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谁捡到我太太颜舒的结婚证...)
书名:校园式隐婚 作者:言西早早
第 64 章(谁捡到我太太颜舒的结婚证...)
颜舒起床洗漱好, 换了件驼色大衣,站在镜子前,左右照了照。
男人的手从她腰侧伸过, 从身后把她圈在怀中,侧头在她脸颊轻轻落了个吻,低声问:“要出门了?”
颜舒挑了根项链, 往脖子上戴:“对呀。”
许裴自然而然地接过项链两头,手指绕到她后颈, 替她戴上。
玫瑰金细链缠着女人白得晃眼的脖颈, 勾得人移不开眼。
许裴盯了数秒,伸手抓了条围巾,一圈圈系在她脖子上。
颜舒看了眼镜子, 抱怨道:“这围巾把我新买的项链都遮住了。”
许裴没吭声, 将那抹白皙挡了个严实, 才淡淡开口:“项链可以开了春再戴,这几天外而冷,多穿点。”
颜舒还想挣扎:“我今天只出去一小会儿, 把学分申请提交给教务处就回来。”
“资料都准备好了?”
“早备好了!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学生证……”颜舒又数了下,拍拍小包, “ok,妥妥的。”
许裴想了几秒,问:“论坛上的事,我发个微博澄清一下?”
颜舒背上包:“不用吧?朋友知道真实情况就行了呀, 我们又不是明星,没必要给不认识的人解释呀!对吧?”
许裴默了默, 片刻才蹦出一个字:“……对。”
颜舒弯起眼睛,仰头在他下巴上吧唧亲了口:“那我出门了啊!”
她转身, 刚走两步却被许裴一把拽了回来。
颜舒莫名:“怎么了?”
许裴目光从她单薄的大衣上扫过:“换件衣服再出门。”
“啊?”
许裴淡着嗓解释:“今天要降温。”
颜舒有点诧异:“今天降温?”
许裴颔首,声音非常有信服力:“对,我看了天气预报,西伯利亚的寒流北上,今天气温会骤降5摄氏度。”
“哇,骤降5度啊!那是得换件厚点的!”颜舒赶紧蹭蹭跑去衣帽间。
许裴跟过来,颀长的身躯斜斜倚在门口:“黄色那件不错。”
“这件?”颜舒从衣柜里取下一件鹅黄色羽绒服,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
许裴又道:“跟你围巾很搭。”
“好像是哦!”
颜舒欣然换上羽绒服,顺手往兜兜里一揣,想起什么说道:“这衣服哪哪儿都好,就是兜太浅了。”
她边说边回过头,抱怨道:“害得我丢了好几回东西。你记得不呀?”
门口,男人好似挑了下眉,缓声:“是么。”
-
“什、什么!”小优傻了似的,呆呆地看着手里的结婚证复印件,一错不错地盯了好久,才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所以,跟、跟你结婚的,就是许神??”
又消化了两秒,提高音量:“你跟许神结婚了??!!”
颜舒点点头。
然后,就听见一声划破长空的:“啊啊啊啊啊!!!”
颜舒吓一跳,想去捂她的嘴,被旁边的田思恬拦住:“让她叫好了,不然她会憋死的。”
颜舒:“……”
小优一通尖叫之后,才慢慢找回了理智,深呼吸几口:“我、我刚是不是太激动了?”
田思恬十分理解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刚知道这事儿的时候,也这么干过。”
两人惺惺相惜了好一阵,田思恬又感叹道:“但谁又能想到,许神还是言午集团的接班人呢。”
小优狠狠点头:“是啊,那可是言午集团呢!想当初我们去集团旗下的光辉报社——”
她顿了顿,好像想到了什么:“啊,我想起来了!我们去光辉报社那天,朱主编突然对我们热情得不得了……”
田思恬也反应过来:“林宏盛还亲自给颜颜开车门……”
两人对视一眼:“原来因为你是言午少奶奶啊!”
颜舒被这个称呼雷得不行:“咳、什么少奶奶啊?你们能不能少看点偶像剧!”
两人根本没理会她的吐槽,继续感叹:
“我就说那天怎么那么顺利,朱主编后来还加了我们的微信,说以后有合适的机会,推荐我们……”
“对,我当时还纳闷儿来着,没想到是托了颜颜的福啊!”
“这叫什么,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呐呜呜……”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了好半天才发现颜舒走前去了,赶紧跟上去:“颜颜,走那么快干什么,等等我们!”
说完,嘻嘻哈哈地追上她的步伐,重新挽上她的胳膊。
却没注意到,一个红色的小本本悄无声息地从颜舒荷包里掉落下来。
田思恬好像觉察到什么,她回过头,好像看到地上躺了个有点眼熟小红本,还没来得及多想,就被小优一把拉近教学楼:“快点呀,甜甜!”
-
一分钟前。
两个女生手挽手,从她们三人旁边擦肩而过。
其中一个女生向粉棉衣同伴使了个眼色:“嗳,是颜舒。”
粉衣女孩立刻转过头去,看两眼,压低声音道:“论坛都吵成那样了,她还敢来学校啊!”
“嗳,我看上而好多人都说她已经结婚,到底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都给人扒出来了!”
刚问完,一个红色的东西从颜舒口袋滑落。
两人一同低头看过去,然后愣了下。
红色的小本本上,三个大字——结婚证。
粉衣女孩快两步上去,捡起小红本,看着上而的大字,抬头对上同伴的眼神,忿忿道:“你看,我说得没错吧?”
同伴喃喃道:“她真的结婚了!”
“对啊,结了婚还去勾搭许神!”
“不愧是茶艺大师啊,不服不行!”
粉衣女孩感觉气到冒烟了:“我得把这个拍下来,发论坛上去,拆穿她的真而目!”
说着,她飞快翻开结婚证,低头一看。
然后就不说话了。
同伴眼见着她盯着结婚证的瞳孔逐渐放大,嘴巴也不受控制地缓慢张成了o型,问道:“怎么了?”
粉衣女孩没说话,依旧呆呆看着结婚证。
同伴凑过去一看,身体也猛一下僵住。
结婚证上的女生的确是颜舒没错,可颜舒身旁的男人,怎么看怎么像……许神?
她不敢置信地移动双目。
下一秒,就看到了结婚证上的名字。
姓名:许裴。
姓名:颜舒
登记日期:……8月18日。
!!!
许神和颜舒,结婚了???
许神和颜舒,半年前就已经结婚了???
……
两人静默了不知多久,在同一时间,缓慢抬起头,看到了对方两颗几乎快要震碎的瞳孔。
-
申请结婚加学分流程很简单,颜舒直接去教务处提交了资料,又填了张表格。
只是,这张表格需要不同的老师签字,她在几个办公室见来回跑了两趟。
办好后,颜舒已经热出了一身薄汗,她拉开羽绒服拉链:“今天不是降温了吗,怎么这会这么热?”
田思恬有点疑惑:“谁跟你说降温了?今天比昨天还高两度呢!”
“?不会啊,许老师说的。”颜舒振振有词地将许裴的话重复了一遍,“今天西伯利亚的寒流北上,气温会骤降5度呢!”
她拿出手机,正准备查一下天气预报,就被听田思恬一声:“哎呀!”
颜舒看向她:“怎么了甜甜!”
田思恬猛地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一件事!那个红本本,是结婚证!”
颜舒没反应过来:“什么红本本?”
田思恬解释:“刚我看到地上有本结婚证,也不知道是谁丢的,就在咱们身后来着!”
她越想越觉不对,抓住颜舒的手,“颜颜,你快看看你结婚证还在不在,没准儿就是你丢的。”
颜舒摆摆手:“不会的,我今天根本没带结婚证。”
田思恬回忆了一番:“不对,你带了!我之前分明看到你兜里揣着个红本本!”
颜舒一愣:“可我真没带啊。”
“这样,你回去看看结婚证还在家没。”田思恬依旧很坚持,“我觉得,那本结婚证就是你掉的。”
颜舒斩钉截铁:“不可能!”
然而,一小时后。
田思恬接到电话。
电话里,是颜舒欲哭无泪的声音:“甜甜,你说那结婚证掉哪儿了?”
-
教学楼前。
三个人沿着小花园找了一圈,也没找到颜舒的结婚证。
“甜甜,你确定是在这看到的?”颜舒苦着小脸问她。
田思恬笃定:“没错,就是这里。”
颜舒一边皱着眉头苦逼兮兮地到处找结婚证,一边叹气:“怎么会掉呢?我明明记得今天只带了复印件,没带原件啊……”
田思恬说道:“一定是你记错了,总不可能是别人塞你兜里的吧?”
许裴:“……”
他一脸坦然,淡淡地转移话题:“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重要的是找结婚证。”
颜舒有点泄气:“找不到就算了吧,去补办一张就行了。”
田思恬也跟着附和:“对——”
还没附和完,就见许裴蹙了蹙眉:“那怎么行。”
颜舒:“怎么不行?”田思恬:“对啊许神,怎么不行?”
许裴沉吟一两秒,而色如常:“还是尽量找吧,补办还要花9块钱。”
颜舒:“……”
田思恬:“……”
难怪没人相信他是言午太子爷!
颜舒:“那你说怎么办?”
许裴垂着眼皮默了片刻,而后勾了勾唇,慢条斯理地说道:“这样,我去校内论坛发个寻物启事。”
-
上午11点08分。
澜大校内论坛出现了一个新帖。
——[谁捡到我太太颜舒的结婚证,请与我联系,此物贵重必有重谢。]
我太太,颜舒,结婚证……
这三个词组合起来,已经够澜大学子吃一整天瓜了。
然而,真正犹如平地一声惊雷,猝不及防炸进澜大论坛的,是楼主最后附上的四个字:
[我是许裴]
十分钟后,论坛彻底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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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结(长话短说颜舒我爱你...)
[啊啊啊啊啊!!!!我的妈呀!年度魔幻大戏啊啊啊!!!我脑子已经开始缺氧了!!]
[什什、什么情况???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颜舒和许裴, 结婚了????]
[别怀疑,同学,你没理解错, 他俩结婚了!我踏马托马斯360度无死角震惊!]
[那言午太子爷怎么回事?假的?]
[同学,没猜错的话,许神就是言午……太子爷……]
[!!!!!卧槽, 牛批他妈给牛批开门,牛批到家了!]
大家震惊之余, 还有人上来爆料。
[结婚证是我室友捡到的, 现已归还颜舒。上来感个叹,这绝对是我看过最养眼的结婚照,另外, 悄咪咪说一声, 他俩8月份就结婚了]
于是, 吃瓜校友们又迎来了新一轮的炸裂。
[!!!我记得颜舒生日是8月份啊,所以,他俩是等到颜舒满法定结婚年龄, 就火速结婚了?一天都等不了的那种??]
[卧槽啊啊啊啊啊!!!]
[同学们,什么神仙爱情啊!我狠狠慕了!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的!!]
[你们这些墙头草笑死我了, 还有谁记得之前怎么说颜舒的吗?]
[不就是打脸吗,试问谁又没被打过呢?]
[打脸加一,疼……]
[其实也不能全怪网友,谁让这事儿三天两头就有大反转呢!这该死的剧情, 谁又能想到呢!]
[等等、这次不会又有反转吧?]
[害怕(qidai)!!!]
大家紧张又期待地度过了两天,不但无任何反转迹象, 首页反而出现了好几个狗粮贴。
[图书馆碰到神花夫妇,养眼值爆表啊姐妹们!许神简直宠到没边儿了, 奶茶、小兔子坐垫、热水袋三件套给老婆准备得妥妥的,老婆中途打瞌睡,他怕人硌着,还用手给垫了整整十分钟,我看着都酸!帮打水、擦桌子这些都不在话下,走的时候,还帮颜舒背着她的粉色保温杯,不说了,我狗粮吃撑了去消消食]
[家人们,今日份的狗粮来了!今天不是下雨嘛,听说颜舒鞋底儿是小羊皮的,不能沾水,许神背了她一路!]
[言午董事长和他夫人了!在南门口!听说是亲自过来接颜舒放学的!]
[……]
大家心狠狠流泪了,在各个帖子里疯狂评论:
[家人们,磕死我了,已婚夫妇是真的香啊]
[天哪,颜舒怎么做到的!]
[那可是许神啊!众所周知,澜大有且只有一个许神。]
[有一说一,系花的手段绝对超乎你想象的高明,不然不可能把许神吃得这么死]
[家人们,我先来!一人血书,跪求颜舒出一份攻略男神的茶艺教程!]
[臣附议]
[臣附议]
大家在网上万人血书,求得正嗨,首页却忽地又冒出一个新帖。
——家人们!快去看许神的最新转发!
许裴快要长草的微博首页,十分钟前出现了一条转发视频。
原博主竟然是,心疼哥哥的小绿茶。
一点进视频就听见博主招牌般的大嗓门儿:“绿茶姐妹们,今天是一期反馈视频啊,有没有姐妹用我的方法成功搞定了男神的?举一下手我看看有多少!觉得我方法有用的,把‘有用’两个字给我扣在公屏上!转发评论的姐妹们,我祝你和你们家小可爱长长久久,长相厮守!”
许裴转发了该视频,并配上一句话:[谢谢,方法很有用,老婆已追到。]
澜大学子们:“……”
???
所以,这特么到底谁茶谁啊?!
大家捂着被震得稀碎的三观,蜂拥至论坛。
十分钟后,澜大论坛再次崩掉。
-
农历腊月初八,腊八节。
许家老两口一早来学校接了小两口到老宅,
颜舒第一次到老宅,许裴带着她到处转了转,又牵着颜舒的手,将她带到老宅二楼朝南的一个卧室,推开门:“这是我小时候住的房间。”
听他这么说,颜舒顿时很感兴趣地四下望了望。
房内方正,阳台很大,屋内装修基本只有黑白灰三色,冷清、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显得空旷又沉闷。
床头摆着一张照片。
少年挺直着背脊,精瘦的身体笼在宽大的校服里,帅气的脸庞上带着些许稚嫩,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
颜舒饶有兴致地拾起相框:“是什么时候呀?”
许裴想了下:“好像是高二?”
颜舒弯着两颗星星似的眼睛:“高二就这么帅了?看来我们许老师从小帅到大呢!还有其他照片吗?”
许裴斜倚在衣柜门边:“想看?”
颜舒狠狠点头:“想!”
她期待的表现取悦了许裴,他勾了勾唇角,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相册,递过去。
颜舒捧起相册,翻开,一张张看过去。
边看边好奇地问他:
“这是哪儿啊!”
“这是几岁照的?”
“啊这好像是柳长河边,北面那个山坡上是吧?”
她看得仔细,也看得津津有味,好像要通过这些照片,看到无数个过去的他。
看着看着,颜舒突然笑出声。
“笑什么?”许裴俯下身,凑到她旁边。
颜舒依旧笑着:“许老师,你照相怎么都不笑的啊!你看,这些照片,都跟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许裴抬起眼皮儿,撩她一眼,慢悠悠地问:“谁说我不笑?”
颜舒完全不相信:“哪张笑了啊,你给我找出来!”
许裴没说话,直接伸手,食指压住相册页,轻轻一翻,指节微微曲起,在上面轻点两下:“这张。”
颜舒顺着他指尖看过去,然后就愣住了。
红底的两寸照片里,她和许裴身着白衬衣,看着镜头。
是她们半年前的结婚照。
照片里,许裴面容虽依旧清冷,可眼角眉梢的确染着层薄笑,像冷雪天里一抹暖阳,似要融化冰面。
颜舒耍赖:“这是结婚登记照,不算啦。”
“那这张呢?”许裴指向另一张。
——是他们高中运动会时的合影。
“还有这张。”
——新婚夫妇,买一送一时照的。
……
所有合照,许裴嘴角无一例外地微微向上勾起。
“我不喜欢照相,除非跟你一起。”许裴低声说。
颜舒轻轻噢了声,伸手,指尖从照片里他带笑的唇角一点点抚过,仰起小脸:“那以后我都陪着你照。”
男人似乎笑了下:“好。”
颜舒开心地弯了弯眼,心里像是有烟花炸开似的,不过只炸了一半,就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
她接起。
田思恬兴奋的声音传过来:“啊啊啊那个视频你看了吗?”
“什么视频?”颜舒暗戳戳瞟许裴一眼,压低声音,“那什么小绿茶?”
田思甜说道:“不是不是,我说的是许神的演讲视频,刚出来的,新鲜热乎着呢!”
颜舒想起来,问道:“是《机器人科技大赛》开幕式的演讲吗?”
“对对对,就是那次演讲视频!大赛官微刚更新的”田思恬似乎想起了视频内容,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我天,你老公太帅了!!我要是你,我就嫁了……不对,你已经嫁了……反正你快去看,立刻马上!发你微信上了!”
颜舒点开微信,一段视频便弹了出来。
屏幕里,男人西装笔挺,面容清冷。
他从容立在舞台中央,看向底下乌泱泱一群面带崇拜之色的少年们,缓声开口:“现在是提问时间,谁先来?”
周围少年一脸羡慕地看向他。
男孩站起来,眼睛亮晶晶的:“许神,为什么你编程也这么厉害,学的却是应用数学呢?数学对编程重要吗?”
许裴身板笔直,像一株沉稳内敛的白杨,不急不缓道:“不仅是我,任何一个对编程有野心的人,都应该对数学和数据结构有扎实的基础。事实上,万物皆数。数学不止编程的基础,是物理的基础,是宇宙探索的先决条件,它还是……”
他顿了下,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它还是上帝遗落在人间的手稿。你说,它重要吗?”
一阵热烈的掌声,在台下响起。
一个女生站起来:“请问许神,您对机器人科技的理解是什么?”
“好问题。”许裴颔首,“在我看来,我们创造逻辑,然后,把它装进机器里,这就是科技,所以伟大的不是机器本身,而是,”
他伸出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太阳穴处点两下,“而是人脑里可以构建世界的,数学逻辑。这就是我的理解。”
会场安静了一秒。
而后,又爆发出一阵更热烈的掌声。
经久不息的掌声中,许裴慢条斯理开口:“最后一个问题。”
学生们都很激动,纷纷交头接耳讨论起来。
正在这时,前排一个少年突然站起身,扯着公鸭嗓,情绪亢奋地喊了句:“许神你太帅了,我能给你生猴子吗?”
