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物来则应)
书名:吸引定律 作者:睡芒
第 13 章(物来则应)
chapter 13
把核桃酱抹在烤土司上,合起来塞嘴里,周昆看他吃的这么香,凑过来闻那瓶黑乎乎的酱,丰厚的香气填满他的鼻腔:“核桃酱啊?哪里买的,怪香的。”
“…别人给的。”
“同学给的?家里自己做的吗,真的有点香。”周昆正要动手给自己搞一片,被儿子阻止:“就这一瓶!”
“你这么小气?算了,不吃你东西了,你自己吃吧,吃完自己去学校。”
今天是报道日。
周进繁就亲手给他抹了一片:“好啦,给你吃,核桃生发的。”
周昆把他送到学校。下车的时候,周进繁一眼就注意到了校门口悬挂的横幅:“恭贺我校关作恒同学取得省理科状元的佳绩!”
他愣了好一会儿。
背后的车窗摇下来,周昆探过来看:“你们学校这阵仗搞得够大的啊,还刚复读呢,就把横幅做好挂上了,他原来学校不告他们啊?”
那横幅太大太显眼了,几乎每个送孩子来的家长都能看见,学校甚至还搞了广播通知。有的看过新闻的家长稀奇:“今年状元不是保山那边的吗。”
付时唯是司机送到校门口的,也看见了,进班上说:“你那家教老师?”
“是啊……我没想到学校这么…高调。”他觉得关作恒可能不喜欢出这种风头,这下好了,全班都在议论。
他们班学习氛围很好,周进繁这成绩放在其他差一些的学校,说不定还在中游,但在萃英就是吊车尾。
只因每个同学都是拼命三郎,有付时唯这样天生聪明的,也有那种智商平平但是非常努力的,而游手好闲的那一拨人,就是准备好要出国上高中或者本科的。
班级里消息灵通,不一会儿就把横幅上那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给扒出来了:“原来是保山市一中学的,内部消息说,我们学校花了五十万请他来复读的,不知道长什么样,还没见到人。”
五十万。
虽然双语班都是有钱学生,但乍一听还是觉得骇人:“好多啊……我们学校真有钱。”
有的不懂:“请状元来复读有什么用吗?招生?”
“当然是为了招生,不然十几万一年的学费,谁会白白花钱把孩子送进升学率不行的学校?”
萃英不是升学率不行,而且大部分的学生高中读一半就选择留学了,成绩好的去 10了,留下来的好苗子并不算顶尖,所以很难出一个状元。
而周进繁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读书还可以赚五十万这么多。但只要一算他们学费,就会知道五十万并不多,差不多三年的学费就要这个数。
报道日不用上课,就是领教材,开班会,然后解散,周进繁买的巧克力在班上发完了,几乎人手一块。
复读班在高一那一栋楼的顶楼,周进繁是发了消息问,才知道的。
他去领了校服,和付时唯坐在操场看台,方才给关作恒发消息:“校服我拿到了,我给你吧,你们在开班会吗?我在操场。”
复读班和高三不同,他们开会很短,班主任把自己电话和名字写在黑板上,让大家抄一下,然后简单点了名。
班上大约二十多人,几乎全部都是学校花钱挖来的、拿了清北通知书的学生,只有少量的是高考失利,选择本校复读的。
“关作恒”这个写在横幅上的名字,受到瞩目,他个子高,一个人坐在后面,一身黑衣黑裤,面容看起来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眉宇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鼻骨有个小驼峰,带英气,加上深眼窝和丹凤眼的结合,让每个第一次见到他的人,脑子里只有一个词:英俊。或者说俊美,因为眼睛太漂亮了。
候老师站在讲台上说:“坐在我们教室里的同学,可以说是全校最聪明的学生,你们已经经历过一次高考了,别的我也不说了,希望大家明年也保持水准,超越自己。我们班相对自由一些,上课用手机查资料、娱乐一下玩游戏,都没什么问题。表格上这些选修课大家都可以选,别的时间就刷题,复习,备考便是。”
投影屏幕上,列出一个表格,是萃英的选修课。
有高尔夫、体操、八段锦、网球还有游泳这样的运动课程;也有美声、素描、钢琴这种分类细致的艺术课;还有小语种班,日语、德语、法语、甚至有一门阿拉伯语。
选修多到这个地步,和一些普通大学也差不了多少。
“选修课9月12号晚上八点开,要在网上抢,大家都有微信吧?我们面对面建个群,资料发给你们。”
正因为是复读班,多了一年备考的压力,才更注重学生的劳逸结合。
开会结束,关作恒看见了周进繁的消息,往操场去。
他收到了几个好友申请,是从刚刚面对面建的班级群里来的,统一通过。
今天有些穿了校服,有些没穿,加上很多班还在开会,教学楼下人不多。他并不算突兀,但仍然很惹眼,一会儿工夫好些女生回头看他了。
他扫了一眼这些女学生的腿——穿的校服格子裙。
然后又看脸。
都不是他找的人。
按照关敏心的说法,那女孩子穿着萃英的校服,不过穿的是长裤,可萃英本身的女生制服是格纹裙,但有些女生不爱穿裙子,才额外买了校裤配着穿。
或许他找的人能看见横幅上显眼的名字,如果看见了,她会来找自己吗?
