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一盆狗血
书名:权臣的早死原配 作者:木妖娆
第75章 一盆狗血
温盈候在马车中, 寻思着沈寒霁应当也快出来了,便撩开了帷帘,正好看到了从偏门中走出来的沈寒霁。
夫妻二人对上了目光, 温盈微微一笑, 随而从马车上下来。
温盈刚下来,沈寒霁便徐步走到了她的身前。他面上挂着一派温润的笑意,但与平时不一样的是, 眸中那浅浅的笑意似乎要从眼中溢出来了一样。
温盈对上这视线,微微一怔。
——他似乎还挺高兴的。
“阿盈你怎来了?”沈寒霁眼里噙着笑意询问。
清润的嗓音落入耳中, 温盈才回过神来, 缓了缓心神,回道:“今日从国公府出来, 想到会路过大理寺,便让人去买了些糕点送来。我这么一出, 不会影响到夫君办职吧?”
沈寒霁一哂:“怎会,平日这个时辰也没有什么事情,我也会到耳房休憩片刻。”
温盈婉笑道:“那我便放心了,我还怕会耽误了夫君办职呢, 不过我来送了糕点,再说说几句话便走。”
沈寒霁却是抬头看了眼天色, 沉吟道:“现在也到午膳的时辰了,我们便到这附近的食馆边吃边说, 你看如何?”
温盈在茶席上吃了些糕点,其实并不饿, 但想到他还未用膳, 也就点了点头。
“那你先等我片刻, 我回去换一身衣裳再来。”大理寺有私服, 等下值后,沈寒霁便会换上。
话落,便转身朝着大理寺偏门走回去。
温盈看着沈寒霁返回去的背影,可以确定,他的心情确实很好。
一旁的小翠似乎也看出来了,在温盈身旁小声道:“娘子今日来瞧三爷,奴婢都觉着三爷的心情很是愉悦。”
温盈的嘴角弯了弯,露出了几分笑意。
他能上心改善他们夫妻的关系,总比不上心的好,毕竟往后都是要过一辈子的。
现今话已经说开了,往日隔阂也逐渐的消除了,而他既也无心纳妾,她自是盼着夫妻关系融洽,举案齐眉的。
等了约莫一刻,沈寒霁从大理寺出来,与温盈一同上了马车,去了附近的食馆。
沈寒霁午休有一个时辰,平日偶尔也会回府与温盈一同用个午膳,然后再回大理寺。
到了饭馆,沈寒霁让随从去吩咐小二开了个雅间。
这个时辰用膳的人还不是很多,雅间还有空余。
点了菜后,小二退出了屋子,温盈也让下人先出去,待会再进来伺候。
人走后,温盈才与沈寒霁说了今日再国公府与七公主说的话,还有七公主原本要假意离宫出走的打算。
“我怕七公主还会想出什么惊人的法子,所以我便提议让她与表兄先见上一面,让他们二人说说话,再作决定。”
沈寒霁往温盈的杯盏中添了茶水,放下茶壶后才慢悠悠的道:“靳表兄为人正直有担当,若是七公主是个寻常女子,他肯定会主动提出负责之事。可七公主是金枝玉叶,他便是肯负责,皇家也不一定会让他负责,所以才没有提起。但如今圣旨下来了,他不期待,也不会高兴,可起码也是遂了他的品性。”
温盈听了他的话,微张嘴巴,想说些什么,可又欲言又止。
沈寒霁看着她那欲言又止的神色,揣测了片刻,问道:“你想说这对表兄也不甚公平,是不是?”
温盈:……
沈寒霁能猜到自己的心思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温盈略微惊讶之后,也差不多的习以为然了。
微微点了点头,应了他的话。
沈寒霁垂眸笑了笑,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该怎么回她。
片刻之后,他笑意微退,抬眸看向她:“你我何曾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天下又有多少对夫妻不是如此的?”
温盈沉默,忽然觉得这个话题有些沉重了,再说下去,估摸着一会饭都吃不下去了。
沈寒霁似乎知道她不喜这话题,便温声道:“我们都没有能力改变这婚事,所以也不能太过掺和。这次见面之后,便让他们顺其自然吧,若能成婚,便祝福,但若是最后能收回成命,各奔前程,我们也盼他们能过得顺畅,不是吗?”
他这话,说得在理,温盈点了头:“确实,我们不过就是能帮一些小忙,最终该走哪条路,也不是我们能帮作决定的,便让他们顺其自然吧。”顿了一下,温盈又道:“夫君你且询问一下表兄的意。看他见还不是不见,若是见的话,定个见面的日子和地方,我好差人去告诉顾家二姑娘。”
沈寒霁思索了一下,随而道:“北门往北去十里,有个枫林,正值深秋,景色甚好。待我询问过靳表兄后,晚上回去再给你答复。”
温盈颔首应了一声“好。”
说完这些事情后,菜也陆续上来了,三菜一汤,味道一般。
用完膳后,还有半个多时辰,温盈看了眼沈寒霁那双多了些许血丝的双目,便劝他回去休息一会。
沈寒霁想了一下,便道:“不如你与我一块?”
温盈微愣:“大理寺重地,怎能容我一介妇人随意进出?”
沈寒霁:“不进去,大理寺有个空地,让人把马车拴在那处。我们在马车上休息片刻,也好让你下边的下人去弄些吃食。”
闻言,温盈微微眯了眯杏眸,有些怀疑地看向沈寒霁,半开玩笑道:“我怎觉得夫君好似有些黏人了?”
沈寒霁理了理宽袖,微微歪头对上温盈的目光,眸光清润,随而粲然一笑:“我觉得,我表现得已经够明显了,阿盈你怎才发现?”
方端起茶水饮了一小口的温盈听到这话,直接被茶水给呛到了。
沈寒霁伸手轻顺了顺她的背,好让她缓一缓。
缓和过来后的温盈,抬起杏眸嗔了他一眼。
有的人厚颜无耻得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可有的人却是厚脸皮厚得好像本该如此,反倒让人怀疑是自己心胸狭隘了。
温盈觉得以前了解的那个沈寒霁不像是真人,如今这个才像是食五谷杂粮,有七情六欲的真人。
真的越了解,才越发现他是忒不要脸的人。
不要脸还能像他这般清新脱俗、温雅润朗的,没几个人了。
但在休息这一点上,温盈知晓他的怪疾,所以倒也有几分纵容他。
从食馆出来后,二人都上了马车,沈寒霁吩咐了车夫所去之处。
到了地方之后,沈寒霁便与随从道他们有半个时辰可轮番去用膳的,他与娘子在马车上休憩。
闻言,留守的人把马拴在了树底下,为了不扰主子休息,也走出了一丈外看守。
马车甲板铺上了凉席,温盈席地而坐,背靠着马车中的座位。
沈寒霁坐了也是撩袍坐了下来,但并未枕在温盈的腿上,而是把温盈搂到了怀中。
温盈有些不习惯在外边如此亲昵,微微挣扎,道:“我回去再睡也是可以的。”
沈寒霁搂得更严实,道:“还有差不多半个时辰,你总不能这般无聊的等着我睡醒吧?再者你皮娇柔嫩,座椅硬实,你靠半个时辰,背都得青了一块,晚上我瞧着会心疼。”
温盈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脸颊顿时又红又臊。
沈寒霁真的是,每天让她对他的认知逐渐上升。
温盈索性闭上了双眸,不再理会他这个色胚。
沈寒霁低眸看了眼温盈,见她已经闭上了双眸,脸颊和耳根都泛着红。
嘴角和眼眸都有笑意倾泻而出。
——他的阿盈呀,依旧是那么的害羞。
在心情愉悦之下,沈寒霁歪了头,靠着温盈的头,闭上了双眸。
温盈别了沈寒霁,从大理寺回去,到了侯府门外。
柯敏撩开了帘子,温盈正要下马车。
但柯敏忽然一声“小心”的同时,蓦地把她推进了马车中。
帷帘落下,温盈抓住了马车壁才稳住了身形,与此同时,落下的帷帘不知被泼了什么,只见一大片暗色落下,还伴随着浓浓腥臭味。
马儿受惊乱踢着,连着马车都晃动不已,温盈险些扶不住。
外边的柯敏连忙稳住马儿,再同时高声道:“快去抓住那个妇人!”
