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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书名:女主她嫂子 作者:藿香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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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一阵风吹来, 地上的梅花瓣随风打了个卷儿,宁茴又站了会儿, 只觉累得慌, 本来腰酸腿软的, 这么一通下来更是不大好,她懒懒地赖在他怀里竟是连路都不想走了。

但想到还要请裴郅去吃饭,她又坚强地站直了,拉着裴郅往外头走的时候, 步子都有些飘。

裴郅就着手将人拉近, 突然弯身, 手臂穿过膝窝把她抱了起来。

宁茴直摆头, “不好不好, 我自己走。”

裴郅不理她这话, 反唤了她一声,“宁茴。”

“嗯?”

他扯开嘴角, “你好像重了。”

宁茴:“……才没有?!”气人!╰_ ╯

她才不会长胖,她怎么吃都不会长胖的!

“青丹明明都说我瘦了!”

裴郅脚步微顿, “青丹?她看你大概就跟大伯母看你一样。”

宁茴不大懂他这话,“什么意思?”

“就是怎么看你都是瘦的。”

宁茴茫然, “为什么呢?”

裴郅挑眉不语, 空间里的青青草原抱着它新滚出来的大泥球, 动了动两只耳朵,上头的蝴蝶结也跟着蹦了两下,“笨呐, 亲妈眼神啊。”

宁茴一脸苦大仇深,“青青草原,我真的胖了吗?”

熊猫往自己怀里的大泥球上戳了几个洞,犹豫道:“没有,爸爸看你好像和以前没什么两样啊。”

难道亲爸眼神和亲妈眼神不一样??

熊猫晃了晃大脑袋,不懂不懂哎。

宁茴:“……”你不随时随地占我便宜是不是熊脑壳会痛?

裴郅带她回到马车上,揉了揉她皱着的脸,伸手撩起她肩头的长发,道:“长高了些,稍微重了点儿也正常。”

他说话说得随意,但宁茴还真听进去了,靠在他怀里眯着眼睛轻哼了两声。

裴郅拥着她,刚开始还好,隔了会儿便忍不住往她挨得更近些。

扯开碍眼碍事的纱巾子,埋首在她脖颈间,在外头他倒也还克制,轻轻柔柔得吻着,落在腰间的手也只隔着衣物动了动,除此之外未做什么别的过分事儿。

饶是这样,宁茴也浑身无力,软在他怀里,紧抿着唇发出一声闷哼,心空得很,只能揪着他腰间的衣裳揉皱成一团,以此缓解这温吞动作带来的折磨。

她半阖着眼,发愁得很,裴郅到底怎么回事呀,就算要努力地生崽崽,也不用这么努力t^t

“在外面呢……”

方才还克制,慢慢地又有些不对味儿了,脖颈间的轻吻动作多了几分别的意思,让她惊然想起昨晚,清醒过来忙抵着他胸膛推了推。

不行不行,她现在都还没缓过来呢,再来她就不是废鱼了,得直接变成死鱼了。

裴郅喉间发干,愔暗的眼眸沉了沉,抓住她的手,回道:“我只亲一亲便好。”

宁茴对这话持怀疑态度,她犹犹豫豫了一会儿,还是捡起边儿上小几上搭着的纱巾子捂住了脖子,摇摇头。

冷幽幽的目光落过来,一寸都未挪动,仿佛要把那纱巾子戳个洞才肯罢休。

宁茴举着手挡住自己的脖子,探过头去,试探性地建议道:“我们一会儿去啃鸭脖子。”

不要再啃她的脖子了,她的脖子哪有鸭脖子好吃呀!