他不知道。
看了学校地图,关作恒很快找到操场,往看台望去,看见了周进繁,他和一个男同学挨着坐,旁边还站了一个高个子,穿着红色的篮球服,正低头在跟他说些什么。他只看见周进繁脸上的笑,他对谁似乎都笑得很开怀,眼睛弯弯的。
停顿的工夫,他还看见篮球服那位摸了下周进繁的脑袋,好像说了声拜拜,就跳下看台,拍了下手里的篮球,搞了个运球的花式,在手指尖上转着球走了。
周进繁等他走了笑得不能自已:“小前锋也太浮夸了!”
小前锋是他给人取的外号,通常他和付时唯在一起说其他男人,都以外号来称呼。
“他好像挺喜欢你的,打篮球看见你了,都要跑过来跟你说话。”
“那当然喜欢我了,不过吧……”周进繁也懂,都拿自己当小弟弟看待,因为他特别会聊,性格又好,和其他男生交朋友这件事对他而言太容易了些,一聊上头,有共同话题,甚至不需要多么熟悉,只需要用点小技巧,对方就拿他当亲弟弟看待了。
关作恒走到看台下,没有上来,周进繁就抱着校服的袋子站起,跑过去喊他:“哥哥。”
“关老师,我在学校里就叫你哥哥吧。”他站得更高,而关作恒在底下,周进繁能看见他的发旋。他把袋子给关作恒,太阳很晒,忍不住眯起眼:“我都跟别人说你是我远房表哥。”
关作恒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道谢,问他多少钱。
“校服还挺贵的。”周进繁想了想,“你给我补两节课吧,我来你家里上怎么样?反正离我家也不远。”
关作恒摇了下头。
周进繁垮了脸:“不行啊?”
他好像在思考。
妈妈离开的时候自己不过四岁,假设小孩是妈妈亲生的,那不会超过十四岁,或许十三、十二。上初二的概率更大。但也有一种可能性是,那不是琴莱亲生的,只是碰巧长得有些像。或者另一种可能,那根本不是他妈妈琴莱。
关敏心说过:“那个小女孩看起来就像十来岁,十二或者十三岁,不会超过十六。”
有些女孩子发育晚,长得矮小。
“那你周末来找我吧。”关作恒很快就想清楚了,眼睛在烈阳下眯着,浓黑的睫毛像扇子一样垂着,嘴唇很薄,“给你拉一下初三的课。”
“好耶!”周进繁没有忘记自己的好朋友,对他介绍,“我同桌,付时唯。这是关作恒。”
付时唯是内向的,关作恒是冷漠,两人不过眼神接触了下,点了个头。
付时唯想,小繁这次这么“长情”,不是没有理由的,确实长得好。
周进繁还想带他逛学校,请他去食堂吃卷粉,被拒绝了,说下次。
他拎着印有萃英校徽的纸袋,朝教学楼方向走去,背影孤僻极了。
付时唯沉吟一会儿,“你的家教……”
“帅吧?”
“嗯,不过……”
“不过什么?”周进繁回过头去看他。付时唯张了张嘴:“不过和我想象的不一样,他看起来太……不太好。”
周进繁扑哧一下笑了:“是觉得他看起来不像什么好人?那是有一点,但是你妹妹昨天才给我算了塔罗牌,她说我下一段恋情对象,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付时唯眼睛睁大了点:“你觉得是他?”
“那不一定,我只是举个例子。”意思是说他觉得关作恒性格其实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硬,是个温柔的人。
夜里。
周进繁收到一笔转账信息,一千二——校服的钱。
“你怎么把校服的钱给我了?”周进繁没点那个转账。
备注为关哼哼的聊天对象回:“我不拿小孩的钱。”
“可你不是说给我上两节课吗?”
两条消息接连发来:
“上。”
“不要你钱。”
周进繁趴在床上乐:“不要我钱也给我上课吗?”
“嗯。”
关哼哼:“转账你收了,拿去和同学吃好吃的。”
周进繁继续问:“那你为什么不要我钱?这样你好亏啊。”毕竟同样花时间,他去教其他人少说也能赚几千。
“不亏。”
周进繁觉得那关哼哼应该是挺喜欢自己的,不过大概和小前锋一样,都是拿他当弟弟看。
那边又来了一条消息,是一张图片,半包的开心果,还有半袋是剥开的壳。
“就当学费了。”
那是下午不小心塞在装校服的袋子里的,周进繁没找到就忘了,并不是刻意的。
他知道这会儿说是放错了不行,酝酿了一句:“谢谢哥哥。”
大概是不习惯,关作恒回复:“别这么叫。”
周进繁打字:“谢谢表哥。”
良久后。
“早点睡。”
周进繁看见了,但没回,他钻在被窝里,把“关哼哼”的备注,改为:哼哼表哥。
第二天一早,才接着那条叫自己早睡的消息回复给他。
“表哥早安。”
Chapter 14(从前那个家死去的我...)
chapter 14
表哥并没有回复他。
倒是周一上午开学典礼,周进繁站在操场,看见他走到主席台上面演讲。
校方先用横幅和广播勾起全校师生的好奇心,又在今天把他推出来演讲。
他的演讲稿没什么特别的,听起来像是网上复制来的,只是好多人反应都跟周进繁一样,踮起脚来遥望他:“远看有点帅诶!”