马儿一会便缓和了下来,温盈呼了一口气,但鼻息之间飘来的腥臭味让她欲呕,温盈忙捂住鼻子。
那些腥臭的东西有些许溅入了车厢中,温盈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那腥臭的东西。
是血!
温盈脸色一百,心底也是一阵惊骇。
妇人似乎没有跑,而是高声骂道:“祸害,祸害,永宁侯府温氏就是个祸害,我要为民除害,我要除害!”
温盈透过稀疏的窗户帷帘往外看去,隐约可见人群中被随从制伏住的妇人。妇人头发乱如鸡窝,衣服脏乱,旁边的地上还倒着一个木桶。
温盈捂着鼻子,调整了几息心绪,随而吩咐马车外的柯敏:“让人把这个妇人绑起来,送到官府去盘问,看看是谁指使她这么做的。”
柯敏应了是,让车夫把马车稳住,随后去吩咐了随从。
侯府也有人从府中出来驱赶那些围观的人,也有人拿出了干净的毡子,铺在被血污了的车儿板子上。
随而有人撩开了帘子,与温盈道:“三娘子请先从马车出来。”
温盈看到那些血污,腥臭味总是掩不住,她压下了强烈要作呕的冲动,从马车中走了出来。
侯府里边的护卫把温盈围住,避免再有人心怀不轨。
温盈回到了云霁苑,吐得昏天黑地的,把今日在食馆中吃的都给吐了出来。
等柯敏回来后,才知晓那妇人泼的是黑狗血。
温盈平日深居简出,看不惯她的人虽然也有,但能说的上真正结了梁子的,除却裕王夫妇外,她想不到还能有谁会指使人朝着她泼狗血。
沈寒霁听闻温盈被人泼狗血,早早下值,赶回了侯府。
回到云霁苑,徐氏刚好从院中出来,看见儿子,徐氏的表情既有无奈,也有薄怒。
徐氏把他拉到了偏厅中,让旁人退了下去。
“看看你都招惹了什么好事,温氏三番两回因你遭了苦,今日这狗血若是真的泼到了她的身上,她往后出去还如何见人!”
徐氏从未对儿子生过气,这是第一次。
她左思右想,都觉得哪疯妇是被那裕王夫妇给利用的。毕竟温盈一直以来都是温温顺顺的,还能得罪谁,以至于被泼狗血!
除却那裕王夫妇,没别人了!
能养出那等歹毒病态的女儿,那对夫妇又能是什么好货色!
沈寒霁的脸色也是沉沉的,与徐氏道:“二娘,我会处理这事,我想先回去看看阿盈。”
徐氏呼了一口气,心疼道:“温氏方才才躺下,吐得厉害,一张脸都给吐白了。”顿了一下,又烦躁的道:“都这么久了,还处理什么,那裕王夫妇时不时来这一出,谁能遭受得住呀?”
沈寒霁垂头听训。
徐氏看了眼,叹了一口气:“也怪不得你,毕竟你也没招惹那李清宁,被她缠上了,你也是倒霉的。你想想办法,若不然先送温盈回淮州住一段时日……”
徐氏的话一出来,沈寒霁便抬起头,正色道:“阿盈与我是夫妻,若是回娘家住得久了,他人必然诸多风言风语揣测,对她影响也不好。”
徐氏闻言,眉头紧皱的细想了一下,确实也是如此。
沈寒霁急着回房看温盈,便如实道:“我心里担忧阿盈,晚些时候才去寻二娘。”
徐氏摇头:“你还是去寻主母和你父亲吧,让主母和父亲看看有什么法子遏制那裕王夫妇吧。得了,你回去看你的娘子吧。”
沈寒霁颔首,随即转身,快步的走出了偏厅。
徐氏刚走,温盈躺了一会,吃了些酸果脯,那股子恶心劲才逐渐消退。
才躺下不久,房门被打开了。温盈偏头往床外看了一眼,透过薄纱屏风,隐约看到连官服都还未脱下的沈寒霁。
沈寒霁快步从外间走了进来,绕过了屏风,落座到床边,脸上带着几分急色。
他拉起了温盈的手,皱眉道:“你的手怎这么寒凉。”
温盈坐了起来,笑了笑:“我的手一直都这么寒。”
沈寒霁沉默了一下,半晌后,他才幽幽的道:“又连累你。”
温盈微微摇头:“我先前遇险,几番都是夫君舍命相救,且我还让夫君受伤了呢,所以也谈不上什么连不连累的。”
握着温盈的手,微微收紧。
“今日的事,让你受惊了,我一会便去裕王府。”
温盈还是摇头:“毕竟更危险的事情都遇上过了,今日只是刚开始有些被吓到了,后来倒也觉得没什么,只是那腥臭让人恶心得受不了。再者你别去裕王府,这回我想要自己为自己挣一口气。”
闻言,沈寒霁抬眸,略微诧异的看向她。
温盈笑了笑,但吐得厉害,脸有些白,所以这笑意有几分虚弱。
“方才柯敏把人送到官府了,盘问之下才得知是个神神叨叨,话都说不利索的疯妇。有人给了她半桶狗血,说我是瘟神转世,得用黑狗血泼才能把压得住我,这疯妇便当真信了,我琢磨着十有八九是裕王妃的手笔。”
说到这,她看向沈寒霁:“你说裕王夫妇是不是已经知晓了李清宁身死的消息了?”
沈寒霁面色凝重的应:“十有八/九,不然也不会在云麗山的时候,裕王冒险的让人去攻击营地。”
温盈边思索边道:“我离开金都这段时日都没怎么听到裕王妃的事情,似乎是已经是到了足不出府的地步。若她也知道李清宁死了的消息,那么我回来了,她确实是该有所动作。”
说到这,温盈忽然笑了,抬起头看向沈寒霁:“我觉得今日这泼狗血一事并不是什么坏事。”
沈寒霁微微蹙眉,有些不解她为何这么说。
温盈解释道:“这泼狗血的事情裕王肯定不知晓,不然肯定会制止。毕竟她这事闹得整个金都都知晓了,我若是反击,不管有没有证据,旁人都会联想到裕王妃,如此便都会觉得我回击也是理所应当的。风头都指着裕王妃,到时候有损皇室脸面的,便不是我了,而是裕王妃她自己。”
顿了顿,她又道:“太后疼的可是李清宁,而不是裕王妃。裕王妃有损皇室脸面,太后,皇后又岂会坐视不管?”
