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爽约

十分钟后，鉴于魏清对上次安静环境中的不适应，这次特地选了个大排檔。

刚好周末，到处都是撒开了吃喝的人群，穿着定制西装的魏远舟器宇轩昂，明显收获了不少视线。

圆润的老板娘笑瞇了眼，热情地给两人点完菜。

魏清看着他将笔挺无褶的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一旁空出黄色油光的塑料椅背，又随意解开那件泛着绸缎光泽的白衬衫的袖口，手肘就那么放在同样黄色的印花桌布上。魏清见到他这样大大咧咧的，突然思考这个大排檔是不是有些委屈他了。

“你最近忙什么？黑眼圈和高中生一样重。”

魏远舟听到“高中生”三个字，被他逗笑，正扯松领带的手一顿。

“工作上的事？”

“也算。不知道小叔有没有对一个姓姚的董事有印象，他被我安排退休了，不服就把公司一些重要人手也唆使走了。搞得我一下子焦头烂额的，人员分配不足，最近就忙这个了。”

“哦，这些我也不太懂。不过，大换血是个拿实权的好时机。趁机把那些看你不顺，你看不顺的人都收拾了。”

魏清轻飘飘地说着，好像那些人是他手里正在洗漱的茶水，说完还往地上一泼。

魏远舟弯了弯嘴角，带着笑意开口：“我就知道小叔是站我这边。”

“这不是废话吗？”

过了一会，上了两个菜，没有点酒。

“对了，有个问题想请教下。”魏清喝了一小口烫茶，想着还是要豁出去面子问一下。

“请说。”

“见网友需要註意什么？”

魏远舟正吃一块排骨，闻言吓到差点吞了下去。

“什么？”

“我应该是在经历高中生才会玩的、网恋吧？”魏清语气有几分自嘲，心道还是大尺度的那种。

“做好心理准备吧，有可能会失望。”

失望吗？应该不会吧。

秋高气爽的夜晚，魏清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儿觉得空调太冷，一会儿又觉得太热。索性打开一小个窗隙，让外面还有些温热的风吹进室内和较冷的空调中和一下，倒是最合适的。

困乏的大脑正要进入梦乡，又觉得鼻腔喉间干涩难咽，一有体会便觉得这种感觉变得分外明显，无法忽略。

黑暗中有清凈无温度的月光照进室内，躺在床上的魏清长嘆一口气，还是认命地起床去喝水。

冰凉的液体缓和了干燥，舒适了几分。魏清直接将房间内的卫生间浇湿再打开门，让空气中多一些湿度。

自从三天前约好了诺亚见面之后，魏清就几天未曾好眠。尤其是明天晚上就是见面的时间了，这种期待中又充满担心的情绪让他有几分焦虑。

第二天的下午，魏清叫新招的收银小杨负责关门，即使第二天就要开张了，他也为了今晚七点的见面，早早地回家准备了。

小杨是刚毕业没多久的本地大学生，专业普通。家里人对独生女没什么太大的要求，就只想她不要走得太远就行。甚至连她的未来婆家都想着在当地就近最好，所以她的大学也在商业街不远。

她来面试的时候，魏清听她说完一堆和面试无关的话题，简直无法理解她的顺从，后来又想着并不是所有人都和自己那样反叛。

有些人本就有无忧无虑的生活条件，也没有必要行险路。不是喜欢挑战天地的人，稳定生活是最舒服的活法。

这样的人踏实，又愿意做好每一件小事，于是车店又新增了一名常驻人员。

晚上六点，魏清出发往城东。

他在城东订了一家法式的西餐厅，以人均四位数的高檔自助餐为主。餐厅在一个本地的四星酒店的顶楼，旁边还配有一家看似露天环境实则是玻璃封顶酒吧，方便饭后想小酢一杯的客人。

他与约定时间的七点早到了十五分钟，订的位置在位置靠里的直角位，透过绿植盆栽可以看到迎宾的服务生和入口。

七点整，夜色笼罩。异形玻璃顶的顶层如一个小型的私密世界，造型精致、摆放妥帖的灯具发散出幽幽的光线，整个餐厅如夜间盛宴的花园，悠扬的纯音乐营造着一种浪漫优雅的氛围。

魏清今天难得将遮挡额头的黑发梳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优越锋利的发际线被整齐修理过，连耳朵也大大方方地露了出来，整个人的脸部线条清晰流畅，配上微微下垂的嘴角，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冷漠的矜贵。

