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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集市,刚硬书生

书名:太子有疾奴家有药 作者:沧海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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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集市,刚硬书生

宴席之上有一大半人被赵元姝的这番话给弄晕了。

赵祯也是看了一眼忘忧之后才缓过神来,咳嗽了一声,方说:“姑母的这番孝心令人感动,相信皇祖父在天有灵也会觉得欣慰的。只是皇陵行宫里很是清苦,姑母已经年过半百,朕于心不忍。”

“我的身体很好,什么病痛也没有。陛下不必担心。陛下也说我已经年过半百,人已经到了这个年纪,我不想留什么遗憾。还请陛下恩准。”赵元姝诚恳地说。

赵祯又看了忘忧一眼,柔声询问:“皇后以为如何?”

忘忧故意思虑了片刻,方说:“既然大长公主坚持要去,陛下就成全了她的一番小心吧。不过陛下担忧皇陵清苦也是有道理的,大长公主是皇族血脉,若有闪失,陛下和臣妾将来也难见祖宗。臣妾想便从臣妾的私库里出一份银米,再挑几个懂养生的宫人跟随去服侍伺候,好让大长公主能够安心地为圣祖皇帝诵经祈福。”

“如此这般的话,朕就放心了。”赵祯点头说。

当下事情已经定下来,在座的众人都摸不清赵元姝先是口出狂言,之后又自请去皇陵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但想来敢在天子寿宴上说那些疯话,吃点苦也是应该的。

眼看着日头西斜,天子的酒意渐渐地上来了,便寻了个借口离席去歇息。大臣们以中书令王著为首,皇室宗亲们以贤王世子赵承泓为首,大家又凑在一起饮了几杯,便各自尽兴而归。

当晚,忘忧让未央宫的小厨房准备了一桌精致的宴席,把王樱请过来,二人带上灵熙又单独给赵祯祝寿。

王樱悄声问何妈妈:“皇后娘娘可有打发人去叫张昭仪?”

何妈妈便引着王樱至僻静处,把张昭仪在梅林中摔倒受伤的事情跟她一五一十地说了,顺带提了一下王桐的事情。

王樱没想到自己的堂妹居然跟张俞颖凑到了一起,一时间心里觉得堵得慌。开宴之后,她向赵祯敬了酒,便寻了个借口先告退了。

当晚,赵祯自然是宿在未央宫,第二日便借着醉酒的由头没有去前朝议事。想着,无非是那几个耿直的言官免上了几分奏折劝诫,反正左不过是劝诫弹劾,身为天子,就算是打个喷嚏咳嗽一声都有人指摘,赵祯并不在意。只在早膳后跟忘忧一起换了平民的衣裳,只带着李舒和张四平二人,悄悄地出皇宫往大相国寺逛集市去了。

冬日的大相国寺集市并不受天气的影响,即便是冰冻三尺,这里也是十分的热闹。

忘忧穿着茄紫色的皮袄子,脖子里围着雪白的狐皮围领,外面罩着一件鸦青色棉缎的斗篷,从头到脚的深颜色越发显得她亭亭玉立的身段以及桃花般艳丽的容色。

“来,慢点。小心脚下有冰。”赵祯伸手拉着忘忧的手,叮嘱她小心的踩着一片结了冰的路,走到一个杂货摊跟前。

“公子夫人,想买点什么?”货郎拿起一个拨浪鼓转了几下,热情的推荐着:“两文钱一个拨浪鼓,拿回家哄哥儿玩,保证不哭不闹,听话吃饭”

“这个是什么机扩?”赵祯拿了一个鹅蛋装的木球问。

货郎呵呵一笑,颇有几分得意的说:“公子果然识货!这虽然也是哄孩子的小玩意儿,但却是不远万里从狮子国传过来的巧妙东西,按一下这里,这个球就可以拆成二十七块,但拆开之后再要原样装起来可有些难喽!”

“这个挺好的,我们买回去给灵熙玩儿。”赵祯说。

忘忧笑着摇头:“灵熙才几个月大呢,哪儿就能挽这个了?”

