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海浪

车门打开的时候，魏远舟才回过神来。他看着弯腰撑在车门的人，赛车服被他拉开拉链，材质硬挺的下摆因动作飞起，鬓角出的汗湿润了里面黑色衣服的领口，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畅快发洩后的松快，开口的声音愉悦：“怎么了，还不出来？”

魏清解开他身上的安全带，不等他出车门站直，就伸手把头盔也给摘下了。

魏远舟的视线变得明朗，眼前的魏清笑意直达眼底，看起来自信又开朗。只是他在魏清眼中看到的自己脸色发白，一头冷汗，于是控制住有些发软的腿，快速往更衣室走去，只想遮掩这种差劲的样子。

吓着了？魏清看着关闭的更衣室发呆，他已经快速换好了衣服，脑海里是魏远舟那张发白又无辜的脸，居然觉得他有几分可怜兮兮，是怎么回事？当时也不是没有特意炫技的想法在，还有就是想在这个时候压他一筹的暗示，不过好像结果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完美。

傍晚，一辆天使标的车正从城北开往海棠湾的路上。

秋去冬来，日月流转，霓虹路灯和车灯成为了冬夜里深蓝天幕下的流动暖源。

“你晚上有饭局吗？”魏清开车一改狂躁，盯着路边的各种限速标志，秉持绝不超速的决心。还要控制车距，慢起步提前减速，争取在这个晚上做个兼职的专车司机。

“没有。”魏远舟看着前方拥堵路段的缓慢行车，眼睁睁地看着某人因控制车距而被插了很多辆车，隐隐明白他的反常行为。

“那今晚在我家吃吧。”魏清单手虚握方向盘，另一只手放在中控，视线正看向后视镜。

有一辆死火了很多遍的车在后面不耐地鸣笛已经有几分钟了，此时最后的一个喇叭声按了足足一分钟。

魏远舟视线瞥向他，只见他打开左边的车窗，放在中控的手抓住了方向盘，左手伸出窗外做了一个“友好”的手势，也足足举了一分钟。那辆车果然又因车主的情绪不稳，操作失误地再次停在路上。

魏远舟莫名感受到了他的逗比属性，忍俊不禁：“小叔，快点开吧。”

于是魏清像解除了封印一样，开着车在路上扭来扭去，很快就度过了拥挤的汇流路段。

停好车后，俩人又走了一段路，去了当地的一个小市场。此时天色已经黑了，却正值下班的买菜高峰，走道拥挤，人流涌动。

魏远舟拎着手里的两袋刚买的菜品，看着前面正蹲在路边和阿姨讨价还价的样子，莫名喜感。然后他又想起在西里村的时候，他的小叔也是这样为他买菜做饭，他其实知道自己是多么地渴望这种家的温暖。

头顶的路灯灯光白炽，光线呈扇形四散开来，衬得来往的人均充满了下班后为了饱餐一顿的温暖干劲，那些手里拿着菜品的人身后定是有等候冬夜暖餐的家人。魏远舟视线前是白色的条状光线，然后目光所至的是那张面容白皙线条冷淡的脸。

晚上的七点，饭桌上摆了四菜一汤。

魏远舟看着这些基本甜口的菜品，还有其中一个放了圣女果装饰成兔子模样的摆盘，也不好说自己已经不喜欢吃甜的了。他抬起头，看着装好饭端过来的魏清，还是一脸冷淡的表情，可自己好像又了解了他一点。

魏远舟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放到碗里，开口道：“你今天，开心吗？”

“嗯，开心。你没事吧？”魏清知道他指开车，肯定地点点头，又看着他一脸疑惑，继续道：“你没被吓着了？”

魏远舟哑然失笑：“在车上的时候，的确以为自己要死了。但实际上是被你的帅气吓到了，我原来都不知道，小叔这么优秀。”而我还不能拥有，才是让他如蚁噬心的憾事。

“你还有一个开俱乐部的朋友？”魏清忍住内心的洋洋得意，状似平静地转移话题。

“肖杰经营为主，我有投资，你要是喜欢也可以无聊的时候去玩玩。”

魏清点头，对他的土豪程度又有了新的认识。

洗碗的时候，窗外响起了“滴滴答答”的声音，魏清放下碗跑到阳臺一看，果然又下起了雨。他往厨房走的时候，和在擦桌子的魏远舟视线碰撞了一下，又当没看到把剩下的几个碗洗了。

