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锒铛入狱
书名:关山难越 作者:月熊熊
第92章 锒铛入狱
眼见季知方气绝, 飞仙台上下都立时静了一瞬。
云清澜远远看着那对仍然怒睁着的灰暗的瞳仁,只觉方才那些凄厉的叫喊也依旧徘徊在她耳畔。
飞仙台上下鸦雀无声,最后是吕莲生最先回过神来, 冲着台下被云清澜推到一边的姚荣远喊道:“姚荣远你还在等什么,如今贼首都已伏诛, 你还不速速将其一众余党就地正法!”
姚荣远再度领命带着禁军冲杀上前, 可到了跟前, 却又被立在原地的云清澜给拦了下来。
眼下飞仙台内不光站着先前驻守在侧的禁军, 更是驰援来了数万龙虎军将士,云青风身为前龙虎军主将,更是云家独子, 众目睽睽下姚荣远拿不准陛下的态度和云杉的反应, 一时不敢再度上前。
“逆子,还不快给我让开!”飞仙台上云杉见状当即怒喝, “这么一群逼宫圣上、大逆不道的暴民,你如此这般, 是要跟着他们一起造反吗?!”
听闻飞仙台大乱,云杉立时就带着赵骞关和一众龙虎军将士飞驰而来,可到了近前,却发现他苦心培养多年, 意在让其继承发扬云家将门荣光的云清澜竟赫然也在那乱民贼首之列。
云杉登时怒火中烧,他们云家世代忠良, 为李家皇室和武朝江山浴血奋战, 那柱国将军府被万人敬仰的荣光下,掩埋的更是数不尽的云家人前赴后继的累累白骨。
——可今日的云清澜却又在做什么?她竟敢与护卫陛下的禁军刀戈相对!如此大逆不道, 是想将百年云家辛苦得来的一切都就此葬送吗?!
云杉不愧是在尸山血海中杀伐出来的柱国将军, 其一声怒喝雄浑如钟, 震得场上不少人都耳膜生疼。
云清澜心中亦是纠结万分。
她此刻还顶着兄长的身份,在朝臣禁军的众目睽睽下,在龙虎军同袍兄弟的无声注视里,她是如此大逆不道,不忠不孝。可她抿抿唇,默了片刻终究是道:“祖父恕罪。”
“孽障!”云杉闻声大怒,继而反手抽出腰间帅剑,扭头冲李玄臻沉声道,“陛下息怒,老臣这就去清理门户!”
说罢云杉快步而下,穿过重重禁军径直走到云清澜面前,低声喝斥道:“逆子,还不速速跟我回去!”
云杉一心想带着云清澜远离这是非之地,可云清澜沉默片刻,却又低着头重复一遍:“孩儿不能,请祖父恕罪。”
“你!——”云杉一愣,待听清云清澜在说什么时怒而出手,紧接着一把泛着冷光的长剑就径直抵上云清澜咽喉。
看着面前怒发冲冠的云杉,云清澜亦是紧咬下唇,可她眼眸乌黑沉凝,身形却是一动未动。
剑气锋利,其上闪烁的冷光几乎要在下一瞬刺破云清澜脖颈。
云清澜眸色沉沉,其间隐隐现出死志。尽管已决心护身后难民一方安宁,可她既为云家后人,那哪怕最后死在这帅剑下,她也绝不可能和祖父动手。
台下祖孙对峙各不相让,正当众人不知事情将要如何发展时,云清澜和云杉间忽然横进一人。
“柱国将军息怒!”竟是原先跪在一侧的赵麟禄忽然挤了进来。
他满身血污,面上更是鲜血横流,踉跄着挡在云清澜身前,冲云杉道:“这些人都是京都城里的百姓!他们今日前来,也只是受了季兄误导,只待安抚赈济好生教化,之后自会相安无事。云将军此行护卫难民,亦是在护我朝民心,其非是大逆不道,实乃救国救民!”
“滚开!”云杉此刻却听不得这么多,他本就恼怒,见赵麟禄上前心中更是怒不可遏,直抬起一脚将赵麟禄踢飞出去,才紧接着怒声道,“尔等蛊惑我孙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待老夫收拾了这孽障,尔等诸人,一个都跑不了!”
云杉说罢,又转眼看向云清澜。没想到到了这一步云清澜竟还不肯退让,云杉迟疑片刻,众目睽睽中终究是心下一横。
只见他臂上蓄力,正欲就此结果了云清澜的性命,突然,一道散漫随意的声音再度在飞仙台上响起。
“今儿个可好生热闹。”
随着这声状似无意的轻语,秦朝楚修长飘逸的身影就自一众难民禁军背后显出形来。
他面上噙着一抹淡笑,似觉察不出如今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似的悠然上前,自一众难民禁军间缓缓而过,最终停步在云清澜和云杉面前。
“柱国将军这是想要断子绝孙?”秦朝楚睨了眼横在云清澜喉前的帅剑,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可身子却不动声色地半挡在云清澜面前。
云杉自也是觉察到了秦朝楚的这些小动作,他冷哼一声:“老夫清理门户,且又跟你这竖子有何关系?滚开!”
