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蓄谋已久
书名:老公以为我要离婚 作者:疏疏篱落
第27章 蓄谋已久
第二天, 贺行在客卧醒来,还有些头昏脑胀,揉着额头条件反射性地回想起昨晚的片段, 他随即变了脸色, 匆忙掀开被子,趿着拖鞋下床。
随便捡起一件衣服披上, 贺行火急火燎地拉开门, 隔壁主卧的房门大开着,他站在门口向里面张望,房间收拾得干净整洁,却没有看见关初的身影。
这么一大早,她能去哪里呢?
脑海中回忆起昨晚那些争吵的画面, 贺行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楼下的厨房里, 路嫂还在准备着早餐,看见贺行下楼, 微笑着打招呼。
“关初呢?”
环视客厅的各个角落, 没有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贺行的目光顿时变得冷漠黯淡下来。
“太太一大早就出去了,临走的时候, 还提着一个小行李箱, 说是要去闺蜜家住两天。”
路嫂看贺行的脸色不太好,猜想两个人可能是吵架了, 于是说完之后,就回到厨房继续忙碌了。
贺行站在原地愣了几分钟,任由慌乱的情绪渐渐恢复平静。
昨天她说想冷静一下,所以离家出走就是她的冷静方式吗?
有些沉重地叹了口气,贺行重新回到房间洗漱换衣服, 下楼吃了早餐之后,开车去公司。
四十分钟的例行早会,让昨晚并没有休息好的贺行觉得有几分疲惫。
回到办公室里,看到坐在休息区的沈川北,更是让心里的郁闷之气加重几分。
宋特助整理完今天的会议记录放在办公桌上以后,就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吧嗒关上的那一刹那,沈川北一改刚才优雅高冷的姿态,十分八卦地凑到贺行的面前,兴致勃勃地开口询问。
“看你昨晚喝得烂醉,还以为你今早起不来了呢,怎么样,昨晚回去没有跟关初吵架吧?”
贺行低着头在文件上签字的动作一顿,神色平静地抬起头来。
“很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
沈川北有些得意地挑了挑眉,神秘一笑,冲他勾了勾手指。
“一向不爱喝酒的你,昨晚却突然拉着我去喝酒,这种行为本身已是反常,再看你只顾埋头喝,却不发一言的架势,确定是借酒消愁无疑了,而能让男人表现出这种苦闷情绪的,要么是事业不顺,要么是为情所困,而你应该属于后者,我说的对不对?”
贺行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回应。
“不过昨晚我送你回去的时候,看关初的脸色也不太好,她不会没有管你,直接把你扔在沙发上,冻了一晚上吧?”
“没有,昨晚跟她吵了一架之后,就被踹去客房睡了。”
说到这里,贺行的目光从面前的文件上移开,有些自嘲地笑了笑,面容带着几分苦涩。
“真吵架了?为什么?”
昨晚开始,他就觉得贺行的情绪不对劲了,不过要说吵架,他也是震惊了。
沈川北可是知道这家伙是把关初放在心尖上的,前几天对方还时不时地在他的面前嘚瑟,还以为他们两人的关系有了进展,怎么现在又突然吵起来了呢?
贺行微微皱眉,握着签字笔的手指紧了紧,踟蹰片刻,才缓缓启唇。
“你已经知道易景晨回国的消息了吧?”
沈川北闻言,配合着点点头,平淡寻常的一句话,让他禁不住脑补出许多画面。
“所以他回来撬你的墙角了?”
贺行抿着唇角,有些不悦地瞪了他一眼,“他确实跟关初见过面。”
“所以关初割舍不下旧情,又动摇了?”
话题频频被面前的这个人打断,贺行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继续说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关初跟我说,他是不重要的人,我还挺开心的,但就在昨天,我看见她上了易景晨的车,她却告诉我是跟一个朋友在外面,我觉得特别生气,所以就借着酒劲跟她大吵了一架。”
“然后呢?”