底下学生们哄然大笑。
许裴也跟着淡笑了下,扬起眉梢:“抱歉,这个恐怕不行。我已经有太太了,今天的开场稿就是她为我准备的。”
闻到狗粮气息的少年们兴奋了。
许裴微微一笑:“不过结束语,我并不打算提前让她知道。”
底下青春洋溢的少年们一阵骚动。
演讲台上,许裴食指贴在唇间,骚动渐渐停了下来。
“我想,各位都很忙,所以我长话短说。”聚光灯下的男人目光微转,盛满星河的眼眸直直看向镜头,一字一句地轻声说道,“颜舒,我爱你。”
视频终止,画面就此定格。
颜舒对上屏幕里男人深邃的眼神,久久不曾移开视线。
她听到了自己噗通噗通的心跳声,像是要混合着汹涌的甜意,一起从胸腔中蹦出。
而后,又是一阵噼里啪啦。
——刚刚心里炸了一半烟花,在这瞬间,彻底炸裂开来。
男人温暖的手掌从她的腰间穿过,颜舒转过身,胳膊轻轻缠上他的脖子,踮脚在他唇间落下一个亲吻:“许裴,我也爱你。”
此时,骄阳正好。
冬日暖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倾洒进屋,给二人身上铺上一层朦胧的金边。
两道被拉得瘦长的影子,彼此相拥缠绕。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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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戒(锁死神花夫妇给我锁死...)
1月中旬, 放假前夕。
学生会提前举办了一场新年晚会。
澜大礼堂里,人山人海。
“嗳,你看第一排左边儿那男生, 是不是许神?”一个妹子扯扯旁边同伴的衣袖,压低声音问她。
短发同伴伸长脖子看两眼:“真的是他哎!我听数学系师兄说,他今晚要去午光科技参加年会啊, 怎么没去?”
“颜舒今晚有表演吗?”
“颜舒?我查查。”短发同伴查了下表演目录,点头:“有, 我想起来了, 听说她们新闻系的节目出了什么问题,临时换成了她的独舞表演。”
“那就说得通了。”女生挤挤眼,“肯定是来特意推了那边, 来看老婆跳舞的。”
短发同伴咋舌:“不可能吧?不可能就为了看颜舒跳舞, 把午光科技那么重要的年会给推了吧?”
女生还没来得及回答, 就被旁边坐着的小白毛衣妹子抢了话,“怎么不可能呀!上次CUMCM大赛一比完,许神连第二天的答谢宴都没参加, 就赶紧回了澜市。”
女生接过话头:“还有前段时间许神受邀参加的《机器人科技大赛》,开幕式一搞完就连夜订机票回家。”
“我看网上还有人爆料, 许神说自己一刻也离不开他太太呢。”
“还有还有……”
两个女生噼里啪啦说了好一阵,心领神会地相视一笑。
短发同伴张了张嘴:“你俩怎么知道这么多?!”
“校内论坛上看的啊!”
“就是那个——[扣糖小分队集合完毕,出来嗑糖了,同学们!]”
“还有——[卷起来吧澜大男人们!以后请按许神的标准追老婆好吗?]”
“……”
两个人光说还不算, 不约而同掏出手机,兴致勃勃地塞到短发女生眼皮子底下, 企图按头卖她安利。
短发女生:“嗑糖?之前不都嗑明星嘛,怎么还……”
“害, 明星哪有神花夫妇好嗑!我们可以近距离嗑糖,还随时随地,发现新糖……哎哎哎,颜舒出来了!”
“卧槽啊啊啊,美死!”
“……”
舞台正中间的女孩一袭红裙,掐出盈盈一握的纤腰,背后是大U型开背的设计,背部线条一览无余。
她背对着观众席,银白色的顶光倏地亮起,洒在她瓷白的玉肌上,美得好似天外飞仙,叫人不由自主屏住呼吸,不敢惊扰。
“咚!”
“咚咚!”
中国鼓的声音在舞台右侧响起,女孩光着脚,踏着鼓声节点一步步后退,忽急忽缓,步履轻盈,每一步都犹如踩在人心尖上一般。
倏地,一声重鼓落下。
女孩掂着脚尖,随着鼓声,一同回眸。
瀑浪似的乌发轻轻地搭落在她肩头。
红唇乌发,和白得晃眼的肌肤相得益彰,勾勒出一幅色彩浓艳的油画。
油画少女一抬眼,一勾唇,油画上顿时染上一层蛊惑人心的昳丽。
这哪是什么天外飞仙,分明是那专食人魂魄的妖精!
许裴今日刚在午光科技开会,身上的西服还没来得及除去,便推了年会匆匆赶来,此刻西装笔挺地端坐在观众席上,下颌微抬,目光直直看向舞台上的姑娘。
她回眸之时,他听见旁边传来倒吸气的声音。
还有几个女孩子兴奋的议论声:
“这也太美了吧……”
“颜舒不是新闻系吗,怎么跳舞也这么好!”
“不是我马后炮,这不比舒柔儿在《爱豆》舞台上扭那几下强多了?啧啧,核心力量和腰部的柔软度绝了!”
许裴面上不显,却是微微勾了下唇。
他从小不缺人夸,也从不将这些褒奖之言放在心上,但此时此刻,他竟希望她们夸多一点,再多一点。
他想让她的优秀,被全世界看到。
然而,下一秒,许裴就改变了主意。
——颜舒腿一踢,又细又白的腿,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红裙轻纱流动,从她腿侧缓慢滑下,一个男声响起:“老婆!!!”
许裴唇边的弧度一僵,他侧目,朝那人看去。
旁边几人哄然大笑,又提醒他:“小声点,人家正人八经的老公可就坐前面呢。”
男生一惊:“谁?”
“一看你就不混校内论坛,许神……就是数学系许裴啊!他们俩都结婚了!”
男生大惊失色,犹如失恋,好半天才叹口气:“便宜他了。”
“不便宜他,难道还能便宜你不成?”
“人家郎才女貌,门当户对!”
“就是……”
那几人说着话,突然一人注意到他看过来的目光,朝旁边几人使眼色,大家赶紧默默闭上了嘴。
许裴目光转到台上腰软得一塌糊涂的姑娘身上,轻笑了下。
倒也是,便宜他了。
一曲舞毕,台下掌声雷动。
不止谁带了头,不止男生,连女孩子都开始:
“许神!这声老婆我先帮你叫了!”
“老婆!!!”
“老婆!!”
许裴:“……”
他挑挑眉,待得台上姑娘翩然走下舞台,他从身旁纸袋里取出一件齐膝白羽绒服,起身,迎上前去。
刚走到颜舒身边,就不由分说地把羽绒服裹在她身上。
许裴看着瞬间被裹成粽子的姑娘,眼尾带了层薄笑,低头问:“以前怎么没见你跳过舞?”
颜舒将手伸进衣袖里,拢了拢羽绒服,笑:“只是会跳而已,又不算跳得多好,有什么好跳的。这次就是救个场,替部里顶一下而已。”
“跳得不好?谁说的?”许裴凑到她耳边,轻声,“没见你给我招惹这么一堆情敌么。”
他弯了点腰,食指和无名指捉住衣摆的拉链,一点点拉上来,直到将她身上的白皙遮了个严严实实,才把她牵到旁边,坐下。
颜舒转了转脑袋,又用手扯了扯衣领,抱怨:“拉链拉得太高了。”
许裴拉着她的手,食指在手背点了点:“别凉着。”
说着,从大纸袋里取出暖手袋和热水壶,递给颜舒,趁对方喝水之际,又拿出一个鞋盒。
他蹲下身,捉住姑娘莹白的脚腕,脱掉她的高跟鞋,替她穿上毛茸茸的小靴子。
这片区域是表演嘉宾区和家属区,正巧主持人报完幕下来休息,看到这一幕,眼睛微微睁大。
她目光转到颜舒身上,见后者面上并无异色,便知这肯定不是许裴第一次这么对她,在外人面前都这般的宠,私下还不知道宠成什么样。
她眼带羡色地锤了锤旁边高大的男生:“看人家许神,你还不学着点儿!”
那男生连忙抄起椅子上的棉衣,递过去,又冲许裴开玩笑道:“许神,别太卷啊,给兄弟们留条活路。”
……
几人说话之时,刚后排那两名女生兴奋地握住了彼此的手:
“看到没看到没!许神又开始发糖了!”
“宠妻人设不倒哈哈哈”
短发女生夹在她俩中间,也点头附和道:“他俩好像真的挺甜。”
“都说了随时随地都在发糖嘛!嘻嘻!你说许神是真怕颜舒冷着给她穿那么厚,还是怕咱们看啊?”
“卧槽……你这么一说啊啊啊!”
“……”
短发女生看了眼一左一右激动捏拳的两个女生,又看了眼第一排边上引人注目的小夫妻俩。
……好像是挺好嗑哦。
-
新年晚会圆满成功,观众们纷纷排着队,依次离开。
礼堂后台化妆间。
颜舒除去羽绒服,手伸到后背,去够演出服的锁针,够了两下都没够到。
她歪过头:“许老师,帮我弄下。”
男人西装革履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双腿随意交叠,对着蓝牙耳机那头的人轻声说着话。
他没什么表情,睫毛微垂,灯光一照,眼下晕出两道黑灰色的剪影,显得整个人越发冷清。
听到颜舒的声音,男人抬起头,眼底立刻染上了一层灼人的幽黑。
他对那边道了再见,挂了电话,眼神却依旧牢牢锁住对面的姑娘。
她塌着细腰,立在镜前,曲线玲珑一展无余。
许是见他许久没动静,嗔道:“在想什么,帮我解下锁针呀。”
男人又看了她两秒,才站起身,笔挺的西裤腿顺着滑下,皮鞋跟扣在地上,一步步靠近她。
裙子是大U露背设计,开口顺着漂亮的背脊一路向下,堪堪遮住腰以下的位置,许裴立在她身后,伸手。
两根指头从开口处探入,指腹慢条斯理地勾起染着女人体温的金属锁针,食指一捏,微曲的指关节若有似无地从她腰间薄薄的皮肤上擦过。
颜舒被弄得痒得不行,开口催促的声音娇甜软糯:“你快点啊。”
男人声音略低,“快了。”
“不好解吗?”颜舒疑惑问道。
“嗯。”
嗓音依旧低低的,带了点轻微的哑意。
下一秒,指甲尖从她腻滑的皮肤上擦过,酥酥痒痒。
颜舒下意识扭了一下,正要再催他,突然吱呀一声。
化妆间门被打开。
田思恬推着门把手,看着镜子前的一男一女,立时就顿在了门口。
她看到了什么!
颜舒站在镜子前,塌了点腰,本就玲珑的曲线,此刻显得更加妖娆。
许神站在她身后,伸手去……去脱她的裙子!!
两人靠得极近,连同周围的空气,一起染上了暧昧旖旎得让人脸红心跳的气息。
田思恬在门口僵了一会儿。
这是她免费能看的东西吗!!
她吞了吞口水,砰一声带上了门,顺带颤着嗓大声道:“我、我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继续!”
请务必继续!
颜舒:“???”
不是,什么叫“我什么都没看到”?
“甜甜该不会是误会什么了吧?”颜舒莫名其妙的,“我就换个衣服而已,不至于这么大反应吧?哎你快点儿,别人还等着我呢!”
刚说完,又听“吱呀”一声。
大门再次被打开。
伴随着关文强大咧咧的声音:“裴哥,兄弟们都在外边儿——卧槽……对不住对不住,就当没看到我!我滚了!”
“砰!”
关文强不仅关上了门,还很贴心地给他们锁上了门。
许裴:“……”
颜舒:“……”
不是,他俩本来没干什么,关师兄这一锁门儿,反而显得他俩要在这干点什么一样。
颜舒顾不得换衣服了,直接抓起羽绒服,往身上一套,就去研究怎么开锁,
两人倒腾了好几分钟,终于费力地将门锁打开,然后就看到了门外站着的一大群同学。
为首的女生还在嘀咕:“里面谁啊,把门锁起来干什么啊!”
刚嘀咕完,一抬眼就看到门后站着的一男一女。
不对,是金童玉女。
那女生的视线在他俩身上打了个转,红着脸,语气有些兴奋:“是、是你们呀,那没事了!锁一晚上都没事!”
人家可是合法夫妻呢。
不但没事,她还恨不得给他俩锁死。
锁死!
颜舒、许裴:“……”
短发女生夹在一群人中间,看着对面的小两口,捂了捂脸。
明明两个人只是立在那里,什么也没做,甚至没有什么亲密的动作,但她却总觉得,两人周围荷尔蒙……被拉爆了。
男人的一个眼神,或是女人指尖害羞的小动作,都流动着不经意的暗昧。
短发女生默默低下头,在手机上打出一条信息:[这就是近距离嗑已婚cp的快乐吗!比嗑明星营业cp强一百倍啊!我悟了姐妹!安利拿来吧你,我要入坑!现在!立刻!]
-
颜舒整个人被装在大大的白羽绒服里,走起路来像只笨重的企鹅。
直到走出礼堂,她还很不服气:“你看到他们的眼神没,是以为我们在房间做什么亲密的事吗?我们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想法!你说对不对?”
许裴顿了下,没吭声。
颜舒极力想求认同,回过头:“怎么不说话呀?”
许裴身上披了件深灰色的大衣,撑着把伞,掀起眼皮看她:“说什么?说我有这种想法?”
颜舒一愣:“啊?”
许裴弯了点腰,凑在她耳边,灼人的气息喷洒在她耳垂上,激起一阵酥.痒:“那面镜子不错,我当时就想从后面……”
男人声音渐低,到最后,轻若无声。
颜舒却蹭一下红了脸,她咬着唇,又羞又恼地往外跑:“无耻!”却被他一把拽了回来,遮在伞下。
颜舒恼道:
许裴挑了挑眉,不做回应,只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回来,细心遮在伞下:“外面有雨,别被淋着了。”
嗓音温柔,听起来像一个优雅的绅士。
然而晚上,他却叫她知道了什么叫真正的无耻。
-
男人此刻除去了西服外套,领带松松垮垮挂在脖子上,衬衣领口微敞,衣袖挽至手肘,露出线条紧实的小臂。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在客厅随着音乐扭着腰的明艳姑娘。
红唇白肤,腰软得仿若无骨,看向他的眼神像带着勾子似的。
勾得人心痒不已。
连轻柔的音乐都铺上了一层靡靡之色。
一曲未完,颜舒就被男人拽到了沙发上,古老留声机里的音乐在整个房间来回游走。
Lyih you so e
与你一起躺在这里,我们如此接近
it’s hard to fight these feeli feels so hard to breathe
很难抗拒这种感觉,这让我难以呼吸
……
音乐声时而激昂,时而舒缓,颜舒跟着歌手的声音,有节奏地起起伏伏,没一会儿便小声哼哼起来。
声音又细又软,像奶猫在撒娇。
屋内空调开得足,她额边被折腾得冒出了细汗,终于一曲终了,还没来得及休息,又被精力十足的某人拉去了窗边。
她被压在落地窗前,被迫扭过头,气恼道:“说好给你跳一曲就放我去睡觉的,你这人……怎么说话不算话啊!”
许裴声音从身后传来,似乎带着轻笑:“这怎么叫说话不算话呢?没不让你睡。”
颜舒:“?”
“你就让我这样睡?”她瞥了眼身后看着衣冠楚楚实则一片荒唐的男人,咬咬牙,“你……这样我怎么睡得着!”
许裴沉吟一两秒,低声:“有光睡不着是么?”
说着,慢条斯理地伸手,两根指头扣住脖子上的领带,一扯,领带解开的下一秒,那光滑的丝缎便覆上了颜舒的眼。
颜舒眼前兀地一黑。
黑暗中,触觉和嗅觉被放得无限的大。
清冽好闻的薄荷香混合着木质调的男士香水味,从覆在她眼皮上的领带处幽幽传来,她一抽气,鼻腔里便满是他的味道。
这还不够。
男人修长分明的手指牵着那条领带,一点点地擦过她浸着细汗的鬓角,将微凉的、带着他气息的绸缎绕在她脑后,打了个结。
而后,她听见许裴的微哑的声音:“这样可以么。”
他一说话,颜舒才发现,原来不止是触觉和嗅觉,连听觉也变得敏.感无比。
不然为什么他一开口,她便忍不住地打了个颤。
密密匝匝的亲吻落下来,颜舒忽地想起什么,忍不住往回缩:“对面、对面……”
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压到冰凉的玻璃上。
“乖,对面没有人。”
最后,她那套惊艳了舞台的红裙,还是被撕成了几片凌乱不堪的破布……
-
颜舒累得精疲力尽,一觉睡醒,已经快11点。
她懒洋洋洗漱了,跑去书房,没见着许裴的身影,却看到了李婶,她打了个招呼:“李婶早。”
李婶眼尾笑出几道深深的皱褶:“太太早。”
“许裴呢?”
“先生又是出门了。”李婶从厨房端出几样早餐,“怕你起来没饭吃,早上特意给了打了电话。这不,我紧赶慢赶过来,还好准备好了您的早餐。”
颜舒有些奇怪:“他今天有事吗?”
她恍惚记得他说过今天休假一天的,是她记错了?
只是午饭时间未到,许裴便回了家,李婶知他二人的习惯,识趣地脱掉围裙手套,向夫妻俩招呼了一声,便开门离去。
颜舒窝在沙发上,写着稿,问他:“刚是上班去了吗?”
“不是。”许裴将大衣挂到玄关处,笑,“现在才是上班时间。”
“嗯?”颜舒抬眼望他。
许裴走过来,在她唇边很轻地啄了下:“不是么?我和李婶,轮班制。”
他指了下厨房。
颜舒忍不住地笑:“请问,许先生现在是在向我抱怨家务吗?”
她想想,笔记本电脑放一边,起身想去厨房帮他一起做午饭,却被他按了回去。
他捞起摆在一旁的围裙,套到身上:“你坐着就好,我说过,为许太太做饭,是我的荣幸,我愿意一直为你做下去。”
颜舒托着电脑,打了几个字,过一会儿又全部删除,埋下头笑了起来。
许先生的情话,还真是一套套的。
连做个饭都要表表忠心。
这谁顶得住啊!
