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巴黎梦(22) 暧昧的礼仪课
书名:穿到民国后前任满地 作者:泰哥儿
第92章 巴黎梦(22) 暧昧的礼仪课
圣日耳曼德佩区。
等黎觉予睁开眼睛, 正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在她隔壁是费尔森先生,戴着眼镜认真看着什么东西…”先生,在车上看书, 近视会加重呢。”
“竟然还有这种说法?”
费尔森呵呵笑, 像个老小孩一样听话收起眼镜和书籍。
以费尔森的财力, 完全可以购入最新款的雪佛兰, 又或是福特小汽车。可他却坚持乘坐破旧的老爷马车,从始至终, 由此可以看出他十分念旧,是那种顾念家庭的老人。
“一会去礼仪学校,不要紧张, 哈蒙夫人并不严格。”
听到这话,黎觉予才知道自己居然是在去传奇客厅的路上,难怪途经景色如此眼熟。
可奇怪的是——为什么是大晚上去,不应该是白天吗?
有的时候,黎觉予自己都搞不懂幻境时间安排,她就像个走剧情的工具人,被安排的命。
没一会, 马车停在装修简朴的小楼前。
因为这是第二次过来,而且费尔森先生也有其他事情,就让黎觉予独自上楼了。
楼道里香水气味和城中浑浊空气混在一起, 不太好闻, 黎觉予只能加快脚步, 埋头前进。
楼道煤气电灯摇曳不定,就像快要熄灭的蜡烛,十米外看不清人, 再加上黎觉予走得快,竟然在半明半暗的阴影内,撞上某个温热的胸膛。
“对不起哈蒙夫人。”黎觉予理所当然觉得是自己的老师。
电车途经,电灯一晃而过,照亮对方的脸…不是哈蒙,而是一脸笑意的毕维斯。
“哈蒙夫人有事出去了,今天的课由我来教导你。”
毕维斯很自然又绅士地半扶着黎觉予,将她带进昏暗无人的传奇客厅里,“吃晚饭了吗?如果没吃,今天教导的内容就是晚饭礼仪…”
恐怕上课是假,共进晚餐才是真吧?
看着早已准备好的食物和蜡烛,黎觉予又不傻,怎么可能看不出?
她自然地坐在座位上,自然地拿起刀叉,昔日豪门贵女的仪态尽显…本想好好显摆下,却没想到毕维斯立刻出声制止,说:“不对哦。”
本打算展露一手的黎觉予:?
“受到主人邀请,客人们走近餐桌,当所有人站定餐桌旁,主人示意大家坐下才能坐下,而且要等主人入座后,客人才入座。”
毕维斯让黎觉予站起来,自己入座后才示意黎觉予坐下。
“如你所见,这是一张长桌,位置多达16个。当你来晚,发现桌子上已经有12个人了,你就不能坐下,得找个借口开溜。”
…嗯,13这个数字不吉利,懂的。
黎觉予明了,拿起盘子上摆放整齐的餐巾,放在膝盖上…
做完这套动作后,毕维斯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像在庆幸“这女孩没像乡下孩子一样,将餐巾系在脖子上”一样。
黎觉予也暗暗松口气。
可到喝餐前汤的时候又出错了。
毕维斯叫停黎觉予,说:“右手边的手帕看到了吗?喝前擦两次嘴,喝后再擦两次。”
“…”黎觉予自认自己是吃苦耐劳型,此时都有些受不住了,说:“不如你把重点一起说了?”
“自然是可以的…喝完汤要洗手,然后将手放在大家都能看清的位置,譬如盘子的两旁,胳膊肘夹紧贴近身体,以免姿势影响到邻座进餐。还有…”
“停停停!”
黎觉予优雅姿态hold不住了。
才过两三道菜,她就累极地倒在座位上,说:“法兰西礼仪太难了。”
“习惯就好。”毕维斯同样是外国人,能如此熟悉沙龙礼仪,必然也是下过苦功的。
见黎觉予还是郁郁寡欢,他干脆离开座位,站在对方身后,拖住黎觉予沉重的脑袋,说:“不要气馁,再来一次,好不好?”
…
毕维斯说话吧,不是温柔那挂,就总有点暧昧的感觉。
黎觉予歪着脑袋,斜斜打量这位灯下美人——毕维斯长得没有林恩好看,但是很有气质,灰色的眼睛在浓密睫毛底下只睁开一半,五官立体,皮色青白,仿佛隔着皮肤能摸到脸上的青绿色血管…
二十五岁的青年,完全退离少年感,浑身都是世俗打磨后的温和。
“毕维斯…”黎觉予喃喃:“你有学习法兰西礼仪的诀窍吗?”
“诀窍?”毕维斯不知道黎觉予内心对他的打量。
他正在下意识的,自然而然地用手指揉搓黎觉予的脑袋,想让对方放松、休息一会。可黎觉予却感觉自己的卷发都被打乱了,一缕缕和音乐家细长的手指缠绕在一起。
“学习的诀窍,就是谈恋爱。”说完后,毕维斯又及时甩锅:“这话是女作家柯莱特说的。”
话是这个道理,可放在当下情况,怎么听着那么怪?