沈川北继续追问。
“然后今天一早,关初就离家出走了。”
心情有些低落,贺行也无心办公,干脆收起了手边的文件,面对面地只跟沈川北聊天。
“这么严重?”
沈川北有些诧异地聚拢着眉头,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办公桌的边缘,敲打了半分钟,最后幽幽地开口。
“不过我觉得你们能吵一架也挺好的。”
说的什么屁话。
贺行冰冷的眼神警告性地睇了他一眼。
沈川北一秒认怂,接着解释说:
“虽然我没什么恋爱经验,不过你见过有哪对夫妻是不吵架的?就之前你们那种相敬如宾的相处方式,我一个外人看了都觉得累得慌,争吵打闹关心撒娇这才是正常婚姻生活的日常节奏,像你们那种,一看就觉得太假了。”
听一个万年没有女朋友的单身狗,高谈阔论夫妻相处之道,贺行觉得自己也是疯了,于是他嗤笑一声,对他的说法表示怀疑。
“你别不信啊。”
看对方那副一言难尽的表情,沈川北觉得自己被鄙视了,心理上感觉受到了打击。
“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我爸跟我妈的日常就是这样,时不时地撒狗粮,又时不时地不理对方,这些套路我都习惯了。”
贺行垂眸,沉默了半晌,然后把身体往后一靠,贴着椅背感慨叹息。
“其实,我觉得当初我就应该听你的劝告,对关初好一点,上心一点。可我他么的当时根本就没当回事儿,周末还跑来公司加班,现在想想,我究竟是浪费了多少时间?”
“那次,关初跟我说我是她家人的时候,我还特别高兴,以为她终于把我放在心里了。但是现在想来,她把我定义为家人而不是爱人,根本是她不爱我。”
“我总觉得只要我们在一起,她终有一天会习惯我,依赖我,哪怕没有爱情,我们也能平平淡淡地过完一生。
但是昨天突然看到她上了易景晨的车子,我慌了,嫉妒了………”
一股酸涩的感觉在心口缓缓地蔓延开来,贺行微仰着头,用力地眨眨眼,把眼底的那抹湿润尽量压下去。
“我昨晚撒着酒疯,甚至还提到了离婚,阿川,你觉得关初会和我离婚吗,毕竟那时候,她那么喜欢易景晨,甚至在没课的时候,还陪他出去打工。她那么单纯,要是再被那个男人欺骗,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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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钟,一辰公司上下还处于一种忙碌状态。
易景晨刚刚结束一个会议,收拾着东西准备离开,杨依依从门口冲了进来,伸手挡住了他的去路,妆容精致的脸上带着几分怒气。
“阿晨,现在全公司的人都在为新项目加班,作为负责人你又要出去干什么?”
“你怎么又来了?”
易景晨看到她,眉头禁不住地皱了起来,幽深的眸底几不可见地闪过一丝不耐。
“我是公司的老板,我的行程应该不需要跟你报备吧?”
杨依依没有错过他细微的反应,有些好笑地呵了一声,神色冷凝。
“你私人的行程我是管不着,但是作为公司的股东,我有权要求听取新项目的规划与投资方案,现,在,就,要。”
“杨依依,你能不能不要闹了?”
自从回国以后的这几天时间,杨依依每天都来公司监督他工作,这让易景晨觉得特别疲累。
“你说我闹?阿晨,在米国的时候,你对我不是这种态度的,自从回来,你三天两头地往外跑,这些文件还有大大小小的会议,哪个不是我帮你处理的?”
“我知道你的心里还放不下你的前女友,但是现在她已经结婚了,阿晨,你醒醒吧,她不爱你了,你这样纠缠没有意义的。”
“你胡说,我和关初根本就没有分手,她只是在生我的气,而且她嫁人也是迫不得已的,她是被骗了………”
杨依依苦口婆心的劝告非但没有点醒易景晨,相反她的话在对方听来,根本就是挑拨离间,横加阻拦,因此易景晨铁青着脸色睨着她,眼眸中泄露出来的情绪高深莫测。
就在两个人僵硬对峙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了两下,紧接着传来秘书平淡的声音。
“易总,贺氏集团的贺总来访,需要接待吗?”