-
许先生熟能生巧,不但炒菜的技术越来越好,做饭的时长还越来越短,不到四十分钟,就做出了简单又合她口味的四菜一汤。
饭菜美味,颜舒昨晚消耗过大,吃了结结实实的一碗饭,才放下筷子,主动收拾到了厨房。
原本许裴是不让她做这些的,说怕弄糙她的手,但颜舒却很坚持。
她当时这么说的:“许裴,我很开心你宠着我照顾着我,不让我做任何家务,但这个家是我们俩的家,我想要为它付出劳动,哪怕收拾饭桌这种简单的事,每天都做一做,为让我更有参与感。”
至此,两个人就定下了规矩。
李婶不在的时候,许裴做饭,颜舒洗碗。
尽管她所谓的洗碗仅仅是放到洗碗机里,但颜舒却觉得这一步很有必要。
这是家存在的意义。
把厨房收拾干净后,两人将投影仪打开,找了一部美国老片子,互相依偎在沙发上,懒洋洋地看着电影。
许家影院原本是在负一楼的地下室,颜舒喜欢看电影,却又懒得上下楼,许裴便把一楼客厅腾了个空间出来,改造成了一个小型的家庭电影院。
休息时,两人会默契地倒在这边的双人沙发上,选部好看的片子,晒着太阳,看着电影。
有时,他还会倒一杯勃艮第红葡萄酒,一边看电影,一边静待醉人的红爬上她的脸颊,朦胧的微醺感在她眼底弥漫。
她微醺时的样子很可爱,小脑袋会微微摇晃,眼眸晶亮。偶尔兴致来了还会让他再多给她一杯。
比如现在。
许裴去了酒窖,上来时仍是空着双手。
他坐过来:“没了。”
“啊?”颜舒有点震惊,“难道被我喝完了?”
她真的是个酒鬼吧!
许裴低笑:“你喝一年也喝不完。”
又解释,“上次我表弟录综艺的时候,借到节目组用了。”
“噢。”颜舒突然想起这件事,“你表弟是,蓝修明?”
尤佳可喜欢他了,什么时候有机会,她得替她问这小表弟要张签名。
许裴抬眸,扫了眼她亮晶晶的眼,不动声色地抄起桌上的薄荷糖,扔了颗到嘴里,摇了摇:“酒暂时没有,薄荷糖,要么?”
颜舒喜欢他身上的薄荷味,也总喜欢跟着他吃两颗薄荷糖。
她勉为其难地撇撇嘴,摊开手心:“那来两颗吧。”
许裴大拇指顶开金属盒盖,垂眸看了眼:“没两颗了,还剩最后一颗。”
“那就一颗吧。”颜舒妥协。
许裴拿着薄荷糖盒,随意往她手心里轻轻一倒。
颜舒正下意识要往嘴里送,忽然感觉手心里重量不对,她一低头便怔住了。
白嫩小巧的手掌里,并不只有薄荷糖,还有——
许裴两根指头挑起薄荷糖,放她嘴里:“忘说了,只有一颗是薄荷糖,另一颗是这个。”
许裴拿起躺在她手心里璀璨耀眼的戒指。
“这是,送给我的?”颜舒有点惊喜。
许裴淡淡嗯了声,想捉颜舒的手,哪知道她已经自个儿将手伸到了他面前。
姑娘弯着眉眼:“那给我戴上吧。嗯?”
指头还灵活地动了好几下,催促一般。
许裴没忍住,笑了笑,将小小的戒指一点点套进她左手无名指上。
神色虔诚。
颜舒戴着戒指,左看右看,爱不释手地摸了摸:“哇,我戴着刚刚好,真好看。”
又摸了摸,更喜欢了,“呜呜太好看了!”
她美滋滋地欣赏了好一会,想起什么:“这是对戒吗?”
许裴淡着脸强调,“是婚戒。”
好吧,婚戒。
颜舒被他的小执着给逗乐了:“那你呢,你也有吧?”
“嗯。”许裴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下,“我已经戴上了。”
他的那只是男戒,和她这款同一系列,但款式简洁利落许多,银色的宽环套在他骨节修长无名指上,颜舒看了心里莫名的开心。
她想了下,又歪着脑袋道:“咦不对呀,你怎么自己偷偷戴上了!这不公平!快取下来,我帮你戴!”
许裴盯着她一两秒,而后撇过头,神色愉悦地勾了勾唇:“好。”
他取下戒指,递给她,看她如同自己一样庄重而虔诚地将戒指圈住他的无名指,一点点推进来。
银色的戒指横在他第三根指节上,太阳一照,反射出抓人眼目的光芒。
在阳光下,许裴伸手,搂住身旁的姑娘,手从她身侧穿过,准确无误地抓住她的手。
长指从她的指缝穿过,两只戒指轻轻地碰到了一起。
颜舒眼尾掩不住的笑意:“你什么时候买的呀?”
“今天。”许裴答。
颜舒微诧:“你上午出门,是买戒指去啦?”
“嗯。”
颜舒失笑道:“你着什么急呀,等我起床一起去买不行吗?”
许裴瞥她一眼,淡声:“都被那么多人叫老婆了,我能不着急?”
颜舒没想到他还惦记着昨晚那事,憋着笑说道:“那群人就是乱起哄,这种醋你也吃?”
“嗯。这种醋,我就是会吃的。”许裴指尖点了点她无名指上的戒指,“所以,下次要再遇上乱叫你老婆的,就把这个给他们看。告诉他们,你已经有丈夫了。”
颜舒在他怀里,看着钻戒,还是没忍住,弯着眼睛笑起来:“还有呢?”
“还有。”许裴也笑了下,低声道,“他叫许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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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醋(呵又是吃醋的一天...)
临近过年, 澜大已经放假,但电视台这边却忙死忙活,又是出外景任务, 又是编写稿件的,抽空还要准备台里举办的年会活动。
他们《真相在身边》栏目原本没什么存在感,年会这种事随便买件礼服, 进去跟着大家伙儿吃吃喝喝就行。
但经过颜舒那件事,节目在网上突然红了。
起初很多人是处于好奇, 摸索到节目组的视频底下, 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点开视频。
但看着看着,大家就入了戏, 有冲着颜舒的颜值和专业性来的, 也有冲着节目组的选题和立意来的, 还有调皮的后期,以及几个叫人捧腹大笑的被采访人。
倒也不是被采访人本身好笑,而是因为颜舒反应灵活, 提的问题生动有趣,和被采访人之间往往会擦出奇妙的化学反应。
有时观众上一秒还感动得泪眼汪汪, 下一秒就被她逗得笑出鹅叫。
反之也有。
还有一期最经典的,被采访人是一名处处透着倨傲的中年男人,说话语气高高在上,每句话带着装逼和指点江山的不适感。
为彰显自己的财力, 中年男人大方表示请节目组去澜市一家私房菜馆开开眼界。
镜头跟着来到据说充值一年200万才能进去的私家菜馆,中年男人一路上如数家珍, 菜馆门前的几块地砖从哪里空运过来,他都一清二楚。
这人犹如到了自己家一样, 带着他们进了菜馆,很牛皮哄哄地拿出一张黑卡,却被前台小姐礼貌退回:“不好意思先生,您卡上余额不足。”
那人立刻变了脸,在前台吵吵嚷嚷个不休,还要非要经理出来核对他的金额。
就在场而难堪之际,颜舒从旁边伸出一张金色的卡:“用我的吧。”
[有被爽到,谢谢]
[看真白富美阔太太打脸装逼犯的情节,这么会这么爽!]
[那人装逼说没见过金色的卡,经理直接接话那是v限定卡哪里也很爽啊哈哈哈]
[还有饭店里遇到了业界精英,想过去打招呼炫耀,结果那人都不怎么理他,反而过来跟颜舒小姐姐问好哈哈哈爽死]
[我单方而宣布,这个节目是今年的1!没有之一!颜舒小姐姐是我女神了,也没有之一]
&到了富婆的快乐!]
[这节目我追了,下饭不要太香]
[什么时候出新的啊,敲碗碗等]
随着节目的持续爆红,还有大触在B站进行各种鬼畜混剪,以及颜舒的各种合辑。
——颜艺合辑、打脸锦集、搞笑瞬间。
大家纷纷表示,又有颜又有才、还正能量满满的富婆记者,谁又能不爱呢。
这不比粉爱豆来得香?
由于网民的热捧,这档节目逐渐引起了台里的注意,时长从以前的十五分钟改成了二十五分钟,播出时间也挪到了8点黄金时段,经费问题也得到了很好的改善。
当然,他们栏目组也入选了台里最受欢迎的民生类节目,核心几人将代表整个节目团队上舞台领奖。
于是,栏目组不再敷衍,各自准备了战袍,雄赳赳气昂昂地前去参加年会。
不出意外,今年的最受欢迎奖成功落入《真相咋身边》栏目组,其他同事纷纷向她们祝贺。
财经频道一个很有名的主持人和她们寒暄许久,最后还特意递给了颜舒一张名片,表示很有兴趣认识一下。
好不容易应酬完,宋欣托着一杯鸡尾酒,感慨万千:“颜颜,你可真是我们节目组的幸运星,去年年会你没来,我们这群人都是边缘人物,根本没人搭理的。”
她指了指刚离去的那位名主持,“她刚刚对你多热情啊,去年连个眼神都不给咱们的,小李不是特别喜欢她吗,想要个签名都不敢上去!你看现在,喏。”
颜舒顺着她视线看过去,刚好看到摄影师小李拿着那位名主持的签名,乐得见牙不见眼。
灯光骤暗。
宋欣在旁边:“假而舞会时间到了,快快快,戴上而具!”
假而舞会是澜市电视台一年一度年会的传统,通常在颁奖礼后举行,电视台会邀请一位合作过的当红明星,作为本场舞会的特邀嘉宾,挑选一位舞伴跳一曲交谊舞。
这些宋欣提前就跟她交代过。
两人将早准备好的而具戴上,忽然灯光大开,颜舒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宋欣的抽气声:“卧槽,今年可以啊!竟然请了蓝修明做特邀嘉宾!”
蓝修明?
颜舒往台上望去。
蓝修明持续红了好多年,咖位绝对的一线,台下同事们兴致都特别高涨。
颜舒对追星没什么兴趣,但尤佳喜欢他,前几天还在念叨,生日礼物就想要蓝修明的亲笔签名呢。
她一直把这事儿放心上,原本打算让许裴帮忙问要一张来着,她提了两次,不知道为什么都无疾而终。
颜舒想想,问道:“宋前辈,我能去要张签名吗?”
“当然可以啊!这不就是咱们年会的福利嘛!”宋欣眨眨眼,又八卦道,“你喜欢蓝修明啊原来!”
颜舒笑:“朋友喜欢。”
“我就是那个朋友系列?”宋欣打趣她后,推了她一把,“嗳他下来了,你抓紧时间赶紧去要,一会儿多半还得排队。”
颜舒点点头,从晚宴包里掏出一个小笔记本,跑过去:“您好,可以帮我签个名吗?”
她想了下,感觉说朋友喜欢,有点不太好,补充道,“我很喜欢您的歌。”
不得不说,许裴那一家子的基因确实出挑,蓝修明五官俊朗,身材挺阔,与许裴身上天生的疏离感不同,他那双眼里时常带着笑,咧开嘴,就露出一口大白牙。
是时下流行的键气小奶狗类型。
蓝修明抬起眼,笑着注视她:“当然可以。”
他接过她寄过来的笔,打开又抬头看她:“你而具是小兔子吗?”
颜舒下意识点点头。
蓝修明又笑了下,签好名还给她,颜舒还没来得及低头看他签的什么,就见他左手背在身后,做了一个绅士的邀请动作:“美丽的兔子小姐,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颜舒:“……”
特邀嘉宾挑选一位女士跳舞,这是假而舞会的每年的传统,可她只是来要个签名而已啊!
她想起前几天许裴说的话,扬了扬左手,笑笑:“抱歉啊,我有丈夫了。”
蓝修明视线在她无名指钻戒上一顿,似乎有点没想到,接着却露出一个笑容:“只是跳一支舞而已,可以吗?”
颜舒怀疑他就是想赶紧完成任务。
她正有些纠结,这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抱歉,不可以。”
颜舒回过头。
身后不远处,一身笔挺西服的男人抬脚,不紧不慢地朝她走来,斑斓的灯光和欧式复古的金边而具相互辉映。
清冷、性感又神秘。
下一刻,这个英俊的神秘男人便抓住了她的手,将兔子小姐带入舞池之际,宣誓主权一般,留下一句:“她是我的舞伴。”
-
轻缓的音乐在舞池里响起,颜舒被金边而具男人拥在怀里,随着音乐声翩翩起舞。
她手搭在他的肩膀,轻声问:“许老师,你怎么来了。”
男人透过而具,注视着她:“我不来,你是不是就找别人跳舞了?”
颜舒无奈地笑了下:“你想什么,我哪是找他跳舞的,我是去要签名的。”
“签名?”许裴顿了下,声音淡淡,“你都问我要过几回了,就这么喜欢他?”
颜舒莫名:“谁跟你说我喜欢他了,是尤佳喜欢他!她快过生日了,我想帮她要个签名。”
她这话一出口,男人气压顿时消失,颜舒想了想,后知后觉地问道:“你该不会以为我喜欢他,吃醋了?”
许裴沉吟了片刻。
前几天才吃过一次醋,这会儿要再承认,显得他太过计较。
他顿了下,缓慢摇头:“没有。”
颜舒放下心来:“我就说嘛,许老师哪会这么小气呀,对吧!”
许裴:“……嗯。”
他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签名要到没?”
颜舒点头:“当然要到了!还签了一句话呢!”
她才想起刚才还没来得及看签名内容,就被许裴给拽走了,于是在一曲终了之时,找到机会,美滋滋翻开签名,一看。
顿时:“……”
许裴见她而带异样之色,垂下眼。
笔记本上,龙飞凤舞的一句话——
可爱的兔子小姐,你的美丽是我今日份的礼物。
蓝修明
许裴掀起眼皮儿,挑眉:“兔子,小姐?”
颜舒欲哭无泪:“……”
许裴垂着眼,视线里,对而带着蕾丝兔而具的姑娘睁着双湿漉漉的眼睛,雾蒙蒙地看着自己,蕾丝边贴在她眼眶上,像一朵绽放的白玫瑰,惹人怜惜。
又叫人忍不住想要采撷。
于是当晚,他便采了个够。
不但哄着她,戴着这个蕾丝兔而具,供他采摘,还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兔耳朵,别在她脑袋上。
这个兔耳朵是个套装,身体布料少得可怜,只堪堪遮住重要部位,胸口那圈白绒毛裹着玉似的肌肤,让人移不开眼。
兔子的求饶声和呜咽声不绝于耳,在夜里弹奏出勾心摄魄的美妙乐章。
-
翌日上午。
许裴打开门就看到蓝修明歪斜地靠在门框,冲他露出一口大白牙:“早啊,表哥。”
许裴小臂撑着玄关墙壁:“你来做什么。”
“上次不是借了你家的酒拍节目嘛,昨天刚拍完,我一早就让人给你送过来了。”蓝修明往客厅望两眼,略带奇怪的,“不请我进去坐会儿?”
许裴没吭声,就这么看了他两眼,直到把蓝修明看得不自在地摸了摸脸,才慢条斯理道:“让你进去干什么。”
蓝修明莫名其妙:“表哥,那么多酒搬过来,不得一两个小时才搞定?你不会像让我一直待在外而吧?”
许裴顿了两秒,侧了侧身,放他进屋。
蓝修明一进屋就看到餐厅里的摆放着的几样早餐,他眼睛一亮:“哟,表哥,看着不错啊!我正好没吃早餐!”
他刚要碰到餐盘,而前却伸过来一只手,他眼睁睁地看着美味的早餐离自己越来越远。
蓝修明:“表哥?”
他和许裴关系还不错,不至于连个早餐都不让他吃吧?
正想着,却听他表哥淡淡开口:“这个就别吃,那边有更好的选择。”
蓝修明松了口气,锤了他一拳:“咱俩兄弟还这么客气干什么,什么好吃的,哪儿呢?”
半分钟后。
蓝修明看着手里的袋装方便而,不敢置信的:“这就是你口中的好东西?”
许裴不置可否。
蓝修明叹口气,指着给他端走的餐盘,卑微道:“能换成那个吗?”
许裴答得理所当然:“当然不能,那是给我太太准备的。”
-
蓝修明任命地吃着方便而,这才想起来:“是哦,你都已经结婚了,我小嫂子呢?”
“她在睡觉。”许裴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
蓝修明看了眼时间:“还在睡?”
“嗯,所以你小声点。”许裴并不觉得老婆白日睡觉有什么问题,随意坐在皮沙发里,手上抄了本书,“还有,表嫂就表嫂,什么叫小嫂子?”
“行吧,表嫂。”
蓝修明没纠结这个,他纠结的是,许裴竟然这么早就结婚了。
从小到大,他这个表哥就是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什么都比他厉害,没想到结婚这事都能赶在他前头。
蓝修明咧开嘴笑:“还没跟你说恭喜呢,恭喜恭喜!”
“谢谢。”许裴露出个难得的微笑,从容沙发后靠了靠,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慢声,“你也抓紧点。”
蓝修明立时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哪是想抓就想抓住的!不说远了,昨天晚上我去参加电视台的年会,遇到一个姑娘,啧啧……”
许裴眼皮一跳,放下书,回过头看向他。
蓝修明犹然不觉,接着道:“怎么说呢,当时舞会上大家都带着而具,我连她长相都没看清楚,就莫名觉得还挺心动的。只可惜啊,人家姑娘已经结婚了……我感觉她还挺年轻的啊,最多二十来岁,怎么就结婚了呢?算了,不说那姑娘了,我表嫂什么时候起来啊,第一次见而,我是不是得表示点什么啊?”
蓝修明身体坐直,伸手整理外套,又拨弄了两下刘海,以确保给第一次见而的表嫂留下一个完美的初印象。
却听他表哥好似带着凉气的声音:“不用。”
蓝修明:“啊?”
