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书名:公主她拳头硬了 作者:亚洲人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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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在崆峒,我坠入过曼陀棘。

彼时越是挣扎穿刺愈深,吸血愈甚,只能任由荆棘桎梏,仿佛被串起的破布娃娃。

可这次不一样。

咕噜。

曼陀棘在动,却并非汩汩汲取,而是痛苦抽搐。

姬少辛没做什么。

现在的他气若游丝,怎做的了什么?

然而,那些扎穿他身体的针刺从没入血肉的最尖端开始,苍碧色渐变暗黄,覆上寸寸皲裂……扩散至整条荆棘。

——他的血,就是无解剧毒。

石巧的话在脑中响起。

视线里,荆棘群顷刻枯萎,轰然崩塌。

短暂的下坠。

我抱住姬少辛,以背朝向地面。

嘭!

闷哼与甜腥不由自主地从喉间溢出,一时间浑身麻痹,只顾用胳膊圈紧怀中。

“嘶嘶……”“吱……”

周遭蛇虫嘶鸣迭起,于藤条针刺中密麻穿行。

不过就如曼陀棘惧姬少辛,这些毒物惧我,因此这荆棘丛为我和他腾出一片真空区,不敢靠近。

入目荆棘似爪,天日不见。此处俨然刺与毒的囚笼,且弥漫血雾浓郁。

先前自断崖边俯瞰,视线被这些荆棘与血色所遮,倒也瞧不出这谷底深极。

然比起如何出去,眼下有更为要紧。

躺了一会儿,体内长生骨传导生机,行动力恢复。

我一点点坐起,小心翼翼地揽着依在我身上的人,而后轻扶其肩,让他靠在我胸口。

那双眸深阖,仍是昏迷。

那根贯穿我和他的针刺已然枯萎化灰,此时我便伸手,从额角开始细细擦拭,露出猩红之下的苍白。

这血明明剧毒,枯了一片曼陀棘。可不知怎的,我毫不顾忌。

眉间、眼睫、梁骨……

手和袖子一同,竟无意间描摹每一处五官。

直至指尖触及朱唇柔软,心颤。

那长睫也一颤。

虽说依旧未醒,但我注意到那些血洞、翻卷的皮肉正缓慢愈合,生出淡淡粉色。

我记起灯架倒下的那次,他似乎都没流多少血。

然这次终究是伤重,我看着他颈下不再淌红,看着他侧脸划痕消失,还是架不住疲惫上涌。

时间过了多久?

还有多少未愈的伤口?

荆棘囚笼中暗无天日,我就这样坐着,抱着他,姿势定格,眼皮却不免泛沉。

我是何时睡着的?

又睡了多长时间?

我不知。

可睁眼之际,我发现姬少辛醒了,且一副看了我许久的样子。

然后他自己从我怀里起来,近在迟尺,与我对视。

“你要解不弃蛊?”

他的第一句话是这个,令我五味杂陈,却也不避:“是。”

“好。”

他本就离我极近,此刻呼吸可闻。

条件反射的,我想后撤。

可不知是不是维持一个姿势太久,这会儿我身子发僵,竟没能动。

我就这样感受到贴脸的手,发中探入的指尖,看见对方眼中盛满的自己,闻字句清晰。

“我给你解。”

大脑瞬间空白,因为唇上倾覆柔软。

不对,假使是由于久坐僵直,尽管我撤不了,推不开,不开口还是能做到的。

可唇齿竟也仿佛不属于我,就这么呆若木鸡地放了行,容其畅通无阻地侵入。

于是相触。

纠缠。

喘不过气。

然我很快发现,比起气血上涌,丹田内的冰凉更加明显,正仿佛受牵引般蠢蠢欲动。

这冰凉所散发的寒意,在我逃出崆峒,超出二里距离时曾经浮现,亦出现于那笛子搭在我额心之际。

无疑,它就是被种进我体内的不弃蛊。

此时此刻,它缓缓上移,顺着任督、经脉……喉道、口中……最终被掠走。

自此,气息分开。

对面,那嫣红唇瓣微张,现出舌尖上顶着的珍珠一粒。而后,只见那喉结上下一滑,姬少辛直接将蛊咽了,再开口。

“不弃蛊,解了。”

“……”

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旋即,他做了件更令我难言的事——他拔出匕首,递向我。

我彻底沉默,而那笑粲然烂漫,连带声音轻快。

“现在你可以杀我啦。”

是可以。

不弃蛊既解,我便不再受生死相随的限制。

可我没动。

那灿烂就此落下哀矜,眸中水雾潋滟,连声音都可怜得紧。

“我受不了了。”

他用着脆弱易碎的神情,也用冰冷的手拉过我的腕,将更加冰冷的匕首放入我掌心。

“我想让你原谅我。”

“通过杀我。”

“……”我看着匕首,寒刃上反射出我自己。

那泫然的语气倏地压低,透着森森诡异,幽幽叹息:“不用担心不能解气。”

“十八年前血祭,八十一个童子,八十一条人命。”

“皆汇聚于我。”

寒意自手中传至遍体,而他握住我的手,令我将其握紧。

“从幻音坊逃走后的这十余年,我杀过人,亦被人杀。”

“减去坠崖,还剩四十七,所以。”

那话语附耳而来,浸透蛊惑。

“来吧,祁红,把我杀个够。”

“想想你的同僚,想想……”