裴郅:“……随便了。”

对鸭脖子一点儿兴趣都没有的裴郅靠在车壁上,轻抿了抿唇,喝了几口冷茶压下心底刚蹿起来的欲|火苗子。

宁茴手慢了些没把茶盏抢过来,她拧着眉道:“那是凉的。”

裴郅放下杯子,“挺好的。”正好降火。

“方随说你不能喝凉的东西,尤其现在天儿也凉快。”这些她都记得挺清楚的。

要听大夫的话。

她侧坐在身边,一脸的认真严肃,面上红晕未散,这话听起来实在是没什么力道。

裴郅轻笑出声,两手捏着她的脸往边儿扯了扯,“记下了,下次要用热的。”他得好好养着身体,这样才能照养他夫人一辈子,免得叫这傻子被别人骗去了。

宁茴欣慰地点点头,把他捏脸的手拍了下去,取了温着热的小铜壶倒了杯热茶递给他。

马车从城郊到百味楼刚刚巧未时,正好错过用饭的高峰期。

宁茴想着鸭脖子,齐商便转去旁边连着的百味斋买了一纸包回来,楚笏伸手接过来解开系着的绳子放在桌面儿上,偏头就看他脸色不对跟吃了屎一样,问道:“大白天的你出门撞邪了?”

宁茴捧着碗夹了一个鸭脖子,好奇地看着他们俩。

齐商难得没有跟楚笏抬杠,“撞邪倒是没撞邪,我好像撞见了……许老夫人。”

许老夫人??

楚笏扣着长剑的手指微动,一时半刻没能想起来这是哪号人物,齐商又比了两根手指头她才恍然,有些不解道:“她?你不是看错了,她平白无事过来做什么?”

齐商摇头,这哪晓得,自己长着腿的,要往哪里跑还不容易吗?

他们打着哑谜,宁茴又搛了一个鸭脖子,问道:“你们俩在说谁呢?”什么许老夫人?难不成是许太傅家的那位?

齐商楚笏对视一眼,还未开口说话,倒是裴郅给她解了惑,“是曾祖父的养女,祖父的妹妹,嫁的是前丞相许房文,许房文辞官后就搬回秦州祖地去了,按照辈分得叫她一声二姑奶奶。”

说到前丞相许房文,宁茴大悟,戳了戳碗里的菜,她好像听春桃说起过来着。

“秦州往京都来可有一段路,她是来走亲戚的?”这满城就只有他们这一家亲戚了?

楚笏却道:“少夫人别听齐商瞎说,指不定就是他看错了。”

齐商不服气得很,“你少挤兑我,两只眼都瞧见了,就在百味斋买东西呢。过两日不是老国公爷忌辰,说不得那许老夫人就是过来拜祭的。”

楚笏抱着剑侧身,“昨年不见她来,前年不见她,前前年也不见来过啊,今年是有什么说道?”

齐商嘁了一声,“我哪晓得。”

他们说来说去也没个定论,全暗里较劲儿了,宁茴偏偏头,裴郅淡淡道:“来也好,没来也罢,又须得做什么理会。”

话是这么说没错,只是……

齐商摊了摊手,“许老夫人若是来了,老夫人那里肯定不平静,指不得就闹得府上不得安宁了?”

宁茴疑惑道:“这话怎么说?”

齐商回道:“不知道,大概是姑嫂之间天生的不对付。”他往窗边站了站,“就像二夫人和大小姐那样。”你瞅我不顺眼,我瞅你不是个东西,再加上老夫人那脾气,这怎么也没法子和平共处的。

听完他的解释,宁茴勉强算是了解,只是一个陌生人,她兴趣不大,很快就抛到一边儿去了,一心一意地啃起了她的鸭脖子。

裴郅看她吃得开心,微拧眉吃了一个。

宁茴问道:“好吃。”

裴郅放下筷子抿了口酒,“一般。”没甚意思,还没他家夫人的脖子香。

百味斋的鸭脖那么好吃,那么有名的!宁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转而又高兴地吃了一个,算了,他不喜欢的话,就全部交给她来解决好了。

嗨呀,她真贴心(*/ω\*)

虽然裴郅不吃那东西,但瞧她吃得开心,连带他心情也不错。

说好了请客的,宁茴掏出自己的荷包交给齐商去结账后,又跑到和百味楼大堂相连的百味斋另买了一份鸭脖子,决定晚上再接着吃。

回到府里宁茴睡了个短短的午觉,裴郅去书房了,也没人催她起床,她就裹着被子瘫在床上,和青青草原商量起跟裴郅说往长宜找夜夜香的事情。

青青草原还抱着它的大泥球,爱不释手,看了一下操作台上的屏幕,爪子一抖没控制好力道,捅了个大窟窿,它结结巴巴道:“崽啊,不好了,不好了!”

