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九尾灵狼
书名:师父我们缘起上古时 作者:熠栩
第69章 九尾灵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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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魄儿转身走了出去, 缘自何时,这双爪子沾上了鲜血淋淋?她不知,亦是糊涂的很。
夜空一如既往地静,可这凡间, 却是一种诡异的热闹。
白色的灯笼, 白色的蜡烛, 还有那装载了千人骨的尸棺,高棺枯骨在上, 麻衣离人在下,或泣或伤,不知哪一具骸骨是自己的夫君, 儿郎和爹娘。
漫天的纸钱纷飞,多到像下了雨一样,落在她的脚下,落在她的身旁, 她突然有些害怕,每走一步,皆会心慌。
悲伤的曲调尽洒凄凉, 昨日的百戏楼唱的是百家戏,今日的百戏楼却成了聚尸堂, 嘤嘤咛咛的曲调不复,换首血泪的音律镇堂,堂上的戏子依旧唱, 唱的却再不是人间天堂——
君在黄泉路上
莫凄凉莫思乡莫挂肠
亡魂莫要随处荡
引路明灯在两旁
向前走莫张望
阴差大人在前方
快跟上
儿盼高堂仙兵引
吾送妻郎云故乡
再送小儿极乐处
再无人间苦断肠
若有亲友在路上
轮回处孟婆汤
尔等新生再还乡
请君莫相忘
……
狐魄儿捂着胸口,她痛, 极痛,猩红的眼角, 沉重的脚步,这一身白衣有多白,相反的便是,她想掩饰自己的这颗心就有多肮脏。
污,满身的血污,她握紧拳头,指尖陷进了血肉里,那滴滴的鲜血流在地上,没入了土中,隐隐的暗记渐渐消无,却独独她,觉得红的格外刺眼。
“洗不掉了,再也洗不掉了。”
微不可察的声音,伴随着亘古悠长的悲伤。
街角处,七八个无家可归的小儿,独缩在一隅之地相互取暖,漆黑的小手小脸极脏,她缓缓的伸出手,想要抚上那个小孩的头,小姑娘害怕的往后一闪,怯懦的道:“姐姐,我身上脏。”
狐魄儿的手顿住,绝望的笑道:“可你们的灵魂是干净的呀,哪里脏了呢。”
她鬼使神差的坐在了他们中间,轻声的问道:“你们的爹娘呢?”
一阵沉默……
狐魄儿长出一口气,因她,因她,皆因她。
她忽的笑了,声音淡淡地道:“姐姐给你们变个魔术吧。”
变出了好多的鸡腿……
狐魄儿看着狼吞虎咽的他们说:“不要抢,很多,都能吃的饱。”
此时,邪若渊的府邸内。
白无泱青筋暴起,紫龙腾空而出,龙吟啸天翻腾百里,气势汹汹而出,颤颤巍巍而回,蔫头搭了脑的对着白无泱低眉顺眼,白无泱一闭眼,心凉到谷底。
邪若渊看向凌云木,不解的道:“怎么了?”
凌云木脸色也不甚多好,一道通透的灵力打了出去,稍许,亦是怏怏而回,他脸色随之也沉了下来,沉声道:“一个魂魄都没找到。”
邪若渊瞪大了双眼,“开什么玩笑?他在这气势汹汹的摆弄了半天,一个魂魄都没有找到?”
白无泱听到这句话,更是窝火,也不管紫龙是不是还在天上呆愣着,自己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邪若渊咳了咳,“会不会都已经投胎了?”
凌云木回头看了看邪若渊,一板一眼的道:“枉死的,怨气重,戾气深,贪恋人间,不入轮回,没一个是同你一样的。”
邪若渊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凌云木眸光微聚,似是想起了什么的问:“魄儿是从哪里把你救出来的?”
邪若渊瞬间尴尬了满脸,她笑了笑,有些结结巴巴的说:“我?我嘛……我死之前睡着了,我醒之后就看到了魄儿,不……不知道。”
凌云木看着她,好气又好笑的戏弄的眼神颇深,“我倒真是第一次听说,睡一觉把自己给睡死了的。”
凌云木在前走着,邪若渊在后跟着,他突然停下问道:“那你醒了之后,就没有问问魄儿吗?”
“我哪有那个闲工夫。”
凌云木的眉毛挑了挑,“哦,那你当时在忙什么?”
邪若渊略带桃花的眉眼弯了弯,有点得意的道:“算账啊,虽然我死了,但是账该还,还是得还的呀。”
“不过,魄儿倒是问过我,想不想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那你是怎样答的?”
“死都死了,纠结这个还有什么用?”
凌云木眉眼的笑意更浓,就是有点无言以对,沉默片刻说:“此言,甚是有理。”
邪若渊心中一喜,“真是知己难觅,我对你的好感又深了一分。”
凌云木顿了顿,“那你以前,是如何待我的?”
邪若渊毫不掩饰的道:“极其好看的一块木头而已。”
凌云木的脸色微不可察的又阴了几分,声音冷了冷的道:“此言,也颇有道理。”
他转身便走,不再等她。
邪若渊何许人也,揣摩人的心思,她极其擅长,更何况是块木头,她的眼力可是非同一般,肆意的笑了笑,快步跟了上去,边走边道:“我有稀宝无数,金银尚可铺路,可却独独缺了一块梁材。”
凌云木头也不回的说:“你还打算劈了我不成?”