沈寒霁听了她这话,无奈地笑了笑:“你都被人泼黑狗血了,竟还能笑得出来,你便不怕她与李清宁一样疯?”
温盈轻笑了一声:“疯又如何?现如今我安分也不好,不安分也好,她总该还是为难我的,现在有了把柄,那我为何还要忍气吞声的?”
“再说那裕王妃也不见得是个聪明的,若是聪明便不会做这事,欲让我被整个金都嗤笑,嗤笑我被黑狗血泼过,让我去哪都被议论,抬不起头,她不过就是想让我丢脸罢了,可远没有李清宁那般疯魔。”
温盈说着这话头头是道,神色之中不仅没有半点的惊吓过后的余悸,反倒是坚强自信。
她越发越独立,也越发的坚强。半年前的她,不可同日而语。
沈寒霁忽然觉得,便是他日,他们夫妻二人和离了,她也能活得很好。
沈寒霁淡淡的一笑:“你便放心反击,有事我与你一块扛着,总该不能继续受着气。且你现在底气足,便是朝着裕王妃破口大骂,顶多就是挨一顿训,不会大罚。”
温盈“噗呲”一声笑:“夫君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大声说话的次数都屈指可数,还让我破口大骂?”
两人皆相视一笑。
几息后,温盈的笑意敛了敛,淡淡道:“裕王妃定然很想看到我被人议论,抬不起头的模样,等着吧,这几日定然会有帖子送来,席上肯定也会有裕王妃在。”
“你若去,带上两个帮手,总该不能让她们人多欺人少。”
温盈看向他,想知道他口中的帮手是谁。
沈寒霁不疾不徐的说了两个人:“二嫂和六妹明霞。”
说出了这两个人,沈寒霁与她解释:“今日与梦中不一样了,这两人便是与你不交好,可又怎会向着裕王妃,你说是不是?”
梦中,孙氏和沈明霞皆是帮着李清宁欺负着温盈的人。梦外,温盈与她们从未交心,也永不会交心。
“她们二人,你便当是护盾和着护身的小刀。她们也心知你不会与她们交心,但又都明白,现在与你明面上的交好,与她们只有益处,并无害处。”
温盈思索了一下,随而明白他的意思:“我与她们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孙氏与我有愧,定然是想弥补,好在二哥回来的时候,让我把先前的事情隐瞒下来。而六妹正是要说亲的年纪,家中父兄可靠,又有出息的兄长关爱,在婆家便会过得顺畅,是这个理吧?”
沈寒霁轻轻一点头:“不过是各取所需,便是你不从他们身上讨取利处,她们也会在我的身上讨取。”
温盈略一思索,随即露出了笑意:“我明白了,也知道该如何做了。”
这事说完了之后,沈寒霁拉起了她的手,放在被褥上诊了诊脉,沉吟片刻后,道:“大概是被污秽冲撞了,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休息一晚便可。”
温盈“嗯”了一声,随而想起今日交代过他的事情,便问道:“今日你可寻了表兄说了相约的事情?”
“说了,靳表兄听到那七公主要假意离宫出走,眉头皱得厉害。”
温盈:“那这是同意了?”
沈寒霁点头:“应了,后日他休沐,就约在后日巳时三刻在枫林的亭子见。”
“那行,我一会后让柯敏去国公府与顾二姑娘说一声。”
看她这操心劲,沈寒霁又颇为无奈:“你今日也是受了惊吓的,不仅想着怎么还击,还操心别人的事,你不见疲惫,我都替你疲惫。”
温盈方才不觉得累,被他这么一说,还当真的有了几分疲惫。
继而躺回到了床上,嘟囔道:“那血险些就泼到我身上了,好在柯敏敏锐,把我推回了马车中。但那臭味依旧是熏到我了,现在我都还觉得反胃,反胃到我连今日的晚膳都不想吃了。”
沈寒霁想了想,说:“我让人给你做些开胃的小菜,不见红的。”
说到红得,温盈又想起沾到了车帘的黑狗血,小脸一皱,一阵酸涩顿时上涌。
沈寒霁眼疾手快地把床头矮桌上的酸果脯拿了过来,拿了一片果脯肉塞进了她的口中。
酸酸甜甜的味道伴随着津液在口腔中散开来,那反胃的感觉才被压了下去。
沈寒霁见她脸不皱了,暗暗呼了一口气,道:“我不说了,你休息一会,我得去一趟母亲的院子,说一说你的事情。”
温盈嚼了嚼果脯,咽了下去后才道:“你与母亲说一下,我没受什么惊吓,就是被那气味给熏了。”
沈寒霁起了身,帮她把被衾拉了上来,轻声应了一声,随后才出了屋子。
76、温盈反击
温盈昨日才与沈寒霁说了帖子的事情, 第二日便有帖子送来了。
是忠敬伯府的帖子。
先前在金月庵与温盈不对付的那个伯府娘子,不正是忠敬伯府的陈娘子么?
送帖子来的人说他们家的娘子在金月庵之时,与沈三娘子多有误会, 如今做下一席酒席做赔罪礼, 而日子是与靳表兄和七公主相约的那一日。
忠敬伯府老伯爷去世得早, 没什么能力的世子袭爵,如今伯府也就渐渐没落了。所以这去金月庵一事, 陈娘子很是积极, 希望能在太后的跟前露多几回脸。
而陈娘子与裕王妃的关系如何,温盈倒是不怎么清楚。
但是当日在金月庵的时候,陈娘子为了讨好太后而联合其他两个妇人排挤她,更是在贵女面前编排她。
若是没有云麗山山脚下的那一出,只怕她与贵女的关系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好。
且说回来, 太后没有当众说过不会再为难她。为了讨好太后而针对她的陈娘子,怎可能明着与她示好?
想想都觉得不可能。
想必孩蔫坏的想着法子来为难她,继续来讨太后的欢心呢。
指不定, 陈娘子也已经与裕王妃联起手来了。
温盈去的话,那裕王妃应当在忠敬伯府等着她。
不去的话,便落得个心胸狭隘的名声。
但裕王妃若是真的在, 也正中温盈下怀。
温盈拿到请帖后, 便让人去回话,说明日定然会准时前往。
回了话后, 又差了两个下人去孙氏和沈明霞的院子, 说是忠敬伯府的赔礼的帖子, 她想邀二位明日巳时一同陪同前去。
孙氏听到下人传来的话,心里还奇怪着温氏这事撞邪了,还是昨日被黑狗血给吓到了, 但一细想才发现,那忠敬伯府,可不就是那日为难温氏,被她训斥了一番的陈氏么。
温氏邀她同时,定然是怕那陈氏为难才会如此,既是如此,那便与她一同前去。
而纳沈明霞不知金月庵之事,
温盈与孙氏都没怎么说,她也不大清楚陈氏与温盈之间的牵扯。
但想到既然是赔礼宴,那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了。
如今伯府赔礼,温氏让她前去,定然是去压场面的。
想着如今那三哥在皇上的跟前颇得赏识,那么她肯定得与三哥打好关系来才成,再者继续改善与温氏的关系。
如此想着,便也就应了下来。
不多时,三方依次传回消息,孙氏和沈明霞这边都应了。而顾芙华那边也应了由她一同与七公主去赴约。
晚上,温盈把忠敬伯府的帖子与沈寒霁说了。
他听了以后,也说裕王妃肯定在,所以便嘱咐她,莫让人给欺负了,若是被人欺负了,便去寻他。
第二日,温盈与孙氏,还有沈明霞在巳时便离了府,往忠敬伯府而去。
不多时,忠敬伯府的下人看到了挂有永宁侯府牌子的马车,便快快走上前去迎,但从马车下来的竟然不是温氏,而是永宁侯府的世子娘子?!