贺行?
来的正好。
易景晨暂时收敛了全身的气势,整理了一番袖口,开口回应:“把贺总先请去会客室,我随后就到。”
秘书收到回复之后,转身离开了,杨依依听到贺行的名字,神色不由得弥漫上几分紧张。
“贺行怎么突然来了?要不然说你正在开会,我来接待他。”
清淡的视线在面前女人的脸上流连一瞬,易景晨的表情刹那间缓和下来。
长白的手指在她的脸颊上温柔地摸了一把,易景晨安抚地看着她说:“没事,就算他今天不来,我也是要去找他的。”
说着,他返回到办公桌前,从一堆文件中找出一份递到她手里,淡淡笑道:“不是说要看项目规划吗?都在这里,慢慢看吧。”
易景晨迈着沉稳从容的步伐出去了,会客室在办公室的隔壁,路过秘书办的时候,几个小助理看见他,纷纷站起来打招呼。
“易总好。”
轻轻地点了下头,易景晨在会客室的门口停下了脚步,缓缓推开门,看见里面的人背对着门口站在会客室的窗边。
他的背影挺拔修长,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气质儒雅稳重。
听到轻微的开门声,那人慢慢转身,视线定在他的身上,目光清冷薄沉。
“易总,好久不见。”
会客室的面积不大,一排豪华的桌椅放在正中央,贺行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没有伸手,只是客气地点了下头。
“好久不见,贺总。”
易景晨跟对面的男人对视一眼,脸上挂着淡然疏离的笑容。
不得不承认时隔一年再次相见,贺行变得更加成熟睿智,身上的强大气场浑然天成,哪怕现在的易景晨变得稳重自信,也依然在对方的目光下感觉无所适从。
贺行面色平静地坐在那里,修长的手指交叉放在一起。
“听闻易总前些天回国,作为老同学,原本想找个时间一起喝酒叙叙旧,却没想到我还没安排好时间,易总倒是按捺不住地找上了门。”
“我知道易总跟我太太的关系比较要好,但她现在已经嫁给了我,而你的身边也有了别人,所以哪怕关系再友好,毕竟男女有别,还是应该要保持一点距离。关初虽然脾气软,性格又单纯,但她不是傻子,对于背弃过她的人,她的态度还是很决绝的。”
“我今天来呢,不只是作为老同学来看看你,这其中还包含了一部分关初的意思,毕竟前任的关系还是好聚好散比较得体,如果真要纠缠不休,以后同在一个城市见了面也是徒增尴尬,易总你说是不是?”
“你代表关初的意思?”
易景晨听闻,嗤笑了一声,推开椅子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贺行。
“你凭什么代表她?你了解她吗?关心过她吗?你们在一起不到一年的时间,贺总半年以上的时间都在出差,这就是你口中说的所谓的婚姻?”
“贺行,别人不知道,但我们同一个宿舍的人全都清楚,你心里爱着别人,跟关初结婚也不过是为了当初那个所谓的赌注,你不爱关初,却卑鄙地把她当做一个工具替身利用。”
不管站在面前的易景晨情绪如何气急败坏,贺行依然面色如常地坐在那里,但是听到对方说什么赌注,工具人,他面色不解地抬起头来,漆黑的眼眸中流露出几分疑惑的光彩。
“什么意思?”
贺行的嗓音深黯低沉,目光中迸发出几分压迫性的力量,让人不敢直视。
“贺行,这里又没有别人,你还装什么装,你敢说你没有参与刘浩楠他们的赌约?你敢说你的笔记本里画的肖像不是你念念不忘的初恋?贺行,算我求求你了,你放过关初行吗?她不是那种性格开放的女孩,玩不起你们你们富家子弟的无聊游戏。”
所以昨晚关初质问他和她在一起有什么目的就是这个意思?