“她总会长大的嘛。”赵祯说着就把东西往袖子里塞。

“这位公子,不好意思啊,这个小玩意儿可贵呢。”货郎打量着眼前这二人,见他们衣着不凡,相貌更是清贵,又笑道:“不过这点小钱对您来说也不算什么的。”

“哦?你倒是说说这东西多少钱?”忘忧挑眉笑问。

货郎伸出两根手指:“二两银子。”

“哈哈!”忘忧笑着摇头:“你倒是不贪。”

“嘿嘿,小的不过是升斗小民,自然不敢在公子夫人这样的贵人跟前放肆的。”

忘忧叹道:“听你这话的意思,还是个听懂规矩的人呐?”

“这个自然!这里是堂堂汴京城啊!天子脚下,谁敢无理取闹呢。”

“你说的比长得还好听,只是依旧挡不住一颗贪财之心啊!”忘忧从赵祯手里拿过那只木球,丢回货郎的篮子里,“你以十倍的价钱谋利,还说自己不敢无理取闹?”

“这这可不敢啊!”货郎一脸冤屈地看着赵祯,“这位公子您明察,小人真的不敢以十倍价钱谋利啊!”

“这个小东西我小的时候见过,不过百钱就能买到。你现在开口就要十两银子,就算我们拦腰砍价,你依旧有十倍的利。还狡辩?”

货郎还想申辩,旁边一个白衣书生替他开了口:“这位少夫人是多少年没有上街买东西了?你说你小时候买这个物件儿不过百钱,你可知道十几年前这汴梁城里一个羊肉酥饼要多少钱?而现在又要多少钱?而这西域来的轻巧机关玩意儿自从西边的榷场关闭之后,已经十分的罕见了!别说十两银子,就是二十两银子也不足为奇。”

赵祯蹙眉打量着来人,脸色有些阴沉但却没有发火。

忘忧听这人话里话外都对当前的时政多有看法,也不便多言,只说:“也许你说的有道理,不过这个东西我们不买了。你若想要,尽管买去。”说完,她拉了赵祯的手转身便走。

“买不起就说买不起嘛,何必扯这么多废话。真是猪鼻子里插大葱,你装什么象呢?!”又有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多的从旁边喊了一嗓子。

赵祯的脸色越发难堪,忽然顿住脚步看向那人。但见那家伙身形修长面容消瘦,天生一副刻薄寡廉的样子,即便穿着上等的猞猁裘依旧遮不住一身的奸猾,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呃看什么?说的就是你穿的人模狗样的却连十两银子的小玩意儿都计较。”那人一边说一边从袖子里拿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一边奸邪的笑着一边往赵祯面前走,三角眼在忘忧的身上扫过,咂舌道:“真是好俊俏的小娘子啊!看得爷我这心里猫抓一样。喏,这小娘子陪爷吃杯酒,这五十两就是你的了。”说着,他竟然抬手把银票往赵祯的胸口上拍。

李舒的一双瞳眸早就布满了血丝多少年了,没见过这么不知死活的东西了。就在那只猪手刚抬起来的时候,李舒飞起一脚踹到那人的小腹上。

只听一声惨叫,那人被踹出一丈远,蜷缩在地上嗷嗷的叫着,翻滚着,骂着脏话。

围观的百姓一阵哗然。

“你这个人怎么如此张狂?!”之前说十两银子不贵的那人怒而上前,指着李舒斥责:“堂堂天子都城,你竟然当街行凶!可把我朝律法放在眼里?!”

李舒想要上前制服这人,却被赵祯抬手拦住:“很好,你既然说我朝律法,那么刚才这个混账东西对我的妻子出言侮辱,又该当何罪?!”