下人一愣,随后后边也跟着停了两辆马车,温氏从第二辆马车下来,而最后那辆马车下来的竟然是永宁侯府嫡女?
本来预想只来温氏一个的,怎就来了三个?!
陈娘子听说不仅温氏来了,便是孙氏和那侯府嫡女六姑娘也来了,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有些忐忑地看向裕王妃。
裕王妃察觉到她投来的目光,问:“什么事?”
陈娘子斟酌了一下,才道:“孙氏和沈六姑娘也来了。”
其他几人也愣了愣,不过想又想,孙氏会来,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裕王妃嗤笑了一声,不当一回事:“来便来了,她们还能把我怎么样?”
她继而看向陈娘子,安排:“一会你假意把我和温氏分开,再而把那孙氏和沈六给拦住。”又看向另外一个妇人:“你则那温氏引到池子旁。”
妇人一愣,不知想到了什么,蓦地瞪大了眼眸:“王妃……我、我不敢。”
“本王妃又没让你把人推进池子
去,你慌什么?”说着,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池子,笑了笑:“再说了,那池子浅,也淹不死人,是不是呀,陈娘子?”
陈娘子被点名,想了想,也附和道:“就是,那池子好似就到脖子的地方,浅着呢,不会淹死人的。”
昨日裕王妃寻了她吃茶,说她想到自己受罪的女儿,便想出出气。再说太后如今也想看温氏碰碰壁,不如她们就联手让那温氏出丑,戳戳她的傲气。
陈娘子琢磨着温氏挨泼狗血的事情应当是裕王妃的手笔。
而裕王妃都敢这么弄,也不担心被怪罪,想必是有太后给撑腰才会如此,那她还担心什么?
两人便这样一拍即合了。
而在座其他几人听道陈娘子和裕王妃的对话,脸色都陡然一变。
她们本来就是过来凑个热闹的,可现在看来这热闹可真的一点都不好瞧!
这裕王妃竟然还想着把温氏推进池子中?!
这太、太疯魔了吧?!
其他人变了脸色,可裕王妃却是丝毫不放在眼中,脸上带着微笑,温柔的与她们道:“我们现在都是一块的,你们莫要想着早早回去,明白吗?”
这话外的意思俨然就是——既然都已经在同一艘船上了,都别想再下船了!
几个人心惊胆战的,觉得自己上了一艘贼船,偏生那陈娘子还一副助纣为虐,沉浸在其中的蠢样。
“那温氏不过就是仗着自己嫁给了沈三郎这个好丈夫罢了,就好似觉得自己能高人一等似的,便是连我都不放在眼中了。”
在金月庵,那温氏与顾家嫡女,还有七公主交好,看得她都眼热。反正梁子在金月庵都已经结下了,那现在还不如找一棵大树底下乘凉呢。
裕王小半年前虽被那李清宁牵连得没了实权,可近来倒是也渐渐的恢复实权了。而自家丈夫也交代过了,他们忠敬伯府无论如何都得站在裕王这一边,还让她以裕王妃为马首是瞻。
所以陈娘子才会如此听话。
不一会,温盈等人便进入到了厅
中。
厅中,裕王妃坐在上首,而陈娘子也是坐在一侧。
从外边进来的孙氏和沈明霞在见到座上的裕王妃之时,脸色倏然一变。
——这哪里是赔礼宴,分明就是鸿门宴!
若是温氏只身前来,只怕这一席酒席下来,不掉一层皮才怪!
陈娘子看向温盈那无甚表情的脸,站了起来,堆笑道:“世子娘子,沈三娘子,沈六姑娘,快快请坐。”
三人冷着脸,落了座。
见她们落了座,陈娘子继而笑吟吟的道:“今日裕王妃正巧来与老太太说话,说完话后便一同坐着唠嗑,沈娘子应当不会在意的,对吧?”
温盈看向她,沉默不语,陈娘子却视而不见,让人上茶水。
“这宴席再过半个时辰再开席,我们再说一会话吧。”
裕王妃看了眼温盈,随而端起茶水轻饮了两口,随而放下了茶盏,露出了几分笑意:“听闻沈娘子昨日险些被狗血泼了,也不知有没有被吓到?”
陈娘子接话道:“对呀,沈娘子,你没有被吓到吧,可查出来是谁做的?还是说沈娘子你得罪了什么人,才会遭人这般报复?”
孙氏忽然笑道:“裕王妃和陈娘子为何忽然提起这事?”
陈娘子惊诧道:“怎么,这事不能提?我也只是关心关心沈三娘子而已呀。”
这时,婢女端上了茶水,放到了温盈的身侧。
温盈伸了手,旁人以为她是要喝茶,却不成想她手蓦地一扫,茶几上的茶盏猛地被她扫落。
茶水飞溅,杯盏和杯盖“呯呯”的两声响,碎在了地上,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脸色也都骤然一变,便是裕王妃的脸色也是一怔。
好片刻后,陈娘子才回过神来,瞪大双眸,颤着声音道:“沈三娘子,你、你这什么意思?我诚心诚意想与你赔礼,请你来吃席,你这是来砸我场子吗?!”
一旁的孙氏和沈明霏都相继看了一眼,没想到这温氏会这般坐不住。
温盈并非是坐不住,而是先发制人,而非等
到他们发难的时候,遭了殃再发飙。
温盈抬起眼眸,凛冽的看向沈娘子,语调带着几分嘲讽:“赔礼宴?若真的是赔礼宴,不知为何裕王妃会在此处?”
“怎的,本王妃还不配出现在此处了?”裕王妃蓦地一拍桌子,隐隐带着怒气。
温盈轻笑一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先是看向沈娘子。
“我昨日收到你赔礼的帖子,我想了半宿,今日前来也是诚心诚意的想与你交好的。可陈娘子似乎完全就没有想要交好的心思,若是像要交好,分明知道我与裕王妃的过节,知晓裕王妃去过裕王府羞辱我,羞辱我夫君,可不仅没有避嫌,竟还让我不要在意?”
陈娘子忙道:“我都说了裕王妃是来看老太太……”
“好,就是来看老太太,但作为当家主母,除非是愚蠢无脑的才不会安排避嫌,难道陈娘子是愚蠢无脑的主母?”