什么狗屁赌约,他根本就不知道,自从大二以后,他就渐渐接手了贺氏集团的一部分业务,那时候他除了上课就是回公司,两头跑,就连宿舍都很少回去,哪里知道刘浩楠他们背地里搞什么鬼?
至于什么工具替身,那就更不可能了。
不过一想到那群小子居然利用关初打赌,贺行的脸色就沉了下来,突然有种立即找到他们,狠揍一顿的冲动。
看到刚才还平静镇定的男人变了脸色,易景晨有些得意地挑眉,以为戳中了他的痛处。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心里爱的一直都是关初,昨天我们在老地方见面,谈的也非常愉快,相信用不了多久,她就会跟你提出离婚的,贺总,到时候还希望你能高抬贵手成全我们。”
“成全?”
沉默了一会儿,贺行皮笑肉不笑地扫了他一眼,慢悠悠地站了起来,双手支撑着桌面,以身高上的优势慢慢倾向他。
“同学一场,易总还是不太了解我的为人,你知道当年你跟杨依依在一起交往的谣言是谁散播出去的吗?还有你实习加班,搭杨依依的顺风车回学校,怎么就那样凑巧被关初撞见了?”
“你什么意思?”
尽管对方的语气轻飘飘的,没什么威慑力,但易景晨直愣愣地站在那里,像被冷水兜头浇下,又被封冻在冰天雪地里。
“你说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干的?可是为什么?”
突然受到重重打击的易景晨再也无法保持理智,他上半身越过桌面,暴露青筋的双手用力地攥住贺行的衣领,嘴里说出的每一个音节都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表情暴躁扭曲。
“虽然在同一个宿舍,跟你们的关系一般,但我应该也没有得罪你的地方,你凭什么要这么害我?”
眼眶猩红,眼底深处隐隐有泪光闪动,易景晨的心里恨极了,用力地握紧拳头,冲着面前的男人出手。
手臂被格挡开的那一瞬间,易景晨的身体也像失去了力气一样,跌落在椅子上。
贺行低头整理几下出现褶皱的领口,慢条斯理地抬起头,冷冷地盯着他开口:
“因为我看不惯你有关初那么好的女孩陪着你,却还跟别人暧昧的恶心做派。”
“所以你就千方百计地设计我,破坏我跟关初之间的关系?那你又为什么和她结婚,你的动机又是什么?”
胸口剧烈起伏着,看着对面从容淡定的贺行,易景晨连想杀了这个男人的心都有。
贺行也不惧怕他的目光,步姿优雅地走到他的面前,沉声回复。
“因为我爱她,从很久以前。”
这怎么可能?
绝对不可能。
易景晨用力地闭了闭眼,在脑海里回想着大学四年关初跟贺行的所有交集,明明是关系平淡到见面都不打招呼的两个人,怎么可能会产生爱?
一定是贺行为了打击他,随口胡诌的。
“你喜欢所以就去撬别人的墙角,你知道你的这种行为叫什么吗?强取豪夺,跟土匪差不多,你抢走了别人的幸福,关初如果知道真相,一定不会原谅你的。”
贺行双手抄在裤袋里,抬脚踢开一张办公椅,在他的面前站定,眸光倏然变冷。
“婚姻是我的底线,以后不要去纠缠我太太,否则我对你不客气,易景晨。”
冰冷的语气夹杂着浓重的警告意味,在耳边蔓延开来,易景晨不由自主地对上他如同寒冬深夜般的眼睛,惊得脊背一寒,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贺行十分满意如此的震慑效果,话一说完,立即恢复矜贵清冷的神色,转身走了出去。
“那你的初恋呢?”
眼看贺行的背影走到门口,易景晨突然站起来,不死心地追问。
贺行的脚步未做停留,嗓音温润清透地开口:
“对关初蓄谋已久是真的,但我想要的从来也只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