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3.11 你终于意识到你自……

阿巴亥生产之后, 小蛮进宫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一个是为了照顾阿巴亥，另一个则是帮小多尔衮度过最危险的第一个月。以前小蛮对努尔哈赤的接触并不多，这会儿看到努尔哈赤几乎是一天来两次, 还一待就是一个多时辰，没事就陪阿巴亥说说话, 这种宠妻表现瞬间就让小蛮对他改观了。嗯，都说铁汉柔情, 光是想想他在阿巴亥生孩子的时候哭成那样就知道他应该也是老房子着火。

不过小蛮也不傻。这几日小蛮觉得努尔哈赤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而且亲密暧昧的动作也多了许多, 你说他对阿巴亥上心，然后就学会了忠诚？估计阿巴亥也察觉出来了, 她的情绪一直很低落，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能让她哭个老半天, 这个时候是女性身体最虚弱的时候, 很容易形成产后抑郁，所以一直要强的阿巴亥也未能幸免。唉, 你说说这是图啥, 为了这个男人豁出命去生孩子, 不还是照样要看着他对别人动心思吗？男人，特别是在这种封建社会没有道德约束的男人，你要他对爱情忠诚是比登天还难啊。小蛮要不是碍着他手里有生杀大权早就撂担子不干了，她想再等等, 等过了这一个月自己就赶紧卷铺盖走人，远离这个是非圈。

不过小蛮终究还是没能等到这一天。

在几天后汗王宫出现了一刺客想要行刺努尔哈赤, 当时一片混乱，因为这刺客武功太高，不仅把前面护甲的一干人等都打倒在地, 竟然还冲到了努尔哈赤面前。当时小蛮就站在努尔哈赤身边，你说她是过去护住努尔哈赤然后来个壮烈牺牲呢，还是去你大爷的，让努尔哈赤死一边去？因为小蛮知道努尔哈赤这一次一定会没事，于是小蛮就选择了后一个选项，她往后退几步，将多尔衮抱在怀里，然后躲到了一个角落看着努尔哈赤和这刺客单打独斗。

别说这都五十岁了，努尔哈赤还能和对方过招十几个来回，而且还没落下风。

估计是刺客是觉得大的杀不成，今天怎么着也要拿一个人来解恨吧，就将目光锁定到了小蛮怀里的小婴儿身上。

小蛮心里当时就是一句“我特么……”

看到他过来，小蛮当然就跑了，她现在就是有一个念头，不能死，也绝不能露怯，最好是这时候表现出可以舍身护幼主的意思。

在那人想用匕首刺向多尔衮的时候，小蛮虽然害怕，但她克服了本能避险反应，用背挡在了孩子面前，再同时她也抽出了身上的匕首，然后将匕首甩到了对方身上。

下一秒，这人就被努尔哈赤给顺利降服了。

因为她正好扎到对方的额头上。

努尔哈赤说：“幸亏你带了匕首，这人还真会挑时候，难道是知道我今天走得急没带在身上？”

淦，你说说你为什么没带，早带还能出这事吗？

小蛮在心里吐槽。

等这刺客被后面赶来的人抓住之后，现场终于恢复了宁静。努尔哈赤抓了抓自己的护腕，回头看她们三人，问道：“有没有吓到你们？”

小蛮赶紧抱着孩子来到阿巴亥身边，阿巴亥便说：“我们都没事，大汗您呢？”

努尔哈赤说：“他还伤不到我。你们照顾好自己。”

说完他又看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发现安全便走了出去。

小蛮觉得他可能是去调查那刺客的身份了。

现在建州树敌太多，的确是会有很多人想要来刺杀他，不过在这个关键点上小蛮很难不怀疑会不会一场别有用心的密谋。

“你刚才为什么不是先护大汗？”阿巴亥说。

看吧，果然还是问出这个问题了。

小蛮说：“我知道大汗有能力解决这事，这人不是大汗的对手，反而是小阿哥，因为大妃现在身体虚弱，定是不能护阿哥周全，我保小阿哥更能让大汗无后顾之忧。”

阿巴亥笑了笑，她说：“我听说你想走？”

小蛮说：“大妃，我要走到哪里去？”

阿巴亥说：“还让我说得再明白点吗？你想和八阿哥和离。”

小蛮说：“大妃是从哪听说的？”

阿巴亥说：“我现在躺在床上不能动，但多少还是有点手段的。实话和你说了吧，前些天你和八阿哥他们去打猎的时候，嘎珞来看过我。”