云杉厉声斥骂,秦朝楚看起来却依旧是气定神闲,他轻笑一声,修长食指缓缓推开面前帅剑:“柱国将军家的私事,自是跟在下没什么关系。”
秦朝楚上前一步,又抬眼笑看着飞仙台上的李玄臻:“今日在下也只是无意路过,见飞仙台如此热闹,才生出兴致驻足观望片刻。眼见陛下似乎遇到了点麻烦,才想着是否能帮上什么忙。”
秦朝楚顿了顿:“在下方才观其场上具是流民,粗粗想来许是因京都城人烟稠密难以供养才生出乱子。说起来我稷元虽地处苦寒北境,但胜在地广人稀,若不嫌弃,或能为诸位供一落脚之地,也可解陛下燃眉之急。”
秦朝楚不紧不慢,笑吟吟地看着李玄臻,说是要为李玄臻建言献策,可听起来却又像是对场上的难民和禁军说:武朝今已是不测之渊,但稷元却时刻为你们敞开大门。
他又是什么时候混进去的!
秦朝楚这般光明正大地撬墙角,李玄臻闻言当即面色一沉。
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
君凌于庶,便如舟行于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今日虽说一声令下就让禁军与难民持戈相对,可说到底,这些禁军也是从百姓中招纳入伍的。他们和这些难民同出一处,唇亡齿寒,眼见今日难民之境况,难保不会联想到自身进而生出异心。
此事本是武朝内政,却没想到这稷元太子会突然掺合进来,如此横插一脚里外挑拨,若内斗变为外斗,一个不好就会引起大乱。
“怎么,”秦朝楚左右看了看,面上又生出一抹恍然,“陛下这是,要对这些难民下手了?”
被秦朝楚前后一番话架住,飞仙台上立时一片沉默。过了许久,李玄臻才面皮微动,阴沉地扯起一丝笑:“秦太子误会,下面这些都是我武朝百姓,朕又怎会对他们下手。”
此言一出,吕莲生姚荣远诸人当即一愣:“陛下!”
却见李玄臻不耐烦道:“如今季知方都已伏诛,你们还杵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让开!”
姚荣远闻言面上登时青红交错,他眸色暗沉,在面前的云清澜和其后一众难民身上盯了片刻,终究还是带着禁军退到了别处。
眼见包围在侧的禁军散开,李玄臻就又上前几步,一直缓缓走到高台边缘,确定台下难民都能清楚看到自己的身形,才沉声道:“方才所诛之人,乃季氏余孽!此人大逆不道,一心想颠覆武朝江山,朕知尔等今日所为亦是被其蒙骗,是以今日之事,朕不予计较,尔等所求,朕亦已知悉。”
李玄臻目光缓缓在台下难民身上扫过:“赈灾一事,朝廷会一力彻查。”
李玄臻做了三十七年帝王,说起话来更是威仪八方,听了李玄臻的话,台下不少难民的表情也都立时有所松动。
今夜大闹,他们大多也跟季知方一样抱着必死之心,可如今陛下不光不追究他们大闹飞仙台,还承诺会给他们发粮食。
他们不过一群走投无路的老弱病残,赌上性命来到这里,实际为的也不就是那一口粮食?
可他们既是被季知方撺掇而来,眼下季知方一死群龙无首,尽管其中不少人听完李玄臻的话心中都萌出退意,可他们却还是面面相觑,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
“陛下是天子,天子一言九鼎。”正此时,站在难民间的赵麟禄再度开口,看着环绕在身侧面露犹疑的难民,“既然陛下都这样说了,那大家不妨就先回去等消息。”
难民们听了赵麟禄的话,又转而犹豫不决地看向李玄臻。李玄臻见状,便低低应了一声,摆摆手道:“走吧。”
不多时,手持棍棒的难民们终于四散着离开了飞仙台,眼见人流中秦朝楚还依旧纹丝不动的站着,李玄臻微微皱眉:“秦太子可还有事?”
“无事。”被人当面下了逐客令,秦朝楚倒也不觉尴尬,只微微一笑,“既然陛下燃眉之急已解,那在下便告辞了。”
说罢便悠然转身,往飞仙台外去了。
飞仙台下一时就只剩下云清澜赵麟禄一行人。
“陛下,”正此时,从始至终一直默然在侧的徐景流突然上前一步道,“此赵麟禄一行乃诏狱逃犯,臣先前闻其有事要奏,才随其一道至此,如今此间事了,臣便羁押他们回诏狱了。”
赵麟禄一行搅扰飞仙台,徐景流此时出言羁押,借着逃犯的名头将其带回诏狱,虽说令其再度身陷囹圄,却也同时保下了他们的性命。
“嗯。”李玄臻淡淡应了一声。
赵麟禄几人说到底也不过几个罪民,他们没有依仗,即便是今日到飞仙台陈奏,本也掀不出什么风浪。李玄臻对此不甚在意,倒是这云青风···
李玄臻目光缓缓落在台下云清澜身上:“云青风,你勾结逃犯,擅闯飞仙台搅乱祭典,此事你可知罪?”