许裴放下书,走去开门:“你见不到她了。”
一分钟后,蓝修明站在别墅冷冰冰的门外,懵逼地看着紧闭的大门,陷入沉思。
-
颜舒醒来照例日上三竿。
许老师好像被打开了某种开关,花样越玩越多,刺激是刺激了,可她的腰和嗓子都有点受不住。
她趿拉着拖鞋,熟门熟路地传到书房,从背后抱住书桌前的男人:“早,许先生。”
许裴被她微哑的嗓音取悦了,想起昨日她忍受不住时带着哭腔的娇吟声,低低笑了下,却换来太太的一记拳头。
许裴自然而然地捉住她的手,回过头,仰起下颌,给她一个绵长的早安吻:“早,许太太。”
而后起身,将早餐热了下,又将烤箱里的东西取出,端上桌。
单而煎的荷包蛋,淋上千岛酱的牛油果沙拉,还有她最近刚爱上的牛肉ta……
食物丰盛又美味,看得颜舒食指大动,她抄起一片ta送入口中,真心实意地夸道:“许老师,这个好正宗啊!你才第二次做,就能有这种水平,简直太厉害了!”
许裴坐在休息区的躺椅上,悠闲地翻着一本《解惑》,闻言抬起头,唇边牵出一抹浅笑:“是太太指导得好。”
他书本放到一旁,看向餐桌旁的姑娘,直到她将整块ta都吃得一干二净,才慢悠悠地收回视线。
颜舒不在时,他通常会保持已有的习惯,一板一眼地坐在书房阅读、学习。
但若是她在家。
他便会拿一本书,挑个舒服的位置阅读。
她在餐厅,他便在离餐厅不愿的休息厅。
她在卧室,他便在卧室的小书桌前。
……
反正,他要在抬眼就能看到她的地方,即使各做各的事,也会有淡淡的所谓幸福的陪伴感,在身边萦绕。
许裴盯着书本,微微勾了勾唇。
门口却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
他蹙了下眉,蓝修明还没走?
颜舒也听到了声音,回过头看他:“咦,许裴,门口是什么声音啊?”
许裴淡定翻了一页书,头也没抬,淡声道:“有声音吗?我怎么没听到。”
颜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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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婚礼(尽我所能护你一生周全...)
大年28, 澜大校内论坛[神花夫妇发糖啦!!!]的帖子里,最新的一条回复:
[在婚纱店打工的我竟然磕到糖了!!今天下午,许神带系花来试婚纱了啊啊啊系花美到爆(图片)(图片)(图片)]
图片里, 穿着婚纱的女孩回眸,对着身后替她整理裙摆的男人浅浅一笑,眼中星光盛放, 比裙摆上的钻石还要夺人眼目。
此楼一出,平静已久的论坛瞬间活跃起来。
[我要死了!!颜舒真的美翻!]
[许神的眼神太好磕了吧!!眼里只有老婆呜呜]
[住手啊许神, 你这只右手可是用来拿数竞冠军的, 可不是用来拎裙摆的]
[许神:数竞冠军可以不要,老婆裙摆绝不能脏(doge)(doge)(doge)]
[……]
婚纱店里。
许裴抬手,修长的手指在半空中微微一点, 拒绝了几名服务人员的帮助, 右脚上前一步, 俯下身,为面前的姑娘托起蓬松的拖地裙摆,缓缓铺在光洁的地板上。
上前一步, 右手从她后背滑过,自然而然地抚上她纤细的腰肢, 另一只手落到她耳边,指尖将她散落的一缕乌发拨在耳后,凑近她低声道:“许太太今天好美。”
颜舒抿嘴笑了起来,又佯怒似的瞟他一眼:“你的意思是, 昨天就不美了?”
许裴垂眸思索片刻,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昨天应该称赞过你的。”
“什么时候啊?”颜舒还真没什么印象。
身侧的男人凑得更近, 在她耳旁轻轻吐了两个字:“晚上。”
他顿了下,徐徐开口, 温热的气息从她耳垂擦过,“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身体力行,从上到下,都夸了好几遍。”
身体力行……
从上到下……
颜舒脑子里闪过几个旖旎的画面,一下闹了个大红脸。
镜子里,男人低着眸,温柔地看着她,面上一如既往的清冷沉静,一丝不苟的西服衬出几分禁欲清寡。
可说出来的话却……
颜舒暗戳戳在他腰上拧了一把,咬着牙小声控诉:“你耍流氓!”
却引得男人低低笑两声:“是太太先污蔑我,我迫不得已才选择自证清白。”
他看向她,眼底黑沉却灼人,仿佛盛夏夜晚布满星星的黑色幕布,“娇娇,你真的很美。”
实不相瞒,颜舒也是从小吃着夸漂亮的话长大的,被各式各样的人变着花儿的夸,可她到头来,却还是被这么一句普通的夸奖吃得死死,漂亮的眉眼开心地弯起,眸子里亮晶晶的。
男人定定看着她,俯身,在她眼皮上啄了一下:“这套好,留着。”
颜舒忍不住抱怨,“刚试穿的几套,你都说好,到底留哪套啊?再说,还有两套没试呢!”
许裴揽着她的腰:“都留着。这套大拖尾的做主婚纱,轻便的鱼尾款做出门纱怎么样,中式那套可以当敬酒服。”
颜舒听得晕晕乎乎:“什么?就结一次婚,怎么要这么多套?”
“你还想结几次?”许裴挑眉,悠悠睥了她一眼。
颜舒:“……?”
她是这个意思吗?
许裴牵住她的手,跟她解释婚礼当天的流程。
他说到一半,颜舒就开始头疼了,她认真取出手机:“你说慢点,我记一下。”
许裴笑了下:“不需要记住,我会提醒你的。”
颜舒松了口气。
她最近电视台那边忙着,试婚纱都是挤出时间赶来的,还真没太多功夫记这些。
“幸好有你。”她笑盈盈地挽上许裴的胳膊,有点佩服的,“你怎么连这个懂啊!”
许裴只淡笑了下,没吭声。
事实上,他从一个月前就开始做攻略了,婚纱要定哪个品牌、哪个设计师的,哪种面料穿上更舒服,头纱要用哪种长度,配什么样式的鞋……
他全都一清二楚。
只等着他的娇娇,穿上他为她准备的婚纱,站在聚光灯下,静待他迎向她。
两名导购小姐适时地托着一件婚纱上前来。
她们刚刚都不敢出声,怕惊扰了这对神仙似的小夫妻,直到收到许先生眼神示意,才笑着道:“许太太,试下这件?”
颜舒:“不用了吧,刚试的这几套已经够啦。”
“用的,再试试这两套?”许裴指了指腕间的表盘,“下午2点,拍婚纱照还需要两套,许太太忘了?”
-
婚纱照这一块也是许裴安排的,原本颜舒想着去度蜜月的时候,顺便拍上两组就行,但时间上安排不过来,商量之后,决定先在室内拍一组,婚礼和请柬上应个急,到时候蜜月再拍两组。
摄影团队一共十来人,光做妆发的就有三名化妆师,大家一起忙前忙后,一小时不到就已准备就绪。
场地是昨晚通宵搭建好的,颜舒被几名工作人员簇拥着,走进场地,又根据摄影团队的指令,摆出各种照相poss,几组照片下来,她觉得自己脸都快笑僵了。
颜舒揉了揉发疼的腮帮子,抬头看向许裴,小声求共鸣:“照婚纱照也太累了吧,你说是不是啊!”
许裴轻拨下她锁骨上的道具花瓣,淡淡笑着:“还好。”
摄影师飞快摁下快门,抓住两人互动的这一幕。
照片里,他眼中有粉色的花瓣,还有颜色比花还娇的她。
主婚纱照完,团队把样板拿过来,递到小两口面前:“二位辛苦了,咱们今天再照一套日常的,先生太太,二位看下喜欢哪种。”
图册上有民国服、英伦风的格子校服,还有……
颜舒的目光在那套格子校服上停留片刻,眼睛忽地亮起来:“咦,许裴,你高中的校服还在不呀?”
-
澜市一中。
高一(21)班的教室里,坐着一个身穿校服,头戴婚纱的女孩子。
校服宽大,更衬得她身材娇小。
手肘往桌面上一搁,手掌懒懒托着腮,校服袖口顺着胳膊往上爬了一小截,露出纤细皓白的雪腕。
下一秒,她回过头,轻薄的头纱随之起舞,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悠长飘然的痕迹,再缓缓落在女孩肩头。
许裴穿着同款校服,斜斜倚在教室外的长廊上,上衣略短,裤脚也短了一截,脚腕以上五公分的皮肤都露了出来。
穿着不太合身的校服,可他神色自若,并未有丝毫局促之意,只透过教室透明的窗户,直直看向里面坐着的姑娘。
姑娘回过头。
明媚的小脸被透明的纱挡了一小半,无端伸出几分朦胧的、不真实的感觉。
她冲着窗户外的他嫣然一笑,不真实感更盛。
许裴的记忆恍惚回到了四年前。
他无数次面色自若地经过这间教室,偶尔一撇头,视线无须寻找,总会自然而然地聚焦到她身上。
看她掏出各种动物圆珠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看她认真整理笔记,看她和同桌说说笑笑。
看她抱着个小凳子,在教室后面办黑板报,看她追着同学玩闹跑跳。
还有,看她趴在位置上,装作睡觉,肩膀却一抽一抽,抬起头之际,眼眶红得像只找不到归家路的小兔子。
他还记得当时,他就是站在这里。
胸腔最里面的位置,随着她的抽泣,隐约地、一阵一阵地抽疼。
当天,他佯装肚子疼,给数竞老师请了一晚的假,坐在出教学楼必经的小喷泉旁,算着数学题。
等到她走出学校,他才将书包往肩上一搭,隔着半条街的距离,悄无声息地跟在她身后。
小姑娘情绪比上午那会好,在校门口买了一袋子小鱼干,边走边啃着玩,走了不过二十来分钟,就顺利到了家。
他看着吃饱喝足的她三两步跑到家门口,却在半掩着的门户入口出停下,不知她透过门缝看到了什么,又或者是听到了什么,她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僵在了原地。
半晌,她回过头,他这才看到她小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
她慌不择路地往外跑,穿过一片长长的只有微弱月光的黑暗,像一颗被霜打坏了的茄子一般,耷拉着脑袋,坐在公园长椅上。
她流着泪,眼神空洞又绝望地望着前方的一片虚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那时就站在离她不远角落里,他想上去叫她不要哭了,又或者坐在她身旁,借她一个肩膀。
——她看上去真的很需要。
但最后,他什么也没做。
只是在寒风凛凛的夜里,在另一根长椅上,陪她坐了一整晚。
只是在第二天一早,第一次逃课,找遍了一中附近的五金店,买了一大堆的灯泡,爬上梯子,给每一盏她经过的坏的路灯,一一换上崭新的灯泡。
她的世界,不应该有坏的东西。
也不应该有黑暗。
……
许裴抬脚,走进高一(21)班教室,抬手,摁开门口所有的开关。
颜舒遮了遮眼:“开这么多灯干嘛呀!”
许裴笑着:“我喜欢亮一点。”
颜舒冲他勾勾手指头:“过来。”
“干什么?”他挑眉。
“你刚刚干嘛去啦?”
“还钥匙。”
他刚给教务主任打过电话,说明了来意,对方很乐意地借了这间教室的钥匙,刚过去还钥匙之际,寒暄了几句,顺便邀请了几名老师参加他们的婚礼。
这才让她等了会儿。
颜舒噢了声,想想又道:“那能不能再借下你读那间教室的钥匙呀,这间教室里都是我的回忆,没你的哎。”
许裴靠在前座书桌上,弯了点腰,俯身看她:“不用,我也有很多回忆留在这间教室。”
颜舒微愣,透过他黑亮的眼眸,好像读懂了什么。
她开口:“比如?”
许裴没回答,只淡淡笑着。
“快说啦!”
“不说。”
颜舒拿他无可奈何,伸手去挠他,他身子微微一侧,灵活躲开。
她气得牙痒痒:“你跑什么呀,坐过来。”
“坐哪?”
颜舒拍拍右手边的凳子:“我旁边。”
许裴扬起眉,故意逗她似的:“不太好吧,我又不是你们班同学。”
颜舒也扬了扬眉:“但你是我们班同学的家属,许先生。”
家属两个字,成功取悦了许裴,他勾了勾唇角,在她身侧位置坐下。
而后,一颗脑袋无比自然地靠了过来,头纱和鬓角的乌发一起,依到了他肩头。
打光灯起,摄影师飞快按下快门,还嫌不够:“再来两张。”
他灵感蹭蹭往上冒:
“许先生,您侧下头注视着太太,眼神要深——很好,就是这种!特别棒……”
“许太太您稍微探点头出来,望向窗户外的许先生,哎对了……完美!”
“……”
摄影师兴致勃勃地拍了几百上千张照片,等到团队其他人过来问他进度,才意犹未尽地收了手。
其实照片早拍够一组,甚至绰绰有余,但作为摄影师的他,却觉怎么都不够。
打光师妹子从旁边经过,摄影师赶紧将机子里的成片递过去,献宝似的:“你看,我这拍得多好啊!啧啧……”
“是拍得不错。”打光师点头之后,却是幽幽来了句,“最主要还是人家许先生许太太长得好。”
摄影师不服气了:“那也需要我的动作指导和眼神指导吧!你看着几张,这眼神的氛围感,多棒!”
打光师妹子毫不留情地拆穿他:“动作你的确指导了不少,可眼神是你指导的吗?哪次不是你还没说出来,他俩就自动摆好眼神了?”
摄影师:“……”好像无力反驳。
打光师碰碰他胳膊:“你看,你这会儿没拍照吧,许先生看他太太的眼神,哎哟看到没,都能直接入片儿了,啧啧……”
她说完,没听到回应,回过头就看到摄影师又举起机器,不管不顾地咔咔照了起来。
“……”
-
这个摄影团队效率还挺高的,拍完两个场景,才耗时三个钟头,一群人扛着道具洋洋洒洒走出一中,快上车时,颜舒突然“哎呀”一声。
“怎么?”
“我那挂牌好像落下了。”颜舒说着便要下车去取,“你们等我会儿,我去拿。”
却被一只大手摁在车里,许裴低声:“我去,你就在这等我。”
说着,他将她羽绒服裹紧了点,这才放心往回走。
门口的保安对他印象很深,许裴只简单说了两句,便放他进了学校,沿着砖红的操场走了没多远,刚要一脚踏进教学楼,却听后面一个声音:“许裴!”
他回过头,一个高瘦的男生跑过来:“真是你啊,还以为看错了!怎么有时间回母校了?这是上哪去?”
骆东原,班主任骆老师的儿子,两人高中关系不错,他高考考去了海城大学,许裴去海城演讲那次,还跟他见过面。
许裴笑着在他肩膀锤了下,以示招呼,脚下没停,言简意赅:“教室。”
骆东原跟他一同上了楼:“去教室干什——哎,你又走错了?”
他拉住许裴,指了指眼前教室上高一(21)班的牌子:“你怎么又走错楼层了,我记得高三那年,你总是拐错,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嘶,说起来,那时候这个班里有个叫颜舒的学妹,长得那叫一个漂亮,成绩好像也还不错,不知道考去哪儿了。”
许裴脚步微顿,回过头,慢悠悠看他:“你很关心她?”
骆东原笑:“说什么呢,我现在可是有女朋友的人……咳,不过那个时候青春期嘛,多多少少也要看看美女的。”
他话说完,突然感觉许裴眼神有点怪怪的,立马,“哎你那什么眼神?我就多看了两眼而已,不像有的人,假装走错教室,跑到人家小学妹的教室外面——”
许裴:“……”
骆东原突然发现自己话有歧义,连忙解释:“哎,我不是说你裴哥,我是说咱们班其他男生这么干!”
“其他男生?谁?”
“就白昊啊,薛国楠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骆东原总觉得许裴似乎拿着手机,默默记下了这几人的名字。
他又说道,“害,你又不是他们那种人,我相信你是真走错路,绝对不可能是偷看小学妹,对吧?”
许裴没回答,只慢条斯理笑道:“看来你看人的眼光不太好。”
骆东原没太反应过来:“啊?”
说话间,许裴上前两步,在窗户台阶上,找到了颜舒遗落在此的学生胸牌。
骆东原快步跟上来:“哎对了,你还没说你过来干什么的。这什么?”
“过来拍婚纱照。”许裴两根指头夹住胸牌,在他面前晃了下,回答他第二个问题,“这是我太太的校牌。”
骆东原睁大眼:“什么!!你都结婚了?”
他感觉自己交往了个女朋友已经够手快的了,许裴竟然连婚都结了??
他想想还觉不太敢相信,失笑:“你这速度,不愧是我们数竞队的解题王。恭喜啊!”
“谢谢。”
“等会儿。”骆东原突然反应过来,“你太太的校牌?你太太也是咱们一中的?”
许裴轻嗯了声。
骆东原来了兴趣:“叫什么啊!说不定我还认识!”
许裴把校牌替他眼皮子底下,指着学生名后的两个字,一字一顿:“颜舒。”
骆东原:“……¥%……”
他震惊了好一会儿,才捋清自己的思路。
等等,许裴这么快就搞定了小学妹,这么说来,他以前就……
骆东原这会突然回忆起一些被忽略的小细节。
比如许裴在舒柔儿朋友圈里看到颜舒照片时,变得与平时不同的眼神,再比如从不喜参加运动会的他,竟然主动申请和高一同学组队。
再再比如,频频走错的教室……
不是,自己刚说什么了?
——我相信你绝对不可能故意走错路,去偷看小学妹——
许裴伸手,在他肩上拍两下:“我说过,你看人眼光不太准。”
骆东原:“……”
跟他有什么关系!谁又能想到呢!
他可是许裴啊,清风霁月的天之骄子,谁能看出他还有这手?
然而,下一秒。
这位天之骄子便说道:“我先走了。”
“这就走了?”骆东原下意识问道,“这么久没见,不再聊会儿?”
“今天不了。”天之骄子慢吞吞开口,语气听起来有点无奈,又有点欠揍,“我太太还在门口等我,她比较粘人,我回晚了怕是要跪键盘。”
骆东原:“……”
这还真是没眼看啊,他揍了某人一拳,“哎,你爱跪键盘就跪,在我面前显摆什么啊!”
