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3.5 这是我特意下的毒药……

小蛮是在陪读的时候和嘎珞打的照面。当时她就坐在窗边, 看着先生在前面教豪格读书，自己正检查豪格之前写的东西。这翻着翻着就发现外面有人影经过，一抬头就看到嘎珞慌忙逃走, 像是很害怕的样子，看得出来嘎珞还没有做好和小蛮正式见面的准备。既然这样, 小蛮也没有追出去的必要，她低头去看手上的东西, 就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

这些天小蛮每天都安排得满满当当的, 不是在看账本就是照看孩子。

小蛮似乎很着孩子喜欢, 岳托的小闺女一看到她就会笑得特别开心，只要有她在, 连自己阿玛额娘都可以不要，就只让小蛮抱着。

而豪格似乎对这个小妹妹也是格外的宠爱, 所以皇太极每天回来就会看到小蛮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旁边围着一个孩子，院子里都是欢声笑语, 一片和谐。

晚上, 小蛮敲了敲皇太极书房的门, 皇太极应声，小蛮便推门进去，看到皇太极正在书写着什么东西，见小蛮过来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小蛮就说：“大晚上的还这么拼命, 身子还要不要了？”

皇太极一愣，他说：“还真有点意外, 这好像是福晋第一次这么主动的关心我。”

小蛮把手里端的两碗汤放到桌上，她吐吐舌头腹诽道：这不是管家的职责吗？

她说：“你这么说我就不高兴了，好像我以前不关心你似的。这里一个是提神醒脑的汤药, 一个是有助安眠的汤药，选哪一个？”

皇太极笑了笑说：“看来我让福晋来管这个家是做对了。以前她都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好似对谁都不感兴趣。现在我发现她不仅喜欢跟孩子玩，也愿意过来关心我了，很好！福晋想让我选哪个？”

小蛮说：“我以前这么难相处吗？当初我三哥家的孩子就很喜欢我啊，你不记得了吗？他们来府上的时候也是我在院里跟他们玩，玩得可开心了。你是在让我选吗？”

皇太极点头：“那是我记岔了。我以为你在这里过得很郁闷，都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你开心，希望福晋不要怪罪。福晋帮我挑挑吧。”

小蛮说：“那你肯定是记岔了，我才没说过自己过得很难过。我那时候性子就是那样，不爱和人说话，再说我那时候得装哑巴，也压根不能说话。现在可能是在科尔沁和那些套马的汉子和姑娘处久了就变了许多，多少也是我自己的原因。要我选的话那就是选提神醒脑的这个，选这个不会挨你的骂。”

皇太极满意的点头，他说：“挨骂？福晋，原来在你心中我是这么凶的一个人。”

小蛮说：“不不，主要是我觉得你为了我们这个家付出这么多，要是还不体谅你，那实在是太不应该了。你说对吧？”

皇太极挑眉，小蛮说：“你这么晚还没睡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绊住了，我要直接让你喝助眠的汤药你肯定不乐意。八阿哥，要是信得过我的话，就和我说说，说不定我这个半吊子真能想出点什么来呢？”

皇太极说：“嗯，果然还是福晋体贴入微。你来我这里坐，我好好和你说说……”

就这样小蛮就在皇太极身边陪他坐了一个多时辰，两个人聊了很多，从天文地理聊到政治人文，反正是畅所欲言，聊得特别尽兴。

聊到一半，皇太极突然就停了下来，他说：“我怎么有种不真实的感觉，现在的你还是我的福晋是不是？”

小蛮捂嘴笑道：“八阿哥，大半夜的可不能随便说鬼故事，会吓到人的。”

皇太极说：“我只是太受宠若惊了，福晋，我真没想到你会这么主动给我送药来。”

小蛮看着两碗已经冷掉的汤药说：“都凉了，我送来还有什么用？”

皇太极说：“没事，凉了我也喝。”

小蛮见他要端起药，便伸手拦住他，她说：“别喝了，这药挺苦的。”

皇太极说：“良药苦口，再说这是你专门做的，再苦我也甘愿。”

小蛮摇头，她说：“别喝了，八阿哥这根本就不是好药，这是我特意下的毒药。”

话一说完，皇太极的手就停在那儿。

“哈哈哈，你还真信了？”小蛮噗哧一声笑出来，她说，“我骗你的。”

皇太极笑着说：“福晋，这样的玩笑还是少开为妙。”