“你、你,我好心好意请你来,不是让你辱骂的!”
“我辱骂?那请问陈娘子如今又意欲何为?昨日我险些被人泼狗血,满金都的人有一半人怀疑是裕王妃指使的,可你不仅不避开这个话题便罢了,还附和着裕王妃说下去,是想看我笑话?还是想要讥讽我?”
“温氏!你莫要给脸不要脸,本王妃是王妃,岂是你一介六品官妇能诋毁的?!”裕王妃怒骂道。
温盈面无惧色的看向她,音量不大,但却掷地有声的道:“那敢问王妃出现在这忠敬伯府,是真的寻伯府老太太的吗?可我怎听说忠敬伯府老太太这两年都不见客了,王妃又是为了什么重要的事来寻老太太?”
话语微顿,继而又反问道:“那平日王妃又可曾来过?若没来过,为什么就凑巧今日过来了还一开口就是昨日我被泼狗血的事情?怎么,裕王妃便那么想知道我有没有被吓得通宿没睡?”
“温氏你莫要空口白牙的含血喷人,我何时来忠敬伯府与你何干?!本王妃不过是顺嘴一问罢了,你恼羞成怒来污蔑本王妃,要反了不成!?”
“反
?”温盈笑了笑:“裕王妃莫要给官妇扣这么一大顶帽子,你说泼狗血与你无关,但官府那边的人拿着画像逼问过那疯妇了,她一下就指定了是王妃身旁的孔嬷嬷指使的!”
“你胡言乱语!根本不是孔嬷嬷,而是……”话语嘎然而止,硬坳了口继续道:“而是那些看不惯你的人做的。”
在座的,便不是人精,也听出了几分不对劲。
温盈不需要知道是谁,如今裕王妃拗口的转了话语,她是听明白了,就是裕王妃指使的。
温盈笑了笑,随而道:“方才孔嬷嬷的话,是我胡诌,但裕王妃方才的语气似乎变的过于拗口了,在座的都不是傻子,岂能听不出?李清宁害我差些没了命,裕王妃和裕王亲自到永宁侯府羞辱我夫妻二人,我如何能与其平心静气?”
继而看向陈娘子:“你样样都清楚,却让我与裕王妃在这碰面,附和着裕王妃的话,大家都不是傻子,怎不知个中的意思?这事便是告到宫里去,我都不会理亏。”
陈娘子被温氏这强硬得没有丝毫显弱的态度给震慑得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提起李清宁,裕王妃脸色阴沉了下来,眼神也似乎暗暗淬了毒一般,抿唇紧绷了一会,才咬牙切齿的道:“我儿的名讳岂是你能喊的?!”
温盈不疾不徐的反问:“李清宁既已被贬为庶民,我为何喊不得?她几番害我性命,我又为何不能喊?”
裕王妃咬着牙,眼眶逐渐转红。
“今日便是会被责罚责骂,我也认了,但无论如何我都要说上一句,我做错了什么?至于让裕王妃这般为难于我,是因我错在没有毕恭毕敬的接着李清宁的加害?错在反抗了?错在还活着?”最后一句‘错在她活着,李清宁却死了’的话,温盈并没有说出来。
不过话到最后,温盈环视一周,看回怒得红了眼,红了脸和脖子的裕王妃,缓缓而道:“这厅中,乃至整个金都,谁人不知最无辜的人是谁?谁不知错的人,罪有应得的人是谁。是皇上下的处罚命令,难道裕王妃竟觉得你和
李清宁是对的,错的都是我等,错的事皇上?”
扣帽子,谁不会扣?就是比谁扣得有理,扣得比比谁狠。
二人之间像是有腥风血雨掀起来一般,旁人只敢看着,不敢横插进去。
这温氏,语调不重,可这一段段话却是重重的落在了每个人的心底。
谁说这永宁侯府沈三娘子温婉的,可不尽然。以前有人说她软弱可欺,可后来李清宁的事情便告诉了旁人,她温婉但不软弱。
如今,温婉却不好说话,舌灿莲花,能言善道得让人叹为观止,且颇有几分那沈家三郎的风范。
便是孙氏和沈明霞都是一脸惊色,温氏……这是得哪位高人指点了,怎这般厉害了?
谁不避讳着忤逆皇上,但温盈偏提出来了,对方还是那裕王,皇上的兄弟。
这是最为避讳的关系、
裕王妃也气急的扫了杯盏,指着温盈,上气不接下气的骂道:“你、你竟然敢挑拨裕王和皇上的情谊,你如此触犯皇威,若我不惩戒你,愧为王妃!”
随即怒声吩咐:“来人,掌嘴!”
听到这话,孙氏和沈明霞便不乐意了。虽然是王妃,但却完全不占理,如今对侯府有亏欠,却如此这般无理取闹。
她们二人也纷纷站了起来,正要说话,温盈却是面不改色的看着朝她走来的嬷嬷,轻笑道:“那便掌嘴吧,掌了嘴我也好进宫向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哭诉我再忠敬伯府遭受得委屈,忠敬伯府莫想独善其身。”
陈娘子一听,这才急了,忙劝座上的裕王妃:“王妃……这总归不好,打了温氏,传出去对王妃的名声印象不大好。”
裕王妃早就气急了眼,哪里听得进去她的劝。在几日前,从丈夫那里听到自己女儿已经自尽了,她几乎伤心欲绝。
她原本还想着过个几年再偷偷派人去接应女儿,让她假死逃离皇陵,可不承想,还没到那个时候,女儿竟然就自寻短见了!
若不是那侯府,那温氏和沈三郎逼到这个地步,她的清宁又怎么会死!?
怒声道:“
打,给我狠狠地打!”
那嬷嬷扬起手欲落下的时候,柯敏蓦地抓住了她的手,嬷嬷怒斥:“你这贱婢,还不放手。”
温盈与裕王妃直视,不轻不重的开了口:“裕王妃不占理,便要打人,这事我会如实告知家中祖母,让其在太后面前讨一个公道。”
大家暗暗的心想当初去金月庵的时候,太后不正是为了李清宁为难温氏么,如今还想着去太后那处讨公道,太过异想天开了。
恐怕此事也会就此揭过,怎可能给她公道?
“温氏,你竟然让一个贱婢来反抗本王妃,你好大的胆子!”
孙氏忙上前道:“裕王妃,若不然到宫中,请太后姑娘主持公道,莫要在这大动干戈。”
别人或许不知道,孙氏隐约从主母口中探知太后不会再为难,所以才如此提议。
可裕王妃就是想要在温盈的身上出气,方才还有些理智可言,可被温盈的那些话激得全然没有了理智。
只大声的道:“快来人把那个贱婢给拉走!”
温盈见也激得差不多了,自然不会留下来挨打。
“我话尽于此,往后绝不语忠敬侯府有来往,今日在忠敬侯府发生的事情,也会如实禀告家中主母。”
说着便与身旁的孙氏和有些呆的沈明霞道:“二嫂,六妹,我们走吧。”
说着便毫不犹豫地转身往门口走去。
他们本就靠近大门,很快便跨出了门槛,柯敏也用力地把孔嬷嬷的手给甩开,也跟着走了出去。
那裕王妃哪能让温盈如此轻松的就离开,急得起了身,快步追过去:“温氏你给我站……啊!”