原来是这样。

“你不用怀疑嘎珞，这一次她一直在向着你说话，她说你对她们母子很好，是她过去对你误会太深。至于你要走的事，是我看她脸色不对，旁敲侧击问出来的。”阿巴亥说。

小蛮在想阿巴亥现在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呢，她是想小蛮走还是不想小蛮走？

看刚才自己那么回答，她好像是挺满意的。

小蛮说：“我在科尔沁待了这么几年，了解那边的风土人情，科尔沁的人也很信任我。我还可以把两边的语言文字推广出去，让大家更好的交融。都是为了我们建州好，并不是为了一己私利才想着要离开，希望大妃不要多想。”确定了阿巴亥并没有像之前把嘎珞送给努尔哈赤的想法之后，小蛮便承认了自己的确是有这个意思。至于为什么去肯定是不能和她说的，这谁听了都不会同意啊。

阿巴亥听着小蛮的话忍不住笑了，她说：“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不过你难道没有发现，大汗对你好像有一点不一样，你若是和八阿哥和离，我不敢保证大汗会不会放你走。这科尔沁的使者可以是任何人，你真的不是唯一的选择。”

小蛮说：“大妃，若是大汗真的不同意，那我不去也成。其实我也想陪着八阿哥在家相夫教子。”

阿巴亥说：“只怕现在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了。八阿哥肯定没告诉你，当年他之所以能娶你，就是因为他不会对你动心，所以大汗才会把你许给他。你自从抽中那个签，大汗就对存了想法，不管是不是真的，做为一个当权者，他当然不会允许其他人占有你。大阿哥不可以，八阿哥就更不可以。现在你和八阿哥的感情这么好，就是你把去科尔沁的事提出来，我想大汗也是不会让你走的。”

小蛮听到这话就像直接被泼了一盆冷水，真的是透心凉啊。

这事情真的比她想象中的要复杂很多。她原本以为的是褚英和皇太极在争她，现在褚英就要解决掉了，皇太极呢心里多少是在乎她的，她说要和离也没怎么阻拦就答应了，那她后面说要离开，不是正合努尔哈赤的意吗？可是现在看来，特么的是她把对象都给整错了啊。

阿巴亥说：“看样子你要去科尔沁的事不是为了躲大汗？我还以为你是已经知道了，这是你和八阿哥商量的结果。”

她是看小蛮刚才的反应，平时都还能装淡定的小蛮，这会儿除了震惊和诧异再无其他表情，阿巴亥就接续说，“唉，想想也是，他那个一个老谋深算的人，怎么也不会想出这么低级的应对方法，太不符合他之前干的事了，以为把你送到科尔沁就万事大吉了？傻子都觉得不可能。阿琪格，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真的很想知道。”

她是怎么想的？她就是不想在待在他们这群人里过着每天勾心斗角的生活，她这条命历史上就是活到这一年终结的，那她既然知道自己是炮灰，肯定就更不愿意和他们耗了啊。那现在是怎么个情况，她不仅仅是被褚英看上，原来早在很久以前就被努尔哈赤看上了？不，准确来说他们都不是看到她这个人，而是她背后的那个身份。真是成也这个身份，败也这个身份，小蛮当初要不是有这个帝后签早就死翘翘了，所以她不能对彻尔格和皇太极抱怨。可现在该怎么做呢，这时候如果把身份的事解决她还能轻松离开吗？怕是不能，这好像已经成了一个死局了。

皇太极为什么不和她说呢？他是怕她担心吗？

可是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离婚了啊，他难道还抱着侥幸的心理希望能把她送到科尔沁，然后他再和努尔哈赤周旋这事？

不对，正如阿巴亥所说皇太极在他俩印象中就不是这么单纯的人，他既然能做出这样的事，肯定就不是恋爱脑上头。他不会拿自己的政治前途去冒险的。

想到这里小蛮就打算百分百相信皇太极，她必须先让自己冷静下来，就是到了最后也不能拖皇太极后腿。他既然已经说好让她去科尔沁，那他就一定会送她去。小蛮这时候绝对不能做出背叛组织的事……比如傻乎乎的为了皇太极而去迎合努尔哈赤，除了自我感动半点用处也没有，反而还会把自己的队友气得吐血。

想完小蛮就对阿巴亥说：“大妃关心的是，阿琪格一定铭记在心。不过我想这样的情况可能是大妃多虑了，产后的焦虑是会让大妃想太多，为了自己，也为了小阿哥以后的前途，大妃还是多多休息，不要再把心思过多的放在这上面。”