小蛮看到他紧张的样子，就问：“你刚才当真了？”

皇太极说：“不，是我害怕了。”

小蛮说：“为什么会害怕，你在怕我吗？”

皇太极说：“相比其他人，我更害怕我最亲密的人伤害我，那对我来说绝对是一种毁灭性的打击。”

小蛮说：“对不起，我不该和你开这个玩笑。”她的眼里充满了愧疚。

皇太极说：“你这样子就像我欺负了你似的，好了，不早了，去休息吧。”

小蛮说：“那你呢？“

皇太极说：“和福晋聊了这么久颇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不看了，我也睡。我这么辛苦不就是为了这个家，要是把自己累垮了不就本末倒置了。”

小蛮点了点头：“这样才对，那我回去了。”

“回去吧，要不要我送送你。”皇太极说。

小蛮说：“就这么几步路，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了。”说完便心满意足的和皇太极告了别。

她从皇太极的书房出来，回去的路上看到了一只带着绿光的猫蹭得一下从她身边跑过去。

自那次在这院里见到那猫的尸体，这样的情况已经发生很多次了。

小蛮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不要多想，加快脚步走回了屋。

皇太极出征的前几天，小蛮在房间哄着沅琪睡觉，就听到布玛在身后喊了一声：“见过嘎珞福晋。”

小蛮回头，看到嘎珞就站在门口，小蛮就对布玛说：“布玛，你先下去吧，这里有我们两个呢。”

布玛先是犹豫了一下，联想到之前嘎珞陷害小蛮的事，就有些担心。

小蛮用手拍了拍布玛的手背，她说：“放心吧，不会有什么事的。”

见小蛮这么说，布玛就在府上，想嘎珞应该也不会做出什么事，便是点头，随后就走了出去。

等到布玛离开，小蛮就说：“我等你好久了，说吧，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嘎珞疑惑的说：“你一直在等我找你？”

小蛮说：“我这不是看你之前说过不想再见到我，我也就没主动找你，我怕你嫌我烦。”

嘎珞说：“阿琪格，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我看不懂你。他们就没和你说过我对你做的那些事吗？”

小蛮说：“还真没有，不如你自己告诉我。”

嘎珞冷哼说：“定是他们知道不用告诉你也能想到。你啊，比狐狸还精，还需要说得那么明白吗？”

小蛮说：“嘎珞，我来之前这家是不是你管的？”

嘎珞说：“我脑子笨，管不来这些。我对你做的这些事不是因为这个，你要知道。”

小蛮挑眉说：“嗯，我知道，你是怕他会受到伤害。”

嘎珞说：“不要这么说，你这样会让我无地自容。”她低着头，被小蛮盯得愈发窘迫起来。

小蛮说：“说吧，你来找我是想说什么。”

嘎珞说：“我来，是想感谢你给我下的几付安神的药，喝下去之后我的情况已经好很多了。”

小蛮点头，说：“那很好啊。不过我救了你不止这一次，之前也没看你专门来感谢我，怎么这次主动找上门来了？”

嘎珞说：“我是很没良心，甚至还有点恩将仇报，这个我承认。阿琪格，你的出现改变了我的人生，我真的很恨你。可是我知道这里面也有我自己的原因在，我恨你只是不想恨自己罢了。”

小蛮给她倒了一杯茶，她说：“别光站着，坐下来说。”

嘎珞就坐在她对面，她刚想举起杯子，便又把杯子放下，她说：“你知道那只猫是怎么死的吗？”

小蛮说：“被箭射死的，奶娘之前跟我说了。”

嘎珞说：“不，真实原因是它是被八阿哥亲手杀死的，因为在那天我告诉他一件事，我说当年杀害孟古大妃的人并非衮代福晋，而是你，阿琪格。”

小蛮叹了一口气，还真被她猜着了，这些日子府里这么多不寻常的事情早就引起了小蛮的怀疑。

其实从他几年前忽然和自己断联开始就证明这中间肯定发生了别的事，是小蛮一直把皇太极当作是一个孩子，以为她会像现在十几岁的学生一样，因为失恋了就故意赌气不见人，所以也就没往这边想。现在一看天真的竟然是她自己。如果只是褚英接管了建州和那些晋商的贸易往来，那他也可以和以前一样继续派人给小蛮送东西。可是自从他那次回去之后，就连这些也没有了。