周边烛光摇摇曳曳,时不时在两人脸上留下橘色光,然后又立刻逃跑…就像爱情在撩拨什么一样。
黎觉予听着窗外钟声,心神荡漾,连带说话都大胆不少:“我觉得你很不错。”
和别的女人不同,黎觉予从来不问“你觉得我怎么样?”,因为她知道她是受人喜欢的,在一段关系中,只有她觉得对方怎么样的份。
毕维斯应该也这样认为,没有异议,而是绅士一鞠躬:“感谢我的家族赐予的好皮囊。”
“不不,我是说——你的音乐。”
这话倒是毕维斯没想到的。
“你是说,出道曲?”他问。
在毕维斯印象中,黎觉予听过的,应该只有他挂在墙上,刊登在报纸上的那一小段篇章。
“不是,上个月出的,标题为《海浪波涛》那本组曲集。”
…毕维斯没想到,黎觉予会去专门找他近期的曲子来听,而且还如此直率坦白出来。
一般人听说他天赋消退后,都会表示同情,故意避而不谈,也不愿意去找过气音乐家的最新作品:毕维斯早已看透群众这种反应了。
现在却有人直白说出来,还说觉得他最近的,不受欢迎的音乐很不错?
他有些不可置信,语气变得有些撒娇式地说:“那本曲谱不受批评家欢迎,评价很差。”
“正常,谁能教以音乐为生的音乐家如何写音乐?”
…
然后,毕维斯笑了。
他将头埋在黎觉予头发里,热气都喷到头皮上。
虽然黑暗中彼此看不清彼此面容,但黎觉予能很明显感受——她撬开毕维斯的心扉了。不过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他们同样身处异国,同样在追逐着音乐梦想,简单交谈下所产生的心灵触动,不亚于一见钟情。
黑夜恢复原本的安静,两人的心却在只言片语中变得更近了。
正当此时,客厅大门没有眼力劲地打开,带入一股楼道冷风吹进厅堂,周边环境也顿时变得亮堂——有人来了。
黎觉予悄悄坐直身体,摆脱毕维斯放在她脑门上的手…头发可能会乱,应该看不出来。
可出乎她意料,来者并不是哈蒙夫人,而是一位穿着精致礼服的少女,还有林恩…“林恩,你怎么来了?”黎觉予问。
“费尔森还在办事,让我来接你。”林恩嘴上回答黎觉予,眼睛却死死盯着毕维斯。
他总觉得这个男人眼熟,可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实在想不出来后只能放弃追查真相,耐心追问:“不是哈蒙夫人授课吗?”
“我母亲应当有事。”隔壁少女回答。
闻言,黎觉予瞬间明了这位是哈蒙夫人的女儿,莎拉。
莎拉长得不像哈蒙夫人,无论是样貌还是打扮都…老老实实的。这种老实不是褒义词,而是说她看起来像是“依照习俗做多做好家务”的女孩。
长相方面应当更像父亲,有个男性特征十足的鼻子,占据整个面庞。
打量中一不小心,黎觉予和莎拉的眼神碰上了。
发现有人注视,萨拉神色瞬间紧张,动作鲁莽地拉起她脸边的头发,挡住侧脸和鼻子…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后,她的视线不自然地移开,转移到毕维斯脸上。
莎拉笨拙又孩子气地嘻嘻一笑,说:“你今天居然没有弹琴,我好不习惯…”
“受人之托,前来上课。”
毕维斯笑笑,回答莎拉的语气挺冷漠的,和刚刚浪漫多情的模样,有着天壤之别。
于是黎觉予下意识望过去,毕维斯也恰好低头,两人视线默默对视几瞬呼吸时间,然后挪开——明明他俩什么都没说,却又有着彼此都懂的氛围。
见状,莎拉不说话了,撇过头去,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但是林恩他觉得很不爽。
他走上前,强行戳破这逐渐扩大的暧昧泡泡,说:“走吧,太晚回家费尔森会担心的。”
“知道了。”
黎觉予还没有被暧昧冲昏头脑,她站起身来,作了个漂亮的姿势,说:“那么,毕维斯,莎拉,晚安回见。”
“晚安。”
“回见。”
林恩没有告别,他没有礼貌是全巴黎市民都知道的事情。
他只是看着毕维斯,孩子气般地故意与他对视,心情混杂着不爽、愤怒…还有一丝嫉妒。当然那么复杂的情感,林恩是分辨不出的——让一个二十二岁人,去谈爱情、占有欲什么…还为之过早。
至于毕维斯——他和所有受欢迎的、有阅历的男士一样,天生拥有其他人没有的残忍。
因为他知道自己更受黎觉予欢迎,所以即使面对潜在情敌,依旧不动声色,冷漠、好笑地看着林恩这个笨拙小孩白费力气。
就像现在这样,毕维斯微微一挑眉,林恩就有种自己输了的感觉。
“该死!”林恩更气了。
他气呼呼拉着黎觉予离去,坐在驾驶位时,依旧心不在焉,心想一会要跟费尔森申请,让黎觉予在家里学习,不要再去礼仪学校了。
“那个毕维斯一看就不是好人。”林恩气呼呼地跟黎觉予说。
他语气严肃,像成年人教导小孩不要因为糖果被骗一样:“听说毕维斯的情敌比起我,过犹不及!而且大家都说他浪费天赋、自由散漫、对谁都不理不采、成天抱着那架钢琴…”
说着说着,林恩奇怪地嘟囔一句:“欸,这评价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黎觉予没好气地戳戳林恩衣服,说:“不去工作,霸占舅舅遗产,成天抱着相机…这评价也适用于你呀!”
“哪里一样!”
“哪里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