一句话就把阿巴亥堵得说不出回嘴的话，阿巴亥咬着后槽牙对小蛮说：“好，好，反正你自己知道就好。”

小蛮之前是不知道，但是这一刻她忽然目标清晰了。

她至始至终都是靠皇太极，以前是，现在是，估计往后十几年还得靠他。眼前的褚英只是一个小BOSS，消灭他了还有一个更大的呢。她既然不能躲，那就和皇太极一起并肩作战，直到让他坐稳那个位置才行。

所以小蛮决定了，她不走了，她要留下来。

想到这里小蛮就还想到了一件事，努尔哈赤为什么想得到她，可不就是想当皇帝吗？如果皇太极能帮他成为皇帝，而且还是他们两夫妻一心帮他当上帝位，他还需要背上这个抢儿媳的骂名吗？咳咳，当然这也有可能，人家唐玄宗就干过这事，不过想想这后面十几年老努都是在打仗打仗，除非老糊涂了，否则做这事的概率很低。

当小蛮了解到这个刺杀事件进展的时候，事情已经到了汗王宫派人去搜查大阿哥府的阶段了。据说是这个刺客招了，然后褚英的一个家丁主动揭发褚英这段时间就在家里烧纸诅咒大汗和众阿哥，甚至还有五大臣也连带在内。

之前褚英在怎么闹，至少也没有闹到努尔哈赤身上。这会儿虽然没凭没据，但是却是彻底将努尔哈赤激怒了，他相信了这事是真的，并且派人去搜查。

很快侍卫就回来告知努尔哈赤，说褚英真的有在家中烧东西。

当时褚英被带到大殿的时候，小蛮因为也是被刺杀的亲历者，便也跟着去了现场。

真是墙倒众人推啊。小蛮感慨，褚英学不会低调，也没有那个耐心，因为手中的权利越来越大，纵使他做出了许多可怕的事。所以就算他现在一直在说冤枉，在场也没有一个人愿意出来为他说情。

他还试图爬到努尔哈赤面前诉说自己是无辜的。可惜努尔哈赤已经对他失去了信任，压根不给他动弹的机会，甚至还让侍卫将褚英给绑起来，用布堵住了他的嘴。

就这样，褚英在失去话语权下听到了大家对他平时的控诉。

各种各样的暴行，有的确是他做的，也有他替下手背锅的，总之这一切都足够他喝一壶了。这还不算什么，后来还有更劲爆的。他的下属，对，在这一天，褚英真正做到了众叛亲离，他身边一个个的人都在爆料，好像嫌他死得不够快似的。下属说大阿哥曾经在大汗带大家出去打仗的时候就说过希望大汗他们死在外面，这样他就可以继承汗位。这话一出，努尔哈赤杀了褚英的心都有了，当时他那个眼神啊，小蛮都不敢去看，生怕晚上做恶梦。

后来褚英估计是彻底绝望了吧，之前他一直在建州那么风光，原来这不过都是假象。有人嫉妒他也就罢了，到现在他发现竟然是所有人，他在这场无声的战争中完败了，以后再无翻身的可能。小蛮看到他被人拖走的时候，两眼都失去了光彩。

回去的路上，小蛮靠在皇太极的肩膀上。她知道这事肯定会发生，可是当她亲身经历这一次历史事件，还是觉得太过震撼。

皇太极将她揽在怀里，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还是晚上他俩躺在床上的时候，小蛮才说：“当时二阿哥五阿哥还有阿玛和其他几位将军都控诉了大阿哥，为什么你一句话也没说？”

皇太极说：“他们都说了，我还说什么？”

小蛮说：“嗯，是不需要说。”努尔哈赤现在是在气头上，他处置了褚英，但他迟早有一天会察觉到其他人在这件事里做了什么。那到时候蹦得最高的那几个人，肯定就会成为努尔哈赤高度重视的对象。

所以皇太极在这时候神隐是对的。

他不需要抢风头，因为他知道现在只需要除掉褚英就好。

小蛮接着说：“我想留下来，我不走了。”

皇太极说：“不走了？”

小蛮说：“怎么，你是希望我走吗？”

皇太极像是舒了一口气，他说：“哪有，福晋想多了。”

说着就在小蛮额头上亲了下：“福晋护驾有功，大汗今天在大殿上夸得最多的就是你了。”