若不是秦朝楚突然横插一脚,今日之事只怕云清澜和一众难民都难得生路,如今陛下肯放难民离开,实已是最好的结果。
在云杉满是警告的目光中,云清澜放下剑,俯身道:“微臣知罪,求陛下责罚。”
大闹祭典逼压圣上,此事若论起来意同谋逆,李玄臻又扭过头:“柱国将军对此可有异议?”
被李玄臻点到,云杉当即上前一步:“这逆子今日被人蛊惑险些犯下大错,理应受罚,此事臣无异议,任由陛下处置!”
有了云杉这句话,李玄臻这才终于满意几分,他点点头:“如此,那便带下去吧。”
李玄臻话落,一旁几个禁军就立时围了上来,他们靠到近前,先是小心翼翼地拿走地上的无涯剑,见云清澜没有反应,才终于松了口气似地捆住云清澜将其带了下去。
从始至终,云清澜都半低着头一言不发,任由他们摆弄。
至此,李玄臻也终于有些乏了,他摆摆手,阖上眼皮淡淡道:“都散了吧。”
众人应声而退。
是夜吉日良辰,飞仙台开坛祭神,在赵麟禄响彻云霄的高喝声中,各方势力粉墨登场,其间争闹纷乱不休,而最终,有人锒铛入狱,有人曝尸荒野,还有人,仍旧伫立在高台之上。
作者有话说:
昨天断更,因为被老板约谈,绩效垫底,到现在心里还是很难受,想跟大家说会话。
我是今年毕业的应届生,很多宝宝应该都对今年的就业环境有所耳闻,可以说,能找到工作,成功入职,我算是非常幸运的一部分人。入职后我对一切都很懵懂,很不熟练,不论是业务,还是技术,一切走的步履维艰。那段时间我一直都处在一个极度否定自己的状态,唯一幸运让我感到开心,感到自己被肯定的事就是,我在九月份的时候突然申签通过了。
从开始在晋江申签,到签约成功把这篇文送到大家面前,我用了144天,从《关山难越》开文写到今天,是第115天,从萌生写小说的念头,到终于把它付诸实施,我用了3年,我是个很拖沓的人,用了3年才做出这个决定,我也很不开窍,用了144天,被拒绝了三十多次才成功签约到晋江。
自从开始正式连载,我每一章都写的很认真,我写的很慢,会纠结里面的字眼,会反复看前面的内容,这导致我写一天的更新量,大概需要6个小时的时间。我了解的其他作者大概两到三小时就能写完3k的更新,我真的很慢。写到今天,对我来说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对一直追读到今天的读者来说,应该也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因为我真的不是一个很高产的作者。我写的很慢,作为新人入职压力也很大,我已经半年没有出过门了,每天就是公司和家两点一线,白天遭受工作打击,晚上在电脑前字斟句酌。这半年里我没有参加过任何娱乐活动,没有买过任何东西,甚至除了上班,从来不出门,每一天都在公司的椅子和卧室的椅子上度过。这是一种苦行僧式的生活,很多时候,我都觉得很痛苦。同龄人周末出门玩,周中夜生活也很丰富,而996的我,已经半年没看见过夕阳了。
但我也很快乐。
我爱这本小说。
我爱书里的每一个人,也爱愿意去倾听他们的故事的你们。这是一种隐秘巨大的快乐,我为这本小说付出了很多心血,也希望我尽力而为所向大家呈现的一切,能够让大家有愉快的阅读体验。
我也是真的十分热爱文字,我希望我能对得起我笔下的每一个人物,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在我心里,角色优先于读者。我始终认为,写文,首先要对得起角色,然后才能对得起读者,所以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写完这个故事,并且写的圆满,尽善尽美。
这注定需要极大的精力。
我昨天晚上捋了一下后面的大纲,这本文显然已经到下半程了,但最终会写多少字,我完全无法预判,因为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但不论多少字,长或短,都是故事自然而然的事,也并不是我能任意决定的。
然后说回今天的事,今天被老板约谈,绩效垫底,包括产出、内部评估,我都是最后,谈话谈到这一步,即便是个笨蛋也闻到危险的气息了,我不得不把精力收回到工作的事情上。
我因此很担心我的文。
即便把精力重新规划,我仍然要尽最大的能力去写这本文,我不可能不斟酌,不思考,不打磨,但时间总是有限的。
我也不知道未来将会如何,可能我会被裁吧,因为不专注,不高产,工作不饱和。
但让我因此放弃热爱吗?
哈哈。
我想能埋头写小说的人,都一定是很固执的人吧。
本来今天是想跟大家说,我想把每周更六休一改成更五休二,但我知道,追读是一件很痛苦的事,说实话,我也不希望我苦心营造的氛围,被断更这些事情打断,这不光影响读者的体验,也影响文的感知。
所以,我尽力而为。
一起加油吧。