那人梗着脖子说:“不管他犯了什么律法,都应该交由官府处置。你的家丁忽然出手伤人便是你的不对。”

“交由官府?”赵祯忍不住冷笑摇头:“只怕把这混账东西交给官府,等着他的就不是一条性命就可以了事的了。”

“你这人好大的口气!他对你的妻子出言不敬,自然是该打该罚,你却要他一条性命还不够,你以为你是天上之人吗?”这书生模样的人挺胸指责赵祯,衣服大义凛然的样子,且不忘拉动两旁的百姓:“大家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围观的百姓们纷纷附和,都指责李舒出手太重。又有人嚷嚷着报官。

“怎么回事儿?都散开,散开了!”人群之外有人吆喝了两声,沈熹年带着一队护军把围观的百姓挡在外面。

“原来沈大人!”那书生倒是认识沈熹年,忙抱拳躬身行礼。

沈熹年大步流星地走到赵祯面前,屈身下拜,并朗声请罪:“臣护卫不周,请陛下降罪。”

“陛下?”那书生顿时傻了眼。

赵祯无奈的叹了口气,抬手说:“熹年,平身吧。朕微服出行是想看看这热闹的集市,并不想惊扰百姓。”

“真的是陛下?”那书生这才缓过神来,忙上前行礼:“学生韩璋参见陛下。”

“参见陛下!”围观的百姓们纷纷下拜。

“你就是韩璋?”赵祯面上的阴霾之色一扫而光,温和地看着书生韩璋。

“璋有眼无珠实在该死。还请陛下降罪。”韩璋说着,一撩袍角跪了下去。

“罢了,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起来吧。”赵祯伸手虚扶了韩璋一下,又对沈熹年说:“那人出言侮辱皇后,交给开封府去处置吧。我们去旁边的茶楼里坐坐。”

292章 灭火,釜底抽薪

“陛下!”韩璋紧张的看了一眼李舒,欲言又止。

赵祯笑了笑,问:“你现在不坚持把他送官府论罪了?”

侮辱国母,送官府论罪只怕要株连,韩璋肃整了神情,躬身行礼:“是在下莽撞了,这无赖侮辱国母自然该死。但请陛下饶了他一族的性命。”

赵祯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之前那个无赖对自己跟忘忧不敬,李舒教训他一下也就罢了。如今满大街的人都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若就这样饶了他,那以后天子的威严何在?

“韩璋。”忘忧上前两步率先发问:“你认识他吗?跟他有什么渊源吗?或者说,你为他求情,有什么理由吗?”

“回皇后殿下,在下与他素不相识。只是”

“既然素不相识,那就请收回你的话。你刚才不是说这件事情应该交由官府依照律法处置吗?身为太学府的学生,维护国朝律法的威严也是你的职责。”忘忧说着,扫了李舒一眼。

李舒二话没说,叫人把那无赖绑了送去了开封府。

“走吧。去喝盏茶歇歇脚。”赵祯说着,拉了忘忧的手进了旁边的一家茶楼。

沈熹年跟李舒交换了一个眼神,穿着便服的内廷司护卫散在周围,穿着护军服饰的人则列队离开。随后,李舒在茶楼下的一个摊子上坐下来吃面,沈熹年则按着佩刀和韩璋一起追着帝后的脚步上了茶楼。

韩璋是太学府的学生,师出名门。然而上一次科考中却因风不符合当前流行的晦涩体,并没有中榜。但赵祯却很是看好他的章策论,也因此生出改革科考的心思。今日在街上遇到,身为天子的他自然生出了惜才之心。落座后,二人也是侃侃而谈。

忘忧在一旁听得有些闷,吃了一盏茶之后便说要下去转转。赵祯不放心,遂让沈熹年随行。

“前面那条街的人都认识我了,咱们从后院绕出去,我记得这里出去是一条小吃街,那里的羊肉酥饼是最好吃的。”下了茶楼之后,忘忧便引着沈熹年从另一扇门里出了茶楼,绕开前面的街道,循着一个羊肉酥饼汤馆去了。

“你居然还知道这样的地方?”沈熹年见忘忧对这里的熟门熟路的样子,颇为惊讶。

“之前不是在大相国寺里住过一阵子么,趁着闲来无事的时候把这里都摸遍了。”忘忧说着,又喊着老板:“给我来两个羊肉酥饼,两碗羊肉汤,要加一点肚丝儿,羊血,多放点胡椒粉!”