“好像真是个帅哥,他比副校长还高那么多!”
学校几个领导,最矮的是校长,最高的是副校长,副校长是他们班的政治课老师,和他们班最高的男生差不多高,一米八。
周进繁也踮着脚来看,他们初中部的位置在最侧,离得很远。学校的校服卖一千二,也的确是一千二的质量,周进繁也从来没见他穿这么正式过,挺括的英伦风制服在他身上,显得肩宽腿长。
远远地就能看出相貌堂堂,遑论声音还有磁性,回班的时候,路上十个女生,有十个都在说这个复读生:“我没戴眼镜!没看清楚!有照片吗!”
一些小群里已经开始传播高糊的照片了:“三星的60倍变焦,只能帮你们到这儿了!”
那照片也传到了周进繁手里,是有些糊,可在这种糊的情况下,竟然让他的脸变得柔焦,分明的棱角也变得柔和起来,显得温润清隽。
“靠啊!学校这五十万花得也太值了!”
“厂长是看我们学习压力太大了,特意给我们找了个帅哥洗洗眼睛的吗?”
厂长是本届的校长,大家都知道校长家里有个钢笔厂,以后不做校长了就回家当厂长。
一看消息,关作恒还是没理自己。
周进繁以为他不会回自己了。
却没想到下午的时候他来初中部找自己了,就站在前门,周进繁趴着在睡觉,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繁繁!有人找你!”
“谁啊!……我睡觉呢。”他睡眼惺忪地抬起头,环顾四周,“哪里?”
在做题的付时唯停下笔,转过头去说:“你家教。”
周进繁一下就看见了站在教室前门的男生,满身都是光晕,他眼睛倏地就亮了,立刻站起来跑去:“我表哥来了!”
有个女同学喊:“繁繁,他是你表哥啊!”
“是啊!”
“表哥!你来找我吗?”周进繁仰着头,头发有些乱。
关作恒在那半分钟里,目光扫过了整个班级的女生,一无所获。但是周进繁朝他跑过来的时候,关作恒只能看着他,那么高兴地小步紧跑朝自己奔赴。
视线落在眼前的小孩身上,那眼神太灿亮了,眼里是他一辈子都不会拥有的光亮。
关作恒点了下头:“来看看你。”
“你没有别的事吗?”周进繁好诧异,屏住呼吸,“就来看看我啊?”
“这个给你。”是一瓶牛奶,那是周进繁在家里会喝的牌子,关作恒说,“要上课了,我先走了。”
周进繁接过牛奶,嘴角止不住地上扬:“你这就走了啊?”
“嗯,好好上课。”
是真的说走就走,周进繁送了他一截,问他:“你上课是高一那栋教学楼吗,顶楼吗,在哪啊。”
“最里面,尽头的教室。”他想了想,“隔壁有间音乐教室。”
“学校音乐教室可多了。”
“有钢琴的那一间。”
“每间都有钢琴——不过我知道你在哪里了,我晚自习来找你。”
“找我干什么?”关作恒看着他。
周进繁笑得好开心:“找表哥玩!”
有人问他打听,周进繁说是远房表哥:“隔挺远的,来过我们家。”
“你表哥有微信吗,推给我吧繁繁。”
“拉个小群吧!周进繁我请你吃臭米线!”
“没有没有,都一边去,我表哥要上学,不谈恋爱,别打他主意。”
学校的新生典礼,来了很多家长,也让关作恒上去演讲了,视频传了出来,学校还给他做了个专访,问他怎么学习的,做成软文让老师发到所有的家长群里,名字、照片,都在链接里。短短两个星期,成了红人,红到小孩回家都要拿这个当谈资的地步:“本来就是状元了,来我们学校复读的而已,不过听说学校给了他五十万诶。”
周末,周进繁打车去观园巷。
关作恒租住的房子就在这一片,老房子,邻接其他小区,四面八方都是上了年头的矮楼。
周进繁的抱着花上门的,开门的又是关敏心,她专门为了弟弟把休息日调到了周末,每逢周末就过来坐。
“小繁,你怎么又带了花啊,上次你买的那个还没谢呢?”
“没谢吗?都半个月了。”家里的花似乎是一周一换,永远保持新鲜,他不知道花期能到底维持多久,但注意到放在墙角的花瓶里,白色的海芋已经有些垂头丧气了。
他把鲜花交到姐姐手里:“把那个丢了吧,换成新鲜的。”
关敏心舍不得丢,换了个塑料瓶放进去,他没跟关敏心聊几分钟,就被关作恒叫进去上课了。
“表哥,今天讲什么呀。”
仿佛已经默认了这个称呼,他并未说什么。
“你周末作业给我看。”卧房不大,只有一张单人铁艺床,桌子,在咖啡店淘的二手椅子腾给周进繁坐了,关作恒坐在塑料椅子上。
“……我忘带作业了。”付时唯拿回去帮他写了。
“那你带了什么?”