宁茴拉着被子,“怎么了?”

青青草原把大泥球推开,“不见了!”

它说话没头没尾的,宁茴只得又追问道:“什么不见了?”

熊猫又一爪子往屏幕砸了砸,发现上面还是没有什么变化,“夜夜香啊,长宜地界的夜夜香不见了!”

宁茴猛地坐起来,“哈?!”

不会……

“是不是定位系统被你的爪子敲坏了?”

熊猫:“才不是,其他都好好的,就夜夜香不见了。”

宁茴抓了抓满头乱发,又问道:“难道是跑其他地方去了?你再找找嘛。”

青青草原在地图上翻了个遍,最终的结果很是让熊泄气,它拉着自己耳朵,“没有,真的不见了。”

熊猫推测估计那朵花儿大概率已经翘掉了,连根儿都不在了。

这种情况这俩“父女”还是头一次碰见,两脸懵逼,相对无言。

裴郅进屋来寻她,问道:“这是怎么了?”

宁茴蒙在被子,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就在刚刚,她失去了一大笔财富。

虽然说失去这个十五万还有另一个十五万,但是……还是好心痛啊。

第88节

裴郅摸了摸她的头,“是不舒服吗?”

宁茴瓮声瓮气道了声没有,好一会儿抬头看他,从被子出来扑进他怀里蹭了蹭,跟他挨着久了,她的心情倒是渐渐地好了些,开口叫青苗把架子上的衣衫递过来,要准备起身了。

裴郅就坐在床边瞧着她穿衣,看着看着自己也上了手,替她系好腰间束带,垂落襳褵,腰间的手顺势往后移去,环着人往上搂了搂,在樱粉色的唇瓣上亲了亲。

他凝眸啧了一声,怎么就那么招人稀罕呢。

第一把零八章

下午没什么事, 裴郅干脆教她写字打发时间,他可没忘记这些日子收到的那些信里的字有多丑。

宁茴一向有自知之明,他愿意教, 她也乐得有人当师父。

青丹站在案边研磨,笑道:“少夫人可难得静下心来练字。”也不知道是不是随宁将军,自小读书习字总是静不下来, 非是得要侯夫人压着才肯摸一摸。

只是……

她偏偏头, “少夫人的这字儿是越来越丑了。”

宁茴尴尬地将桌面儿上刚写好的那张纸抓揉成一团,裴郅取了本书过来,摇摇头叫了青丹几个下去。

他握着书点了点她的脊背, 道:“挺直了。”

宁茴哦了一声,端正身体。

他们这里头写字说话, 外头春桃敲了敲门,“少夫人, 福安院的二六来了, 说是老夫人叫您过去一趟, 府上来客了。”

宁茴一愣,笔尖的墨滴落在纸上, 毁了一团, 她放下手中毛笔, 抬着拐肘戳了戳裴郅,问道:“那我走了?”

裴郅在她脸上掐了一把,“去。”

宁茴反手也在他脸上拧了一把,拧完扭头就跑, 动作快得很,裴郅看着她的背影,以书掩面,不由失笑。

现下开始起了风,宁茴一出门青苗便将臂弯里的披风与她套上,边走边与她道:“听二六说那边来了不少人。”

宁茴随口问道:“知道是谁吗?”

青苗回道:“好像说是老国公爷那位嫁了前丞相的妹妹,秦州来的许老夫人。”

宁茴面带讶然,“还真是她?”

“少夫人知道?”

