固有思想。
只可惜这个思想,似乎已经开始松动了。
只要有人在这群受尽压迫与白眼的人心里埋下种子,这颗种子便会迅速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明明已踏上仕途,怎会不想更进一步?
君晏知道,他们想。
因为寒门屈才者无数,他们缺的不是才华,他们缺的是明主。
君玄:“太子,你怎么说?”
侧眸望向沉默的君晏,武帝君玄安静的等待着。
这不孝子能开口,已经给他莫大的惊喜了。
所以,他期待着后续。
只不过他语气威严,神情肃穆,在霍鄞等人看来凶的不行。
没办法嘛,这武帝当久了,都有表情一定得高深莫测的职业病了。
君晏:“回父皇,祖制有云,太子乃一国储君,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那二哥口无遮拦当堂对儿臣不敬,又该当何罪呢?”
对龙位上的武帝拱手,少年雪衣清雅人似玉,一句质问慢条斯理,却字字珠玑铿锵有力。
你要跟我讲祖制,那好,我就跟你讲祖制。
你说我口无遮拦,那好,我就跟你论口无遮拦。
君霖,你以为我怕你么?
这一刻,被君晏回眸望着的君霖目光一顿,竟有了一种浑身发凉的错觉。
这一定,一定是错觉……
君霖:“父皇,儿臣不过是就事论事,并无不敬太子之心。”
君晏:“父皇,那儿臣方才也是就事论事,并未胡言乱语。祖制嘛,旧了就该废了。”
君霖:“你!父皇,众所周知,这德不配位必遭人嫌,太子殿下是不是沉迷修道,大家都看得见吧?”
此话刚一抛出,君霖立刻得到了一众士大夫的响应。
毕竟太子修道有目共睹,神神叨叨也是众所周知的。
这个时候不声援睿王殿下,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声援?
见此,冠军侯霍铭立刻上前一步,想要帮自家废物侄子说上两句。
“姑父,不必。”
脚步一顿,霍铭刚刚抬起的脚,又不动声色的放了回去。
只是他却忍不住侧眸,仔仔细细的瞧了君晏几眼。
传音入密?
也对,他家鄞儿说过的,这废物侄子只是表面废物,背地里可凶了。
于是乎,霍铭立刻给身后的几名友军打了个手势,示意大家不要着急,安静看戏。
当然,收到信息的不只有他,还有早就想冲上来给自家表弟打抱不平的霍鄞。
敢欺负我表弟,反了你们了!
看本小侯爷不……
咳,好的,我退回去,这就退回去……
君霖:“太子殿下,您还有何话要说?”
瞥了君晏一眼,君霖冷冷一笑。
他看过了,寒门可没人敢开口啊。连那冠军侯似乎也知道他们不占理,不敢上来搅局了。
君晏呀君晏,本想让你安静的当个木头。可你倒好?非要当个有嘴巴的人……
君晏:“本宫沉迷修道,你们便可违背祖制戳本宫的脊梁骨,那清浊之分已不合时宜,本宫不也能违背祖制将之废除么?你们违得?本宫就违不得?”
望着君霖眼中的得意,君晏之言云淡风轻。
没有咄咄逼人的质问,只有平平淡淡的言语。
就像他原本文文弱弱的模样般,问出了一个让君霖等人愣住的问题。
他们明明觉得君晏在说歪理,可就是说不出反驳的话。
因为他们不能骂君晏,骂他就是对他不敬,就是违反祖制。
可要是不骂他,一个劲儿的解释自己的理论合理,那君晏也会解释自己的论断,说出他的理儿。
也就是说,他们根本就是被君晏套进去了,说什么都不对。
那最好的法子是什么?
他们想来想去,居然只有闭嘴。
让君晏说话,不要反驳他,也不要跟他理论。因为跟一个傻子胡搅蛮缠,真的没有必要。
咬了咬牙,君霖终于在外公王右相的指点下,再次对武帝君玄拱手道:
“父皇,祖制不可违,还请您三思啊!”
“还请陛下三思!”
一众门阀之人也同时拱手,附和君霖道。
就像铁了心要跟他们对着干一般,君晏也立刻道:
“朽木当弃,旧制当改。父皇,儿臣认为陈老德才兼备,当得起这大理寺卿之位。”
“臣附议!”
君晏说罢,霍铭几乎第一时间发出了响应的声音。
这速度快的,仿佛根本不需要听清对方说什么,只要响应就可以了。
有了他的带领,霍鄞等人自然也不藏着掖着了,纷纷拱手表示附议。
武官们带了头,那其他寒门官员也一咬牙,来了个集体附议。
仅仅一个早朝的功夫,朝堂分裂了。
那这大理寺卿究竟封不封?这官分清浊的祖制又废不废呢?
这一刻,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个人的身上——那就是武帝君玄。
于是乎,某武帝正色了半晌,终于严肃的开口道:“今日时辰不早了,此事且容后再议吧。”
而后,随着严公公一声尖利的:“退朝~”,堂上的众人懵了。
所以我们吵吵了大半天,连一个结果都没有么?
走下朝堂的武帝笑了。
结果?
你们还想要什么结果?
这“分裂”二字,便是最好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