小蛮相信皇太极从科尔沁之后肯定痛苦了很久，而这些嘎珞都是看在眼里。如果嘎珞稍微爱自己一些，她一定不会轻易打破她和皇太极的现状。至少她是被努尔哈赤指婚给皇太极的，皇太极不会亏待她，今后若是时间再久点，他俩会日久生情也不一定。所以嘎珞是有更好的选择的，可是她真的太爱他了。

“当初是我忍不住把那件事告诉了他，因为我真的看不下去他为了你天天借酒消愁。你要怪就怪我。”嘎珞说。

或许这就是冥冥之中的定数吧。

如果当时小蛮没有让他背负这个责任，他的压力就不会这么大，嘎珞或许也不会提起这个想让他死心。

所以说来说去，都是小蛮罪有应得。

是她自己的错，却让其他人来承担，是不是也有点太说不过去了。

“我怪你做什么，你说的是实话，反而是我一直瞒着他，还诱导他报复错了人，他恨我也是应该。”小蛮说。

嘎珞说：“你为什么不告诉他实情，你不相信他，认为他保护不了你？”

是啊，小蛮在想当初为什么不把实情告诉皇太极呢，要是告诉了，衮代就不会死。是她一直在抱有侥幸才把事情拖到现在，说到底就是自己活该啊。

小蛮说：“嘎珞，你要不要学习如何管家？”

她是在开玩笑吗？嘎珞诧异的看着她。

小蛮说：“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是觉得你很有这个潜力，你一心都在八阿哥身上，只要用心学，肯定会学会的。我相信在这个家里没有谁比你更适合。”

嘎珞说：“你不怪我吗？阿琪格，这事我憋在心里很久了，觉得是我挑拨了你们的关系。”

小蛮说：“能挑拨成功的关系说明本身就不牢固，再说你这个也不是挑拨。不过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和他说的，你把另外两个人也供出来了？”

嘎珞说：“我没你们那么多弯弯绕绕，既然是为了他好，我肯定是把你们三个人都和他说了。只是那时候我实在太想他忘掉你，就……没有说你是因为撞破他们才害得孟古大妃。”

难怪这三人的关系不如以前了呢。就是小蛮越来越说不清了，她分明是被迫卷进来的，根本不是什么从犯啊。

该，是她自己之前不说的，被人误会也活该。

就是可惜那只猫，它才是最无辜的那一个。

嘎珞说：“我承认是我的私心才弄成今天这样的局面，现在他也不理我，我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阿琪格，既然你来了他也没有找你面前发火，那你就去和他说清楚，别让矛盾再扩大。”

小蛮说：“这事藏在心里很多年，要是一直藏着不说就老闷在心里，久了就会憋出病来的。我是应该和他说清楚，说出来了，我就永远离开这里。”

嘎珞诧异的说：“你要去哪里？”

小蛮说：“出了这样的事，我已经不能在待在这了。”

嘎珞说：“阿琪格，我这次来是想和你解释清楚的，上次你回来我给你下巴豆也真脑子一抽，害怕你过来会欺负我们母子。现在看来都是我小人之心，你对豪格的好我都看在眼里。你留下来吧，只要你说出来了他一定不会再怪你的。你不知道，自你回来之后，他真的比之前开朗了很多。”

小蛮说：“嘎珞，你做的没错，我们三个人，就你还保持着理智。我的确不应该再出现在他身边。你以为他现在没事，其实他就是在自欺欺人。明明对我有怨气却不发出来，却一直强迫自己忘记，这样下去他迟早要疯。我倒不怕他会在某一天用何种手段对付我，我只是担心他会把自己憋出病来。”

嘎珞一听到这会对皇太极不好，就不再劝说小蛮，她说：“那你打算去哪里？他会同意让你去吗？”

小蛮说：“现在建州已经和科尔沁建立了长期的关系，他们肯定需要一个使者待在科尔沁，你说这里还有谁比我更合适？东果格格还有孩子，当娘的哪有舍得离开孩子这么久的，我呢，膝下也没有孩子，来去自由，当然是不二人选了。”

嘎珞说：“你还要去科尔沁吗？去那边就打算不回来了？”

小蛮感慨的说：“看吧，我和那边的人都还挺熟的，再说在哪不是住呢？”

嘎珞说：“那你什么时候走？”

小蛮说：“应该很快了。所以这些天你要好好跟我学管家，我已经把府里的情况都了解了一遍，也整理出了一些让你更快上手的办法，只要你用心学，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做好这份工作。”