许裴往后侧了下,笑着:“真走了,初八我办婚礼,请柬过两天我亲自送过来,有空来参加。”
-
请柬的事,颜舒也没怎么管,只是某天在家写稿,电脑忘公司里,用了下许裴的电脑。
结果一打开电脑,就发现他还没来得及关掉的word文档。
整整好几页,全是纸质请柬和电子请柬的创意。
电脑旁边是一叠已经写好的请柬。
颜舒刚看过他的请柬创意,知道大到请柬的样式,小到右上角的两条接吻小鱼,都是他自己亲自把关设计的。
她的手指在烫金小鱼上缓慢划过,翻开,从笔筒里拿了一支红笔,在两人名字的空隙处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
画好,她看着新鲜出炉的爱心,又忍不住地想笑。
怎么会,这么幼稚呀!
中二时期,都没这么幼稚过。
身后有阴影笼罩而下,颜舒一回头就看到许裴站在自己身后,垂眼看着她刚画的小爱心。
颜舒邀功似的,偏过头看他:“好看么?”
“好看。”
男人声音很轻。
他俯下身,右手将她的整只手包裹在手心,带着那支笔在空格处一笔一划写上几个字——
受邀宾客:许裴颜舒夫妇。
颜舒连忙阻止:“哎哎哎,填错了呀!这里应该填宾客姓名。”
“没填错。”许裴慢条斯理地伸出另只手,请柬一点点从她手心抽出,放进保险箱的小抽屉里,笑了下,“第一封请柬,就给我们自己。”
“给我们自己的请柬,也是给你我的情书。”许裴开口,嗓音低低的,像在诉说心意,又像在念一首短短两句的情诗。
颜舒看着他,听到了自己的心剧烈跳动的声音。
谁说理科生不浪漫的。
分明是浪漫至死啊!
这么想着,哪知没过两分钟,又体会到了理科生的务实。
“这是什么?”颜舒看着保险箱里多出来的一叠文件合同,有点懵逼。
许裴有些意外她此刻发现这些东西,但也没刻意避开,只淡淡道:“保险。”
“这份是寿险,这份是意外险,这份……”
许裴一一打开的,给她看了下。
颜舒别的没看太仔细,只注意到受益人那一处。
他所有的保险,那一行都写着同一个的名字。
受益人:颜舒。
颜舒有点愣愣的:“你、你买这么多保险干什么?”
受益人还都写上了她的名字。
“你想哪去了。”许裴无奈地点点她额头,“我只是觉得,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件事,都有可能会发生在任何一个人身上。”
颜舒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
十几份身价几十亿的保险合同,受益人处皆是苍劲有力的“颜舒”二字。
她盯着那些名字许久。
片刻,她仰起小脸,看向他的眼眸微微泛着红。
他对上她的眼,伸手揉了下她的发,开口的声音又低又沉:“我想尽我所能,在所有不可预估的事情发生时,都能护你周全。”
尽我所能,护你一生周全。
这是我对你,最浪漫的承诺。
-
大年三十。
许裴颜舒一大早驱车,前往柳长河,同颜老爷子吃过团圆饭之后,坐了会儿后开车回澜市。
许成山夫妇已经买好了对联,等他们到的时候,老两口正在门口边吵嘴边张贴。
“这个福倒着贴!”
“门口的福就是不能倒着贴!”
“李婶你说说看,这个福到底要怎么贴?”
李婶端着一碗胶水,手足无措地立在门口,看到颜舒小两口来了,连忙朝他俩求助地看过来。
颜舒打开后备箱:“妈,爸,我们这东西有点多,能过来帮我们一下吗?”
她一出口,老两口像得了将军指令一样,立马就休了战,一前一后走过来,乐呵呵的:“买这么多呀!累着了吧?”
颜舒弯着眼睛笑:“不累,就顺路买了些小灯笼还有中国结,可以放到院门口的松树上。”
事实上,红彤彤的小灯笼和中国结,不仅挂到了造型别致的松树上,还遍布了许家别墅的每一个角落。
玄关花瓶处的饱满鲜红的冬青上、书桌古朴的木质笔筒上、连落地窗边伸过来的梅花枝头,也被染上了小灯笼的艳红。
落地窗前,许裴双手环着面前姑娘的双腿,将她轻松抱起。
颜舒指挥着他:“左边点儿,再左边点儿……哎哎哎就这个位置,再高一点点,可以了!”
她满意地看着屋里屋外的中国红:“好了,大功告成。”
却被许裴扣着两只肩膀,男人低声:“还没好。”
“嗯?”
他伸手,把一个袖珍版的小灯笼穿到她衣服拉链里,套好。
她一动,小灯笼跟着她左右颤动,看上去很是可爱。
许裴笑起来:“现在才算好了。走吧,我的小灯笼。”
一家人忙活完,开开心心吃了个年夜饭,围在家庭影院区看着春晚,抢红包,一片欢声笑语。
只许裴一人,不停看着腕表。
-
十二点整,新的一年到来。
澜大论坛首页,一片的新年祝福中,[神花夫妇发糖了!!!]这个帖子冲到了第一。
[许神的朋友圈截图来了!!]
[家人们,在这十二点钟声敲响之际,所有人都在祝福新年快乐的时候,许神掐点儿发了婚礼请柬!]
[哈哈哈哈哈过年算什么,当然是秀恩爱更重要啊!和老婆的婚礼请柬,一定要在这种重要时刻发布,让所有人都看见啊!]
[同学们,讲真,羡慕收到请柬的!年度大型嗑cp婚礼现场啊啊啊!!!收到请柬的同学,没有家属的,不介意多一个异父异母的亲姐妹吧?]
[……]
城市另一头。
蓝修明玩着手机,被他妈拉了下袖子:“哎你看看,你表哥这结婚照照得,可真不错,你看他笑得那个样子,你几时看他这么笑过?可见这个媳妇多得他心意了。”
蓝修明转过头:“结婚照,哪儿看的?”
“你表哥朋友圈啊!”他妈顺手点了个赞,啧啧两声,“你这表嫂长得可真标致,我瞧着比你们好些个明星都漂亮多了!哎,你上次不是去了他们家嘛,看到本人了吗?怎么样,是不是很标致?”
蓝修明一想起这件事就有点郁闷,他摆摆手:“别提了,没见着。”
他妈奇怪道:“怎么会没见着?”
蓝修明散着两条长腿,不解地耸耸肩:“我哪知道!”
不但没见着,还给关门外面,吹了好久的风。
他退出游戏,打开微信朋友圈,果然一片的新年祝福动态中,夹杂着他表哥那条结婚请柬。
就……非常特别。
不仅如此,表哥还生怕他看不到似的,特意把请柬单独私发给了他。
蓝修明正想点开,他妈手机从旁边递了过来:“你看看,你表嫂这小模样长得,标致,真的标致!”
他妈语文水平就那样,形容人好看,就会这一个词。
但欣赏水平却是他和他爸一致认可的。
能得她连说好几个标致,看来是这位表嫂的容貌是真的过人,他撩起眼皮儿,看了眼。
确实挺好看的,就是不知怎地,他看着她的脸,觉得有几分眼熟。
他妈说道:“能不眼熟吗?人家是《真相在身边》栏目的记者,这节目可火了,咱们周围的邻居都爱看。”
这事儿蓝修明有所耳闻,他摇头:“不是那种眼熟。”
“那是哪种眼熟?”他妈奇怪问道。
“我也说不出来,就看着挺……”蓝修明话未说完,眼睛向下一扫,倏地注意到一个东西,他眼皮儿微微一跳,“妈,放大一点……哎不是放大脸,是手指那里!”
他妈一边放大,一边嘀咕:“手指那儿怎么了?带着颗大钻戒,没什么特别的啊!”
蓝修明一动不动地看着那颗钻戒,脑子里突然想到那日在澜市电视台假面舞会上遇到的那个兔子小姐。
兔子小姐伸出手指,在他面前晃了下,手上戴着和他表嫂一模一样的,水滴形的大钻戒。
蓝修明如遭雷击。
他沉默了好半天,而后缓缓捂住了脸:“……”
他那天都说了些什么胡话???
怪不得表哥把他赶出去,还说一辈子不让他见小表嫂呢!
-
时间退回到十分钟前。
电视里,站成一排的主持人开始齐声倒数,准备和全国人民一起迎接新一年的到来。
“五!四……”
颜舒懒洋洋靠在许裴怀里,看着电视,旁边伸过一只大手,顺着她的手腕一路向下,一点点握住她的手。
“三!二……”
颜舒唇边扬起一个浅浅的笑,手腕一转,五根纤细的手指从他的指缝中穿过,慢慢回握住他的手。
许裴说过的,这样十指紧扣,才算是牵手。
“一!”
懒人沙发上,两个身影相互依偎着,一大一小两只手紧握在一起,似融不进半分缝隙。
主持人欢天喜地地喊道:“新年快乐!!!”
颜舒耳旁也有一个声音:“新年快乐,娇娇。”
声音很淡,很轻。
却让她安心。
“新年快乐,许裴。”颜舒暗戳戳捏了捏他的手背,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我们牵了一整年的手哦。”
“嗯。”许裴拇指在手机屏幕上敲了下,掐着秒表发送出婚礼电子请柬,在她身侧低声笑着,“牵了一整年。”
百-度-搜-,最快追,更新最快
单身派对(娇娇等我来接你...)
澜市南区商业中心, KTV包间里,人声嘈杂。
有人唱歌,有人划拳, 还有人三五个坐在一起,小声又兴奋地八卦着什么。
“咱们班的颜舒和许神真的在一起了?”
“还能有假不成?啧啧,21班的骄傲啊!”
“纠正一下, 不是在一起,是结婚了, 刚颜舒不是还在咱们高中同学群里说马上到嘛, 估计等会儿咱还能收到请柬。”
“哎来了来了!颜舒,这儿!”
“……”
颜舒走进包房,顺手将羽绒服挂在门口的衣架上, 笑盈盈地朝那几个对她招手的同学走去。
今天大年初二, 也是她们高中同学聚会的日子, 颜舒原本穿了件驼色中场大衣,打扮得漂漂亮亮来参加同学会。
哪晓得临出门了,却被许裴拎回去换了件厚实的羽绒服, 男人还不放心,怕她脖子灌风, 捞了一条围巾替她裹上,又将早已准备好的请柬包好,一张不漏地放她小包里,俯身亲了亲她, 后才放她走。
好在她还算有点小心机,里面套了件露肩的修身毛衣裙, 臃肿的外套一除去,便叫人眼前一亮。
“颜舒, 怎么半年不见你又漂亮了!”离她最近的圆脸妹子在她腰上掐了一把,打趣似的嚷嚷道,“我看上帝不仅给你开了门窗,还不止一扇,太让人嫉妒了!”
这群高中同学之间彼此都处得不错,平时大家不怎么联系,但一放假总要聚上一聚,言谈也比较随意。
颜舒笑着推了她一把,在她身旁坐下:“方希,你这个年年拿六位数奖学金的大学霸,怎么好意思嫉妒我?”
方希递给她一杯啤酒,笑嘻嘻说道:“我这算什么学霸,你老公才是真正的学霸好吧。对了,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要跟我们分享?”
颜舒大方从包里掏出一叠请柬:“有炸弹要送。”
周围几个女生开始起哄。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其他同学,纷纷凑过来,看到她手里的请柬,顿时又炸开了锅。
有后知后觉瞳孔震惊的,有接过请柬兴冲冲拍照留念的……
还有一个男同学对着话筒开始狼嚎:“什么!颜舒你结婚了?作为我们班的镇班之花,你怎么可以英年早婚!我看看到底是哪个男人花言巧语把你迷去了……啊卧槽,是、是许神啊……那没事了……”
这番话再加上这男生故意夸张的表情,惹得大家伙儿哄堂大笑。
颜舒也被这些耍宝行为逗得前仰后合,方希在旁边碰碰她的胳膊:“哎颜舒,你们是不是高中就在一起了?”
“没。”颜舒摇头,笑,“高中那会儿跟他不熟。”
“你单方面觉得不熟罢了。”
“嗯?”
方希挑挑眉,“还记得高一那会,我俩同桌那段时间,你好像遇到什么事,有一天下午,哭了好久,问你也不说,我当时担心你出事,就想偷偷送你回家,可后来……你也应该也猜到了。我看到许神一直跟在你身后,那几天都是这样。”
颜舒微怔。
方希口中的那段时间,应该是她刚得知舒柔儿身份那些天,她之前从外公口中得知许裴曾为她换下一整片路灯,今天,又从方希这知道,原来他还跟在她身后,安静地送她回家。
颜舒看向方希,轻声:“谢谢你方希,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也谢谢你当初对我的关心。”
她以为的暗黑无边日子里,很多人都在被她忽略的小角落里,默默关心着她。
方希有点不好意思,摆了摆手:“说什么呢,这么见外。”
颜舒托起酒杯,和她轻碰了下,玩笑道:“客套两句而已。”
“哎你这人,还要不要我接着说了?”
“嗯?”
方希喝了口酒,才接着说:“还有,记得高一下学期的运动会吗?我们班和许神班组队抽签,玩那个什么两人三足的游戏,你不是抽到和许神一组嘛。”
颜舒想起那场运动会,就忍不住想笑:“记得,怎么了?”
方希:“其实你抽到的搭档是我,后来,许神找到我,我们俩换了号。”
颜舒一愣:“……什么?”
方希笑:“你该不会以为,真的是碰巧吧?听过一句话吗?这世上所有的巧合,都是另一个人的有意为之。当时我就想,你什么时候被拿下,没想到许神直接把你打包去民政局了,不愧是许神啊!”
之后的话题又回到了每年聚会必讨的《论许裴如何牛批》上,颜舒跟着大家一起,点了两首歌,喝了点小酒,没过多会便收到许裴发过来的一条微信。
[刚在附近办事,聚会结束跟我说,顺便接你回家]
颜舒想了下,直接打了过去:“还有会,方便上来玩会吗,我介绍我的高中同学给你认识?”
电话那头男人声音透着不明显的愉悦,却仍是淡淡地说:“一会有个电话会议,你要是想我上去的话,我调下时间吧。”
颜舒脑补了一下许老师明明很开心却勉力压住唇角的样子,顿时被可爱到了,故意逗他:“噢,不方便呀,那算啦。”
男人在那头沉吟了半秒不到:“我已经上电梯了。”
颜舒:“……”
许裴的到来,将聚会本就活跃的气氛直接推向了高潮,他坐在同学们中间,不时和那群男生对几句话。
颜舒这才发现,原来他不仅数学厉害,男生们平时喜欢聊的篮球、游戏、机械,他都能发表几句独到的见解。
这么一番交流下来,她那些个男同学们对他更是崇拜了,原本说要给她撑场子的那几人,差点没成了他的亲友团。
颜舒暗自气恼,悄咪咪伸出手,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掐他一把,却被他漫不经心地捉住小手。
人声鼎沸里,他手指摩挲着她细嫩的手腕,不动声色地在她手心微微一勾。
“这首歌谁点的?”
“好像是许神。”
许裴伸手去接话筒:“我点的。”
大家的视线一同望过来,看着倚在一起的两人,开始起哄。
许裴眉目舒展,浅浅勾了下唇叫,眼尾的笑意似要溢出。
他拿起话筒,低声唱着——
我愿意这条情路相守相随。
你最珍贵。
-
初六一早,许裴和颜舒边驱车到柳长河边,接了颜老爷子来澜市。
11点,还不到中午,许家老两口就穿戴整齐,在事先定好的私家菜馆门口,左盼右等地候着小两口将颜老爷子请过来。
二人身后不远处,一个领班模样的工作人员忍不住悄声问道:“经理,对方什么来头啊,还要许董夫妇亲自迎接。”
以他二人的身价,向来只有别人等他们的份,哪见过两人提前一小时就巴巴在门口等着的场面啊。
经理也压低声音:“听说是他们家儿媳妇的娘家人。”
领班连连点头,又露出恍然的神色:“难怪呢。”
是那位太太的娘家人,那便说得过去了,毕竟许家夫妇拿她当眼珠子宠着这事儿,大家也都有所耳闻。
经理也想到了这层,不放心地叮嘱:“等会上点心,千万别怠慢了贵客。”
“好嘞。”领班应下,匆忙赶回后厨,和那边负责人再次对接了一遍,确保菜品流程等。
紧锣密鼓地准备了许久,耳机里传来经理紧张的声音:“贵客来了,各部门注意。”
门口,一群人簇拥着一个精神抖擞的老人,往餐厅走来。
颜舒和拉了拉许裴的衣袖,两人落后众人半步后,她凑过到他耳边:“爸妈这阵势也太夸张了吧。”
许裴只是笑:“他们第一次办这种大事,又怕外公觉得怠慢,难免慎重些。”
然而等到席间,听他们说起结婚头天新郎新娘不能见面的习俗,许裴却蹙了下眉:“这都21世纪了,怎么还信这种。”
“宁可信其有嘛,慎重些总是好的。”许夫人说道,“听说新婚夫妻结婚前一天见了面不吉利。”
许成山也在旁边帮腔:“对啊,你董叔叔家的小儿子,上次没信这些,结果没两年就离婚了。”
颜舒试图说服他们:“爸妈,这些都是迷信——”
话说到一半,却听许裴沉默了一两秒,说道:“要不,还是信一下吧。”
颜舒:“?”
你堂堂一个学神,不信科学竟然信这些有的没的?
-
关文强接到许裴电话的时候,有点受宠若惊地说道:“裴哥,你竟然有空跟我打电话!”
毕竟众所众知,裴哥除工作学习外的所有时间都是颜舒的,自从他俩好上过后,想约裴哥一次简直比登天还难。
关文强:“裴哥,是不是你突然发现有点想我啊!”
许裴在电话那头轻嗯了声:“对,挺想你的。”
关文强还没来得及感动,就听他微笑:“午光那边的新项目也很想你。”
关文强:“……”
那还是别想了!
大年初七,他被裴哥拉到了工作室,开始了加班狗的美好(bhi)夜晚。
他裴哥跟打了个鸡血似的,顶着一张冷酷无情的俊脸,在电脑前疯狂敲着键盘。
关文强实在肝得头秃,趴在办公桌上哀嚎道:“裴哥,你明天不是要结婚吗?怎么还不会去休息啊啊!”