羊肉馆的掌柜的高声答应着,麻溜儿地答应着朝着后面的厨房重复了一遍忘忧的话。

沈熹年在忘忧对面坐下来,拿了自己的帕子把忘忧面前的筷子仔细的擦了几遍,又叹道:“你呀,这性子怎么就改不了。”

忘忧满不在乎地笑问:“为什么要改?我这样不是挺好的嘛。”

“你如今身处的地方每日里都是唇枪舌剑,杀机四伏。若一味的这么随性淡然,必定会被人家算计。”沈熹年把擦干净的筷子递给忘忧。

忘忧也明白沈熹年的苦心,“不管怎么样,日子都是要过的。我只是想自己的日子过得舒服一些。至于那些谋算,我心里有数,你放心好了。”

一时店家端着一个托盘过来,笑呵呵地把装着羊肉酥饼的竹筐和两碗羊肉汤放在桌上,又放下一碟老腌萝卜丝儿和一碟子油炸酥豆腐,热情地说:“这两个小菜是我们送的,二位贵客吃着满意请常来。”

“多谢。”沈熹年从腰间的荷包里拿出一块碎银子放在托盘上,又说:“等那边几个人的饭钱我一并给了,等他们吃饱离去后就别在让人进来了。我们想清净的说会儿话。”

“行,那几个都是熟客,我去跟他们说一说。”掌柜的拿了银子去旁边跟那几个食客嘀咕了几句,那几个人果然笑着点了点头,并迅速的把桌上的食物包起来离去,临走时还朝着沈熹年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吃吧。”忘忧拿了一个酥饼递给沈熹年。

沈熹年接了,咬了一口又喝了一口肉汤,点头赞道:“的确是好吃。”

“原本是想带着六郎一起来尝尝的,这个酥饼就是刚出炉的时候好吃,买回去冷了再热起来就不是这个味道了。却想不到半路杀出个韩璋,把他给绊住了。”忘忧说着,自己也咬了一口酥饼。

沈熹年对于这种秀恩爱的说辞不置可否,只低头吃自己的酥饼。

两个人闷头吃了一个酥饼喝了半碗汤,忘忧拿了帕子擦了擦嘴巴,方问:“你怎么样?”

“这不挺好吗?”沈熹年笑道。

“你跟王桐怎么样?”忘忧又问。

沈熹年愣了一下,方说:“不就那么回事儿吗?”

忘忧盯着沈熹年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叹道:“你如果觉得勉强,不如和离。我去跟义母好好说说。”

“怎么了?”沈熹年一下子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其实这件事情是我想错了。我以为以王樱的性格教养,她的堂妹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却想不到她们姐妹二人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忘忧无奈地叹了口气。

沈熹年没心思喝肉汤了,放下汤碗问:“她究竟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你跟我就不用绕弯子了吧?”

“也没什么。就是她进宫跟王樱叨叨过几次,满嘴里都是说你的不是。你们是夫妻,她在背后这样编排你,可见夫妻同心什么的在你们两个之间是没有的事儿。当初这桩婚姻本就是勉强的,我不想勉强你一辈子。你还年轻,她们王家如今也是炙手可热的时候。若是你们都能放手,应该还能找到自己各自的幸福。”

沈熹年沉默了半晌,心里有数不尽的话想说,但开口却是:“我考虑一下吧。”

“嗯,我觉得这件事情你应该理智对待,你那暴脾气也要收一收,王桐出身世家,从小娇养长大,你们两个若是闹起来,大家颜面上可都不好看。”

“你放心,我有数的。”沈熹年又端起汤碗来继续喝肉汤。

忘忧又叫掌柜的拿了两个酥饼来,又给沈熹年添了一碗汤。

两个人吃饱喝足之后出了这家羊肉馆,又在街上转了一圈,买了一些小玩意儿才回之前的茶楼去。

赵祯听韩璋高谈阔论了一番,心中升起一股豪气竟忘了吃饭。幸好忘忧带了各种小食,在回宫的路上他随便吃了两口。

忘忧笑道:“原本是想带陛下去吃那家的羊肉酥饼的,接过酥饼没吃上,还饿了肚子回宫。这算怎么档子事儿呢。”

“无妨,外面的那些美味对朕来说没什么新鲜的,朕就喜欢吃皇后做的膳食。”

忘忧握着赵祯的手笑道:“那好,今晚我下厨,亲手为陛下做晚膳。”

“好。”赵祯开心的捏了捏忘忧的手指。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忘忧纳闷地问:“怎么在这儿停了?”