客厅的电视放着依旧无厘头的家庭伦理剧，滂沱大雨声也无法遮挡里面主角们歇斯底里的喧闹声。魏清看着里面一个继母打了继女一个巴掌，无动于衷地发着呆，端起桌面的一杯朗姆酒，喝了一口。那个继女又打回了继母一巴掌，他才想起来没有给魏远舟拿浴巾，匆匆起身。

二楼的客房，魏清敲了几次门，确定他在卫生间，才推门进去。然后他就听到了一阵低哑压抑的嗓声，赶紧丢下浴巾在靠近卫生间的凳子上，正准备往外走，就听到里面似乎是扑通摔倒的声音？

魏清站在原地，听了一会儿，还不见声响。又确实回忆到刚刚是有瓶罐掉落在地的声音，总不能骗人吧？

他伸手将凳子上的浴巾又拿在手上，开口道：“远舟，你没事吧？刚刚忘记给你拿浴巾了。”

还是没有回答，只有哗啦啦的水声传出，魏清皱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硬着头皮开门，门没有反锁。水声变大，地上有几个湿脚印，马桶盖上堆了几件换下来的衣服。

魏清敲了敲虚掩的玻璃门：“我进来了。”

玻璃门内一片水汽蒸腾，像是进了一锅温热的水里，整个人的毛孔都被蒸开了。魏清站在门边，透过眼前的朦胧雾气看到了正站在花洒下的人，还有他正在手里不停的动作，脸上的血色瞬间上涌。

“你！”魏清的视线赶紧移到他的脸上，要气疯了。

“叫你怎么不应？！”

魏清把浴巾丢在架子上，转身就走，脑海里是刚入眼的画面。

“小叔，别走。”

“帮帮我。”

脚下的毛拖鞋已经湿透，进了水的粘重感像是把他定在了原地。

魏清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没有踏出一步之遥的门。他那两声嘶哑的乞求像穿透浓雾天的强光，不等他想明白，身后覆上一具湿漉漉的身体，是属于年轻人的火热滚烫。

“我洗过澡了，你弄湿我了。”魏清哑声道，胸前的手臂有力环抱着他，棉质睡衣逐渐被水氤氲。

“我没用力，你要推开我吗？”

魏清的胸膛剧烈起伏，渐渐和紧贴的另一个胸膛同一节奏，身后的手臂越收越紧，窒息感袭来。

“我——”不知道。

“晚了。”不管你想说什么。

湿透的睡衣被舍弃，那张魏清新铺好的床，柔软馨香。

“小叔，如果有可能，你会接受我的追求吗？”

“应该不会。”

整理床的时候，暖气开到了最大，现下显得过于灼热。汗水湿透了背，魏清觉得整个人的血都涌上了脸颊，集中在眼皮的汗水滴落在床边的地毯上。

“为什么？你会讨厌吗？”

“会。”

地上一盒蓝色包装的橡胶制品，也是自己买的单，魏清闭上眼，由于忍耐，脖子的青筋露出有张力的线条。

“因为什么？厌恶我？”

“没想好。”

身体被有几分粗鲁的动作翻了个面，魏清被吓到，张开的眼带着怒火瞪向他。又因为床垫过于柔软，视线无法聚焦，威力并不明显。

两人如深海中的一扁小舟、一波海浪，相互推拉共为一体，致力于达到相同的频率共振。

“没想好什么？没想好拒绝我的理由还是没想明白为什么拒绝我？”

头顶的灯具在晃荡，头晕目眩，身体发烫，魏清还没有回答。

“如果你觉得身体可以接受的话，我们不妨做‘炮友’。”

魏远舟想，这个男人我是无法征服的，他要是能如了我的愿，再不离不弃，自己也就了却了世间很多痛苦和孤独了。

魏清眉头一挑，迷糊的脑子瞬间腾出点清醒的位置，惊讶地看着他，完全想不到他会提出这个圈内人才会有的想法。

又一波新的海浪袭来，海面时而和风细雨温暖如春，时而狂风暴雨电闪雷鸣，带着山摇地动的热烈。

人虽然有趋利避害的防范心，但做决定仅是一瞬间的事。

“好。”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