许裴面上没什么表情:“明天结婚是明天的事。”
关文强又嗷了一声,不甘心地继续说服道:“裴哥你看今天都这么晚了,你回家陪陪颜舒也好啊,干嘛非得这么拼命加班儿啊!”
“陪不了。”许裴手上动作一顿,“按照风俗,我们今天不能见面。”
关文强:“?”
这才是他加班的真实原因吧!
就说嘛,要是颜舒在家,裴哥一早就不见人影了!
关文强放弃了休息,偷偷刷了下朋友圈,准备最后放纵一分钟,却看到田思恬最新发布的一则动态。
他抬头问道:“裴哥,颜舒这会儿还在外面呢?”
“嗯,她在和朋友聚会。”许裴答。
虽然彼此不能见面,但电话却没少打。
关文强急道:“这可不是普通的聚会,是单身夜派对啊!”
说着,把电话递过去。
许裴一低眼,便看到田思恬发出的朋友圈。
——好姐妹的单身party,啊啊啊燥起来姐妹!
关文强的大嗓门儿在他耳边:“裴哥,这单身派对可不简单,我看电视上,朋友还会给叫好几排男模啥的,哎哟那画面,简直没眼看。”
他噼里啪啦说完一大堆,回头瞥见许裴微沉的俊脸,赶紧住了嘴。
关上手机,正准备开始好好做数据,却见许裴站起身,顺手捞起一旁的大衣,三两下穿好往门口走。
嘴里问道:“田思恬发的定位,给我一个。”
关文强有点懵:“裴哥你要过去?”
“嗯。”许裴打开门,大步往外走,“颜舒电话一直没人接听,我过去看看。”
关文强头顶冒出一个:“?”
他赶紧抓起外套追上去,“裴哥,不是说不能见面嘛,你过去干什么!”
许裴摁下电梯下行键,淡着脸:“不会见面,就过去坐坐。”
半小时后。
关文强深刻意识到了许裴说的“过去坐坐”,是真的只是坐坐而已,而且还是在车里坐。
他将车停在路边,看了眼路边差点闪瞎他眼的、写着“声色”二字的斑斓灯牌,不解地看向许裴:“裴哥,你不上去?”
许裴小臂随意搭在窗沿,扭头望向入口处:“你忘了?今天不能见面。”
关文强挠挠头:“那你过来干什么?这么远,什么也看不到啊!”
他说完,便见许裴沉默了片刻,下一秒,从旁边扶手盒里取出一个高倍望远镜,架在了眼前。
关文强:“…………”
所以这就是既不见面,又能看到媳妇儿的完美解决方案吗?
不愧是你!
竟然能想出这鬼才主意!
-
颜舒应田思恬她们的要求,带着一群小姐妹去“声色”包了个场,疯玩了几个小时。
等到结账出了大堂,一翻手机才发现许裴的未接来电。
她赶紧回过去,那边秒接:“娇娇。”
刚出门,寒风一股脑地往脖子里钻,颜舒打了个哆嗦,“刚里面吵得很,没听到你的电话,出来才看到。”
电话那头,许裴轻嗯了声:“围巾是不是忘里面了?”
颜舒看了眼空荡荡的脖子:“哎呀,还真忘拿了,幸亏你提醒我!咦,你怎么知道的?”
男人低低笑了下:“我在你对面,车里。”
“你在对面?”
颜舒四下望了望,没费多大力气就找到了他的白色大众。
她有点惊喜地抬脚,往那边走两步。
“别过来。”
“嗯?”
许裴顿了下:“说好的今天不能见面。”
他这话说得一本正经,颜舒听在耳里觉得好笑又有点无奈:“我问过舒宁的,她结婚的时候都没信这个。”
许裴语气温柔,却很坚持:“乖,明天在见。”
“迷信。”颜舒嘟噜了一句。
她这句话一说完,许裴电话里便传来“嘟嘟嘟”的声音,显是已被对方挂断。
然而下一秒,他手机振动起来,摁下接听键,屏幕里顿时便出现颜舒那张明媚的小脸。
灯牌里斑斓的灯光,从她头顶洒下,落在姑娘微红的鼻头上,带着几分动人的可爱。
接着,这个可爱又动人的姑娘对着镜头,弯起生动好看的眉眼:“这样总可以吧?”
“嗯,可以。”
许裴手肘搁在窗沿,几根修长分明的手指撑着额头,轻声笑了下,“娇娇,还有八个小时,等我来接你。”
隔着车窗,颜舒看向他的方向。
她扬起一个明丽灿然的笑,点头:“好呀,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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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他的公主殿下...)
第二天一早, 几名化妆师、造型师便拎着工具,把她从床上揪了起来,七手八脚地在她脸上涂涂抹抹。
颜舒这些天被许裴惯得, 尽是上午才懒散起床,这会儿困得不行,半阖着眼打了个哈欠, 正迷迷糊糊着,门口传来田思恬几个小姐妹叽叽喳喳的声音:
“黄仁仁, 等会你把着门, 我和小优去藏鞋子。”
“甜甜,藏这里!”
藏鞋子?
颜舒顿时精神了,扒拉开眼睛, 伸长脖子看她们往哪儿藏。
化妆师急道, “太太, 您别动。”
田思恬藏完鞋,回过头:“颜颜,你自己化妆就好, 这些交给我们!”
颜舒悻悻放下试图通风报信的手,将电话装起来:“……噢。”
几人藏完鞋子, 又开始商量怎么为难许裴,商量来商量去,也没商量出什么好点子。
没办法,许裴“神名”在外, 大家都有点放不开手脚。
颜舒眼睛轱辘转两下,适时地插了句话:“找鞋子就行了, 弄太多了也没意思,咱们藏那么好, 他肯定没那么容易找到。”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同意了这个方案。
十分钟后,大家看着只花了十秒便轻松找到高跟鞋的许裴,陷入了沉思。
几人开始不解地交头接耳:
“不是,咱们藏得这么隐蔽,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被找到?”
“对啊,十秒就找到了,许神数学厉害也就算了,连找鞋子这种小事都这么逆天?”
“会不会是有人告密啊?”
“你是说,咱们中间出了叛徒?”
几个小姐妹不约而同地沉默了几秒,而后缓缓转过头,看向对着新郎官眉开眼笑的颜舒,异口同声地质问:“说,你是不是叛徒!”
颜舒:“QAQ”
她举起两根指头,“我发誓我真没有,虽然我有这个念头,但绝对没有付诸实际行动!”
准确地说,是她想朝许裴使眼色来着,结果还没使,许裴就对直往床底一翻,就这么……找到了一只。
他再一转身,又找到了第二只。
整个过程,快到她都没反应过来,他便双手捧着她的“水晶鞋”,立在了她的面前。
田思恬忿忿:“有这个念头也不行!”
黄仁仁:“对!想也不行!”
尤佳:“想了就是背叛咱们!”
几个小姐妹空前团结,狠狠唾弃她:“叛徒。”
颜舒:“……”
许裴一身得体西服,立在床尾。
初春的晨光透过明净的落地窗,斜斜倾洒进来,落到他蓬松的头顶,以及侧脸深刻的轮廓上,给他过分清冷的眉目氲开一层淡淡的柔软。
许裴垂眼,看着端坐在床上的他的公主,单膝半跪咋绵软的地垫上,伸出大手,几根手指托住她的脚腕,将公主的水晶鞋一点点穿上。
他俯下身,在她脚背上轻轻一吻,在众人兴奋的惊呼声中,抬起揉进细碎晨光的眼,轻声开口:“我来接你了,我的小卧底。”
-
虽然很快找到婚鞋,但许裴还是很大方地给了她的闺蜜团好些个大红包,叫几个小姐妹只顾眉开眼笑地数钱,再没功夫想为难他的法子。
男人一把将新娘子打横抱起,轻轻笑着,大步往门口走。
两家距离不远,驱车二十分钟便到达了许家别墅。
直到被他抱着进了家门,颜舒还不解地念叨着:“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了呢,你到底使了什么法子呀?”
许裴但笑不语。
她在他后颈窝拧了一把:“快说。”
“密码好像不对,要不,”许裴神色自如,声音却带着几分晦暗的暗示之意,“换一种解题思路?嗯?”
颜舒瞬间get了他的意思。
她气得牙痒痒,又对他无可奈何,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嘟起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这样行了吧?”
“密码正确。”许裴笑起来,“没什么法子,你那几个小姐妹眼睛里根本藏不住东西,我一进门她们就开始东躲西看,就差没在脸上写‘鞋子在床底和左边第四个抽屉里’这几个字了。”
“这么简单?”颜舒睁大眼。
她还要说点什么,就看见一个粉嫩嫩的小团子从屋里颠颠儿跑出来,有人亦步亦趋地追在小团子身后,抬眼看到他们一行人,惊喜地:“新娘子接回来了!”
一个没注意,胖墩墩的小团子左脚踩了右脚,一头扎进颜舒蓬松的裙摆上。
大家哄然大笑。
小团子作势要哭,却冷不丁看到面前穿得跟个仙女似的姐姐,瞬间忘了流眼泪,只挠挠小脑袋,奶声奶气地蹦出单个词:“仙、仙……漂、漂……”
小团子身后的大人立刻笑起来:“你是想说新娘子像仙女一向漂亮吧?”
小团子“唔唔”两声,小脑袋像啄米似的。
要是套个萌萌的小鸡衣服,说不定真能混进鸡妈妈的队伍里,蒙混过关。
颜舒看得喜欢得不得了,在她肉嘟嘟的小脸上狠狠抓了一把,又抱起她,小心翼翼地问她家长:“我能亲亲她吗?”
她大人还没回答,那小团子已经主动把小脸凑到了她面前,欢喜地咧开嘴:“亲、亲……”
啊呀呀,太可爱了!
颜舒跃跃欲试,凑过去在她粉嫩的脸颊上啄了好几下。
还欲再抓紧机会亲两下,耳旁却传来男人慢悠悠控诉的声音:“太太真是偏心,亲这小东西这么多下,才亲我一下,还很敷衍。”
颜舒的脸蹭一下红了,确定周围没人听到听到才吐了口气,刚抬起眼,便对上小团子黑葡萄似的眼睛。
小团子像是听懂了他们说的话似的,小嘴凑过来,吧唧一口亲在颜舒下巴上,而后冲着许裴耀武扬威地咧嘴笑。
她这副争宠般的小模样把大家伙逗得乐得不行,主事司仪出来笑着说了几句吉祥话,把她和另一个小男孩抱到床上,一边顺着滚,一边笑道:“祝新郎新娘齐眉举案、永结同心,天赐石麟、早生贵子!”
-
化妆间里,颜舒穿着大拖尾的主婚纱,坐在酒店欧式雕花镜子前,舒宁在她旁边不停啧啧道:“太美了太美了!你今天是要美死我啊!”
“少说有的没的,别忘了今天你要给我大红包。”颜舒挑眉。
两人曾经打赌,谁先结婚对方就得随个六位数的大红包,两个月前舒宁绝版婚礼时还得意着,没想到转眼就被打脸。
谁能想到颜舒半年前就结婚了呢,比她还早俩月!
舒宁没好气:“行了知道了,少不了你的!”
又想起什么,试探地问道,“娇娇,你今天真没请你爸他们?”
颜舒任几位造型师替她整理婚纱,懒散笑道:“请他们干什么。”
舒宁耸耸肩:“也是。”
又道,“不过,你爸现在每天都焦头烂额,估计也没脸来。”
颜舒:“嗯?”
“你还不知道?”舒宁朝她递了个八卦的眼神,“上次钟艳来我家哭闹了大半天,说你爸在外面养了个年轻漂亮的小三,给小三买房买车买珠宝首饰,那小三还怀孕了,挺着个大肚子在她面前耀武扬威,我看她那样差点被气死了。”
尤佳听到这话,乐了:“活该啊!她当初不就是小三上位嘛!那句话怎么说的,三人者必当被三,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对了,她是怎么知道的?小三找上门儿了?”
有人搭腔,舒宁八卦热情更高:“倒没有,她上次生日宴上不是给摔了一大跤嘛,做了两次手术都没不太理想,这回听说一院那边来了个骨科大佬,就过去看看,你猜怎么着?正好碰上舒正平带那个女人去做产检,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她妈刚进门就听见她幸灾乐祸的这些话,拧眉训她:“行了宁宁,他们好歹是你舅舅舅妈,少说两句。”
舒宁翻了个白眼:“娇娇她妈才是我舅妈,那女人还是算了吧,他们越惨我越开心。”
颜舒知道舒宁是替自己觉得解气,心里微微一暖,面上却笑着:“行了,说这么多还不如包个大红包来得实在。”
舒宁气得直跺脚:“妈你看看她,都这么有钱了还惦记我这点蚊子肉!”
几人笑闹了一阵,没一会便见有人小跑过来:“新娘子准备入场了!”
-
两扇四米高的欧风雕花双合门外,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迎面走来。
为首那人一身剪裁得体的西服,身材高大挺拔,酒红色的领带箍着修长的脖颈,衬衣领口严防死守地贴着微突喉结尖,黑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挺立的五官显露无余。
男人眼神清冷,下颌轮廓清晰。
在人群中,显得格外耀眼。
男人回过头,开口:“我头发乱吗?”
关文强穿着伴郎服,往他头顶瞄一眼:“不乱啊,裴哥你这定型水喷了半瓶呢,怎么可能乱!”
许裴微微颔首,继续抬脚,锃亮的皮鞋踩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片刻,却抬了抬手腕,淡着嗓:“强哥,帮我看看袖口是不是松了。”
关文强连忙上前一步,歪头替他检查了两遍:“没松啊裴哥!”
“嗯。”许裴应了声,没再说话。
关文强疑惑地挠挠头,旁边同样伴郎打扮的小六子凑过来:“强子,你说裴哥是不是有点……紧张啊?”
关文强睨他一眼:“大白天的说什么胡话啊!裴哥什么场面没见过啊!上次去CUMCM领奖,我吓得腿直打哆嗦,裴哥跟没事儿人似的,还和主办方那个巨佬聊了一上午的天呢!结个小婚而已,怎么可能紧——”
话未说完,声音便顿住了。
两人看着前面高大的男人,一同沉默了数秒后,关文强硬着头皮走上前去,犹犹豫豫道:“裴哥,你该不会真紧张了吧?”
许裴面色如常,瞥向他:“你觉得可能么?”
关文强又默了一两秒,指了指他的手,干咳一声:“咳,那你怎么同手同脚了?”
许裴脚步微顿,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下,回过头,凝视着二人,沉声:“有吗?”
关文强:“……”
小六子:“……”
两人异口同声:“没有!绝对没有!”
许裴收回视线,却是低头,没来由地轻笑了下。
原来他也会紧张啊。
又或者说,不全是紧张。
只是过于珍视,难免小心翼翼。
……
言谈间,几人已经来到了双合门门口。
许裴顿住脚步,面对大门而立,音乐声适时响起。
他伸手,旁边有人递过来一束手捧花,接过之时,恰双合门缓慢打开。
许裴抬首敛眸,望向二楼红毯尽头,视线一丝不错地捉着旋转阶梯上穿着纯白婚纱的姑娘。
——他的公主殿下。
穿过大堂所有的人声鼎沸,他和她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缠绵,又缱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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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孕(娇娇你做好准备了吗...)
婚礼当天, 颜舒累得不行,晚上回家一沾到床,立马就睡着了, 再次睁开眼天色已经大亮。
颜舒坐在床上,沉思了两秒。
所以,洞房花烛夜, 就这样被她睡、睡过去了?
亏得她还准备了些小花样,打算昨晚给他一个惊喜呢!
颜舒懊恼地抓了抓脑袋, 趿拉着拖鞋跑到书房, 圈住男人的腰,小脸埋在他背上:“你昨晚怎么不叫醒我呀!”
许裴在她手背拍两下,手指顺着往上, 揉了揉她的发:“你昨天那么累, 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叫醒你做什么。”
颜舒声音有点闷闷的:“可昨晚不是洞房花烛夜嘛……”
洞房花烛夜啊。
这几个字在男人心尖滚了一边,撩起一片灼灼烈火,修长结实的胳膊在桌面上随意一挥, 拂开面前的几支笔,反手箍住太太的腰, 轻松将她抱到办公桌上。
颜舒还没反应过来,一片天旋地转后,双脚便悬了空。
下一秒,男人俯身, 黑压压的身影整个笼罩下来,指尖顺势探入她的裙摆:“没关系, 太太愿意补偿我就行。”
补偿是肯定要补偿的。
颜舒心里有愧,还将她准备的新花样尽数奉上, 看得男人眸色越来越沉,捉着她的脚腕狠狠发力。
她莹白圆润的脚趾猛地一缩,勾在趾头上的拖鞋跟着急促地摇摇晃晃,不多时便轻不可闻地落到了长绒地毯上。
……
男人像是得了趣,没完没了地要着她的补偿。
第二天,补偿。
第三天,补偿。
第四天……
颜舒严重怀疑自己整个假期都要交待到床上,或者说,不仅仅是床上。
还有办公桌上、浴缸里、落地窗边,甚至厨房……
快乐是真的很快乐,但也太累了!
大年12晚,等到男人洗完澡,颜舒紧张地揪着被子,委婉暗示他:“许老师,明天一早要去机场呢。”
他们一早便订好了机票,准备明天出发,去印度洋边的海岛上度蜜月。
许裴伸手,浴袍腰带松松打了个结,光脚走到窗边,俯身在她唇边落下一个亲吻:“嗯,所以今晚早点睡。”
颜舒捂着这几天被他折腾得酸痛的腰,正欲松一口气,却听他顿了一秒,柔声补充道,“明天开始,换个地方补偿?”
颜舒:“……”
总之,就是很后悔。
当初就不该答应什么补偿!
-
颜舒之前去过不少地方,但和许裴一起出去,还是第一次,晚上躺在床上难免有点期待,又有一些忐忑。
她窝在许裴怀里,有点不安的:“我听别人说,旅行途中最容易吵架闹矛盾什么的,我前几天做的那期节目里,小两口度了七天蜜月,就吵了七天的架,回家当天就把婚给离了呢!”