外面传来李舒的声音:“陛下,韩统领回来了。”

赵祯掀开车窗帘子看了一眼立在车外的韩枫,低声吩咐:“上车说话。”

韩枫躬身应了一声,随后上了马车。上了车里之后才发现皇后也在,一时间有些拘谨。

“坐吧。”赵祯指着马车门口的坐垫说。

“谢陛下。”韩枫跪坐在垫子上。

马车继续走起来,行人稀稀落落的大街上,这样的大马车并不怎么起眼。往来的人谁也不会想到这马车里面坐着的是当朝帝后还有一位盖世将军。

“事情办得怎么样?”赵祯低声问。

韩枫欠身回道:“陛下放心,一共八千步兵,四千骑兵,全部都编入了西北军。而且按照陛下的意思,这些人都是分小队混编的,而且驻扎地都是分散的,这些人基本上也没有再聚在一起的可能了。”

“这件事情你做的很好。你且回去吧,晋封你父亲为靖国公的旨意最晚三日后会送到你家里。”

“臣谢陛下隆恩。”韩枫在车里向赵祯叩头。

赵祯敲了敲两下车窗,马车缓缓地停下,韩枫再次行礼之后下了车。

马车继续往前走,忘忧靠在赵祯的怀里轻轻地舒了一口气,说:“终于把这个大麻烦解决了。”

“他居然养了一万两千名私兵!而且还有四千精锐骑兵!”赵祯一拳狠狠地锤在车壁上。

“哎呀!”忘忧忙把他的手捧过来仔细的检查,心疼的问:“疼不疼?”

赵祯忍着疼痛,若无其事地说:“没事。”

“这都要肿了!怎么可能没事?”忘忧心疼的为他揉着手指。

赵祯反手捏了她的手,宽慰道:“真的没事,回去擦一点药油就好了。”

忘忧不再多说,只是默默地扣着他的手。

马车进了禁中大内,两个人下了马车回未央宫的路上,忘忧忽然问:“你要怎么处置他?”身为宗室王爷,这赵承渊人在京都这个权力中心却在封地蓄养了这么多兵马,这谋反的罪名是赖不掉了。292章灭火,釜底抽薪

“陛下!”韩璋紧张的看了一眼李舒,欲言又止。

赵祯笑了笑,问:“你现在不坚持把他送官府论罪了?”

侮辱国母,送官府论罪只怕要株连,韩璋肃整了神情,躬身行礼:“是在下莽撞了,这无赖侮辱国母自然该死。但请陛下饶了他一族的性命。”

赵祯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之前那个无赖对自己跟忘忧不敬,李舒教训他一下也就罢了。如今满大街的人都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若就这样饶了他,那以后天子的威严何在?

“韩璋。”忘忧上前两步率先发问:“你认识他吗?跟他有什么渊源吗?或者说,你为他求情,有什么理由吗?”

“回皇后殿下,在下与他素不相识。只是”

“既然素不相识,那就请收回你的话。你刚才不是说这件事情应该交由官府依照律法处置吗?身为太学府的学生,维护国朝律法的威严也是你的职责。”忘忧说着,扫了李舒一眼。

李舒二话没说,叫人把那无赖绑了送去了开封府。

“走吧。去喝盏茶歇歇脚。”赵祯说着,拉了忘忧的手进了旁边的一家茶楼。

沈熹年跟李舒交换了一个眼神,穿着便服的内廷司护卫散在周围,穿着护军服饰的人则列队离开。随后,李舒在茶楼下的一个摊子上坐下来吃面,沈熹年则按着佩刀和韩璋一起追着帝后的脚步上了茶楼。

韩璋是太学府的学生,师出名门。然而上一次科考中却因风不符合当前流行的晦涩体,并没有中榜。但赵祯却很是看好他的章策论,也因此生出改革科考的心思。今日在街上遇到,身为天子的他自然生出了惜才之心。落座后,二人也是侃侃而谈。

忘忧在一旁听得有些闷,吃了一盏茶之后便说要下去转转。赵祯不放心,遂让沈熹年随行。

“前面那条街的人都认识我了,咱们从后院绕出去,我记得这里出去是一条小吃街,那里的羊肉酥饼是最好吃的。”下了茶楼之后,忘忧便引着沈熹年从另一扇门里出了茶楼,绕开前面的街道,循着一个羊肉酥饼汤馆去了。

“你居然还知道这样的地方?”沈熹年见忘忧对这里的熟门熟路的样子,颇为惊讶。

“之前不是在大相国寺里住过一阵子么,趁着闲来无事的时候把这里都摸遍了。”忘忧说着,又喊着老板:“给我来两个羊肉酥饼,两碗羊肉汤,要加一点肚丝儿,羊血,多放点胡椒粉!”