“听齐商他们说过几句。”

一路上说着闲话,不觉间便到了福安院。

榕夏站在屋檐下,见她踏入院门忙迎了上来,“少夫人,老夫人正等着你呢。”说着冲她眨了眨眼睛。

她这个样子,宁茴明了地点点头,看来祖母她老人家现在心情不大好。

守在门口小丫鬟替她打起帘子,宁茴一进去便见着坐在上首的裴老夫人,外头罩着一件从未见穿过的紫檀色菱花的大袖衫,规规整整不见褶皱,花白的头发一丝不苟地绾着髻,斜插着累丝镶珠万寿簪,简单却不失大气。

她也不像往日那般懒歪着或是躺着,端端正正地坐着,愣是把脊背挺得笔直,手握着双鸾腾飞杖,很是端庄威严的样子,这般倒是和别的府上的老太君没什么大差别了。

极少看见这样的裴老夫人,宁茴呆了呆,要不是榕春就在旁边,她差点儿就以为自己走错了地儿见错了人。

“少夫人。”榕春并几个丫头曲了曲膝,个个都恭谨肃穆得很,和以往大相径庭。

宁茴站在原地一头雾水,老夫人隐晦地瞪了她一眼,才慢悠悠地开口道:“还不快来见过你二姑奶奶。”

宁茴听见她这一声方回过神来,走到她跟前去请了安,扭头看向坐在右手侧首位的人。

她看起来要比裴老夫人稍稍年轻些,穿着烟色镶边儿绣云雀的衣裳,发上配了点翠如意簪,并了水滴翡翠耳坠,面上敛着笑,显得慈眉善目,颇是亲和。

隐约也能瞧见年轻时候是个极标志的人。

宁茴笑着叫了她一声二姑奶奶。

许老夫人目光微闪,笑道:“这就是郅儿媳妇儿?嫂子你也是,妹妹远在秦州,郅儿与二郎相继成婚,也不见你递给信儿与我。”

裴老夫人抬了抬下巴,轻嗤道:“裴云来那老东西死了,我记性不大好,一时也就忘了还有干妹妹这门亲戚了。”

许老夫人听到她刻意强调的“干妹妹”三个字脸皮子都抽了抽,她骨子里是没裴家的血,但好歹名儿里也有族谱里的裴字,好些年没见了,这死老太婆说话还是这么难听。

许老夫人强拉了拉嘴角,又把目光放落在了宁茴身上,笑道:“听说侄孙媳是路陵候府的,二郎媳妇儿是华阳长公主府的,哎哟,嫂子,你可真是好福气啊,这除了王孙公主,谁家孙媳妇儿能和你家的比呀。”

大孙媳妇不往大孙子身上瞅尽惦记自己小叔子,二孙媳妇给二孙子下药强嫁,听说后头还和个小厮有不干净首尾。

这么精彩,哪家都比不上啊!

许老夫人会比宁茴和裴郅还晚到国公府不是没有原因的,她机警得很,想到要跟这死老太婆见面,还要在府上住些日子,那是特意花了将近两个时辰打听这京里的消息,那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别人听着或许就真信了许老夫人这话是在夸赞了,可裴老夫人是谁,她都不需要琢磨,就晓得这老妖婆嘴里的道道,她转了转手里拐杖,冷声道:“关你屁事。”

许老夫人理了理衣服袖子,“嫂子这话说得可是有些不中听了。”

这死老太婆说话还是这么粗俗无礼,果然自小的习性,一辈子都改不了的。

裴老夫人眯了眯眼,这老妖婆惯是会装模作样,果然是从小靠着一张脸就会忽悠人的,老了老了还是这个恶心样。

“你大老远的跑京都来,到底是有什么事儿。”

裴老夫人不想再跟她东扯西扯,直接开口问了。

许老夫人道:“是这样,我孙儿函之有幸在秋闱得了个秦州解元的好名次,如今春闱在即,自然是要来搏一搏的。嫂子也知道房文当初辞官归家,把京都里的东西该置出去的都置出去了,如今来了总不能在客栈里和别人挤着,妹妹我只好回娘家来叨扰几日了。”

裴老夫人又问道:“你那孙子人呢?”指了指她那边坐着的两个姑娘,“这两个又是什么人?”