“我带了书,笔,本子。”
“那听写吧。”
窗外向阳,隔了十几米,是另一栋老楼,晒在草坪上的花床单被风扬起。
春城的早秋,也和春天一样。
两人在里头听写,大门外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
“快开门!别装作不在!”
“psychologist。”
房里隔音就那样,周进繁握着笔扭过头去,有人闹事?
关作恒的手掌握着他的后脑勺,把他脑袋扳了回来:“psychologist。”
周进繁在本子上写出单词,后面跟一句中文翻译:心理学家。
“pierce。”
他继续写,只是听见外面传来的吵架声,有个男人在喊关敏心的名字:“你休想跟我离婚,你要离婚,就净身出户,老子一分钱都不会给你的!”
随即是关敏心的声音:“你快走吧!你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好啊!你报吧!我倒要看看警察管不管家务事!”
“出什么事了吗?”周进繁问。
关作恒放下手里的英语书,很平静的模样:“你坐在这儿。”
周进繁停下笔,看见他出去了,他站在门后看,关敏心没有开门,只是隔着门跟人对话,胸口剧烈起伏,似乎极度的愤怒,但是并未破口大骂,反倒是门外的男人,细数起自己跟她结婚以来付出了多少,还让她还礼金。
“你什么时候给过我礼金了?给了几万块,最后买房的时候全都用了,我攒了那么多年的钱,都拿去买房了,房子也有我的一半!”
关作恒的手落在她的肩膀上,让她去旁边站着。
本来在画画的小叔关振也站起来了。
奶奶站在厨房门口,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周进繁走到她旁边去,看见她在发抖,便握住她的手腕,掏出手机:“奶奶,要我报警吗?我干妈就是警察。”
在不堪入耳的骂声里,关作恒拉开了门,鼻梁上的眼镜还没摘,寒霜似的目光透过镜片,锐利得像把刀子,声音冰寒入骨:“不想挨打就滚。”
男人本来梗着脖子,想说你让我滚我就滚啊,就看见里头站着个精神病,阴森地盯着自己,手里提了把砍骨头用的菜刀。
Chapter 15(乍见之欢)
chapter 15
奶奶把菜刀从小儿子手里夺走,放回厨房,对关敏心说:“怎么跟这种男人结了婚!”
她没有反驳,眼看着要哭了。
热闹散了,出来围观的邻居也散了,周进繁问关敏心要了个电话:“我有个叔叔是春城有名的律师,我介绍他给你,他好像打离婚诉讼案子挺厉害的,不会坑你,你有什么情况,就跟他说。”
她捂着脸说谢谢,周进繁看向角落,刚才提着菜刀的大叔恢复了原状,似乎一切与他不相干,这次没有画画了,手里换了个美工刀,在刻一块烂木头。
里面,关作恒换了身衣服,提着周进繁的书包出来:“我送你出去。”
“哎?还没听写完呢。”他过来才不到一个小时,可环顾一圈,关家这个情况,的确不好久待,便告了别,跟着出去。
关作恒把他送到巷子外面:“吓到你没有?”
“没…”周进繁没有多问,听他说:“这两周你先别来了。”
“哦…好的。”他叫的车到了,弯腰坐上去,说表哥拜拜。
关作恒垂着眼帘:“到了给我发消息。”
关作恒是个不爱回消息的,哪怕回,也只是一两个字。
周进繁本来是最烦这种人的。
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会念着这种人,想要他多说几句话。只是今天发生了那种事,周进繁并未跟他细聊,回家就给叔叔打电话,说认识一个姐姐离婚离不掉,问他有有没有时间帮帮忙。
“离婚诉讼?小案子,你让你那姐姐加我微信,我让我们事务所最好的离婚律师接她。”
周进繁又说:“那个姐姐好像被他丈夫坑得很惨,还打她呢,叔,你收费收公道点啊。”
“放心吧,她离婚成功我们才收诉讼费。”
周进繁就给关敏心打了个电话,然后加她微信,最后把叔叔的微信给她。
当晚更晚一些,八点过,周进繁连麦跟人玩狼人杀呢,手机弹出一条消息:在吗。
好家伙,他最恨发消息发这俩字的,有事不会直接说吗?
奈何看见发信人名字是哼哼表哥。
“在。”他腾出手去回复,随手丢了个卖萌的表情包。
卡通的猫咪在另一只猫咪身上滚来滚去,头顶的气泡冒出三个字:嘤嘤嘤。
关作恒不懂这个,只觉得他发的图和头像很相似,都是一只猫。
周进繁的头像用的是付时唯家里那只,和自己“同一种花色”的净梵猫,照片是付时唯分享的,猫咪钻在花丛里,探出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据周进繁观察,百分之八十的男性对毛茸茸都没有什么抵抗力,包括他自己。
然而关作恒好像是个例外:“空吗。”
三号玩家周进繁正在发言,没空打字,又丢一个表情包:肿么啦~
关作恒:“听写。”
周进繁下意识看一眼时间。
关作恒:“能接电话吗。”
三号玩家秒下线,动手回消息:“能,打电话听写吗?”