桌面光洁精致的餐具泛着光，隐约传来的欢声笑语和餐具的碰撞声与音乐完美地融合。

穿着黑色衬衫的魏清看了眼手表，七点半。

他靠窗而坐，身后是黑幕，衬衫解了两颗扣子，露出脖子的喉结和小部分锁骨，冷玉一般的皮肤配上乌黑的眉眼，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势。

穿着黑色制服的服务生留意到这个客人许久了，就是不敢上前打扰。终于见到交握了双手放在桌面的男人，抬起头看了一眼他的位置，然后举起一手示意，服务生赶忙过去了。

“您好，先生，需要点餐吗？”

“嗯，你们这里的热门套餐给我上一份。”

“好的，请问另一位什么时候到？可以直接上菜了吗？”

“上菜吧。”

服务生看了看手里的餐牌，套餐都是双人的，他又看了看已经将註意力看向窗外的客人，还是去下单了。

魏清的用餐过程慢条斯理，也一言不发。

他拿起搭配的那杯红酒，偶尔喝两口，对面的那份餐食就摆在那里，等候不会出现的人。

半个小时后，魏清看着最后一份精致摆盘的甜品，在想是什么在支撑他作无事人一样留在这里用餐。

他用刀子缓缓切下，将完美的甜品切碎，混合着挤成花的冻奶油放进嘴里。应该是魏远舟所说的，那种会失望的心理准备吧。

魏清最后喝了半杯冰的柠檬水，准备离开。

他的视线环绕一圈，周围均是相谈甚欢的人，一种莫名的孤独泛上他的心头。他站起身离开，还不忘留下服务生的小费。

一旁的酒吧，靠近西餐厅过道的小桌上，坐着两个人。

“魏总，这不吃饭的，坐在这里干什么？”

“你说来酒吧，吃薯条能饱？这也不是问题，问题是你不能让我看着你喝啊，也不让我去吃饭——”

“走了，开车去。”魏远舟看到经过的人，赶紧起身。

肖杰话正说一半，闻言赶紧跟上：“去哪啊？吃饭吗？”

魏远舟也不回他，就是借着身高腿长的优势快步往停车场走去，可怜的肖助理作小跑才挤进了电梯。

肖助理开车一向豪横，招呼老板上车的模样好像自己才是老板，单手开车是常事。

“我还以为你今天早退有别的安排呢，你可别叫上我去些奇奇怪怪的地方啊，我对象可不乐意。”

肖助理眼神放肆地打量着魏总，见他一身讲究精致的行头，又喷了香水，配上此时正经看手机的表情，简直是荷尔蒙爆表啊。

“前面第二个路口左转，然后直行。”正经的魏总看着手机里移动的小红点，语气有几分焦急。

肖助理且见他坐在副驾驶，来回看着手表，又用食指不停地敲着车门，难得看懂了魏远舟外露的情绪，不再多说，认真开车。

约十来分钟后，肖助理站在魏远舟的身后，看着粉色的酒吧名字，有几分错愕。

“你要进去？认真的？”

魏远舟皱着眉，一手插兜，一手拿着手机，找到小红点的位置和车辆的位置一致，看到那辆灰色的大众的确是停在了酒吧的停车位置，那魏清肯定是去了这里。

“嗯，小叔在里面。”魏远舟将手机放回兜，迈步就走。

跟在身后的肖杰一时迟疑，在门口打了个报备电话，又紧跟而进。

魏远舟推门而进，目光扫射一圈，很轻易地就找到了他。随后他在一个角落坐了下来，远远地观察魏清。

肖助理进门看到自己的老板呆坐着，也不点东西，就是目光如炬地盯着自家小叔看，活脱脱是来抓奸的样子。

他一脸狐疑地看着魏远舟，又点了个汉堡套餐。肖杰大口吸了一口刚上的冰可乐，冰得他前额一痛，他拍了拍。一个猜想在他脑海中形成，他又快速地将视线在这两个人之间滑动，有情况。

魏清找了一个吧臺的位置，对酒保招了招手。

“你好，先生，点什么酒？”

魏清扫视一圈，吧臺后的酒墻上琳琅满目，品种繁多，一时也没有想法。

“来瓶威士忌，再来个杯子。”

“一瓶？”

“没有还是不卖？”

酒保忙不迭说有，就是一个人点一支的，的确少见。

工作日夜晚的酒吧，未到凌晨就没有高峰。忙于蝇营狗茍的社畜还未结束第一波应酬，独身孤寂的人还能在深夜前自我压抑一会儿。

此时时间尚早，只有几个酒吧的常客。而常客最喜欢的事情，就是观察新来的人，从他们的衣着外貌，行为动作判断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其中，独来独往的人，是他们重点的关註对象。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