羊肉馆的掌柜的高声答应着,麻溜儿地答应着朝着后面的厨房重复了一遍忘忧的话。

沈熹年在忘忧对面坐下来,拿了自己的帕子把忘忧面前的筷子仔细的擦了几遍,又叹道:“你呀,这性子怎么就改不了。”

忘忧满不在乎地笑问:“为什么要改?我这样不是挺好的嘛。”

“你如今身处的地方每日里都是唇枪舌剑,杀机四伏。若一味的这么随性淡然,必定会被人家算计。”沈熹年把擦干净的筷子递给忘忧。

忘忧也明白沈熹年的苦心,“不管怎么样,日子都是要过的。我只是想自己的日子过得舒服一些。至于那些谋算,我心里有数,你放心好了。”

一时店家端着一个托盘过来,笑呵呵地把装着羊肉酥饼的竹筐和两碗羊肉汤放在桌上,又放下一碟老腌萝卜丝儿和一碟子油炸酥豆腐,热情地说:“这两个小菜是我们送的,二位贵客吃着满意请常来。”

“多谢。”沈熹年从腰间的荷包里拿出一块碎银子放在托盘上,又说:“等那边几个人的饭钱我一并给了,等他们吃饱离去后就别在让人进来了。我们想清净的说会儿话。”

“行,那几个都是熟客,我去跟他们说一说。”掌柜的拿了银子去旁边跟那几个食客嘀咕了几句,那几个人果然笑着点了点头,并迅速的把桌上的食物包起来离去,临走时还朝着沈熹年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吃吧。”忘忧拿了一个酥饼递给沈熹年。

沈熹年接了,咬了一口又喝了一口肉汤,点头赞道:“的确是好吃。”

“原本是想带着六郎一起来尝尝的,这个酥饼就是刚出炉的时候好吃,买回去冷了再热起来就不是这个味道了。却想不到半路杀出个韩璋,把他给绊住了。”忘忧说着,自己也咬了一口酥饼。

沈熹年对于这种秀恩爱的说辞不置可否,只低头吃自己的酥饼。

两个人闷头吃了一个酥饼喝了半碗汤,忘忧拿了帕子擦了擦嘴巴,方问:“你怎么样?”

“这不挺好吗?”沈熹年笑道。

“你跟王桐怎么样?”忘忧又问。

沈熹年愣了一下,方说:“不就那么回事儿吗?”

忘忧盯着沈熹年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叹道:“你如果觉得勉强,不如和离。我去跟义母好好说说。”

“怎么了?”沈熹年一下子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其实这件事情是我想错了。我以为以王樱的性格教养,她的堂妹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却想不到她们姐妹二人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忘忧无奈地叹了口气。

沈熹年没心思喝肉汤了,放下汤碗问:“她究竟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你跟我就不用绕弯子了吧?”

“也没什么。就是她进宫跟王樱叨叨过几次,满嘴里都是说你的不是。你们是夫妻,她在背后这样编排你,可见夫妻同心什么的在你们两个之间是没有的事儿。当初这桩婚姻本就是勉强的,我不想勉强你一辈子。你还年轻,她们王家如今也是炙手可热的时候。若是你们都能放手,应该还能找到自己各自的幸福。”

沈熹年沉默了半晌,心里有数不尽的话想说,但开口却是:“我考虑一下吧。”

“嗯,我觉得这件事情你应该理智对待,你那暴脾气也要收一收,王桐出身世家,从小娇养长大,你们两个若是闹起来,大家颜面上可都不好看。”

“你放心,我有数的。”沈熹年又端起汤碗来继续喝肉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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