邪若渊微愣,木头果真就是块木头,怎么就不会脑筋急转弯呢,堪堪的比不上白无泱的心思,那货,一颗心,九曲十八弯的,着实难琢磨,她笑嘻嘻的说:“真是浪费,你怎会有这个心思?留着岂不是更好?美色当前,赏心悦目。”
凌云木第一次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你知道,狐魄儿如今麻烦缠身吗?”
邪若渊点了点头,自信的说:“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是以我这聪明的脑子,自也是猜到了十之八九。”
凌云木嘴角上扬,笑意不明,“讲来听听。”
邪若渊嘚瑟的眼睛,灵光一闪,很是八卦的说的简单明了,“徒弟爱上师父,大逆不道呗。”
凌云木意味颇深的看着她,轻笑两声,“总结的倒是精辟,还有呢?”
“都精辟了还能有什么?”
凌云木似笑非笑的,慢条斯理,一字一顿的道:“祸-从-口-出。”
邪若渊顿觉自己的身影散了散,没想到,一向温润的凌云木,竟也会出阴招,她的脸色也阴了阴,“说你美人,你还不爱听了?矫情。”
邪若渊快步的向前走了两步,阴恻恻的回头,突然的就朝他喊道:“小妖精,你就是美到爷的心里去了!”
凌云木一愣,邪若渊伴着一阵狂笑,早跑的没影了。
而另外一边,白无泱推开门的瞬间,浓浓的尸骨气息,便扑面而来,千人丧,千人命丧,简直就是人间地狱,白无泱眉头皱的更深,跨步走了出去。
街角处,狐魄儿被七八个孩子围在中间,早已没了疏离。
年少真好,少年不知愁滋味真好,不知什么是爱,什么是恨,什么是生死离别真好,一颗糖果,就可换一颗真心相待,我愿与你亲近,没有太多的理由,只是因你,给了我一顿饱饭而已。
“我想娘亲了,这个时辰,娘亲该给我讲故事听了。”
狐魄儿回头看着那个窝在她身后的孩子,一句话,便引起了所有孩子的共鸣。
“我也想娘亲了。”
“我想哥哥了,每次睡觉前,都是哥哥讲故事给我听。”
“我想爹爹了,爹爹的故事讲的也可好听了。”
……
“姐姐,你会讲故事吗?”
狐魄儿愣了愣,她也曾有过年少不知愁滋味的岁月,但是她比他们幸运,那个时候,她可以轻狂,可以嚣张,可以为所欲为,她是哪里来的勇气?还不是因她有个师父唤作北帝。
狐魄儿轻声道:“我只会讲一只狐的故事,要听吗?”
狐?
狐狸,狐狸精啊,拜仙山该死的狐妖,乱了这世道该死的魔王,早已臭名昭著,世人皆是恨死了的狐狸。
小孩子懵懂的瞪着眼睛,说话的声音极小,“娘亲说,狐狸是这个世界上最坏的妖怪。”
狐魄儿微微一怔,面漏难色。
“那便把狐换做狼吧,也是一样的。”
狐魄儿忽的抬眼,白无泱已经坐在了她的身旁。
他看着狐魄儿的眼睛,锐利的眸子似是能将她刺穿那般的道:“你真的是要讲一只狐吗?依我看,分明就是一只有着狼子野心的狼崽子,”他微微凑近了她的耳边,低声的说:“区区小狐,怎敢如此放肆,是不是投错胎了?”
这话,不能细琢磨,琢磨不琢磨的,都是非常的让人尴尬。
没错,他就想看到她如此这般的模样,他不爽极了,即便这一世,他的灵力不及当年的北帝,但也不至于一个亡魂都招不回来,上古帝剑,都没搜到那些亡魂的一星半点的影子,真不知这个孽畜,到底积累了多少的孽障,真是多到超出了他的想象。
气,非常生气!
他虽是清楚明白的很,这些冤魂,即便不是为她所杀,那也是原她所起,因她而死。
她?
这个孽畜!
脱不了干系。
可怎么就脱不了干系?
而,就是因为这一切,他都清楚明白的很,此刻,看见她才更加火大。
狐魄儿微微错开了他的目光,轻声道“狼,那就讲狼的故事。”
“狼,从前,有一只九尾灵狼……”
白无泱似是被噎到了,九尾灵狼?斜了她一眼,狐魄儿自是有意的避开了。
她不太会讲什么故事,而且,不把自己吹的牛气一点,是真的讲不下去,她说:“这只九尾灵狼,它威风八面,很是了不起。”
她一边讲,一边用余光瞟向白无泱。
“有一日,它躺在天庭的南天门旁正在睡午觉,忽听得两个守门的天兵在那神叨叨,狐魄儿抿了抿唇,似是为神叨叨那三个字,辩解的说:“它当时就是这么认为的。”
白无泱本是心情极差的,没想到这就开始解释上了,他又忍不住的忽的笑了下,“嗯,继续讲。”
“听没听说……”她又看了白无泱一眼,小心谨慎的道:“北帝养的那只野……野狼,又作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