那裕王妃追着出去,也没留意门下的门槛,直接就被绊倒,以一个惨烈的姿势“呯”的一声,狠狠地摔倒在地。
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
厅中的人被她征愣了片刻才猛然回神,连忙走去把人给扶起来。
温盈出了忠敬伯府,沈明霞都呆呆的。
回想方才在厅中,温氏把陈娘子堵得哑口无言,激得裕王妃竟然没了半分王妃
的气度,就像一个市井妇人一般无理取闹。她竟然觉得这样的温氏很是顺眼,对她也莫名其妙的生出了几分敬畏。
出了伯府,上马车前,孙氏也不避讳温盈和沈明霞,直接吩咐身边的婢女:“你现在就寻几个人,向外说在金月庵之时忠敬伯府娘子曾为难过永宁侯府三娘子,今日设下宴席,明着说是赔礼宴,暗地里却是鸿门宴。不仅裕王妃也在,还张口闭口都是沈三娘子被泼狗血的事情,还污蔑沈三娘子冒犯了她,要掌沈三娘子的嘴。”
说完后,她便与婢女道:“就这么多了,你去吧。”
婢女退下后,沈明霞不明所以的问:“为什么要把这事传出去?”
孙氏看了一眼温盈,随而才与沈明霞解释:“这事迟早会传出去的,便看谁先传的,又是如何传的。”转回头看了眼忠敬伯府,继而道:“若是给她们抢先了一遍,指不定把我们传成什么样呢,还不如等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们先占据弱势的那一方,外边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们。”
孙氏所想,也是温盈想的,淡淡地笑了笑,随后上了马车。
上了马车后,温盈呼了一口气,连连拍了好几下自己的胸口,才微微缓过劲来。
刚刚,真的是又刺激又大快人心!
回想方才转头看见裕王妃摔倒的那一幕,温盈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
就算是裕王妃代替了梦中的李清宁来为难她,但她也不会像梦里边那样,毫无反抗之力,只能默默的忍受。
温盈深深的呼了一口气。
她这边狠狠出了一口恶气,也不知城外枫林中靳表兄和七公主的见面怎么样了,还顺不顺利?
表兄那样的闷葫芦,不会哄姑娘,不会说好听的话,整日板着一张脸,不清楚他性子的人,都以为他是个严肃又刻板的人。
而那七公主又娇又软,胆子还小,更不知道会不会被表兄沉默寡言的性子与那张无甚表情的脸给吓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因这一个星期上了书城好榜,流量大了,可能会
77、她的怀疑
温盈从忠敬伯府回到侯府, 与沈明霞、孙氏一同去了主母那处,把在忠敬伯府的事给交代了。
主母是从沈寒霁和温盈的口中知道李清宁自寻短见的事情的,所以一听到裕王妃也在忠敬伯府, 便瞬间明白了此番是裕王妃故意发难。
思索了半晌, 主母道:“此事, 我先去与你们的祖母说一说,看看她如何说的, 你们便先回去吧。”
三人出了福临苑, 分道而行前,温盈还是对着二人微微一施礼:“今日我也不承想那裕王妃竟然也在,让二嫂六妹扫兴了。”
然,她是知道的,但是如今场面话已经练就得像沈寒霁那般利索了, 张口就来,半点也看不出破绽。
孙氏倒也是与她说起场面话:“一家人,莫要在意这些, 今日这宴席分明就是鸿门宴,好在我们去了,不然指不定她们还会以人多欺负人少。”
一旁的沈明霞回想了一下, 在忠敬伯府时, 温氏的那架势,就算对方再多几个人, 也未见得能是她的对手。
沈明霞的目光落在了温盈的身上。心想, 她确实该重新审视这温氏了。
三人分别后, 沈明霞复而回了福临苑。
毕竟方才说得不仔细,所以沈明霞便与自己的母亲再把温盈在忠敬伯府的话重复了一遍。
主母倒是半点惊诧之色都没有,端起茶水饮了一口。
“娘, 你怎一点都不惊讶温氏的改变?”
主母抬眸看了眼她,不疾不徐的道:“何止是你三嫂在改变,你三哥,二嫂都在改变,你难道就没有发现?”
沈明霞想了想,才恍然道:“好像是,三哥给人的感觉变了,可准确的说是什么感觉,我也说不清楚,但就现在看来,他好像有些粘着温氏了。而二嫂的话好像平和了许多,没有以前那般针对温氏了。”
主母笑了笑,继而道:“人哪有一成不变的,遇到一些事情后,不变的话只会被摒弃,。再说了,你三嫂有你三哥,有你娘来教导了小半年,怎可能同往日而语?”
沈明霞嘟囔道:“今日看到温氏嘴
皮子利索怼裕王妃和陈娘子的模样,我惊愕得连嘴巴都差些合不上了。”
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比起往日那软软弱弱的样子,我觉得还是现在的温氏看起来顺眼些。”
回了云霁苑的温盈,丝毫不知道自己竟然所做,在沈明霞的眼里,竟然还顺眼了。
一路回了云霁苑,温盈才知道沈寒霁竟然也在府中。
她回屋后,他也从书房回来了。
温盈在屏风后边换下今日赴宴所穿的繁琐衣裙,问外间的沈寒霁:“夫君今日不用上值吗?”
沈寒霁把手支在了软榻的茶几上,微微倾身半倚着茶几,手轻握成拳的托着下颌,饶有兴味的目光落在那薄薄的屏风上。
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应她:“调值了。”
温盈动作一顿,疑惑的问:“为何要调值?”
沈寒霁不疾不徐的道:“你今日要进那虎穴,我如何能沉得下心来当值?再者我留在府中,也好在你受欺负的时候,立即赶去给你扳回一城。”
温盈闻言,嘴角浅浅一弯。不可否认她被他这几句话逗得有些心情愉悦。
难怪人人都喜欢听好听的话,喜欢听甜言蜜语,能让人心情愉悦的话,谁能不爱听?
沈寒霁又继续道:“但看来用不上我,你也能自己把事情完美的解决了。”
温盈诧异道:“你怎知晓的?”
等了片刻,温盈没有等到他的回答,正要转身瞧一眼外间的人时,身后有人拿了架子上的衣服,嗓音低醇的道:“伸手。”
温盈被他忽然出现在身后吓得一激灵,转头嗔了他一眼:“走路怎半点声音都没有?”
沈寒霁眸子含笑:“软底的鞋子,如何有声音?”顿了一下,再次提醒:“伸手。”
温盈没有反应过来就随着他的话张开了手臂,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都已经给她套上了衣袖。
缓缓拉上衣袖的时候,小指指腹一侧顺着她的小手臂缓缓划上。
温盈手一麻,尾椎骨都跟着发酥,忙拉住了衣襟,往前走了几步,自己套上了另一边的袖子,拉拢衣襟后才转身
小瞪了他一眼。
“我自己来,不劳烦夫君了。”都不用怀疑,他肯定是故意的。
沈寒霁脸上的笑意更甚,声清嗓润的道:“那你便自己来吧,穿好衣服,我与你去个地方。”
“去哪?”