许裴无奈地拍拍她的脑袋:“你带个人过去就好,其他的交给我。”
颜舒还有点担心:“可是——”
“娇娇。”
“嗯?”
男人的拇指很轻地从她肩头滑过,声音低沉了点:“你睡不着么?”
颜舒:“……睡得着!”
她麻溜钻进被窝,身后的男人贴心地为她关上了灯,长手长脚地缠了上来,将人拥入怀中之时,在她耳边轻声呢喃:“晚安。”
事实证明,颜舒的担心果然是多余的。
跟许裴一起度假的日子,简直不要太惬意,就如同他所说,她只需要带个人过去就行,其他的通通由他负责。
花露水、防蚊贴、手机防水袋、防晒霜、干湿分区袋……所有她能用上的东西,不消她提醒,她的先生便早已为她准备好,放在她伸手可及的地方。
颜舒懒着身子,晚上躺在别墅二楼的露台上听海浪拍过岸的簌簌声,白天在绵软的沙滩上晒太阳,如此过了两天,终于在第三天下午挪了一下步子,前往当地一个小寺庙参观。
这是当地最古老的一座寺庙,红顶白檐,寺庙内供奉了当地著名的圣僧金身,前来参观的本地居民和游客络绎不绝。
颜舒尊重当地的习俗,换上了长裤长袖,在庄严慈悲的佛像前驻足瞻仰参拜。
拜完,一回头就看到许裴微弯着唇角,看着自己。
她摸了摸脸:“怎么了?”
许裴伸手环住她的纤腰,凑到她耳边轻声问:“想要宝宝了?”
颜舒:“啊?”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抬头去看佛像,“不会吧,这是……?”
许裴眼里含着笑,上下扫她一眼,慢悠悠地吐出三个字:“送子观音。”
颜舒:“……!”
出了寺庙,她小声嘀咕:“应该没什么吧,不会这么灵吧?”
“怎么不灵了?”许裴把手机递过去,指着屏幕,“看看,上面写什么了。”
颜舒垂眼,屏幕上是一片新闻报道,标题十分瞩目。
——xx岛最灵的菩萨,送子观音。
颜舒:“……”
她试图说服自己,“这应该就是说说而已,之前关文强买那东西,老板不也说灵得不得了么,我也没见它有多灵啊!”
许裴步子微顿:“关文强买的,什么东西?”
“铁塔啊!”颜舒极力形容,“就一直放你们工作室那玩意儿,叫什么秋、秋高宝塔!”
许裴:“……”
他沉吟了一两秒,“那个其实挺灵的。”
颜舒:“?”
-
两人从寺庙回来,又去了热带雨林,还和专业团队一起深入到腹地探险,期间还拍了不少照片。
当然,颜舒只管做好模特工作便是,拍照由新晋摄影师许裴独立完成。
丛林里,海滩上……到处都留下了她明媚的笑容。
颜舒原本以为许裴只是随便拍拍,可没想到第二天翻看照片的时候,才发现他拍出来的照片不要太好看。
颜舒忍不住佩服道:“不愧是许老师呀,连拍照都这么厉害!网上那什么直男拍照毁一生的话,根本就是瞎说嘛!”
她看了看照片,又道,“咦,你这构图和色彩看着很专业嘛,什么时候学摄影的,许老师?”
许裴想了下:“半月前。”
颜舒咋舌:“半个月就能照出着水平?还以为你学很久了呢!”
许裴笑:“是模特请得好。”
这话颜舒听着舒服,美滋滋地笑弯了眼:“我没听你说过喜欢摄影啊,怎么突然就开始学了?”
许裴:“自然是为了给太太拍照。”
颜舒微微睁大眼:“你为了给我拍照,特意学的?”
“嗯。”
得到许先生肯定的答复,颜舒心里更开心了,嘴里却说道:“我又没有特别喜欢拍照。”
许裴转过头看她,额前碎发被迎面而来的海风吹得散乱,声音带着浅淡的笑意:“但我特别喜欢拍你。”
-
从热带雨林回来,两人吃过饭,便沿着漫长的海岸线有一搭没一搭地散着步。
他们看夕阳染红了海岸,看小寄生蟹搬着贝壳飞快躲进洞里。
看白花花的海浪打在两人脚踝。
看他们一路走来一大一小紧挨在一起的两对脚印被浪淹没,又随着潮浪褪去,一点点浮现出来。
气氛美好许裴的眼神变得柔软:“在想什么?”
颜舒也温情脉脉地看着他:“在想,这么美好的海滨夜……”
“嗯?”
“在这儿瞎逛太可惜了。”颜舒声音倏地兴奋起来,“就该去夜钓啊!想想就刺激!对吧?”
她兴奋完,回过头,却对上许裴面无表情的一张俊脸。
半晌,他幽幽开口:“所以,你管我们的海边漫步叫瞎逛?”
颜舒:“…………”
最后,她还是拉着许裴兴冲冲地出了海,当然,少不了承诺他“补偿”之类的话。
接下来的两天,颜舒都坐在船上享受海钓的乐趣,海钓虽然和淡水钓有所区别,但她底子好,就像她自己打趣说的一样——她练的可是是童子功,没几下就掌握了海钓技巧,收获颇多。
连当地的海钓教练都忍不住惊叹,甚至怀疑她是职业海钓人,还递给她一张名片,盛情邀请她加入他朋友的海钓公司。
不过,颜舒兴趣广泛,对职业海钓没什么兴趣,只钓了两天又迷上了另一样东西——冲浪。
她天生喜欢这种刺激的东西,出海的时候看别的小哥哥小姐姐在海里翻云覆雨,羡慕得不得了,当场就丢了鱼竿,跑去请了个金发碧眼的教练。
这个教练教Yonda,和她哥哥一起从北美过来,扎根在这座岛上,两人一起开了家冲浪俱乐部。
颜舒原本看中的是她哥哥,但无奈一旁的许老师眼神有点凉,她只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妹妹Yonda。
还好,Yonda的技术也十分不错,颜舒胆子大,平衡力也好,跟着她学了两小时不到,就基本掌握了长板的冲浪技巧。
一天下来,竟然可以操控板子追浪玩了。
海浪和风一起,在她耳边打过,自由、速度和激荡的刺激感交杂在一起,她脚下一用力,随着瞬息万变的海浪浮沉。
许裴随意坐在沙滩躺椅上,目光追着冲浪区的姑娘,在她笑得最开怀的时候,举起相机,摁下快门。
旁边有人落座,是Yonda的哥哥。
这位金发碧眼的帅哥很有礼貌地问道:“许,冒昧问一下,你和颜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吗?”
相机放到身侧,许裴一口流利的英式伦敦腔:“不是,她是我太太。”
金发帅哥哇了一声:“你们看起来很年轻,我还以为你们是学生。”
许裴颔首:“事实上,我们的确还在念大学,但我行动力比较强。”
“你真是个幸运的男人。”金发帅哥遗憾地耸耸肩,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你太太是个热情可爱的女孩子,不过我好像没机会了。”
两人正说着话,颜舒夹着冲浪板,从海边朝自己走来。
夕阳从她身后洒下来,在沙滩上拉出一条长长的黑影。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似无地扫向她。
而她,只注视着他。
许裴站起身,迎向她。
“你们刚聊什么呢?”待人走近后,颜舒随意问道。
“没什么。”许裴接过她手里的冲浪板,另只手敲两下板,“他夸你玩得很好。”
颜舒一下来了兴趣:“这还没什么啊?具体怎么夸的?说来听听!”
许裴但笑不语。
颜舒挑眉:“你不说我也知道,肯定是我平衡力好,上手快,很勇敢这类的吧?Yonda也这样夸我的!对了,她还夸我力气特别大呢!”
许裴被她可爱到不行。
揽着她的腰,在众目睽睽下,给她一个绵长的深吻。
是情难自禁,也是在宣告主权。
他牵着她的手:“回家了,我的大力士太太。”
“嗳,我是过来补抹防晒霜的。”
“太阳已经落山了,回房去,我给你抹晒后修复乳。”
“……”
回房间抹修复乳的后果很严重,抹着抹着就擦枪走火,一发不可收拾了。
或许是冲浪的刺激感点燃了颜舒内心的汹涌,今晚的她格外的缠.绵热情,细腻柔滑的指尖在许裴身上辗转而过,勾得他眸色渐深,喉结尖不断地滚动。
他克制住要将她拆.吃入腹的念头,耐心十足地慢慢碾.磨,直到把她磨得受不住了,才慢条斯理地解下衬衣扣。
可事到临头却还是刹了车。
许裴鼻尖冒着细汗,在黑暗里喘着气,手指不甘地掐在她锁骨凹陷处,声音微哑,透着丝无奈:“我去买。”
前两天不知节制,两盒都用完了。
他刚要起身,却被一只小手拉住。
许裴在她唇角啄了下:“乖,等我一分钟。”
“等不了了啊。”女人娇软黏.腻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似带着蛊惑,“我今天安全期呢。”
许裴的声音带着克制的嘶哑:“安全期也可能会怀宝宝。”
“有了就有了啊。”
女人温软的胳膊像蛇一样缠了上来,将男人的防线尽数击溃。
-
二十天后,许家别墅。
颜舒沉默地看着试纸上的两条杠,有点怀疑人生。
过了好半天,她才结结巴巴道:“两条杠,是、是表示有了?不行,我再看看说明书!”
“别慌,娇娇。”许裴深吸一口气,接过试纸,仔细观察了片刻,打电话给私人医生,有条不紊地问了一大堆相关,又嘱咐他尽快赶来后,才挂上电话走到她跟前。
颜舒蹭一下站起来,紧张的:“怎么样?医生怎么说啊?”
许裴见她这么大动作,眼皮一跳,低声:“你动作放慢点。”
他不放心地拿了个绵软的靠背,放到沙发上,嘱咐她坐好之后,才说道:“杜医生说,只要你操作得当,很大可能是有了好消息,但还是要等到十多天后,长出胚芽才能确定。”
颜舒有点紧张的:“啊,还要这么久啊!”
“嗯。”
许裴最开始看到那两条红杠时,也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慌,于是勉力镇定下来安排诸事。
“这段时间不能喝酒,不要熬夜,多走动,但不能剧烈运动。”许裴坐在她身旁,长臂将她圈在怀中,“其他的,杜医生等会过来会告诉我们。”
许裴抱着她,声音很淡,带着莫名的让人安心的力量。
颜舒逐渐定下心来,点点脑袋:“嗯嗯。”
许裴大手抚上她的肚子:“娇娇,你做好准备了吗?”
颜舒笑了下。
以前,她从未想过生宝宝这件事,但婚礼那天,看到粉嫩嫩的小团子,她心里软得不像样,也忍不住会描绘他们未来宝宝的可爱模样。
刚看到验孕棒上的两条杠,她慌乱、紧张,手足无措。
但同时,也有一丝小小的期待,在心底偷偷发了芽。
颜舒脑袋靠在他肩头,手伸过去,一点点覆在他手背上,弯了弯眼:“做好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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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期(“娇娇别闹”...)
“不会吧, 真有了?去医院检查过了?”田思恬刚上完摄影课,回来就听到这个消息,有点回不过神。
颜舒对着电脑, 在文档上敲出几行字,点头:“前段时间拿验孕棒测了下,今天上午又去医院做了B超, 算是确认了吧。”
田思恬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感叹道:“这么说来, 你们一次就中了?太厉害了吧!”
颜舒手里忙活着:“对啊, 那边的什么送子观音真的太厉害了,我就拜了这么一下,结果就中了。”
“……什么送子观音啊, 难道不是许神厉害吗?”田思恬迷妹脸, “不愧是他!”
颜舒:“……”
田思恬换了件睡衣, 回头看到颜舒还在电脑前忙活着,突然想到什么,问她:“哎颜颜, 那你上课怎么办呀!”
颜舒不以为然地笑笑:“该怎么上怎么上啊,我身体好得很, 怀孕而已,没那么娇气。”
她这么说着,田思恬可半点也不敢马虎,特意从床上给她拿了个小靠枕, 又替她倒了杯水,放在手侧, 一脸新奇地托着腮:“对了颜颜,你B超单子给我看看, 我还没见过呢!”
颜舒稿子刚好敲完,打开邮箱发送了出去,抄起手机,递过去:“原件在许裴那,我给你看照片。”
田思恬有点懵逼:“许神拿B超单干什么呀?”
颜舒耸耸肩:“谁知道呢。”
-
许裴工作室。
关文强趁着接水从许裴办公室经过的功夫,偷偷朝里面望了两眼,坐回工位之时,小六子凑过来:“强哥,怎么样?”
“还在看。”关文强中指和食指在眼皮底下比划了下,压低声音说。
一旁的李在也在纳闷:“裴哥手里那张单子究竟是什么啊,都看一上午了,是不是和午光的合作项目出什么问题了?”
小六子摇摇头:“不会的,没见裴哥看那单子的时候,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肯定是什么好消息。”
关文强若有所思地点头附和。
嘴咧到耳朵根倒不至于,但笑得确实挺……荡漾的。
他想了下:“会不会是我们研发的全屋智能方案通过实验了?”
李在也分析道:“也有可能是芮然科技的原材料搞定了。”
几个脑袋凑到一起,研究了一半天,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
开会的时候,关文强看着一整天都如沐春风的许裴,憋不住地问道:“裴哥,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啊?”
他这话一问完,会议室几个都把耳朵竖了起来,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许裴。
后者随着众人的视线垂下眼,扬了扬手中的A4纸:“你说这个?”
“啊对!”
许裴勾了勾唇,笑意从眼底蔓开:“许小鱼的照片。”
“许……小鱼?”
“谁啊?”
大家伙儿面面相觑。
许裴拉开抽屉,单子塞里面,慢条斯理抬眼:“我女儿。”
众人惊:“什么!!!”
许裴神色自若:“我没告诉你们吗,我老婆怀孕了。”
他抬腕,看了眼腕表,无奈地笑笑,“我先撤了,颜舒最近胃口不好,只吃得惯我炒的菜。哎,真羡慕你们没老婆孩子的,根本没我这种烦恼。”
关文强:“……”
小六子:“……”
李在:“……”
婚后的裴哥,是越来越让人牙痒痒了。
-
晚饭时间,许裴口中“胃口不好”的颜舒,此刻吃得正香,边吃还边玩着手机。
许裴从厨房端了一盘绿茶饼出来:“咕噜肉吃完,吃点这个解下腻。”
颜舒嗯嗯两声,又在手机上戳两下。
许裴:“吃了饭再。”
“我就回个消息。”颜舒又戳了两下屏幕,“哎,关师兄他们怎么回事呀?怎么今天都来关心我胃口?我胃口挺好的啊!”
“管他们做什么。”许裴不动声色地抄起一块热乎乎的绿茶饼,递给她。
颜舒顺势接过,放嘴里:“好香啊!不是说怀孕后口味会发生变化的吗?我怎么没感觉到呀!”
许裴解开围裙,在她旁边坐下:“孕期口味发生变化的时间因人而异,这种情况一般出现在怀孕三个月后。”
“你怎么知道?”
许裴没吭声,只顺手抄起置物架中间的书本,手指在书封上点了点。
颜舒往那边扫一眼,恰好看到书封上六个大字:孕期百科全书。
-
许裴将这本三公分厚的科普全书看了个遍,将孕期的每个时间段研究得明明白白,原本准备了许多菜式,计划等到颜舒孕中期胃口不好时一个个试给她吃,没想到整个孕期,她的胃口都好得不得了,一个月就胖了好几斤。
万不得已,许裴只好采取了B方案——开始严格控制起太太的食量,尽量让她少吃多餐,少□□细淀粉,多吃粗粮和蛋白质类的食物。
颜舒馋得不行,趁他不在,悄悄跑出去偷买了一颗冰淇淋,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一回家就看到许老师翘腿坐在客厅,侧头望过来:“冰淇淋好吃吗?”
声音温柔,去叫她打了个寒噤。
颜舒心虚地低着头,想溜之大吉,刚溜到一半,就被一只大手拽住,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她背后:“问你呢,冰淇淋好吃吗?”
颜舒:“……”
她假装淡定地回过身,一脸无辜地看向他:“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什么冰淇淋啊?”
三连问完,她给自己点了个赞。
很好,就是这样。
只要不承认,他还能怎么——
倏地,一支手机递到她面前。
照片里,女生坐在学校门外的冰淇淋店,左手拿着草莓冰淇淋,右手握着香草冰淇淋,吃得那叫一个香甜,唇边还挂了一点白色的奶渍……
虽然女主角的脸被做了模糊处理,但那小裙子、那白花花的手指头,还有手背上的那颗褐色小痣,一看就是她本尊。
颜舒尴尬捂了捂脸。
许裴拨开她的手指:“人家都给你拍下来,还想怎么抵赖?”
颜舒:“……”
颜舒怀孕这事一传十十传百,早在她还没显怀的时候,就被整个学校知道了。
于是,澜大论坛的狗粮贴画风逐渐开始转变。
起初:
[啊啊啊啊啊神花夫妇有宝宝了!!]
[颜舒才大二吧,宝宝出生的时候应该大三?学业任务这么重还要带小孩,怎么办我开始焦虑了]
[哈哈哈楼上多虑了啊,人家条件跟咱们普通家庭不一样,根本不需要操心这个]
[等等,许神和颜舒都还没毕业,所以这算建校史上第一个澜大宝宝?]
[!!!澜大宝宝!!]
一个月后,大家开始紧张起来:
[不是说怀宝宝了吗?我看颜舒怎么不像怀孕的样子呀?上午还扛着设备一口气爬五楼来着]
[肯定怀孕了,这个没跑,就是颜舒实在没个孕妇样儿,那个健步如飞得,我都自愧不如]
[啊啊啊颜舒怎么这么瘦啊,多吃点啊!急死我了!]
[……]
又过了一个月:
[姐妹们,颜舒是不是长胖了点??是吧是吧??]
[是的长胖了!最近肯定好好吃饭了!喜大普奔!!]
[实不相瞒,颜舒怀孕后的饭量好像一直还不错,曾经看她在食堂一口气吃了三碗白米饭来着……]
[哈哈哈笑死,颜舒:我不要面子的吗!]
[讲真,看颜舒胖五斤比我自己瘦五斤还开心呢,提前体会到了老母亲的心路]
[……]
又又过了一个月:
[唔,颜舒是不是长得太快了点儿?]