嘎珞说：“原来你早就做了准备，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他好？”

小蛮说：“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反正我不会和你抢他，你大可放心。明天就过来跟我学记账。”

嘎珞说：“这些事要做你做，交给我算是怎么回事？他能把这些事交给你就是希望你能留下来，你不觉得他就是知道真相也没想真的怪你吗？”

小蛮说：“那是他人好，可是我却不能这么不讲良心。嘎珞，过来看看孩子，这孩子听说出生的时候就是你在旁边，你看她看到你笑得多开心。”

这几天小蛮一直在教嘎珞，虽然她还是不太领情，但慢慢的也有开始在学习了。小蛮还教给嘎珞一些医学知识，特别是在孩子健康的护理方面。另外她还专门调制了一些香料让嘎珞捯饬下自己。

布玛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她看着小蛮刚才特别积极的写了一个药方给嘎珞，让她以后必要的时候就给皇太极服用，说是能助眠。布玛就为小蛮鸣不平，她说：“福晋，您为什么要这么好？您就这么甘心把自己喜欢的人拱手让人吗？”

小蛮说：“布玛，嘎珞也是你主子的福晋，我这么做不是在维系家庭和谐吗？只要后院安稳，八阿哥才能更好的去处理前线的事。”

布玛说：“可依布玛来看事情根本就不是这样的。福晋，你是打算回科尔沁对么？”

小蛮说：“你听谁说的？”她特意让嘎珞保守这个秘密，相信嘎珞也不会故意透露这个信息好让皇太极分心。

布玛说：“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您的心压根就不在这里。福晋，主子对您的感情可是实打实的啊，您可不要听外人说什么就多想。”

小蛮说：“布玛，你想多了，谁说我要回科尔沁的，这建州是我家，我是哪也不会去的。”

皇太极出发前的当天早上，他来到了小蛮的床边，布玛想要叫醒小蛮，但被皇太极阻止。

他看着小蛮的睡颜，不由的就想去摸摸她的脸庞，小蛮好像睡得特别香，就任由他这么摸着。

皇太极忍不住笑了，他说：“别装了，我知道你醒了。”

小蛮没反应，他就作势想要俯下身去亲她。

就快被亲到的时候，小蛮睁开眼看他说：“布玛还在呢，你都不晓得给我留点面子。”

皇太极说：“我要走了，你不打算送送我吗？”

小蛮说：“你是要让我帮你穿盔甲吗？”

皇太极说：“以前都是我自己穿的，我还真的想过福晋能亲自给我穿一回。”

小蛮说：“那有何难，布玛，去把你主子的盔甲拿来，我要替他穿上，祝他这次凯旋而归。”

就这样皇太极看着面前的女人正在细心的给自己穿戴，在做完最后一个步骤的时候，皇太极就紧紧的抱住了小蛮。

小蛮尖叫的说：“哎呀，你也不怕膈到我！”

皇太极说：“就是要让你痛，这样你才能时刻记得我。”

小蛮想推开，不想皇太极抱得更紧了，他说：“你可真小气，这时候都不愿意大方一点。”

小蛮说：“以后又不是看不到了，干嘛急于一时？”

皇太极说：“说得也是，咱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不过这也不妨碍我现在抱你，你说是不是？”

小蛮说：“唉，我能有什么办法，反正也反抗不了，就任由你抱好了。”说完她的手也环住了他的腰。

皇太极忽然说：“阿琪格，一直陪着我好不好？”

小蛮说：“八阿哥，我这不是在吗？”

皇太极说：“可是我感觉你的心已经飞走了，你好像从未都不属于我。”

小蛮说：“那是你的错觉，等你这次回来，你回来肯定还能见到我。”

皇太极放开她，他说：“陪我上战场，和我在一起。”

小蛮看他一脸紧张的样子，就笑着说：“八阿哥是害怕我趁着你不在就偷偷跑掉吗？”

皇太极说：“我只是希望能天天看到你。”

小蛮说：“我倒是想去，可是这不是不允许吗？要不你把我装起来，随身带着？”

皇太极说：“怎么带着？是把你大卸八块还是烧成粉末？”

小蛮说：“你怎么高兴怎么来，我都没意见。”

皇太极笑了，他说：“疯女人，我不陪你闹了，你好好待在家等我回来，不许到处乱跑！”

小蛮点头说：“遵命！我一定等你回来。”

随后一家人目送皇太极他们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