“函之在外院等着见敬儿呢,”许老夫人拉过坐在身边一个孙女儿,“这个是我家大郎最小的姑娘,名唤芙安,今年恰恰二八。”

这位名叫许芙安的姑娘体态风流袅娜,面如芙蓉,大大方方地含笑问了好。

许老夫人抬手指了指另外一个要安静沉稳些的,“这是我幺儿膝下的,名唤茹玉,要比芙安大两个月。我老太婆带着函之一人来总是闷得,自然要带两个可心的孙女儿来说说话的。”

许茹玉也一一见了礼,很快便安静回了自己的位置。

裴老夫人嗤之以鼻,前几年许房文在的时候还好,现下……呵,谁不知道她老许家破落了,打的什么门道她心里门儿清,这是就指望着许函之光耀门楣了,甭管许函之行不行,怕都是要仔细琢磨着给她孙子铺路呢。

裴老夫人想着和这老妖婆没什么好说的,与宁茴道:“叫下头的收拾两个院子出来,好好招待着,没得叫有些人暗里编排咱们。”

宁茴点头应是,直觉这个点儿不说话不吭声比较好。

收拾院子什么的自有下人去做,宁茴让青苗带着许老夫人并那两个小姐先去客房那边暂歇着,待院子拾掇好了再搬进去。

忙了好一会儿,裴老夫人留了她用晚饭,吃饭的时候啥也不说,阴着一张脸,吃了就让她滚。

宁茴点头,什么也没多想,很麻溜地滚了。

晚间下起了雨,还刮起乐风,即便是撑了伞,宁茴从福安院回来也打湿了衣裳大半。

她还想着许家的那几人,青丹推她去了侧屋沐浴换衣。

待出来,裴郅已经坐在床上了。

她蹬掉绣鞋跑上床,长发披散着,与他捻了捻身上随意罩着的大氅,晃眼一瞧颇有几分娴雅。

裴郅本想着明日早朝要上奏之事,眉间携带的几分冷厉尽数散了个干净,伸手勾着她脸颊边的长发别在耳后,沉声道:“靠近些。”

宁茴才不跟他客气呢,靠近些就靠近些,他怀里可是舒服的。

裴郅把人抱了个满怀,不再说话,就只这么抱着她。

倒是宁茴想跟他唠嗑,“今天齐商没看错,那位许老夫人真来了,不仅如此,还有她孙子和两个孙女儿。”再加上伺候的丫头小厮嬷嬷,并着那些行礼,还真是不少。

府里来客的事早传开了,裴郅今天下午并未出门却也听下人说了两句,知道是他那位二姑奶奶来了,却不晓得还另外带了人的。

对于这些事情他并未没有多大兴趣,但听她说着,便也配合地问了句,“来做什么的?”这可不像是来给祖父拜祭的。

宁茴回道:“这不马上就是春闱了嘛。”找个地儿暂住来考试的。

裴郅随意地颔首,摸了摸她的脑袋,嘱咐道:“不用多管他们。”

夫妻俩说了一会子话,裴郅看她絮絮叨叨不停的样子也觉着有意思。

裴郅半低着头,眉眼微微沉敛,指腹轻抚着柔美如春花的唇瓣,摩挲间心头阵阵悸动。

被摁磨得有些疼,礼尚往来,宁茴微张嘴在他指尖上咬了一口,磨了磨牙,瞪他一眼。

她咬人好似生怕把人咬疼了,倒是指头尖儿上的酥麻感更来得折磨人些,叫他恍惚想起昨天晚上她攀在肩头哭着咬的那一口。

裴郅瞳孔微缩,眼睫上垂落下来的青影颤了颤。

他收回手紧紧地圈着人,到她有些不舒服地挣了挣才稍松了些力道,将人压倒在床上,含唇深吻。

宁茴连呼吸都不畅了,他才离开,舌尖在唇面儿上轻轻一扬,转身拉过被子盖好,拉人在怀里,唇贴着她的侧脸,沉沉道:“莫闹了,不然一会儿又该哭着要咬我了。”

宁茴半睁着水濛濛的双眼,懵了懵。

过分!太过分了!明明就是他自己在闹嘛,闹得她心都空了qaq

好气呀,她决定了,从现在开始十二个时辰她都不给他亲亲了。

大概是感受到了她的气愤,裴郅伸手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温醇低哑,“怎么了?”