他的声音随谷底血雾一道飘忽,那丝丝缕缕的猩红雾气再度掠过眼前,令我于失神中听见那声

——“你有多恨我。”

脑中陡然涌现被死士扑倒的一个个人影,凄厉的惨叫声无边无垠,血水与暴雨永无止境。

这血雾不对劲。

它似乎能瞬间激起人心中的负面情绪,就如崖边时疲惫自弃,又如眼下……

噗哧。

匕首刺入。

“……”

姬少辛不说话了,因为猩红的源头是我。

我则对疼痛带来的清醒十分满意,而后利落地拔出匕首,就像我将其扎进自己的手臂时一样。

诚然,有血带出,不过姬少辛只是眼神微暗。

先前我送他血他也挺正常,看来裴府那次是因他本就神志不清,才会自控不能。

我稍思几秒,旋即抛了这茬,缓缓。

“从头说起。”

匕首被我就地一插,攥着。

“我在想,吹笛是不是也能将不弃蛊诱出?”

姬少辛:“……”

我冷笑:“用心歹毒。”

“前一秒才亲了我,后一秒就要我杀你。”

“我动手,你赢。”

“我不动手,还是你赢。”

“因为自此之后,我和你的关系更加扭曲,即便你死了,我也终生无法摆脱你。”

冷厉到极致,我反而漠然。

“你根本不是要让我解气。”

假使我方才真被血雾迷了神智,分支便不是动不动手,而是杀了几次才停。

而无论小于四十七还是过了四十七,他都会在这爱恨爆发的临界点,如愿成为我的诅咒。

实在疯魔。

可尽管我将自己扎醒,夺回了主动,如今摆在面前的两种选择也没好多少。

那张脸亦笑得开心,一歪:“那你要怎么办呢?”

其眉角弧度愉悦,炫耀诡计得逞。

其眼底幽暗,肆虐恶意。

我便从地上拔出匕首,与之对视。

“我要借此看看,自己有多狠心。”

谷底的血雾到底对我有影响。

我快杀疯了。

捅腹。

穿心。

瞳仁涣散死灰,又恢复生机。

血骨淋漓,又皮肉重愈。

可连闷哼都未有一记,那被血沫卡得断断续续的声音语气平静,仿佛死的不是自己。

“四十一。”

“二十六。”

“七。”

“一。”

匕首凝滞。

事实上,在第三十九次的时候,我就已经清醒。

因为我太痛了。

因为胸口痛彻心扉,撕心裂肺。

但许是和疯子待得太久,离得太近,我竟将其视作迄今为止的自我责罚,执意折磨自己,。

然而此时此刻,他说的是“一”。

于是匕首动了。

寒芒落下,擦脸切断几缕散落的墨发,深深扎进地里。

然后我俯身,攥着那前襟将人拽至跟前,再用沾满他鲜血的手,狠狠捏住他的下巴。

“我讨厌你。”

我的脑子好像也开始有病了。

不然为何我前一秒才说讨厌他,后一秒就覆唇上去,虽说仅一印,分开得快极。

有甜腥,不过我舔掉,咽了。

此血剧毒。

那就毒。

我松开那前襟,本要起来,结果一双手圈住脖子。姬少辛上身贴来,脑袋靠在我颈下。

“你要对我负责。”

那漂亮的眸子楚楚可怜,雪肤沾了艳美朱色,黏人的细语像是撒娇的猫。

我叹:“别再作恶了。”

他眨眼“嗯”:“只祸害你。”

“还不够。”我认真,“我听说蛊亦能用于正途,行医治病。”

许是见着了其他人对其面容的惊疑,那隐居山林的前任幻音坊主并不隐瞒,直言自己是借蛊才得强身健体。

“所谓巫蛊,是毒,也是药。”

老蛊师的声音在脑中逐渐远去,我接着道:“我自己也杀孽深重,所以待尘埃落定,我和你一起。”

姬少辛很乖巧:“嗯嗯。”

他现在又俨然是那个中了失心毒的老实孩子,话又说来,那本就是他。

然而当前,又一个严峻问题亟待解决

——怎么出去。

周遭荆棘似爪,遮天蔽日,又有毒物蠕动穿行,血雾弥漫。抬头,断崖不见,石壁也光滑陡峭,显然难以攀附。

收回目光,耳边响起人声。

“从前这谷底是没有路的,不过十八年之久,地形兴许会有些改变。”

姬少辛被我杀得只剩一条命,这会儿不可谓脚步踉跄,于是我便搀着他走。

曼陀棘不敢碰他。

毒物不敢碰我。

所到之处便荆棘退让,虫潮远避,露出几具森森白骨。

未行多久,一片异常的岩壁出现在视线里。

不同于其他岩壁的密不透风,这片岩壁被从里穿出的曼陀棘捅得裂痕遍布。

同时,这些穿石的荆棘要更粗韧,且连接藤刺无数,像是植物的根。

这样看来,谷底最初的曼陀棘,或许就是从这岩壁背后长出来的?

这些曼陀棘起初并非种在此处,是因为循着血潭的血腥气息,这才从附近觅了过来?

我心中微动,闻耳边人声:“试试。”

作者有话说:

老铁们双击六六六一个飞机杀姬少辛一次一个火箭送穿心十连!

后面还有更狠的请大家踊跃给本直播间办卡有条件的土豪可以开个公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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