“嗯,下午没听写完的。”这条消息过后,就是语音,周进繁连上耳机:“等等我!我去找笔和本子!”
周进繁最近下定决心要学好英语,只因付时唯前几天说:“以后要是碰上一个不会讲中文的大帅哥,你都没办法搭讪。”
他痛定思痛,当晚写了半套英文试卷,隔了一天打回原状,说学习太辛苦了,他不要不会讲中文的对象了,再心动他也不要。
此时又支棱起来,火速抄起纸笔:“好了,表哥我准备好了。”
那边出声:“silly。”
这个简单。
“好了。”
“什么意思?”关作恒的声音被电磁波改变了些许,又低又轻,戴着耳机听,如耳语一般,吹得他耳朵好痒。
周进繁忍不住搓了搓耳垂,像过敏一样发麻:“这个单词吗?silly好像是蠢的意思。”
“怎么拼的。”
“s-i-l-l-y。”
他念了下一个单词,仿照这样的模式,考察中文释义和拼写,周昆本来上来给他端炖梨,一听他在戴着耳机念英语,竟然这么自觉?他觉得稀奇,也没打扰,把炖梨放门口,给他发消息说放门口了。
“crh。”
没等他问什么意思,周进繁自动接:“暗恋。”
那头沉默了两秒:“还有别的意思。”
“好像有,是撞坏吗。”
“压坏,压碎。”
周进繁接:“暗恋也是对的,老师教过。”
是小学时期的一个外教讲的,他对这个单词这个释义印象很深,指短暂而热烈的喜欢上某个人,还含有羞涩的含义。
“就像昙花一现的暗恋,可能你回头就没有了。”
那外教中文很好,是个很浪漫的老头子。
甚至于,周进繁还有个朋友圈分组,名字就叫crh。
关作恒就在那个分组里。
听写持续了约莫二十多分钟,由电话那头结束:“拼写错了五个,错的单词发给你了,下次一起听写。”
“下次是多久啊,明天吗?”
“你多久能背完下一单元?”
周进繁开始挠头。
“明天,我可以努力一下。”
夜里十点,周昆第二次上来:“小烦,给你的炖梨都冷了,怎么不吃?”
周进繁已经洗过澡了,在壁橱里躲着:“我学习呢,不吃了。”
真是怪事,周昆在外面问:“不担心掉头发了?”
以前周进繁说过一句名言:“我要是太努力了,头发早早的就像你一样掉光了怎么办。”
一个单元几十个单词,不多,晚上背一点,白天背一点,他背得挺快,但拼写的时候,故意多错了几个。
这样下一次能多讲会儿电话。
这两周他没去关作恒家里,在学校里只是偶尔碰见,他还跟关作恒选了同一个选修,但一周就那么一节课。有那么一两次,关作恒会在下午给他送个小蛋糕过来,周进繁晚自习就给他送个泡梨。
棠梨在盐水里泡过了,口感变得更脆甜。
熟悉他的人都说:“你和你远房表哥关系真好。”
国庆放假前,周进繁收到关敏心的消息,说他推荐的律师特别好,大概因为对面是小孩子,并未提及离婚细节,只说麻烦都顺利得到了解决。
“我们国庆一起去爬西山,小繁你也一起来,请你吃傣餐。”
西山。
周进繁以前全家住在滇池旁,越过滇池就是西山,但从小到大却一次都没去过,也不知是什么缘由。
关敏心说一二号人多:“我们六七号去,不知道你在不在家?”
“我明天出门去红河玩几天,不过五号就回家了。”
每逢假期,哪怕他不提,米莉和周昆也会主动带他出去玩,觉得多去些国家,多去其他不同的城市,能给他开眼界长见识,这个方法是米莉从圈子里高阶玩家那里学来的,人家培养出了一个耶鲁的儿子。
周昆和米莉都不指望他耶鲁了,他们并不想让小孩出国,只想要他在国内踏踏实实的考个本科,最好的结果是考上滇南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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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西山那天,
周进繁换了一身方便行动的运动装,背了书包,包里塞了外套和水杯、零食。挑鞋的时候犹豫了下,把麦昆黑尾拿出来,这鞋不好看,但这鞋牛就牛在,可以塞五厘米的内增高而不露破绽!
加上原本的鞋底,周进繁穿上少说一米七出头。
他先跟关家人会合,一看车上加自己和出租车司机才五个人,问:“表叔不去吗?”
关敏心:“表叔?”