好看的人无论怎样都是好看的,朦胧烛光下宁茴眼瞅着他,只觉得那张脸真是无一处不好看,尤其是那眉眼薄唇,实在是让人受不了。

她叹了口气,算了算了,看他这么漂亮的份儿上,她就勉为其难大度地原谅他好了。

这样的想法一出来,宁茴有些心虚缩进被子里,抓着身边人的亵衣又往他那儿靠了靠。

她整个人都在被子里,裴郅抬了抬被子,看着他胸膛上黑乎乎的脑袋,抿唇问道:“干什么,不怕闷的?”

宁茴小声道:“我在反省。”

裴郅眉角微扬,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她这个时候又不出声儿,手在他身上摸摸索索,隔着一层薄薄的亵衣,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姑娘家那手心的柔软。

裴郅微皱着眉头,喉间发出一声闷哼,“宁茴?”

宁茴总算是解开了他的亵衣,掌心贴着他的胸膛,钻出脑袋,脸颊红扑扑的。

她去亲了亲他的下巴,又亲了亲他的唇角,犹豫了一下又学着他平日那样含着他脖颈轻吮摩啮。

裴郅气息一滞,下一刻呼吸便乱了起来,他翻身反客为主,低声道:“这可是你自己闹的。”

他扬眉间又问道:“你还没说你在反省什么。”

宁茴轻咬下唇别开眼,任他怎么问也不肯说一个字。

面上微赧。

反省什么?

当然是反省自己意志不坚定,没有抵住诱惑呀。

第89节

唉,裴郅肯定是传说中的狐狸精变的t^t

雨越下越大, 打落在瓦檐上噼里啪啦地作响, 小丫头从厨房提着熬了许久的鸡汤撑着伞一路快步穿过庭院跑上了石阶。

另有人接了她的手中的食盒, 掀起帘子进了门去,端了汤盅出来,先盛了半碗端递到小榻边身穿儒衫的年轻公子那处的小几上。

许老夫人与他隔几对坐, 推了推那汤碗,说道:“函之喝了汤再去温书, 今儿这雨下得急,凉飕飕的,一路又舟车劳顿, 你只看一会儿莫要多熬,无论如何还是自己的身体最重要。”

许函之满口应了,将碗中汤一饮而尽便告退出去。

房中灯架上手腕儿粗的红烛悠悠亮着, 许芙安捧着汤碗这处瞧瞧那处看看,叹道:“祖母,这府上连根灯烛架子都不一般的。”

比她们秦州的那老宅子可要气派得多。

许老夫人却道:“这有什么, 虽说看不上我那大嫂, 但她那两个孙儿确实有出息, 要知道你那大表兄位极人臣,是当今面前的大红人,谁见着不得礼让三分?再说你那二表兄,现任职应天书院,应天书院是什么地方?假以时日,半个朝堂的人见着都要叫一声老师的, 再者那宫里头还有个贵妃娘娘,算下来,便是一般的勋贵也比不上的。”

她轻嗤,那死老太婆运气是真的好,虽儿子混不吝,好歹孙子一个比一个争气,如今的国公府比之几十年前都要风光不少。

许芙安抿了两小口鸡汤,叹道:“真是不得了。”她转头去看一边沉默不语的许茹玉,“茹玉,你说是不是。”

许茹玉微微笑回道:“祖父也曾位列文臣之首,我们许家虽比不得国公府气派,却也清贵,妹妹又何必艳羡。”

许老夫人扣着碗的手轻点了点,看她的眼里多了几分满意之色,她虽不大喜欢这个心思沉的大孙女,但这话说得中听。

羡慕别人有什么用,自己有才是真。

许芙安却是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惯会装模作样。”