小蛮说：“嗯，我也是在今天才发现我有这等能力，要不考虑下让我跟着你们上战杀敌？”

皇太极笑着说：“福晋不是不愿意杀敌吗？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快？”

小蛮在心里哀嚎，还真以为她愿意啊，这不是被逼无奈吗？

她说：“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哪怕再辛苦，我也想和你在一起。我想好了，我不能这么任性，因为自己的私利就把你扔到一边。”

皇太极摇头，他说：“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可怜了？”

小蛮坐了起来，她一副沉思状，像是在回忆什么。过了一会儿她就说：“哼，你不可怜？你是不可怜，你不过就是那天我俩喝完酒后在我耳边怪我为什么觉得你是无所不能，你也会后怕。我那时候就在想，我真不是人啊。”想不到吧，原来他也会示弱~

皇太极忍不住笑起来，他说：“哦，你终于意识到你自己是非人类，没心没肺。”

小蛮不高兴了，她傲娇的说：“不准你这么说我，我可以说我自己，但你说你就是嚼舌根，你个坏淫！！！！！”

皇太极看到小蛮用手开始挠他痒痒，他就说：“好好好，我不说。不过就因为这个，你就愿意留下来？”

他好像不怎么相信。

也是啊，说那话的时间距离现在都过了十多天了，小蛮反射弧再长也不可能这么久啊。

谁都能想到肯定是别的原因。

但小蛮怎么好意思说呢，她说：“当然，你知道我这人比较腼腆嘛，不爱表达自己的感情。”

皇太极说：“我可没觉得，我看你每晚都挺爱表达的。”

噗！！！

还给不给人面子了？

要不是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个，小蛮估计想直接上吊的心都有了。

她说：“你变了，你以前对我不是这样的。”

皇太极挑眉，他说：“哦，何以见得？”

你以前都把人家当女神，现在却……

小蛮直接就跳下床，也不穿鞋，光着脚丫站在地上。

皇太极也是在她之后就站起来把她打横抱起，想将她塞到被窝里面去。

他说：“闹脾气就闹脾气，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小蛮说：“我才没有呢，我只是觉得你好像看已经得到我了，还知道我不会走，所以就对我越来越不用心。以前你都会一直哄着我，恭维我，就是不好的也能说成好的。但你看现在，你刚才都在挖苦我！哇呜呜呜……”

皇太极没说话，他还是想把她先放到床上再说。

但小蛮一直不肯，她说：“你要是不说出让我信服的话，我是不会回去的。”

皇太极说：“你让我说什么？”

小蛮说：“啊，你这么聪明竟然还要我教你，这不就更说明你对我不用心。八阿哥，看来是我的真情错付。得了，你把我放下来，过几天我还是随布玛他们离开，离开这个伤心之地吧。”

皇太极被小蛮的这一套动作逗笑了，他说：“别走，我舍不得你。”

小蛮说：“可我并不这么觉得。”

皇太极说：“其实我这几天一直在想该怎么留住你，可是我发现如果不是你心甘情愿的留下，你待在这里肯定会过得不开心。与其见到一个整天郁郁寡欢的你，还不如放你离开。我心痛是心痛，也总好比两个人都痛好。”

这下小蛮看着皇太极，她止住哭，是左看右看，愣是没憋出一句话。后来她鼻子一红，眼泪又像是开了开关一样怎么也停不下来。

皇太极说：“你怎么了？”

小蛮说：“还不快抱我回床上，你也不怕冻着自己！”

哈，敢情是心疼他了。

皇太极说罢就把小蛮抱上床，然后用被子将她裹得跟个毛毛虫一样。

小蛮对他做了一个鬼脸，要不是看他言行一致，她才不会为了这几句话就感动到呢。

皇太极说：“你怎么这么可爱？”

小蛮说：“我可爱？”

皇太极说：“嗯，可爱至极。”

小蛮心想这人是不是有被虐倾向，怕不是刚才冻着脚伤到脑了？

她摸了摸皇太极的额头，没发烧啊。

那看来是真话，看来她真的很可爱。

想完小蛮就忍不住笑了，她说：“我还有很多优点呢，你以后可要多看点汉书，每天都要夸夸我。”

皇太极说：“好，正好我刚学到一首。”

小蛮说：“说来听听。”

皇太极说：“那我就献丑了，念错你可不要笑。”

小蛮摆摆手说：“不会，我才不会呢。”

说罢皇太极就看着小蛮念起来：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