“城外枫林。”
温盈诧异地看向他,以为他是要去会会公主他们,但又听到他说:“枫林的景色时下最美,再过几日,枫叶落完了,便没有那么美了,今日你心情好,我也空闲,不如一同去看看吧。”
今日约莫巳时末,李幼侬才随着顾芙华一同到了枫林。
微微掀开帘子,便远远见到了亭子外的枫树边拴了一旁油黑得发亮的骏马,亭子中还立有一个颀长挺拔的背影。
现在这个时辰出现在枫林中的,除了是靳琛,别无他人了。
一身黑色的武者短打,干净利落,散发着隐隐慑人的威严,腰间别了一把腰刀。
远远望去,英姿挺拔,卓尔不凡。
顾芙华显然也看到了靳琛,便对身旁的李幼侬说:“比起金都中年龄同辈的贵胄子弟,我觉得靳评事更加的出众,幼侬你觉得呢?”
李幼侬收回目光,看向芙华,随而认真的对比了一下。
寻常世家子弟,她见得不少,虽然皆为文质彬彬,可是他们的身形薄得像是风都能吹走,且还经常会与女子调笑,轻浮。
最重要的是看着笑脸迎人,但实则她看得出来,他们笑得都不是真心的,虚虚伪伪。
虽然她与靳评事见过的次数不多,也不了解,可想起在瀑布后的山洞中,短暂的相处也能看得出来,靳评事虽然是板着一张脸,但出乎意料的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明明看起来靳评事比较可怕一些,可事实却是那些笑得温柔的人反倒可怕很多。
对比之后,李幼侬才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们与靳评事比不了。”
顾芙华看她这么的认真思考,再而这么听到她的赞同,心下微惊。
可要知道,这幼侬虽然看着单纯,可却是最能分辨出善恶。
让她觉
得好的,或许那靳评事真的是良人也说不定。
马车停在了亭子外边,靳琛转身朝着马车望去。
不一会马车停在了几丈之外。在顾芙华的陪同下,李幼侬下了马车。
顾芙华与她一同进了亭子,靳琛朝着她们行礼:“见过殿下,顾二姑娘。”
李幼侬在顾芙华半个身子后边,抬眸看了眼他,见他脸上并没有什么怒气,心里头才松了一口气。
——好像并没有生气。
也可以说——她也看不出来他究竟有没有生气。
顾芙华把她从身后给揪了出来,拉到身前,再而与靳琛道:“幼侬便交付给靳评事了,还望靳评事能照顾一二。”
靳琛颔首。
得了允,顾芙华才转身,走回马车那边。
被留在亭子中的李幼侬低着头,手指轻绞着手中的帕子。
靳琛本就是捕快出身,善于观察,她这小动作分明就是紧张不已。
靳琛目光看了眼不远处的马车,又看了眼一片嫣红的枫树林,思索了几息之后,便开了口:“林中风景好,可要进林子走走?”
李幼侬愣了一下,抬起凤眸看了眼他,然后想了想,才点了点头。
李幼侬在靳琛这里,似乎没有太过防备。
但毕竟当日还是靳琛把李幼侬从山洞里边的带出去的,所以自然是多了许多的信赖。
点了点头后,她忽然又道:“我与芙华说一下。”
随而转身,颠颠着小碎步跑出了亭子,与芙华说了一声。芙华看了眼靳琛之后,便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
李幼侬随而又小碎步的跑了回去。
二人从另一侧走出了亭子,往枫树林里边走去。靳琛先行,李幼侬步子偏慢地走在他身后,二人相距很宽,约莫半丈。
靳琛逐渐放慢脚步,让她跟了上来。但就算是跟上来了,她还是慢他半步。
明明就是个公主,应是高冷傲气的,但现在靳琛身后的公主,却似个小媳妇。
靳琛嘴皮子不厉害,所以便思索着如何与她开口。
但靳琛还未开口,身后的小
媳妇就开了口。
“靳、靳评事……”
靳琛回过神,微微转头看向身后侧的她,“嗯?”了一声。
李幼侬垂着脑袋,小声道:“我想靳评事肯定因为赐婚的事情觉得很困扰,我会想办法让父皇收回成命的,靳评事不要太过困扰。”
她说的办法,也就是“假意离宫出走”,靳琛已经在沈寒霁那处听说过了。
“不是很困扰。”靳琛脚步一顿。
李幼侬没反应过来,直接就与他并肩了,然后愣愣的侧头抬眸看向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走了。
靳琛转身看向她,面色沉静:“那日在山洞中已有冒犯,若公主是寻常女子,臣也会自请负责。”
“可你没有冒犯我呀?”李幼侬睁着一双眼眸,纯净得没有一点杂质。
靳琛闻言,微微蹙眉,而后道:“宫中,无人与殿下说男女之防的事情吗?”
李幼侬摇头:“有呀,我母妃和嬷嬷都常与我说不能与男子亲近,不可让男子看了身子。”说到这,李幼侬回想了一下,然后耳朵微红的问:“难道我们算是亲近了?你也看了我的……”话语忽然戛然而止。
她说着话的时候见靳琛脸色终于有了一丝的变化,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手忙脚乱的把自己的嘴巴捂了起来。
虽然不懂男女之事,但也是知道羞的,且也隐约的感觉到了自己方才的话似乎很羞耻。
靳琛原本是雷打都不动的人,且也不解风情,但就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生出了一种被调戏了的错觉。
还是被眼前这个只到他胸口处,性子软软的公主调戏的错觉。
靳琛轻咳了两声,继而转身继续往前走,李幼侬见他走,她也跟着走。
靳琛思索了半晌后,才想到了合适的说词:“那日,臣与公主衣衫不整的相见,后来背着公主出来还被外人见了,已经有损公主的名声了,我若不负责,只怕会让公主被人非议。”
听到这,身后传来一道非常软非常轻的声音。
“可我也被人议论习惯了,我不怕的。”
声音非常非
常的轻,但靳琛的耳力何其的好,怎么可能听不见。
听到她的话,他想起了以往只要在金都听人提起这个七公主,都是说她如何如何的痴傻。又说没人真心愿意娶这么一个姑娘,要是肯娶的,都不是真心的,不是想要得到财势权势的,就事见色起意,毕竟公主还是个美人儿。
娶了公主能得到财权,美色,何乐而不为?
皇上至今未给她择婿,约莫也是这个原因。怕她下嫁后,就她那又软又乖的脾气,估摸着受了委屈也憋着不说。
“既然赐婚已下,我也不觉得为难,若是公主愿意,这婚便可成。若是公主嫌弃臣官衔低下,配不上公主,臣便与公主一同到皇上的跟前,跪求皇上收回成命。”
李幼侬还从来没想过愿不愿意这回事,她一直都想着他不会愿意,他现下忽然这么一说,她竟不知道该怎么回他。
可她知道的是……
“不成的,你若是去求的话,父皇肯定会迁怒与你的。我去求,父皇肯定以为是我不想嫁,而不是你不想娶……”
靳琛叹息了一口气:“殿下,离宫出走不可取。”
李幼侬瞪大了双眼,惊讶的看向他,片刻便红了耳根,因自己要做的蠢事被发现了,很是窘迫。
靳琛淡淡的问道:“皇上疼爱殿下,若是殿下失踪了,会让皇上和贵妃娘娘心急如焚,食寝不安,殿下就不心疼吗?”