许茹玉听了她的话也当做没听见,兀自用着鸡汤,完了便向着许老夫人告退歇息去了。

她一走,这屋里除了伺候的便只剩下许老夫人和许芙安祖孙两人。

老夫人拉了许芙安近身来,笑道:“臭着张脸做什么,谁又惹着你了?我与你说,平日里莫与你那姐姐凑近了,仔细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银子。”

她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就是不长记性,任别人说两句就姐姐妹妹亲了,蠢的,别是落坑里都不知道。”

许芙安疑惑,“祖母,你就这么不喜欢茹玉吗?”她除了喜欢装模作样讨巧卖乖外,好像也没什么别的可说道。

许老夫人轻哼一声,“我是不喜欢她。”

“那你拒了三妹妹特意带她一起到京都来是为着什么?三妹妹央了半天你都不应的。”

许老夫人老神在在,回道:“这两者并没有什么冲突。”

她大孙女希望有个能垫脚的东西,她给她了,至于垫高了能抓着些什么东西,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

晚上雨下得大,凌晨时候却是停了。

裴郅起身上朝的时候宁茴刚巧做了个噩梦给吓醒了,他一下床,被子里就空了一块,宁茴拉着他的手往外头移了移,一个劲儿地瞅着他。

裴郅弯腰拍了拍她的脑袋,“是有话要说?”

宁茴点点头,“我跟你说的那事儿你觉得怎么样?”

夜夜香没了踪影,绿化值却不能就此止步,她和青青草原一合计便把目光着落在了别的植株身上,南江的玉兰花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裴郅捻着被角沉吟片刻,“可以,但须得春闱之后,我与你同行。”

大衍朝春闱的时间要往后一些,原本的二月九挪到了三月中旬,算来算去还得有个把月。

宁茴犹豫着要不要应,看他俨然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转念一想她可以在去南江之前先往近处的梓县去,把那些叫人收集了小半年的植株取了,这样安排的话,时间不紧不慢,倒也还好。

“那……说好了,春闱过后去。”

裴郅在她唇上亲了亲,侧坐在床沿边儿上,说道:“君子一言九鼎的。”

宁茴想起什么,捂了捂嘴,支起身子附在他耳边悄声道:“可他们都说你是小人。”还是奸滑强狠的小人。

裴郅闻言勾起唇角,微微笑道:“他们这么说倒也没错,不过凡事总有例外的……”

他在她头上揉了一把,慢悠悠道:“夫人和别人本就不同,在夫人面前我自是君子的。”

青苗进来又传了齐商的催促,裴郅也觉有些晚了,说完话很快便出了门去,宁茴一个人窝在被子乐呵呵地笑了会儿,约莫过了半刻钟睡意再次袭来,才又沉沉睡去,一直到辰时初天亮日出之时才起身。

白日里细柳新蒲泛着青绿,阳光融融下是一片生机。

和水蓝星不同,这个世界无论怎么看都还是春日比冬日更得人心些。

宁茴用完早饭给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浇了水,才抱着账册在绿荫下翻翻看看,春桃新摘了桃花回来和青苗琢磨着做些新样式点心出来。

她二人用水浸着花,院子里也逸了淡淡清香,宁茴也跑过去凑起了热闹。

“少夫人,外头来了位韩姑娘说是想见你。”

小丫鬟来禀报的时候宁茴正跟春桃一起清洗着花瓣,听到韩这个姓氏自然而然便想起了那位意兰表妹,她忙擦了手,“快请她进来。”

上次从平春离开还以为一年两年间怕是见不到的,却不曾想才过了几个月这就又见面了。

宁茴看着由丫鬟引进来的人,一身绣孔雀翎羽的淡紫色襦裙,清新温和,发上除了两支昙花木簪,再见不得别的钗环,眼瞧着简单却偏偏舒服得很。

周身的气质仪态亦是和在平春时候未有什么变化。

韩意兰远远地便冲着她笑了笑,走近才唤了一声表姐。

她在旁边的小椅上坐下,表姐妹二人一道在外头晒着太阳说话。

宁茴问道:“表妹现住在何处?是在客栈?”