“就是画画的大叔。”
“你怎么叫他表叔啊,他不去,怕他乱走走丢了。”
“可以买个那种,gps定位的手环什么的,戴上方便定位,就不会走丢了。可以买两个,奶奶也戴一个。”他们家奥利奥就用这个,十几年了没丢过。
“买了的,那个东西有时候会没电,在外面没电了就麻烦了。”
“买个续航长的,定位手表,可以开机一个月不断电。”
“是吗?有这种了啊,叫什么我搜一下……”
周进繁和姐姐在后面坐着聊天,奶奶晕车,坐副驾驶座,关作恒挤在他和关敏心的中间,隔着他聊天,还分享手机页面,一时间挨得格外近,胳膊、手,都不断地撞在他的皮肤上。
他戴着黑墨镜,眉心蹙着。
那墨镜一看就是路边摊买的,质量稀烂,但架在那高挺的小驼峰鼻上,深人中下是形的薄唇,这形状的唇既锋锐又轻浮,但笑的时候会很勾人。
奈何他从来不笑。
一路上周进繁都在说,有他在的场合,绝不冷场,关作恒倒是没吱声,戴着墨镜也瞧不出他心情究竟如何。
买套票是九十一张,包含缆车和大巴车费,大概因为是节庆日,人还挺多,排队坐大巴上山,然后检票坐龙门索道。
周进繁一见到那索道脑袋上就打出一个问号:“这索道没问题吧……”
“老年人能坐吗?”关敏心也担忧。
那不是常规的缆车,而是架空的索道,双腿是悬空的。
工作人员叫他来:“这个很慢,不高,不会有事,摔不死的。”
……
前头有两个结伴的老太太,比奶奶瞧着年纪都大,都上去了。
工作人员:“快点,你们不坐后面的人来。”
奶奶倒是不怕,拽着孙女上去坐下,关作恒和周进繁坐在下一个,索道果真很慢,坐上去才发现的确不高,是沿着山头建造的,摔下去可能还真不会死。
往左看,是辽阔得像海一样的滇池,往下看,是乱石和杂草,红枫林立,草木间偶有一朵不知名的野花迎风摇曳,往右看,是关作恒戴着墨镜的侧脸,下颌线弧度很漂亮。
“表哥,你害怕吗?”
薄唇微启:“不。”
“我怎么有点怕。”他往下头看,装作真的害怕的样子闭了闭眼,“要是我掉下去怎么办?”
关作恒:“打电话叫景区救援。”
周进繁歪了歪脑袋:“其实你可以跳下来救我的。”
关作恒侧过头来,墨镜背后的视线看不清:“那你害怕吗?”
“嘿,这么点高度我不至于,骗你的,还指望你安慰我两句呢,你怎么都不上当。”
“我知道你胆子大。”关作恒的目光扫过他在阳光下散发出光泽的栗色软发,很少有男生头发如此柔软而顺滑。
或许手感也很好。
“没有,也没有很大,这个不高,要是高点我肯定怕死啦。”
“是吗。”
“是啊。”周进繁的腿垂下来,悬空着晃了晃,感觉脚尖能触碰到那株红枫,也不知怎么想的,用力地甩了下腿。
左脚的鞋直接掉下去。
在山石上滚了两圈,五厘米的增高鞋垫磕了出来,他穿着的袜子露了出来,是唐老鸭的花纹。
……
周进繁瞳孔放大,痛苦地垂着脑袋,社会性死亡让他在心里疯狂咆哮,天呐,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这时,耳旁好像听见很轻的一声笑,被风很快卷走。他立刻抬头去,身旁的关作恒嘴角还有一丝没收回的浅淡笑意。
“……你笑我。”
“没有。”
“我看见了,你笑了。”
“好吧。”
“……”
周进繁越发委屈,关作恒说:“等下过去了,问问能不能给你捡上来,鞋子贵吗。”
“有一点,我妈给我买的。”
“别难过,等会儿问问他们。”
“好……”
前面有个扛着长-枪大-炮拍照的摄影师,周进繁默默地把没穿鞋的那只脚缩到了另一只鞋背后,有些躲避地朝他那边避开了脸。
关作恒却开口问那负责景区拍照的大叔:“请问鞋子掉下去了,还能捡吗?”
拍照的文艺大叔说:“能,不过今天捡不了,要去游客中心写个失物单子,回头给你寄过去。不过怎么不小心把鞋弄掉了?”
周进繁怎么敢说是因为太贪心放了五厘米的内增高……
人啊,果然不能太贪心了。
却听今天一天话都很少的关作恒朝陌生的大叔开口:“小孩太贪玩了。”
周进繁耳根子一红,又朝他肩膀那里躲了躲,干脆把脸贴在他的大臂上,撞了两下:“表哥!你别笑了。”
“没笑,等会儿看看有没有卖鞋的。”
“要是没有呢,景区哪有卖鞋的。”他光是想到自己一脚踩着七八厘米高的鞋,一脚唐老鸭袜子只能踮着脚,整个人都要窒息而亡了。
关作恒说:“没有你就穿我的。”
Chapter 16(坐在你身边看云...)
Chapter 16
周进繁把穿着袜子的左脚贴过去,挨着他的鞋比了一下:“你的鞋我穿大了。”
关作恒看一眼他的袜子:“那你单脚跳下山吗?”