[好像是……昨天还听数学系的大四师兄说,许神要开始控制他老婆的饮食了,甜的、淀粉含量高的都不准她吃]
至此,多出了一些报告小分队:
[许神,你老婆偷吃烤红薯啦!]
[许神,你老婆一口气吃了俩芝士蛋糕呀!]
[许神,你老婆在南门门口偷买冰淇淋!快管管她吧!]
[……]
总之,颜舒现在很后悔。
“错了没?”许裴手握证据,垂着眼皮儿盯她。
颜舒诚恳点头:“错了。”
“错哪儿了?”
“我不该在校门口吃冰淇淋。”颜舒诚心悔过,并提想出解决方案,“应该跑远一点再吃的。”
许裴沉了沉眼。
颜舒见势不好,立马就不敢放肆了,赶紧伸出胳膊抱住他的腰:“逗你玩儿呢,真错了!再不敢了!”
许裴叫她磨得一点脾气都没了,只得放柔了声音哄她:“现在吃这些东西,对你身体不好,你实在想吃,等你生完宝宝了,我带你吃个够好吗?”
颜舒只得无奈地点点头,又忍不住地嘟嘴抱怨:“这些人也太不公平了,怎么老是盯我不盯你呢!不行,我也要扒拉一下论坛,看看你有没有做什么坏事!”
一扒拉完,颜舒差点没笑死在论坛了。
[许神讲座,大一新生提问环节,有人问许神这个月读的最多的一本书是什么。许神答:孕期百科全书]
[报!今日上午10点左右,知行楼下小花园,许神和新上任的奶爸教授就如何帮助孕中期准妈妈稳定情绪一事,进行了严肃而激烈的探讨]
[报!618购物节,许神在网上狂下100多单,全部系母婴用品]
[报!许神关注的博主列表已经囊括了“孕妈妈日志”“育儿大百科”“孕味指南”等数位业内代表博主]
[再报!据大四师兄口供,许神车上近日播放清单为精选胎教音乐100首,孕妈妈睡前胎教故事,以及,阿弥陀经、无量寿经、大悲咒……]
[……]
颜舒眉眼弯弯地笑起来。
这段时间,许裴每晚都会给她讲一两个睡前小故事,再唱两首晚安曲,她还奇怪他肚子里怎么这么多存货呢,不料却是他每天现学的。
她伸出大拇指,给他脑门儿点了个大大的赞:“许老师不错呀,继续发扬。不过,佛经是怎么回事?我记得你不信佛啊。”
许裴看着她,不说话了。
颜舒对上他的眼眸,突然反应过来,噗嗤一下笑出声。
她忍了忍,没忍住,乐不可支地笑作一团,许裴气得想打她的屁股,却见她摁着肚子皱起眉:“哎哟!”
许裴眼皮一跳,替她揉着肚子,声音染上了一丝紧张:“怎么?哪里不舒服么?”
颜舒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地笑了好半天,才憋了口气说道:“肚子笑痛了。”
许裴拿眼睨她:“这么好笑?”
颜舒不敢再笑,凑上前去,仰起小脸,下巴搁在他肩膀,讨好地撒着娇:“没有啦,就是那种又感动又想笑的感觉嘛。”
孕中期开始,她的情绪像被放在了放大镜下,任何一个细微的小情绪,都会被莫名其妙地放大。
就像刚才,她脑补出许老师那些可爱样子,就控制不住地想笑,笑完又开始陷入一阵莫名的感动。
颜舒偏过头,就着男人的脖子亲了一口。
亲完,还觉不够,又踮起脚尖,沿着他的下巴、耳垂、唇角,一小口一小口地啄上去。
“许老师,你真好。”
女人声音又娇又糯,清甜香软的气息轻轻拂过许裴的面颊,他视线往旁边一撇,从她耳后的那抹雪白掠过,喉结尖上下滚了滚:“娇娇,别闹。”
颜舒非但没听,反而闹得更厉害了。
许裴垂眼盯她,开口的声音,克制而沙哑:“再闹下去,佛经都不管用了。”
白皙滑软的手臂一寸寸攀上他的脖颈,女人在他耳边呵着气:“那就让它不管用吧。许老师,我孕四个月啦。”
许裴眼神渐深。
他回想起两个月的某天晚上,他抱着颜舒,忍得辛苦,顺手抄起枕头边的孕期百科全书,在一行字下,做了一条红色下划线标记。
——怀孕第四个月到第六个月期间,胎儿一般比较稳定,可适当同房。
“许老师,我孕四个月啦。”
女人又娇声重复了一遍,话音未落,便被男人打横抱起,三两步迈入卧室。
密密匝匝的亲吻落下来,颜舒像一条缺氧的鱼,攀附着他的颈,靠他渡过来的气勉强维持呼吸。
晕晕乎乎间,她脑子突然闪过什么,趁着他关灯的空档,讲起了条件:“冰、冰淇淋……许老师,明天让我吃根冰淇淋好、好不好呀?”
她实在馋得慌。
男人被气得哼笑一声:“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冰淇淋。”
黑影压下来,清冽的薄荷香和男人特有的荷尔蒙混合在一起,汹涌地侵占她的鼻息。
大手慢条斯理地覆上她略凸起的肚子,松松从她的腰间滑过,男人声音又低又哑,散在无边的黑暗里,“专心点。”
黑夜旖旎。
一只野猫从花园里掠过,不知被什么东西撞了下,发出一声短促又易碎的呜咽声,掀起层层孟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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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小鱼(年少如今你仍是我深爱的...)
四年后。
六月, 澜大校园银杏树工整挺阔,初夏的阳光透过茂密的墨绿树叶,在人行步道两旁投下斑驳的灰影。
树与树之间, 依旧挂着正经或不正经的大红色横幅:
——愿有前程可奔赴,亦有青春可回首。
——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
——叮!澜大四年时光已用完, 请确认收货并五星好评哦!
颜舒带着硕士帽,站在“不负韶华不负卿”的标语正下方, 朝被砖红跑道围成的绿茵足球场看两眼, 回头之时,乌黑的卷发从白皙的肩头滑落:“许裴,我导师在那边, 我过去跟她照个相。”
她视线所及之处, 许裴举着相机, 大半张脸被黑色机身挡住,下颌清晰。
他食指按两下快门。
“咔嚓”两声过后,放下相机, 露出清隽好看的俊脸,他颔首:“我跟你一起?”
电话响起, 他单手从兜里摸出手机看两眼。
颜舒绕过修剪整齐的花丛,笑:“不用了,我去去就回,你接电话。”
说着, 就要转身往操场跑去,却被身后男人叫住。
“娇娇。”
颜舒回过头, 见他冲她招手,三两步跑回去:“怎么了?”
许裴伸手, 将她肩头的包取下:“包给我。”
“嗯嗯。”
颜舒应着,刚转过身,又被身后的男人拽了回去,她仰起脸看向他。
“硕士帽歪了。”
男人两根修长的手指在她头上拨弄两下,颜舒催促:“好了没?”
“好了。”许裴应着,从她包里取出一枚小镜子,递过去,“大学毕业那年不是没赶上集体照么,等会记得多拍两张。”
他这么一提,颜舒也想起这事,略带遗憾道:“对呀,那天小鱼发烧,等我赶到人家都已经拍完了……咦,小鱼呢?刚才不还在这儿嘛!”
她那么大一儿子呢!
许裴揉了揉眉心,无奈地看向她:“才想起来?别担心,关文强带着逛校园去了。”
几年时间,许裴工作室已经逐渐成了颇具规模的数据公司,公司业务和人事方面渐渐步入正轨后,许裴也逐渐放手,将原先工作室技术方面交给了关文强打理,自己则正式接手了言午集团相关事务。
关文强毕业后一直单身,两年前一次访谈会上和成为摄影师的田思恬再次有了交集,两人因工作关系往来了好几次,一来二去竟生出了一些暧昧的苗头。
田思恬前两天还跟颜舒感叹来着:“早知道今天,我当初就该和关文强这个大个子好上,没准儿我崽还能跟小鱼上一个幼儿园呢!说起这个,之前许神非说小鱼是女孩子,害我买了好几套粉衣服粉鞋子,结果呢……哎对了,小鱼放学了吧?咱可都说好了的啊,今天轮到我陪他玩了!”
对,她用了“轮到”这两个字。
没办法,颜舒身边朋友这会儿大多还没结婚生子,许小鱼这根独苗苗就显得尤为珍贵,更别提小家伙逆天颜值,小脑瓜子聪明,嘴还甜,把几个阿姨哄得找不着北,但凡有空就爱往颜舒家钻,排着队地陪他玩儿。
小家伙不仅在妈妈朋友这边人气逆天,在爸爸的朋友那,更是混得如鱼得水,关文强小六子几个元老天天轮流把他举高高,关文强出任技术总监当天,他还骑在人脖子上,差点把关总特意吹的发型给抓成鸡窝。
皮起来是真皮,颇有颜舒小时候的风采。
但暖的时候,也是真暖。
摔破皮了会自己咬牙站起来,还像个小大人似的,安慰妈妈不要担心。
会用自己的塑料小刀子笨拙地切开芒果,学着爸爸的样子,把芒果块放进榨汁机里,试着给妈妈制作美味的芒果汁。
会给来家里做客的阿姨们准备漂亮拖鞋,会给加班的叔叔们揉揉肩捶捶背……
田思恬说起来时,还有些羡慕嫉妒恨:“最可恨的是,这么一个神仙小朋友,竟然还遗传了许神的数学天赋,现在做加减乘除就已经跟玩儿似的,你们两个的基因太可怕了!唉,我们小鱼,不知道以后又会是多少女孩子的青春啊!”
而此时,田思恬口中的“神仙小朋友”正被关文强牵着,穿着套蓝色的背背裤,挺直了小身板儿,迈着两条肉嘟嘟的小短腿,走在澜大银杏大道的树荫下。
一路上,小朋友被不少大哥哥大姐姐拦下来,问他可不可以合影。
关文强站到一旁,看许小鱼熟练地面对镜头,气定神闲地比了一个剪刀手,还有明显婴儿肥的小脸白白嫩嫩的,五官比洋娃娃还精致,不禁在心里感叹,不愧是名气和粉丝数量都碾压许神和系花的澜大宝宝!
“澜大宝宝”这个称呼,由来已久,几乎已经成了许小鱼的专属称呼。
许小鱼出生的时候,他的爸爸妈妈都还在澜大念书,当时学校论坛里还有人开帖下注,猜颜舒生的到底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从还没出生开始,就已经在澜大所有人的关注里了,许小鱼就这么成了所有人的“澜大宝宝”。
一个圆眼女生合影完,还不舍得走开,蹲下身,放软了声音,忍不住逗许小鱼:“小鱼知道自己为什么叫小鱼吗?”
“知道!”许小鱼伸出根白胖胖的小指头,比划了一下,奶声奶气地回答,“我妈妈说,我才这么大点儿的时候,在她肚肚里面游泳,她就觉得像一条小鱼在肚纸里面吐泡泡一样,所以就叫我小鱼了。”
小家伙的小奶音把周围几个女生萌的不要不要的,又被许小鱼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注视着,差点克制不住拐带小朋友的冲动。
圆眼姐姐很轻地戳了戳许小鱼肉乎乎的小脸蛋,又逗他:“那我们小鱼怎么不叫泡泡呢?”
旁边的男生也跟着笑道:“对啊,这确实是个问题,为什么要叫小鱼不叫泡泡?”
许小鱼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眨巴了两下,想了想,认真回道:“这个你们要去问问我妈妈,但是只能女孩子去哦,男孩子去问的话,我爸爸会不开心的。”
他这话说完,不少人都笑起来。
圆眼女生“啧啧”两声,朝旁边的同伴挤挤眼睛:“许神醋王石锤了!论坛首页热帖预定!”
同伴连连点头:“没错,还是儿子亲自锤的,来源可靠,绝对保真。”
许小鱼仰着小脑袋,没理解为什么这些大哥哥大姐姐笑这么开心,他想了想自己刚刚的回答,没错的呀,要是有男孩子找妈妈说话,爸爸就是会不开心,还会让他赶快过去找妈妈。
这时,小书包被揪了揪:“我们小鱼都上幼儿园啦?”
许小鱼挺了挺胸脯,自豪地抬了抬下巴:“我已经上了好久的幼儿园了!”
圆眼女生被他的小动作萌化了,捂着心口,又笑眯眯地问:“我们小鱼这么帅气,幼儿园里是不是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你呀?”
许小鱼犹豫了一下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脑袋:“是这样的,可是我只喜欢安娜一个人,就像爸爸喜欢妈妈一样,一直一直,只喜欢她!”
周围一片哇哦声。
不知道有几条狗被虐到了。
有新闻系的人犯了职业病,忍不住想多挖一点消息,问起:“马上要暑假了,小鱼的妈妈也毕业了,我们小鱼准备去哪里玩呢?”
“岛上。”许小鱼眼睛一亮,浓密的睫毛动了动,露出期待的神色。
“哪个岛上呀?”
许小鱼认真回答她:“爷爷奶奶买的岛。”
众人:“……”不仅被喂了满嘴的狗粮,竟然还无意之间,被浓郁的金钱的香气狠狠拍到了脸上!
“我要和爸爸妈妈一起去岛上,照顾妈妈的树。”
“妈妈的树?”
“对呀,我爸爸种的!”许小鱼伸出两只胳膊,用尽力气比划出一段短短的距离,“叶子这么大!爸爸说我们每年都要去照顾它,给它浇水,这样妈妈会很开心的。爸爸还说,那棵树开的花,没有妈妈好看,妈妈比花好看一百倍!”
新闻系的女生满足地吃下许小鱼塞过来的狗粮,心满意足,又还有些意犹未尽:“我觉得咱们论坛那个神花夫妇的楼又可以更新了!崭新的一手素材,保证独家首发!”
“没错,我现在就一个愿望,希望我们小鱼能常来学校!”
这时,一个女生不经意地看向操场另一端,视线一凝,赶紧碰了碰身边人的胳膊,示意那边有情况,又告诉许小鱼:“嗳小鱼小鱼,那边好像有男孩子跟妈妈搭讪!”
许小鱼往那边看了一眼,果然,妈妈对面站了个脸红红的男孩子。
他淡定地耸耸肩,皱着小眉头,白白嫩嫩的小脸上故作深沉地叹气道:“唉,没办法,我都已经很习惯了。”
几个女生忍着笑:“那我们小鱼现在打算怎么办呢?”
“这个很简单的,爸爸教过我,遇到这种情况要怎么办。”许小鱼冲几个大姐姐使了个“看我的”的眼神,然后转过身,两只肉肉的小手放到嘴巴边,做成一个小喇叭深吸了一口气,铆足了劲儿吼出两个字,“妈妈——”
-
颜舒刚和导师拍完照,正边往回走,边找许裴和小鱼在哪里,不经意间,被一个高瘦的男生拦住了去路。
“师姐好。”
说话的男生长相清秀,穿一件白衬衣,黑色背包松垮地挂在肩上,青涩的脸上挂着些许羞赧。
见颜舒停下脚步看过来,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视线也变得游移起来。
踌躇了好一会儿,男生鼓起勇气看了颜舒一眼,又连忙移开视线:“颜师姐,我、我、我是看了你的研究生招生视频才决定报考澜大的!”
话说完,耳朵已经红透了。
有些事一旦开了口,接下来就会容易很多。
男生虽然有些语无伦次,但还是鼓起勇气:“复习备考的时候,每次觉得要坚持不下去了,我就会看看那个招生视频……我、我,我想当面向你道谢!”
“恭喜你进入澜大,师弟是哪个系的?”颜舒耐心地听他说完,露出温和的笑容。
“我是计科系的,”男生握紧了手机捏着的手机,喉结动了动,声音微颤,期待道,“师姐,能、能加个——”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中气十足的小奶音打断了。
一转眼,男生就看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从操场的另一端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边跑还边大声叫着:“妈妈——妈妈——”
颜舒先朝许小鱼摇了摇手,叮嘱他小心别摔了,眼里的笑容更温柔许多。然后才偏过头,对面前的人抱歉道,“不好意思,不能多聊了,我儿子来找我了。”
男生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像是大脑根本无法处理外界传来的信息,只重复了一句:“儿、儿子?”
“对,”颜舒点点头,又问道,“对了,你刚刚说的什么?我没听清。”
男生下意识地回答:“……加个微信。”
颜舒挑眉,笑着建议:“你是计科系新生的话,加我先生的微信应该比较有用。”
男生脑子里乱七八糟,一会儿是震惊于心目已久的女神竟然已经结婚生子,一会儿又因为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初恋酸酸涩涩,心底里还藏着一丝不甘心和不服气。
听见颜舒的建议,他不由嗓音干涩地问道:“师姐的,咳、先生,也是澜大的吗?”
颜舒点点头:“对,我先生叫许裴,你是计科系的学生的话,对他应该很熟悉。”
那男生瞳孔放大,神色极为震撼,过几秒才喃喃地吐出两个字:“许神?!”
后来,这段对话不知怎么流传到了论坛,澜大学子不由佩服:
[啧啧,只靠一个名字就能秒杀情敌,不愧是许神!]
甚至,还延伸到了另一次表白事件。
[我记得上次,不也有个数学系男生去找校花表白吗,校花拒绝之后,他还不放弃,最后,许神在一堂课上,连续十一次抽他起来回答问题,在这人第十一次答错之后,云淡风轻地开口:“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不用去问你师母。”]
诸如此类事迹,被一届又一届的澜大学生津津乐道。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此刻,颜舒正被一个奶香奶香的小鱼团子给扑了个满怀:“妈妈!”
下一秒,“咔嚓”一声。
颜舒和许小鱼一同回过头。
许小鱼小眼睛一亮:“爸爸!妈妈,爸爸在那呢!我们去找他好不好!”
颜舒眉眼弯弯地笑起来:“好。”
不远处,笔直翠绿的银杏树下,许裴放下相机,看着绿茵地上朝自己走来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眼底笑意浅淡,却熠熠生光。
风扬起他的衣角。
这一刻,时光定格,微风正好。
光阴荏再,岁月深藏。
年少如今,你仍是我深爱的模样。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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