韩意兰笑着回道:“没在客栈落脚,表姐夫该是与表姐说过了,我在瑨园里头走了一遭,得了丁点儿稀罕东西,换了些银钱在西城那边置办了个小院子。”

听她定了住处,宁茴有些诧异,“这是打算在京都长居了?”

韩意兰摇头笑道:“这可说不准,只是这一两年怕是不会回平春去的。”好不容易离开那地方,现下可不是比在那处自在得多?何苦回去蹲在一方院子受那些闲气。

宁茴挺喜欢这个表妹的,捻了一块翠玉豆糕,轻声道:“那挺好,我闲的时候也可以去找你说说话的。”

同龄的她好像也没什么相熟的,宁湘远在盛州,逢年过节都不一定回来,除了挖花挖草,每天好像也见不到几个能说话的人。

韩意兰抿唇笑应道:“表姐若是想寻我便到西城三街的香铺子,待开业了,我定是日日都在那儿的。托齐侍卫和楚侍卫的福,那铺子可真不错。”

香铺子?她这表妹不是大夫吗?怎么改行了?

韩意兰知她心中疑惑,解释道:“每日坐诊有什么意思,琢磨着些新奇玩意儿不是更有趣?”

她笑着拿出带来的香膏盒子在宁茴面前晃了晃,“表姐看看。”

那香膏盒子尚未打开便能闻到一股幽香,还有一缕很淡的味道,好似在哪儿闻到过,宁茴凑近轻嗅了两口,“里头加了什么?”

韩意兰用手帕沾了香膏轻抹在她手上,回道:“夜夜香的花籽,研成粉末,又入了三钱白茯苓粉,熬了水作的配料。”

宁茴:“……”夜夜香??

妹妹,你这有点儿太奢侈了!

说起夜夜香韩意兰从腰间束带里取了一个小纸包来,当着她的面儿打开,浅黄的纸面儿上滚动着几颗蚂蚁大小的圆粒。

她道:“这是夜夜香的花籽,送给表姐了,种在阴凉潮湿的地儿,运气好说不定能开花的。”

宁茴睁大了眼,“……”

妹妹,你这也太大方了!

她杏眸溜圆,里头水润清亮,红唇微张,看起来很是惊讶的样子,韩意兰见此莞尔一笑,“我也留了些做种,不妨看看,是表姐这儿能种出花来,还是我运气好些。”

夜夜香的生长条件比较苛刻,因得如此才难寻,叫它在这些地方开花怕是很难的,要不然也值不了百金了。

没什么能比收花收草更高兴的了,虽然这只是花籽儿。

宁茴满口答应,弯眸笑道:“那就谢谢表妹了。”

想来想去没什么好做回礼的,她好像最多的就是地契房契和小钱钱,但这些不好直接送,宁茴转了转脑子叫青丹去把前几日得的那几匹上好的缎子来。

韩意兰推辞了一番,最后叫宁茴随意拿了一匹给她塞怀里了。

她这才不客气地收了,笑言道:“本是叫表姐做劳力种花的,未想还另得了好东西。”

宁茴晓得她这是在开玩笑,乐呵着道:“以后还要这样做劳力的好事儿表妹一定要记得我呀。”她别的不会,这个还是很拿手的。

韩意兰又多待了会儿,用了午饭后才告辞离开。

一送走了客人宁茴拉着自己的锄头按她说的找了个阴凉潮湿的地儿种花。

宁茴兴致很好,一边刨土一边问道:“青青草原,你说我会不会种出个十五万来?”

青青草原趴在水池边,抠了抠脑壳,“不知道。”

宁茴小声道:“我给你两颗,你在里面也种种看?”

青青草原摇着大脑袋,“不行,里面种不了。”种子的绿化值不可探测,空间草原判定此类属于无用浪费资源,不给种的。

宁茴也想起了这一茬,也就不管它了,蹲在墙角捧土种花,自得其乐精神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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