“……我可以跳进滇池游回家。”旁边就是他家以前的房子,搬到翠湖那边去以后就很少回这边来了,“而且我光着脚也不是不能爬山。”就是袜子会弄脏。
这时,周进繁注意到前面的缆车上,奶奶把脑袋歪着搭在了关敏心肩膀上。
他拿出手机拍了几张,说:“上去看看有没有卖鞋的吧。”
缆车到了,周进繁果真的单脚跳着下来的,关敏心诧异地问他鞋呢:“不会是掉下去了吧?”
他苦着脸点头,有些站不稳,看向关作恒:“肩膀借我搭一下行吗。”
关作恒没出声,有默许的意思,周进繁胳膊撑在他的肩膀上,一路跳着去找地方坐下,姐姐说去给他找鞋摊:“你穿多大的?”
“40号半。”
过了一会儿回来,没带鞋,但手里也没空着,拿了两张照片,还买了一份石屏小豆腐:“问了一圈,没找到卖鞋的,你吃点豆腐吗?”
“谢谢姐。”他点头,叉了一块包浆豆腐,眼睛瞥着那两张照片,一张是自己和关作恒,一张是奶奶和姐姐的。自己那张尤为搞笑,整个人看不见脸地藏起来了,很忸怩地躲在关作恒肩膀后面。
关敏心转向关作恒:“小泥,你把鞋给弟弟穿吧。”
关作恒:“穿不上,大了。”
关敏心:“那你背他吧。”
周进繁叉小豆腐的动作停顿住。
还有这种好事?
“让他单脚跳吧,”关作恒墨镜底下的脸毫无波动,“多运动,长个子。”
“我自己可以走!”周进繁扭过头去,继续吃豆腐。
只是这下山路,比想象中要陡一些,关敏心要搀扶奶奶,走十分钟要休息一会儿,刚开始周进繁是一瘸一拐地搭着他肩膀走,一只腿长一只腿短,时而一米六六时而一米七几。坐下休息时抬脚一看,袜底都黑了,还踩到了不知名的落花和腐烂的树叶。
心里这才有些不痛快。难怪住这么近,爸妈却从来不带他来西山,这破地方真没什么好玩的,又倒霉!
大概是犯了口业,下一秒,他脆弱的脚掌心踩到一块小石子儿,硌到软弱的脚心,痛得他惨叫一声,身子一歪,就跳着扑到了台阶下,正要摔倒时,被身旁出来的一条胳膊捞住了腰,关作恒把他扶立正了:“还能走?”
前面的关敏心也回头:“小繁怎么了,摔了?有没有事?”
西山有寺庙,庙里有神灵,周进繁自知说了不该说的话,摇摇头道:“差点,没事的。”
关敏心又以眼神示意:“小泥。”
关作恒把背后的包取下来,背在前面,低头问他:“上来吗?”
“你想背我啊,不要。”
“上来吧。”关作恒略一躬身,周进繁默默地趴了上去,腿弯搭在他的手内窝。
下山路关作恒走得慢,但很稳,上上下下有些颠簸,周进繁七八岁的时候还要周昆背自己,但更大一些就不了。
他搭着关作恒的肩膀,下巴不太客气地支在他的头顶,黑发很短,些微的扎人,周进繁闻到清爽的洗发水香味,是那种很老的薄荷味。
体温透过防晒衣传递到身上,能清晰感觉到关作恒背部肌肉的温热脉络,是一种奇妙的安全感。
他朝前头看,姐姐和奶奶手拉手的走。
注意到前面有个庙,周进繁小声叫他:“表哥,你放我下来,我进去拜拜。”
关作恒把他背到庙前,才弯腰放下。
周进繁单脚跨进去,跪在蒲团上虔诚地磕头,先道歉说自己不该不敬,又说:“菩萨保佑,信男愿用肚子十斤肉换十厘米的身高。”
受家里人影响,他这人年纪不大,迷信一大堆。
结果拜完出去才发现自己拜的是送子观音,差点晕倒。
抬头一看,戴着墨镜的关作恒好像又在笑,周进繁这回并未看清楚,不能确定,趴在他背上问:“喂,你是不是笑我了。”
“什么?”
“……没什么。”他说,“你背了这么久,累不累啊。”
“累。”
“那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吧。”
“马上就到了。”
关作恒背着他,有好一会儿没说话,突然一开口,把周进繁吓一跳。
“你拜送子观音,许什么愿了?”
“我……你刚刚果然在笑我是不是??”
“是啊。”关作恒的嗓音听起来和平日无二,不带语调,也没有情绪。
周进繁没想到是这个回答,愣了几秒,用下巴撞他脑袋。
关作恒背着他在身上提了一下,在幽深的石窟里向下行,双臂托着他的腿道:“乖点,会滚下去的。”
……
把他背到车站,坐大巴下了山,已是下午五点半。接着打车去吃傣味。店是关敏心选的,说之前吃过。周进繁坐下后,一个没留神,发现关作恒不见了。
原以为他去卫生间了,可过了二十分钟,菜也上了,人还没回来。
周进繁叫来一个男服务员,很小声地说:“那个,你好,能不能去卫生间,帮我把这包纸递给一个姓关的男生?”