李幼侬思索了一下,然后点头:“心疼。”
“而这婚事已经人人尽知了,往后公主的婚事……便是臣的婚事,或许都受到影响。”靳琛想了想,还是如实与她说了自己的影响。
还想向走,衣摆却是被人轻轻的拽住了。
靳琛低头一瞧,便见自己的衣摆被一只白嫩柔软的小手给拽住了。
视线往上抬,便见七公主表情为难,一双似乎氤氲着水光的凤眸直直的看着他。
李幼侬似乎要下一个很大的决定一般,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才开口:“若不然我们先成婚,等过一两年,我再与父皇说我们不合适,到时候和离,靳评事你再娶你
喜欢得姑娘,你看如何?”
靳琛眉梢微微往上挑,想要告诉她,他对待婚姻并非儿戏。但看她如此,知晓要是不应,或许她还会想其他会伤到她自个的办法。
沉思了片刻,靳琛点了点头:“那便如公主所言。”
听到他终于认同了,李幼侬瞬间松了一口气。霎时间朝着靳琛绽开了笑颜,娇媚不胜收。
“终于想到法子了,那我是不是不算是恩将仇报了?”李幼侬笑着问靳琛。
靳琛微微撇开了视线,点头。
李幼侬的心里头顿时轻松不已,转头看向满林子的绯色树叶。
此时恰好有一阵风,吹落了枫叶,也卷起了地上的枫叶,霎时间美不胜收。
李幼侬瞧直了眼,惊叹了一声“真美”后,便欢快跑进了那卷起的枫叶中,朝着靳琛笑吟吟道:“靳评事,这枫林真美,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林子。”
李幼侬不爱出宫,是因为总能听到一些不好听的话,所以基本上都是芙华进宫寻她。就是那次去金月庵,也是因想帮温盈才去的。
靳琛负手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七公主笑靥如花,笑容纯净,反倒觉得是自己配不上这样单纯的姑娘。
许久后,顾芙华才看见他们二人从林中出来,李幼侬脸上是带着笑意的。
顾芙华顿时松了一口气。看样子,这算是成事了,等回去后,再给温娘子传去这个好消息。
温盈收到七公主和靳琛的婚事算是半成的消息,已经是傍晚了。
之所以说是半成,是因为七公主提的那个“过个一两年就和离”的话。
七公主虽是这么说,但温盈多少有些了解靳表兄的。他对任何事情都是认真对待的,大概不会同意和离。
但愿经过一两年磨合后,二人会相守相伴,白头偕老。
再说她会这么晚才知道这个消息,是因与沈寒霁也去了枫林。
虽去了枫林,但也特意避开了七公主靳琛他们那一行人。
靳琛他们约在南边的林子,他们则去了北边的林子。
说是去看景色,但沈寒霁
却是吩咐人在地上铺了毯子后,在她的身旁睡了半个时辰。
等他醒来,天色也不怎么早了。
他本说只睡半个时辰的,但温盈见他睡得比较沉,也就没有唤他,让他再睡一会儿。
看着他沉睡的样子,温盈隐约察觉出一些不对劲。他白日睡的次数越来越多了,但都是睡个把时辰,这样总让她觉得有些不安。
她担心他是晚上不睡,只有白日睡那么一小会。
这人是□□凡胎,吃食与睡眠都是缺一不可。吃食偶尔吃得少一些是可以的,但长期吃得少,人都会扛不住,更别说这睡眠睡得少了,久而久之,会死人的。
因为心中的顾虑,温盈悄悄地蹲守。假意睡着,半夜再试探他是不是真的睡了。
夜半,闭着眼眸假睡的温盈感觉到了身旁的动静。
沈寒霁似乎坐了起来,就坐在床头,便是没有睁开双眸,温盈也隐约的感觉到了他的视线,他指尖悬浮在她的眉上。
描绘着她的眉形,她的鼻梁,她的唇瓣。
好似在用指尖来把她的样貌刻进心底一般。
温盈心底微微一颤,但随之而来的是因他这等举动带来的困惑。
他曾说过,梦中那躺在身侧的死人,变成了她的脸。
会不会……如今困扰他的,已然不是那乳娘的心结了,而是关于她的心结?
半年前,在淮州去青山寺那一次,他们二人分开算命。
起初她不知晓那算命的和沈寒霁说了什么。
但后来青竹与蓉儿念叨过算命先生满口胡诌,说三爷注定无妻无子,更过分的是,竟然说娘子天生短命之相,青竹说他当时差些没把摊子给掀翻了。
蓉儿后来也与温盈提起了,她便也就知道了。
或许旁人都觉得这算命是无稽之谈,荒谬至极。可只有她与沈寒霁是最为清楚这到底是荒谬,还是事实。
当时,温盈也觉着那时梦中出现过的梦,不会虚梦实现。
可如今一次又一次的遇险,总让人想多几分。她尚且会多想,难免沈寒霁不会
比她想得更多。
虽如今不想谈什么感情,只做一对寻常夫妻,有亲情便可了,可她还是隐约感觉到了沈寒霁对她的感情。
情情爱爱一事,半年前的她最为了解。
若换做是她。那会她在经历过沈寒霁多次遇险,回回都差些丢了性命之后,得知他可能真的注定会死,那她也会寝食难安。
她尚且会寝食难安,对于本就被梦魇了几乎二十年的沈寒霁来说,这折磨恐会增涨数倍。
或许白日在她的身旁入睡,是因她是醒着的,若有危险,能第一时间喊醒他,所以才能有几分安心。
而晚上,夜深人静,悄无声息,更是让他分不清梦魇是真是假,也不知她是否还是平平安安的,所以难以入眠。
温盈在心底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在这么一会,她对他生出了几分心疼。
沈寒霁在看着温盈的时候,感觉到了有一只软若无骨的小手从他的膝盖处轻抚而上,落在了大腿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让人尾椎骨顿时酥麻。
手再而往上,沈寒霁闷哼了一声,伸手进被衾之中抓住了温盈作乱的手。
温盈睁开了眼眸,杏眸中泛着盈盈笑意,似会勾人一般,轻笑道:“长夜漫漫,夫君若睡不着,我们便做些别的。”
沈寒霁眸色幽深,低沉着嗓音:“阿盈你的胆子,似乎大了。”
温盈的耳根虽然都是红的,且耳热脸热,但嘴角却还是勾着笑意,眼神带着几分妩媚,声音轻轻柔柔:“那还是因夫君教导有方,多次都借肩伤来诱哄我主动,我如何能胆子不大?”
沈寒霁闻言,松开了她的手,眉梢上挑,薄唇勾起笑意,两臂放在两侧,一副任妻采撷的模样。一双黝黑的黑眸中更是噙着暧i昧的笑意,嗓音低低沉沉的道:“既然如此,便望妻多怜惜。”
温盈:……
沈寒霁真的是——太妖冶了!
作者有话要说: 温盈:……
沈寒霁真的是——太骚了!
这张依旧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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