服务员说:“我们卫生间有纸的。”
“那有没有可能纸用完了呢?”
服务员思索了下,点头:“有可能,我去送,稍等。”
两分钟后服务员回来:“卫生间里没有您说的那位。”
这……
这时,关作恒从大堂进来了,手里提着牛皮纸袋,印着匡威的LOGO。
哎?
他看着那个纸袋。
很显然里面装的是鞋。
果不其然,关作恒把袋子给他:“试试。”
“怎么给我买鞋啦。”
“给你买的大半码,四十一的。”他看周进繁经常穿帆布鞋,打车去商场看见了这家叫匡威的,就进去买了双黑色的。
“合适的,谢谢。”周进繁想正好,还能塞两厘米的鞋垫。
他看见袋子里还装了一双新的袜子,不好在吃饭的地方换,说去趟卫生间,就跳着跑去了卫生间。
把脚上的袜子丢掉,黑尾鞋装进匡威盒子,周进繁换上那双黑色帆布鞋,挺合脚。
晚上回家。
周昆刚遛狗回来:“又买新鞋了?”
“别提了,今天爬西山,坐缆车,鞋子给我弄掉了一只!”
“你爬西山去了?”周昆记得上午小繁出门说是见同学,便问,“男同学啊女同学?”
弯腰抱狗的周进繁头也不抬:“有男有女,怎么。”
“有你喜欢的女孩子吗,西山那地方风水主吵架的,情侣去了必分手。”
周进繁呆住,回头:“什么,有这种事??”
“呀,真是跟喜欢的女同学去的啊,不然你看我跟你妈怎么一次都没去过那里。”
周进繁哀嚎:“你怎么不早说啊,出门前怎么不提醒我,今天真的倒……”他想说倒霉死了。
可也不全是坏事。
“我哪知道你要去爬西山,行了行了,我也只是听说的这个说法,不一定的,再说你这年纪,别给我搞什么早恋,读书才是正道。”
“我倒想,那我不知道我还小吗。”
周昆:“你知道就好,上大学再耍朋友。”
周进繁说:“高中不行吗”
“不行!”
“那万一我有很喜欢的人呢像你喜欢我妈一样。”
“那就……”周昆词穷了,随后表情变得认真,“那就不要错过了,只是未成年……”
“我知道的。”周进繁打断他,“未成年要做未成年的事,学习是第一重要的,我也不可能伤害到其他女孩子的。”
周昆和米莉对他的教育便是要尊重女生。
他们不知道周进繁这辈子也不会祸害女同学了。
回房间,上网查了一下,还真有这个情侣不能去西山的说法。
说的有鼻子有眼,说去了当晚吵架,第二天分手,说去了马上发现男友出轨等等,竟然还不在少数。
也有说单身去了,回家脱单了的。
周进繁便给他发了消息,问他鞋多少钱。
手机可能就在手边,那边回复得很快:“你拿着吧。”
周进繁大概也知道多少钱,关作恒会给他买这双鞋他还挺意外的,本来吧,他觉得哪怕给自己买,可能也是去老北京布鞋买一双。
谁知道买了匡威。
他并未执意要给关作恒转账,打字道:“谢谢表哥。”
“表哥对我真好。”
“我请你吃乳鸽哦!”
关作恒回好。
然后问他:“你们班多少人。”
“好像五十个吧。年级上都是五十个,一共六个班。”因为人多,很多时候上课都是分AB班来上小课。
“有没来上课的吗。”
“你指哪种啊,旷课的还是长期请假的,旷课的没有。”除了周进繁自己以外,年级上似乎没两个放肆旷课的。
“长期请假的。”
“请长假的我们班有一个,女生,身体不太好回家养病,别的班也有吧,那种准备出国的,我有个朋友就是,明年初准备去英国上高中了。”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周进繁还是详尽回答了,“具体有哪些,得在教导主任电脑上看了。”
周进繁问:“表哥你要找人吗?你找的人叫什么名字,我去帮你问问。”
“不用了。”
学校给关作恒开的小灶,据说是单独吃的小炒,在食堂基本遇不上。在学校里,周进繁只要看见他的时候,都是一个人,杜绝了社交,孤僻得无人去接近。
而周进繁正相反,他身边总是有一个付时唯,每次还会跟着其他的同学,在他身上过早地形成了一种社交体系,他是深谙与世界相处法则的那类人。
当然,有些女生到底胆子很大,在社交网络上求关作恒的联系方式,没求到,便跑去班上找他,周进繁给他送泡梨的时候,刚好撞见了一回。
他们复读班人少,一个人一个座,隔得距离也很远,四个看校服领口是高二的女生围着他,羞涩地问能不能要个号码。
周进繁就没进去,在后门口偷看,不知道说了什么,四个女生一脸晦气地出来:“什么嘛,是GAY啊。”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